除夕夜和肉丝粉 煎溪
第78章除夕夜和肉丝粉
“所以宝宝怎么说的?"陈焕含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季温时捏着嗓子学当时无辜的语气:“我说,“我也不懂这些呀,都是我男朋友非要给我买的。"果然,男人在那头笑得更开怀了。回江城的这几天,每天晚上是他们固定的视频时间。直到深夜,季温时躺到床上,手都举酸了,就换成语音通话继续,连睡觉都舍不得挂断。于是常常一方早上醒来,会发现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惊人的通话时长。虽然先睡着的那个往往是她一一陈焕会给她讲睡前故事。往往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主角开头还是小兔子,中间却变成了小青蛙,最后又是小猫。她想笑他梦到哪句说哪句,可他刻意放低的声音实在动听,温和又低沉,听着听着,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睡前脑子里还想着,要是他以后不做美食博主,改做ASMR,说不定也很有市场。今晚睡前,她照例蜷在电热毯烘暖的被窝里,把下午的事讲给他听。虽然那天正面交锋后,母亲没再明着逼她去相亲,却还是变着法儿往家里带人。今天又在家凑了桌麻将,一起过来的还有不知道哪位阿姨的儿子。大人们在餐厅打牌,招待同龄人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季温时头上。那个面目模糊的男生对她似乎很感兴趣,坐下后主动搭话:“你在海大读博?”
季温时淡淡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们搞学术的女孩子蛮好的,不物质,人也朴素。“他笑着,目光掠过她素面朝天的脸,“不像现在社会上很多女生,把男生当冤大头宰,约一次会就敢开口要奢侈品。”
季温时抬眼瞥了他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上扬了一点。她伸手慢条斯理地把厚绒格子家居服的袖子往上捋了捋。衣服穿得太厚实,费了点劲才把手腕露出来。
手腕上的手链随着动作松松地转了半圈。她伸手把果盘拉到面前,自顾自拿了个砂糖橘开始剥。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男生的话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吃橘子的时候,她顺势抬手撩了下头发,颈间的项链露了出来一一别针造型,里面嵌着三颗能滚动的小钻石,那是圣诞早晨她在床头发现的。当时本来还怪他又乱花钱,可看到这条和夏天他常戴的那条款式相似,能凑成情侣款,最后还是心满意足地在那个一早就蹲在床边讨奖励的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眼前的男生表情明显讪讪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季温时这才像刚回过神,慢吞吞抬起眼。
“其实我也不太懂,可我男朋友老爱给我买这些,说了也不听。”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能人和人之间就不一样吧。”
“那他什么反应?"陈焕在笑着追问。
“不知道,我说完就回房间去了。“季温时如实相告,“估计气死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宝宝气人还挺有一套的?"陈焕的声音是里压不住的笑意,“真是越来越坏了。”
“跟你学的呀。"她理直气壮。
男人愉快地接受了她的指控:“行,都赖我。那阿姨今晚没因为这个说你吧?”
“暂时没有,不过就算她再说我,我现在感觉也好多了。"季温时翻了个身,让电热毯暖着后背。
“其实回家第一天下午,我们就因为相亲的事又吵了一架。当时心跳得特别快,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吵是吵赢了,可心里特别难受,很想哭。”“又瞒着我。"陈焕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怕你担心,直接杀过来把我抢走。"季温时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而且这几天我好像有点适应了。说来奇怪,跟她吵几句嘴,当时是挺紧张害怕的,可事后想起来,反而比从前那种忍气吞声,什么都不敢说的日子要舒服多了。”“宝宝的叛逆期终于来了,跟我十五六岁那会儿一模一样。"陈焕在那头笑,“这下我真得跟阿姨赔罪,确实是我带坏你了。”季温时突然好奇:“奶奶那么好,你那时候也会跟她吵架吗?”“跟长辈好不好没什么关系。"陈焕说,“就是在那个特殊的阶段吧,怼天怼地,看谁都不顺眼,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有时候确实是跟他们观念有差异,有时候纯属自己犯浑。但没办法,人总得经历那个阶段才能长大的。”季温时默默听着,半响才回过味来,不满地嘟囔:“我早就长大”“是,我们小时早就长大了。“他声音暧昧起来,“要不要哥哥给你补个成人礼?”
