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洱梨
第26章第26章
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失态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失控。北溯揉了揉耳朵,再一看,他已经背过身。眼前只有男人垂顺的墨发,遮住侧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那绷紧的身体,全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处处显示着他此刻的紧张与局促。气息粗重,不知是因为无法接受某个事实,还是因为见到她而引起的。目光在他宽大衣袍下的腹部停留片刻,疑惑,她有那么厉害,这么快就有效果?或者是成镜的身体孕育能力强?
若是真这么快见效,那便不用一个多月就可见到鳞舞了?北溯去拉他:“让我看看。”
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他手臂紧绷,硬得像铁。没拉动,他依旧背着身,一言不发。
北溯又拉了一次,还是没拉动。
再次疑惑看他,这人力气有这么大?前几次不是任由她随便弄,都反抗不了么,月圆之夜过去才多久,他的力量恢复得这么快?没了耐心,直接动用法力将人掰着面向自己,他又要挣扎转回身,北溯手疾眼快地定住他。
这次人倒是面向自己了,只是那双眼里冒出的火都要将她烧成灰。北溯看着他这双眼好一会,说了一句:“放心,它很乖的,不会闹你。”说完这句,也不看他是什么反应,抬手覆上他的腹部,错过了成镜被她碰到腹部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
虽然人被定住,但手触碰上去那一瞬间产生的反应,北溯还是感觉到了。紧绷到所触之处如在摸石块,感觉不到一丝柔软。昨晚摸的时候,并未有这么硬。
但似乎不是怀上了。
北溯探入丝丝法力,并未感知到鳞舞成型,丹田依旧如昨晚结束后那般平静,至于她看到的疑似凸起,不过是她的力量在他身体里起了排外反应,没有融合好。
果然,她身上的邪气不是谁都能完全接纳的,还是需要她再做催化。不过昨晚到今早并未有异常,她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功夫,昨晚还特地用灵源冲缓了邪气,怎么就产生排外反应了?
她再次探查,丹田没有异样,但连接丹田的灵脉堵塞,阻止灵力流通。北溯冷了眸,抬眸看他,此时两人的情绪大抵像是,都在压抑怒火。她出口的声音平静:“你在尝试封锁丹田,另辟一处空间代替丹田运转灵力?”
成镜知道她会看出来,但没想到自己还没成功,就被发现。那只手稍微动了动,不知做了什么,腹部灼烧,本已经快停止运转的丹田再次动起来,吸收他恢复的那么一丁点灵力。耳畔是她的声音,语气平静,却叫人后背生寒。“乖一点,不要逼我动手。"北溯指尖上移,抚过他的胸膛,再往上,抵住他的脖颈。
冰凉的指尖在男人脖颈上游移,如同阴湿的蛇身缠上来,稍不留神,便是致命一击。
“你只需在此地待着,将它生出来,旁的,不要想,也别妄想去做。”那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警告他:“再被我发现,我会将你绑起来,你连动都动不了。”
“也别想着用你那面破镜子。”
松开他,撤了定身术,转身离开。
在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成镜后背抵着墙壁,喘息着盯着殿门。他没有再碰自己腹部,从她口中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真的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心头莫名舒了一口气,旋即想到她后面说的话,动作僵硬地看向自己腹部。这招被识破,她必然会格外关注,无法再用同样的方法。被疏通的灵脉将灵力输送给丹田,先前因为截堵灵脉而产生的腹部鼓胀已经疏解,看不出一丝异样。
成镜凝视腹部许久,掌心覆上去,没有感觉到半分异常。他无法感知到她究竟在自己身体里弄进来什么东西,但从她的反应来看,那对她极为重要,不惜潜伏道宗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接近他,还对他做了那和事。
