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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章

两道人影缓缓走过石子滩,岸边水声阵阵,远处黑影高耸云端,远远看着犹如参天巨人,监视这片大地的一举一动。当那座与山齐高的魔界界碑显露在眼前时,北溯深吸一口气,弯着眼眸,低叹。

“好久没来了。”

在进去前,她转身仔细打量被自己操控的男人,忽略他双眼中的愠色,瞧着他这副容貌,摇了摇头,道:“你这副样子,进去了会被认出来。”“虽然我不介意,但在我将你炼化成功前,还是不要用这张脸。”但她又不喜欢太普通的脸,看着便觉得没劲。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直接动手,变幻了成镜的容貌,自己瞧了会,颇为满意地点头,凝出镜子给他看。

“怎么样,喜欢吗?”

镜子里倒映出的面容俊逸清隽,不说话时瞧着温柔娴静,重点是,只凭这张脸,看不出男女。

成镜只看了一眼,便阖上限。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带到魔界,还被她换了容貌。北溯唔了一声,收了镜子,仔细瞧他,疑惑道:“不喜欢吗?”她凑近仔细看,离他很近很近,近到成镜能嗅到她身上的淡香,混杂着几分令他熟悉的莲香。

无法动弹,无法躲避,只能任由她靠近,被她肆意打量。“我捏的很像他啊,几乎一模一样。”

这句话令他心头不可抑制地生出被羞辱的感觉,自己的脸被换成旁人的,她便是这么喜欢那人的脸,为何不去寻那人做容器?“算了,先用着吧。"北溯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界碑,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在她走过时波动,荡开涟漪,片刻后魔气飞速冲来,击向她,被她卸掉。北溯停下,前路被两只显现身影的魔拦住,他们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二话不说,开始赶人。

她站在原地未动,威压降临,两只魔顿时被压制得趴下,面露痛苦之色。北溯缓缓扫过这两只魔,抬眼望向被黑雾掩盖的前方,缓缓开口:“雾漓呢?出来见我。”

她的声音响彻天际,迅速传播开,几乎每只听到这声音的魔,心头狠狠一颤,大脑眩晕。

越来越多的魔来到此处,修为低的无一例外被压制住,有魔见无法抵挡她,连忙回去通报。魔域内混乱一片,很快一股强大气息涌出,包围魔域,抵消北溯这句话里威能带来给群魔的影响。

那气息如陨石天降,落在北溯面前,烟雾散尽,一道褐色身影显现。黑发编成细细蝎子辫,四肢银环碰撞,声音清脆,身上衣裳堪堪遮住三点,与没穿没什么区别。

他眯着眼打量喊自己的女子,视线落到她身后的男人身上,看他们的神情陌生。

“两个修士,来魔界寻死?"白日刚失手,心情不佳,遇上两个来送死的人族修士,他不介意都杀了。

他捏拳就要将这两人揍得稀巴烂,幽蓝的魔焰附着在拳头上,一拳挥出。北溯未动,张口道:“许久不见,看来你已经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雾漓没有反应,已经逼近她身前不到一米,却再难进一步。飞旋的弯月拦住他,随后他眼前一晃,周围事物消失,只余下身形巨大到遮天蔽月的巨蟒。漆黑的鳞片反射月光,在空中高悬,投下的阴影将他覆盖,在巨蟒面前,他尤为渺小。

进攻的动作蓦然停滞,倒映巨蟒身影的瞳孔颤动,雾漓的双眼直直盯着这条黑蟒,竞是一次都未曾眨眼。

双眸死死盯着,那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情绪,起初是恨,想立刻杀了眼前这条蟒,亲手将刀捅入她身体,一片一片削了她的鳞片,扒了她的皮。可恨之后,涌出的是与另一个极端的情感。他眼中竞然流露出了怀念,仿佛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友,看见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想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么多年,为何不来见他一眼。雾漓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巨蟒,缓缓伸出手,呢喃一声:“殿…这一声殿下,等了三百多年,才在今日,再一次喊出口。“啊哈……“他忽然捂住脸,身子颤抖,微弱的颤声发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一”

他松开捂住脸的手,仰天长啸,笑得呼吸不顺也没停下,脖颈血管凸起跳动,像个疯子一样不住地笑。

你没死,你果然没死,你果然没死!