“老不正经!“她笑骂,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奶奶最近怎么样?”“好着呢,整天乐乐呵呵的,老念叨你。就是不肯把我房间恢复原样,我现在每天都觉得自己睡在芭比的梦幻城堡里。"陈焕无奈道。季温时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笑得停不下来。“不过床单被套是我特意让她别换的。"陈焕继续说,"上面全是你的味儿,我每天晚上就闻着一一”
“陈焕!不许说了!"季温时急忙打断他。“怎么了?“他故作不解,语气无辜,“我说闻着你的味道睡觉,这也不行?“我才不信……“季温时脸更烫了,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他又在故意下套逗她。“真是纯睡觉。"陈焕低笑一声,“每天晚上不都打着电话呢,那种动静你能听不见?”
“好了你别说了……”
他偏要继续:“都给你攒着了,宝宝。”
季温时面红耳赤,直接挂掉了电话。
转眼就是除夕。
江城的年味如今也像许多地方一样,只在超市里。耳边循环着“礼多人不怪”的喜庆旋律,在堆成小山的红色礼盒间挑上几桶坚果,几个零食大礼包,再称几斤砂糖橘,买两包瓜子,把客厅茶几铺满一一这大约就是迎接新年的全部仪式了。
母女俩一起过年已是惯例。即便梁美兰再不愿错过前夫家的种种"盛事",除夕这一晚也会暂且按下那份心思,安安分分在自己家待着。家里的阿姨放假回了老家,梁美兰亲自下厨做年夜饭。季温时也跟进厨房,在一旁洗菜,递碗,打打下手。
“妈,鱼别这么快翻面,会散的。"见梁美兰刚把鱼下锅就要翻动,季温时出言提醒。
“那要等多久?"梁美兰难得请教她。
“恩……大概一分半吧,到时候先铲起来看看,底下不粘就能翻。"季温时回忆着在陈焕身边旁观来的心得。
梁美兰点点头:“那你帮我看着时间。"转身就要去处理解冻好的牛肉粒。“等等,"季温时又叫住她,“煎这个得把锅烧到很热,油温够了再下肉,不然容易出水。”
“你这学期在外面住,厨艺倒是长进了不少啊?"梁美兰有些意外,还是照做了,“说得还挺像回事。”
季温时有些心虚。谁能想到呢,家里有位大厨镇着,她至今还没独立完成过一道菜。而这些看似专业的小技巧,不过是在一旁看得多了,偷师来的。母女俩难得配合,一顿简单的年夜饭上了桌。工作繁忙,梁美兰的厨艺向来只求“弄熟”。季温时也理解,加上从小吃惯,从前不觉什么。如今有了对比,才真切地体会到差异。倒不至于难以下咽,只是吃着吃着,她的胃越发想念陈炒了。
两个人沉默着,都吃得不多。不过吃在她们家向来不是要紧事,不饿着就行,也没人在意。梁美兰见她挑挑拣拣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开口。“那个人……是做美食博主的?那他做的菜好吃么?”季温时一愣。这是这些天来,母亲第一次主动问起陈焕,虽然用的是个不情不愿的代称。
“特别好吃。“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回答,“他什么都会做,而且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我胃病都好很多了,下半年几乎没犯过。”“哦。“梁美兰点点头,夹了块牛肉,随口问,“你喜欢吃什么?”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饭桌上重新变得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梁美兰才又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你要跟我说呀,你从小就不说,我哪里会知道。”
季温时淡淡地笑了笑。
“今天的就挺好。如果不放葱姜蒜,我会更喜欢一点。”晚饭后的春晚,季温时每年都会看。虽然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上的人也逐渐变成不认识的新鲜面孔,但这毕竞是从小的回忆,也是为数不多还能够感受到"年味″的东西。
梁美兰却没工夫看。每年除夕厂里都有人值班,她得带着管理层去慰问一线职工,发点补贴和吃食。
电视里正播着一个歌舞串烧,舞台上挨挨挤挤站了十来号人,其中一大半季温时都叫不出名字。她看得无聊,顺手给陈焕拨了个视频过去。视频很快接通,她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拖长声音叫他。“陈焕~你在干嘛呀,我好无聊~”
视频里的陈焕原本低着头,听见声音才抬起脸,学着她软绵绵的语调:“在洗碗呀~宝宝~″
嗯?季温时疑惑地凑近屏幕。陈焕两只手明明湿漉漉地都在忙活,那手机是谁拿着……
一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挤进画面。
“小时,新年好啊,吃饭了吗?”