垂下的眼忽然闭上,手背遮住双眼,昨晚的一幕幕重现,根本抛不开。被她戏弄的自己,无法反抗,甚至还可耻地被她拉着一起沉沦。他不该那么做的。
喉头滚动,身子突然躁动,想扯开衣裳,再次靠近那冰凉,以此散发身上的热意。
成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多年来坚持的原则此次被她打破,甚至还破了戒,尽管那时并非是身体在做,但又有何异?他捂住自己双眼,捏紧拳头,身子颤着,厌弃自己。成镜,你不该如此。
昏暗的殿内只有他一人,无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即使雾漓在结界外徘徊多次,也探查不到他的气息,更何况相距千百里的道宗。将近傍晚都未曾等到两名去黑水检查封印是否完好的仙尊回来,摇光仙尊当即向天枢仙尊请命去黑水查看情况,被否决。“他们至今未传信息回来,怕是出事了。”天枢仙尊沉默片刻,道:“以他们的修为,若不出意外,今日日出前便该回来了。”
摇光心惊,明白他的意思:“您是说,他们已经遭遇不测,回不来了?”天枢仙尊未言,环视殿内其余仙尊,脸色沉重:“如今道君下落不明,两位仙尊已遭不测,那邪神当是已经挣脱封印,杀害两位仙尊。剩下的路再走,怕是极为艰难。”
诸位仙尊齐齐道:“我等不怕。”
天枢仙尊一一看过他们,沉声道:“道君于人界,乃至仙界而言,至关重要,必须要找到他,除邪神缺他不可。”
“尔等听令,务必要在邪神彻底恢复实力前,找到道君。”其余十位仙尊齐齐跪地,领命。
他们带着铲除邪神的任务而来,不除去邪神,天下难安,昆仑难安!“四星宿仙尊留下。”
六名仙尊先行离开,出宗继续搜寻。
四星宿仙尊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名仙尊齐齐看向天枢仙尊,问:“仙尊可是有旁的事要吩咐我等?”“道宗宗主与本尊说起道君先行查探邪神封印时,遇到魔尊雾漓。”四仙尊诧异面面相觑,一身红衣的朱雀仙尊思索片刻,道:“可是三百年前为昆仑提供邪神踪迹的妖王?”
天枢仙尊点头:"确实是他。”
“杀修士抢灵源,他是想解开封印?"玄武仙尊疑惑:“当初他与孔雀妖族投诚,协助昆仑击杀邪神。如今又想解开封印,他是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想操控邪神,祸乱人界。"说话的是青龙仙尊,魁梧雄壮,面露不屑:“从妖堕成魔,被魔气扰乱心智,哪会做什么好事。”“仙尊的意思,是要去魔界查探查探?“手拿折扇的白衣男子一说完,天枢仙尊便下了命令。
“你四位去魔界探查,"他转而看向玄武仙尊,道:“你的幻颜术法极难勘破,可潜入魔界,接近魔尊雾漓,搜寻邪神与道君,切记勿打草惊蛇,若有线索,不要急着动手,先将消息传回。”
他面色稍显凝重:“那两名仙尊虽实力在我等之中最弱,但在人界即便是无妄境修士都无法杀死他们,能杀死他们的,只有邪神。”四名仙尊面面相觑,意识到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所以冒充道君,昨晚大闹道宗的人,是她?”“那么道君失踪,定然与她脱不了关系!”“怕只怕,她想借用道君的身体,做些什么。”天枢仙尊语气沉重:“恐怕她已经对道君下手了。”四位仙尊当即请命:“我等这就去魔界探查!”四道身影齐齐消失,天空中划过四道虹光,瞧见的弟子称奇道:“天上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吗?”
天枢仙尊凝视殿门许久,缓缓开口:“进来吧。”黑衣女子走进来,朝他跪拜行礼。
天枢仙尊未叫她起身,坐在首座,俯视她:“本尊命你看守道君,你便是这么看守的?”
天精惶恐,立即认罚:“是我看守不严,让贼人得逞,请仙尊责罚。”天枢仙尊睨她一眼,如同在看蝼蚁:“待事情结束,你便自请卸下宗主之位。”
天精僵直了片刻,却未立即应下来,道:“道宗发展到如今规模,整个人界以道宗为首,重大事项皆是我去操办,若是我卸去宗主之位,新任宗主若非德高望重之人,恐难得天下人信服。”
天枢仙尊并未说话,只冷哼一声,天精顿时后背发凉,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的,当即领罚。
“一切都遵仙尊之意,是我失职,该卸去宗主之位。”天枢仙尊眯眼看她,似乎在观察她是否真心认错。这目光犀利,天精一动都不敢动。
“你放心,届时会有人替你管道宗。”
天精听出天枢仙尊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又听他说:“道君可曾出过道宗?”