笑声戛然而止,一滴水润的液体滑落,他挺直了身子,死死盯着这条黑蟒,杀意覆盖双眸,下一瞬身形闪到黑蟒面前,抬手一拳砸下。即将触碰到黑蟒之时,这条黑蟒在他面前碎了。面上惊慌一闪而过,收回拳头张开手,慌乱地想要去碰了一碰这条黑蟒,黑蟒身影彻底消失,女子的面容闯入眼帘。雾漓呆滞了片刻,张手就要去撕她的脸,强大的威压控制着他的手,无法逼近一分一毫。

北溯瞧着他那样,就知道没忘记。

“认出来了?”

雾漓冷笑:“你这张脸我可不认识。”

他盯着这张全然陌生的脸,咬牙出口:“先让我把你脸上的皮揭开,看看底下那张真皮是不是我认识的那张。”

北溯没放开他,此人就是个疯子,逮着机会就要捅她,身为妖时不知遭到他多少暗算,他们之间,渊源太深。

“我要在你这住几天。"北溯直接略过他,控制成镜的身体跟上自己,往里走,“给我一间空房间,不要打扰我。”

雾漓盯着她的视线转移到她身后的男人身上,眸中的杀意更盛,一只手被控制,另外一只手还能动。

魔焰砸向成镜,不出意外地被拦住。

他笑了一声,嘲讽她:“你没地可去了?带个人族男人来我这逍遥快活,当我这里是窑子,谁都能进来?”

北溯顿住脚,转身看他,缓缓露出一个笑:“那我就杀了你,再自称魔尊,将魔界占为己有。”

她的笑不达眼底,竖瞳里冷意骇人:“雾漓,你说呢?”像是被戳中心底最隐秘的痛,雾漓久久未开口,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片刻后面容扭曲着狞笑:“好啊,你敢住,我就敢留你。”他丝毫不收敛杀意,充满恶意地扫视这两人,道:“那你可要时时刻刻看好你带来的男人,魔界可没有妖界那样太平,一个人族,落入虎口,谁不想杀了他?”

北溯没有理他,松开对他的禁制,转身向里走去。从见到雾漓起,便再没有看成镜一眼。

她撤开威压,走过那群伏地的魔,远远看去,宛如诛魔朝拜。雾漓朝周围一群没用的魔呵斥,群魔纷纷退下,不敢在这位暴怒的魔尊眼皮子底下多留一刻。

成镜从他们之间的对峙中回神,他能看得出来,这两人认识,且魔尊雾漓对她的感情极为复杂。

眼前的女子忽然顿住,转身走来。

成镜凝神,警惕她的靠近,她却目不斜视地从身侧走过,一丝目光也未曾投过来。

身后传来雾漓嚣张的声音:“怎么,怕了,想走了?”不知为何,成镜听到雾漓的声音,想起他说的那句窑子,心头不快。他听见女子的声音,她从未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是担心你,毕竟你今日不是被成镜伤到了吗?"北溯笑眯眯地说着,在雾漓恼怒攻击过来时,抬膝击中他的腹部,一手掐住他后颈,将人按倒,跪在自己面前。

她的声音温柔得宛如催眠曲,笑容满面,却叫人生出寒意,不敢靠近。成镜看不到她此刻的模样,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真的在担心这位魔尊。他闭上了眼,静下心神,摒弃杂念,不想听身后的动静。“你看你,伤得确实重,都站不稳了,好好养着,我可不想看到你脆弱的模样。”

北溯俯身,拨动一下他的臂环,银光闪闪的。在他的挣扎中,凑到他耳畔,低声道:“我可不想,几下就弄死你了,我们之间的账,还得慢慢算。”

泛着淡淡莲香的气息扑来,雾漓身子一僵,耳畔的话听得不大清晰,直到那气息消散,才意识到人已经走远。

他站起身,银饰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他盯着那道白色身影,哼笑一声,眸色阴沉如墨。“殿下,我与你的账,可算不完。”

走了没多远的北溯停下脚,望了眼前方,几分无措地回头朝男人道:“我好像忘记路了。”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突然想起来,他被自己定住了,说不了话。算了,等等雾漓吧,让他带自己进去。

不过片刻,衣着暴露的男人走过来,见她停下,冷嘲热讽:“怎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北溯未言,仔细打量他,想到什么,来了兴趣:“你当上了魔尊,应当是有了单独的寝殿?”