“奶奶!“季温时吓得直接坐直了,“新,新年好!我,我还没给您拜年呢…“早上不是让小焕带话给我拜年啦?"奶奶摆摆手,毫不在意,“奶奶好着呢!你妈妈呢?也替我问声好。”
“我妈去厂里慰问职工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季温时稍稍放松下来。“一个人呐?"奶奶顿时心心疼起来,转头就冲着陈焕,“你去陪小时说话,我来洗。”
她听见陈焕带笑的声音:“行,那我陪媳妇儿去了啊,剩下的辛苦您了。”“臭小子,不要脸,明知道人家姑娘脸皮薄……去,赶紧的。”屏幕晃动了一阵,镜头重新对准陈焕。看背景,他已经从厨房出来了,这会儿应该坐在客厅里。
“宝宝,想我了?"他笑得痞痞的。
季温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你怎么当着奶奶的面还叫我宝宝……”“本来就是宝宝。"他理直气壮,“奶奶私底下还这么叫你呢。前几天我想拿袋松子吃,她居然不让,说这是等开年要带去'给宝宝吃的。”季温时抿了抿唇,笑意还是从唇角泄出来。在这之前,她从没被长辈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过。江城话里也有对小孩的爱称,“崽崽”“满崽”“爱崽”,她听别人家的孩子被这样唤过许多回。可她自己,从来只是"小时”,或者连名带姓。陈焕这样叫她,她是很喜欢的。可从长辈口中听见,又是另一种感受,好像某些无关紧要,但又的确缺失了的角落,正在被一点一点慢慢填满。
陈焕说春晚奶奶也是必看的,季温时也就不打扰祖孙俩看电视,聊了几句就依依不舍地挂了,只在微信上跟陈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吐槽今年的魔术又穿帮,小品全是网络烂梗,也夸一夸国风舞蹈依旧惊艳。不知过了多久,季温时被开门的声音惊醒,才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整个厂区走了一圈,这里聊聊,那里坐坐,就晚了。“梁美兰带着一身寒气进门。
“今年春晚好像比往年好看点。"季温时看着屏幕,主持人们已站成一排,准备倒数。
“春晚年年都一样。“梁美兰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下来坐一坐的意思,疲惫地径直往浴室去,“早点洗漱睡觉了,别熬夜。”“知道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一一”
砰!窗外骤然炸开连绵的爆竹与烟花声,手机屏幕也同时亮起。老公:「请收款52000」
「宝宝新年快乐」
季温时忙跑到房间,给他拨过去。
尽管每年都重申禁放烟花爆竹,却少有地方真正落实,尤其是小城市和乡村。此刻电话两头都是震耳欲聋的喧闹,分不清那一声声轰鸣究竞来自何处。“新年快乐!"她把头蒙进被子里,试图隔绝掉一点噪音。然而无济于事,听筒里只有不绝于耳的“咻一一砰!"和"噼里啪啦"的炸响。反正他也听不清。她杰于是她对着话筒,在漫天喧哗里大喊。
“陈焕!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那头的喧嚣却忽然停了。耳边传来陈焕略微带着喘息的笑音。“嗯,宝宝,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居然被他听到了!羞赧之余,她有些疑惑:“你那边怎么不吵了?”“我跑到那片草场来了。“他声音还有些喘,显然是一路跑着的,“这儿没人放烟花,很安静。”
“快回去!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想起北市夜晚的温度,季温时慌忙喊道。
“你叫我一声,我就回去。"那边的确很冷,他声音都有点抖了,却还有心思逗她。
“…陈焕?"她茫然。
“我给你改的备注是什么?”