天精摇头:“自百年前几位仙尊来过后,除开道宗遇到几次难以应对的危机,请道君出面解决,道君一直未离开过道尊,潜心修炼,甚至鲜少离开重莲殿。”
顿了顿,她补充道:“最近的一次是妖王凤鸣来袭,我请道君御敌。”天枢仙尊道:“再带我去重莲殿。”
天精赶忙起身,带着他去到重莲殿。那晚的狼藉已经被清扫干净,只是莲池基本上空了。
到重莲殿时,她忽然想起来有些细节未说:“我先前怀疑过那名杂役弟子,若冒充道君的人也是她,她应是惧怕降魔杵的威力。”天枢仙尊在大殿前停下,转而看她,问:“你拿出了降魔杵?”天精点头,道:“当时降魔杵能对她产生反应,她不是妖就是魔。”天枢仙尊停顿片刻,抬首看向殿内,动手搜寻,这一次,他搜查的不是成镜的气息。果然,不出意外地在寝殿内发现了不属于成镜的气息,而这气息,他熟悉得很。
“冒充道君的人是邪神。”
天精惊愕,看着天枢仙尊,久久才出口:“那也就是说,抓走道君的,是邪神?她从封印里出来了?”
看到他肯定的神色,再想到那晚自己竞然与邪神对上了,心中后悔,那晚她应该直接动手拦住邪神。
“那突然出现的妖王也是邪神招来的。“天精忽然向天枢仙尊跪下,坚定道:“仙尊放心,道宗上下全听您吩咐,不除邪神,我心难安!”天枢深沉的眼盯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
他不再说,施法捕捉寝殿内两道气息踪迹,一道在重莲殿内消失,一道出了护宗结界后便无了踪迹。
他思考一瞬,命令天精:“你,现在去妖界询问妖王凤鸣,他若不说,你可用此物。”
一颗乌黑珠子落入天精手中,天枢仙尊解释道:“此法器内含有我一丝仙力,捏碎它,你便可短暂拥有,届时对那妖王使搜魂术,即便他嘴再硬,也无法抵挡搜魂术的威力。”
天精起身,目光钦佩:“我这就去妖界问他。”黑色身影消失,整个重莲殿内只有天枢仙尊,他仰头再看重莲殿前的牌匾,目光幽深。
“这次,不是你死,便是昆仑灭!”
在得知道宗宗主来访时,凤鸣便知她是为了问那晚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道宗。
他刚养好伤,还没找到那晚说那句莫名其妙话的人,一听天精来,火气上涨:“她居然敢来?”
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去揍人,被拦下。
凤鸣转头去瞪拦住自己的白衣女子,没好气道:“你要保她?”女子只一身白衣,远远瞧着气质温婉,却有几分虚弱。黎衣白缓缓道:“我去,以你的性子,没说几句就要打起来。”“我打便打了,她与我们关系很好吗?还得顾着她?”火红眉头紧皱,却没动手。他这般的容貌,即使再暴躁,给人的第一感觉依旧是容貌绝佳。
黎衣白仍旧拦住他:“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你忘了你为何会去道宗?”凤鸣沉默,想到自己在道宗抓的"内应"至今未出现,再一想那道陌生的女声,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他与黎衣白对视,读懂她眼中信息,思索片刻,最终妥协。“你去。”
他话头一转:“她若是动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正窝火着没地方撒气,拿她出气。”
黎衣白不管他这句话,直接去了妖界与人界交界处,天精正在那候着,见来的是她,直接开口让凤鸣来。
她却笑道:“凤鸣在养伤,无法走动,我替他来。宗主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亲自来妖界?”
天精打量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捏着珠子,考虑要不要借用仙力直接进去抓凤鸣,但仙力只可坚持十息,必须用在关键时刻。“前晚妖王来我宗,重伤我宗长老以及多名弟子,破坏护宗大阵,致使异种入侵,你们不该给个说法吗?”
黎衣白依旧笑着,她单薄的身影站在交接处,身后群山连云叠嶂,远远瞧着如同妖兽在守护她。
“宗主想要什么说法?"黎衣白浅笑着,她虽是看起来身单力薄,显露的气势不强,却叫人不敢轻易对她动手,有些人表面看着柔弱,真动起手来,手段极其残忍。
不等天精回答,她直接说:“以妖族与人族的关系,伤便伤了,还需给你一个说法?”