雾漓已经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我就住你的寝殿,没有人敢来你的寝殿打扰。”雾漓听完后怒极反笑,指着成镜问她:“你带一个人族,住我的寝殿。”他的目光如刀一般在成镜身上刮过,瞧着他被衣衫遮住显得瘦削的身体,再一看他柔气过重的脸,嗤笑:“你居然看得上这样的男人。”“他这样的,也配侍奉你?”

北溯冷了眸,但没再动手。

“带我去你的寝殿。”

雾漓盯着她半响,缓缓露出笑,“好,我带你去。”他转身往前,走一步,脚踝上的银环动一次。北溯低头去看,那银环随着腿的动作起伏,动作幅度恰好时,那声音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

身后被她控制着的人目光同样落在身前的人身上,以成镜的角度,能看见北溯在盯着雾漓的脚踝看。

他只看了一会,垂下眼帘,去看此刻背对自己的人,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自从来到此地,获得的信息量太大,这位破了封印而出的邪神,与魔尊雾漓认识,且关系匪浅。

以他的立场,此二人都是他应除去的对象。但现在,他需要弄清她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为复活月神,还是为摧毁人界。

肩上承载着千万人寄于的厚望,他要守护人界,抵御一切危险。成镜缓缓闭上眼眸,去感受体内那股异常的力量。灼痛感已经减弱大半,这不知是好还是坏,今夜过去,再度过明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魔族的寝殿要比重莲殿大得多,且不止一间,周围间隔一定距离,密不透风,私密性很好。

北溯很满意。

她挑了地势最高的一间,进去一瞧,从天花板垂坠下来的帷幔勾在床铺四角,床大得能在上头跑。

里头的蜡烛燃烧起来,是冷色调的蓝光,衬得阴气森森。挑眉望向雾漓,笑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雾漓靠在门上,来回晃动脚踝,发出银环碰撞身。他意有所指道:“这张床你不满意?″

北溯很满意,不过有些东西要改改。

两指一搓,火星四射,阴暗的蓝色焰火转为红,殿内立刻亮堂。“这么嫌弃,还来我这干什么。“雾漓站直了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动作一顿,偏头去看北溯带来的男人,这么一看,恰好与他对视视线。他只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平静,如同静谧夜晚中毫无波澜的水面,即使被带来了魔界,也没有丝毫惧怕。

这样的眼神,他似乎在哪见过。

“你一一"他偏头要去问北溯,一转头便对上一张凑得极近的脸,除了那双翠绿竖瞳,在这张脸上他看不到任何熟悉之处。“你该离开了。"北溯伸手拉住成镜的手,将他拉过来。交握的手落到雾漓眼里,痴狂的眼神一闪而过。“在旁人的地盘做这种事,真不愧是你啊。”他后退一步,缓缓俯下身,极为优雅地向面前的女子行礼,双眼却死死盯着他,恶意满满。

“祝您今晚愉快,殿下。”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直起身,转身离开。

一团魔气直冲天际,隐没在黑暗中。

北溯凝视他离开的方向,松开成镜,在殿外设置禁阵,没有她的允许,无人可进,无人可出。

关上殿门,面对着成镜,见他正在看自己,缓缓露出了笑:“你不害怕吗?”

他无法开口。

“你不怕我现在,就对你做些什么吗?”

成镜敛眸,她要对自己做的,无非就是那几件事,不在道宗做,将他带来魔界,定然是要一一

浑身一轻,她施加的禁锢被解开了。

“休息吧,今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北溯没有去那张床。

尽管她一进这间寝殿,便知这里一直都是空的,没有被住过。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没有莲香好闻,想回重莲殿。北溯用法术将殿内再清扫一遍,去椅子上坐着,胳膊肘抵着桌面,撑着下巴,闭上眼休息。

她不动,寝殿内便安静得如一滩死水,一丝声音也无。成镜微微动了手腕,缓缓转动脑袋扫视周围,走向与北溯相反的方向,忽视那张床,寻了个空旷的位置,唤出莲台,打坐养伤。殿内安静得似乎没有人。