她反应过来,下意识咬住唇不吭声,又实在担心他冻坏。“你……你先进去呀……等见面的时候再……”没想到这人疯起来不要命:“宝宝也不想我冻成望妻石吧?乖,叫声老公就回去。”
最终她还是心一横,闭着眼,脸颊烧透,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陈焕深吸一口气,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奖赏,快慰得几乎要喟叹出声。“我也想你,老婆。”
按照江城旧习,以前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初一都是在奶奶家过的,初二就去外婆家。外公外婆早已离世,父亲那边对季温时而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于是新年这几天,她哪儿都不用去,就呆在家里。今天是初二。清早,她被电话铃声吵醒,眯着眼摸到手机,费力地看清来电人的名字。
“干麻……”
“宝宝,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江城这么冷?"他的声音听起来比除夕那晚抖得还厉害,“你老公快冻死了。”
季温时瞬间清醒,掀被下床,几步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你在哪儿?!”
答案就在楼下。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立在晨雾里,一手握着手机,脚边立着个大行李箱,正冻得来回踱步。
她抓过羽绒服往身上一披,袜子也顾不上穿,肠着拖鞋就冲下楼。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抬起头,笑着张开手臂。
她一头撞进他怀里,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冷--寒冬腊月,这人居然只穿了件黑色长大衣,里头是件薄薄的高领针织衫。倒是挺有韩剧男主范儿,可在江城这种湿冷入骨的天气里,简直形同虚设。
“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她伸手去拢他敞开的大衣前襟,触手一片冰凉,“以为江城很暖和吗?”
陈焕无奈道:“我看温度不算低,谁知道体感这么要命……“他低头看她,″帅不帅?″
“帅啦……但如果今天不去买件羽绒服,你就要冻死在江城了。"她仰着脸,“怎么突然过来了?”
“太想你了。"陈焕低头就要吻她,被她慌乱地躲开,“等等,万一遇到熟人“我这么见不得人?"他故作不满。
“才不是!我是怕被我妈发现,我们就不能这么自在见面了。“她软声解释,手环上他的腰,“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几个浅浅的吻总算把人哄住。季温时让陈焕在单元楼门厅等着,自己轻手轻脚回家,快速穿戴整齐。母亲房门还关着,她心一横,径直出了门。大不了就说早起跑步去了。
她快步走进电梯,心跳得又重又快,手心一层一层地沁汗。陈焕说的没错,她的叛逆期是真的来了。
楼下,那人还等在原地。她笑着跑过去,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小区外跑。“快跑,别被我妈抓到!”她笑着,披散的头发在冷雾中被晨风吹得不听话地飘拂。陈焕被她带着小跑起来,忍不住笑:“宝宝这是要带我私奔?”“对啊,"她回过头,边跑边笑,脸颊被冷风扑得泛红,“你愿不愿意?”下飞机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江城的确如她所说,是一座灰色的小城,可这一瞬,她脸上的笑容鲜活明亮,像久违的阳光,猝不及防刺破了江城铅灰的天空。
陈焕握紧她的手,跟着她跑进晨雾里。
愿意极了,他想。
这一趟,来得太值。
季温时带他打了个车,在一家粉面馆面前停下。“我们这儿早餐通常就是吃米粉或者面,特别好吃的那几家老店过年都不开,这家虽然是连锁,但味道还算不错。”有磅礴缥缈的热气从后厨飘出,驱散清晨的寒意。春节的早晨客人寥寥,老板打着哈欠慢吞吞起身,抓了把米粉装在竹筑篱里,投进滚水锅,热气熏过厂息就捞上来,沥干水,盛进猪油打底的大碗里,舀上两勺高汤,最后从另一口小锅里挖两勺肉丝进去。
两碗米粉端上桌,另加的煎蛋单独盛在不锈钢碟子里。老板转身时撂下一句:“小菜自己加啊。”
总算到了自己的主场,季温时煞有介事地介绍起来。“这个是肉丝粉,上面的肉丝浇头,我们叫′码子',有两种做法。这种是炖出来的,比较鲜,口感也软,用的是原汤;还有一种加青红辣椒炒出来的,就是另一种路子,口味比较重。粉分扁粉和圆粉,这是扁粉,宽宽扁扁的,更顺滑,我从小就爱吃这种.……
她说得认真,一抬眼却对上陈焕含笑的注视,这才反应过来,忙从筷筒抽了筷子递过去。
“快吃快吃。我是不是讲太多啦……
“很专业。“他笑着挑起一筷子米粉,“以后在′糖饼厨房′加个品评栏目,能不能请季博士来当特约评论员?”