“当初你们人族屠戮妖族时,可曾给过妖族说法?"黎衣白面上的笑依旧,声音平静,她直视天精,继续道:“宗主若是执意要个说法,还请先将当年的账算清了,再来要说法。”
天精知道她是不让自己见凤鸣,更加证实了他们心中有鬼,除非她闯进去抓到凤鸣,否则就会一直耗在此处。
事关邪神与道君,本就看守道君不严,若是这次还见不到凤鸣,无法回去复命,天枢仙尊更不会看重她。
天精立刻下了决定,祭出降魔杵,金光大放,黎衣白脸色骤变,当即传信告知凤鸣,自己结阵抵挡降魔杵的威能,阻拦天精。然一股威力炸开,黎衣白当即后退数步,结界碎裂,她见情况不对,遁地消失。
天精收了降魔杵,顷刻间来到殿内,扫视一圈没见到凤鸣,立刻搜寻他的气息,不过一息间,在殿外十里出一座上头找到人,身形闪现,于他身后掐住他脖颈,立刻用搜魂术。
很快天精沉了脸色,随手扔了手里的妖兽。那人趴在地上,变回原形,是一只野鸡。
山头浮现两道身影,火红的身影显现,手中凝聚的火球缓缓增大,他捏着这团温度快速升高的火球,走向天精。
火红的发被这火球衬得更红,红色妖瞳死死盯着她,“想死就过来。”天精察觉到珠子里的仙力已经散失,被他们联手摆了一道。低头看了眼死透的野鸡,再一看这只狡猾的凤凰,并非不能硬打,只是这么做尤为浪费时间,降魔杵需要一直吸收灵力才可催动,现在她没法动手。但她确实没有在妖界感知到道君气息,也未曾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与邪神见过的蛛丝马迹,应是不知道君被邪神掳走,否则以凤鸣的性子,必然会嘲笑一番她收了降魔杵,骨刀飞旋挡住凤鸣秘术的威能,眼神一闪,忽然道:“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邪神已经破开封印而出了吧?”凤鸣震惊,连秘术都忘了继续施展,就在此刻,天精抓到他破绽,骨刀飞射而出,瞬间击破他手中火球,冲向他的胳膊。“你发什么呆!"他身后的黎衣白飞身一踢,将其踢偏,凤鸣回神,往边上躲,还是被骨刀刺破胳膊,他抬手捂住,刚要去打回来,眼前已经没有人影了。他都顾不上伤口在流血,激动地看向黎衣白,“她刚才说什么了?”回答他的是冷漠的声音:“她在骗你,想扰乱你心神。”“不,不是,"凤鸣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绝对回来了,她绝对回来了!”黎衣白看他那样,呼了口气,先安抚他:“你受伤了,包扎好伤口,再去黑水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去黑水看看就知道她有没有出来一"凤鸣话一顿,忽然瞪大了眼,笑了出来:“不用去,不用去了,那家伙绝对就是一一”凤鸣一想到自己随手一抓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高兴得想去飞几圈。他就知道,那人族在自己面前丝毫不惧怕,甚至说话还有命令的语气,哪个人族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就是她!
那晚他抓到的人就是她!
凤鸣眯起眼,连胳膊上伤口都不觉得疼。
又变了一张脸骗人是吧,这次我不抓到你,我就不配当这个妖王!他立刻往外走,被拦住。
“你要去哪?”