“好啊,那你要给我开工资。"季温时也动了筷子。饥肠辘辘的早晨,一碗热气腾腾的粉再好不过。汤头浓郁,带着猪油的香气,肉丝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米粉薄而轻软,一口下去直烫到胃里。吃到一半,季温时才想起问:“今天才初二,你就这么过来…奶奶那边没问题吗?”
陈焕埋头吃着,含糊道:“她还催我来呢。你们这儿没那个规矩吗?”“什么规矩?”
“女婿初二要上门啊。”
她险些被一口热汤呛住,瞪他。
“等我妈为难你的时候,我肯定不帮你说话!”到了酒店,陈焕打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季温时才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摊开的行李箱里满满都是准备好的礼物。墨绿色的护肤品套盒,橘色扁盒里的羊绒披肩,还有茶叶和水果礼盒等常规礼物。“这也太贵重了……“季温时蹙着眉,“万一我妈根本不见你呢?”“总得准备着。见不见是阿姨的事,我不能空手上门。"他说着,又从箱子里掏出几样东西。
“宝宝也有新年礼物。我的那份昨天微信上发过了,这是奶奶给的。”一条粉色的手织毛线围巾一一照样是小女孩钟爱的芭比粉,末端悬着几个毛球。同时,一个厚厚的红包被塞进她手里。“这是……
“围巾是奶奶织的,红包是奶奶给的压岁钱。“陈焕笑着说,“我也有。”“奶奶哪来这么多钱…“季温时捏着手里扎实的红包,想起上次从北市临走前还被塞了一个更大的,不免有点担心。
“老太太富裕着呢。还记得那个网店吗?赚的钱可都归奶奶的小金库了。”季温时想起来了。那个随季节售卖新鲜土产的“农场小卖部”现在又被“糖饼厨房”重新带火了,任何东西上架后总是秒空。她这才松了口气。“好了,总算能办正事了。"陈焕把行李推到一旁,抱着她一起陷进床铺,却没继续动作,只是埋在她颈窝里不住地深嗅。她被弄得痒痒的,缩着脖子笑。“干麻呀……糖饼似的.……
“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儿。”
“我每天都洗澡,就算有也被洗掉了。"季温时不怕死地逗他。果然,那双桃花眼倏地暗了下来。她整个人被拖上床,耳边落下滚//烫的喘息。
“故意的?"他的手没闲着,剥笋似的把她层层褪尽,“欠收拾了,嗯?”“我错了……“她笑着讨饶,手臂却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哪有别人……每天都想你。”
“用哪儿想的?"陈焕显然比任何一次都要急切,顾不得像平时一样慢慢来,每一处都毫不恋战,浅尝辄止。重重吮了几下她的舌尖,湿热的痕迹直接往下游移……
哪个正常人用嘴听。
“听到了,宝宝。还挺大声。”
不知为什么,明明早已亲密无间,可在家乡的酒店,在离自己房间不过几公里的地方,总平添一丝禁忌般的罪恶感,却也催生出叛逆的兴奋。陈焕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这么欢迎我啊?…
她像除夕那晚催他快点进屋一样,难耐地催促着。而他,也像那晚一样,恶劣地提出同样的要求。“叫我什么?”
面对面,她更叫不出口…
“宝宝,再叫一次。”…
终于……
“乖老婆。”
他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