凤鸣没停,边走边说:“去抓一个叛徒!”黎衣白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在他要走前,说了一句:“你现在出去抓,天精要是在抬头盯着你,你不就把人送上门给她杀吗?”凤鸣停下脚,转头看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是哦。”黎衣白见他冷静下来,继续说:“你就在这等着她来找你。”凤鸣不愿意,自己此次都是被她隐瞒抛弃的那个,要等她来找,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但若想她平安,只能这样。
“那就等她一个月,一个月不来,我就去找她。”凤鸣冷笑:“北溯啊北溯,你给我等着。”北溯不想他等,也不知道他在等,她在界碑后观察了半天,确实有不少人族修士靠近,但被她加强过后的结界拦下。目前没有看到有仙尊硬闯。
以她目前的实力,正面对上那一群仙尊没有胜算,只能逐个击杀。且鳞舞那还需她用神魂之力催化,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只能等鳞舞修复好,届时重新签订契约,她的力量便会全部回归。还是需要再与成镜神魂交融,以此催化。
若不是怕他身体受不住,她便不会隔那么长时间催化,整日催化,连续七八日,应当是可以了。
北溯正要回去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弱的魔,在结界外磨蹭半天,掏出一把仙器。原来不是没来啊,是伪装成魔靠近结界,妄想潜伏进来?北溯想了想,直接把雾漓喊过来,指着还在结界前研究的魔,道:“这只交给你了,要是被发现你把他放进来了,你该知道后果。”雾漓低头一看,杀意爆出,咧着嘴笑:“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北溯直接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掉头问他:“你的臂环,有新的吗?”雾漓皮笑肉不笑地现场造了一对给她,看着她拿走,还“好心"提醒:“这只是装饰物品。”
北溯拿着玩了一会,丢回去就走。
“不好看。”
雾漓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里的臂环化为备粉,他转而盯着在结界外的仙尊,杀意凛然。
“又想杀她?”
他哂笑一声:“做梦。”
北溯看出来他是怎么做的臂环,回寝殿的路上按自己的审美做了一对,接口处雕刻莲花,不知道成镜看到臂环觉得如何,她是很满意。路上遇到的魔一看到她,纷纷退避,一路回到寝殿,准备回去算算催化一次需要神魂交融多久才合适。
她的神魂与一般修士不一样,更强大的神魂,越难承受,越容易失控,勾起心中恶念欲望,当这些恶念欲望都控制不住,膨胀到极点时,神魂灭,人死。需要她控制好程度。
走之前她将成镜灵脉解开了,他要是想用昆仑镜也不是做不到,不过代价要比平常更严重,那可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他这样的人,应该会理清利弊。
北溯推开门,眼前的一幕直接推翻了她对他的猜想。这人根本不会去顾及到利弊,一开门,一眼看到自己在镜中的身影,翠玉镜面投射出她此刻面无表情的脸,成镜的身影缓缓浮现。“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用你的破镜子。”北溯确实觉得恼火。
本来压着怒火没有立刻杀了那仙尊,顾着成镜的身体,回来还想帮他融合,现在他倒是直接用了自己全部灵力催动昆仑镜,甚至还不惜以本体为媒介借动昆仑镜。
吸力拉扯着她进昆仑镜。
她关上殿门,冷眼盯着镜中的他,“偏要寻死?”雪一样的长睫掀起,他的眼眸平静如水,更令北溯恼火。她一脚踏进昆仑镜内,逼近他,扼住他的喉咙,在他耳畔低语:“想与我同归于尽?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在她进来的一瞬间,成镜直接催动昆仑镜将她困住,无数丝线拉扯她的身体,四分五裂。
他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化为童粉,飘散在虚无中。他站了很久,盯着她死前站着的位置,猛然咳出血来,黑发瞬息变白,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扑倒在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看到灰白的天空,那一瞬间,似乎得到了解脱。他在心中想,若是在此刻死去,世人永远也不会知道,道宗那位道君,曾被邪神拉进深渊过。
成镜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
不知过去多久,乍然睁开眼,周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却叫他遍体生寒。双臂突然被拉动,刺啦一声,上衣破碎,手臂被勒紧,他僵着身子,一偏头,便看见手臂上被套上的臂环,当即认出来那是魔尊雾漓戴过的东西。视线缓缓转到前方,看到女子的身影时,瞳孔骤缩。“你可能忘了,你仍旧在我的梦境中。”
成镜的心陡然沉下。
北溯走到他面前,瞧了眼他双臂上的臂环,满意地点了头。“确实很配你。”
她看到成镜散开的银发,额间莲花印记也是莹白色的,长睫如雪,肌肤润白。
“确实是朵莲花,哪哪都是白的。”
她俯下身,挑起他下巴,好奇道:“不过莲花也有别的品种,我倒是见过粉色的。”
北溯仔细瞧他,问:“你也可以变成粉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