烛火摇晃,成镜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降世神像,威严肃穆。不知何时睁开的眼静静看着打坐的人,神情悠然,竖瞳中的烛火闪烁,忽明忽暗。

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会突然对他做什么。真是单纯。

她转头看向开到顶的窗户,很小一扇,但能看见外头的月。明晚,月就要圆了。

鳞舞,你该等着急了吧。

月光皎洁,落在地面,照亮周围一切,道宗弟子终于将结界修复,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为抵御异种,死了二十八名弟子,一名执事,天精重伤。他们看着渐渐回到裂缝的异种,看着裂缝合拢,慢慢移走,满心愤恨。究竞什么时候,才能将这群怪物杀尽,不再提心吊胆害怕自己也会变成怪物。吩咐其余执事清扫残局,天精召集三名长老与道宗内八名供奉于吞云殿议事。

她只说了一句:“定要抓到那人,为道宗惨死的弟子报仇。”翌日一早,梵钟再响,很短,这是有尊者到来的讯号。天精携带全宗人员齐齐来到一重山下,迎接昆仑仙人到来。飞舟缓缓进入道宗,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整个九重山覆盖,弟子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却没人敢抬头看。

那是仙人,不可冒犯。

数道光影投下,天精立即跪地行礼,她身后的所有人跟着一起跪下。“道宗宗主天精,携长老,供奉,及千百名道宗弟子,拜见诸位昆仑仙尊。”

千百人齐齐恭敬道:“拜见诸位仙尊。”

所有人虔诚跪拜,普通人几乎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亲眼见到仙尊,而现在他们有这个荣幸见到,激动不已,说话的声音都在抖。飞舟之上,金光散开,走出十三名仙尊,皆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眉心一道山形印记,身上青色衣袍犹如云织成,轻盈顺滑。站在最前端的仙尊垂眸望着低下渺小如蝼蚁的修士,缓缓张口:“道君何在?”

天精面上一僵。

半个时辰后,吞云殿执事安排好十三位仙尊暂时歇息的住所,看着弟子们打扫。

“可惜我没来得及看,只听见仙尊问道君去哪了。”一弟子奇怪道:“昨晚道君不是来一重山帮忙驱赶异种了吗,怎么今日不见他出面迎接昆仑仙尊?是昨晚受伤了?”天精并未告知昨晚来的“道君"是假冒的,除开她与三位长老,道宗其余人还不知有人冒充成镜,更不知道宗内没有成镜的踪影。“许是在养伤?不过道君不出面,宗主出面好像也能说得过去?”“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昆仑仙尊来道宗这么大的事,道君怎么会不出面呢一一”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呢?来,对我说说?"执事一吼,弟子们立刻闭上嘴,纷纷认错。

“布置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就在这嚼舌根,尊者也是你们能妄加议论的?"执事一瞧这几个弟子缩得跟鹌鹑一样,警告道:“再被我发现,你们几个给我去戒律堂待上几天,好好学学宗规。”

弟子们连连说不敢了,立刻去干活。

执事盯着他们许久,见他们老实了,才离开。他遥望吞云殿方向,颇有几分向往。

云雾缭绕,殿内冷清,向来坐于首位的天精此刻跪于殿中,首位端坐一名仙尊,冷眸严肃,两侧分别坐着十二位仙尊,皆是齐齐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她。“并非是道君对诸位有异言,而是他…“天精咬牙,一口气说出来:“道君不见了。”

有仙尊诧异。

天精朝首位仙尊一拜,继续说:“道君与昆仑镜,都不见了。”下首位仙尊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天精如实告知:“几日前我发现一名弟子身上有异常,试探过后本想除掉,被道君带走,道君应是没有立即铲除。短短三日,妖王袭击,道君忽然催动昆仑镜,异种裂缝靠近一重山,魔族杀修士抢夺灵源。昨日道君与三位长老前往黑水检查封印,当晚便有人冒充道君。”

天精抬起头,脸色凝重:“冒充道君的人,可自由进出重莲殿,还唤来了妖王凤鸣。昨晚我宗损失惨重,我心急道君安危,前去重莲殿问候,久久不见道君回应,情况紧急,不得不破了禁阵进去查看。”“重莲殿内并无道君身影,被道君带走的那名女弟子,也不见了。”“我怀疑,那名女弟子便是冒充道君的人。”下首位仙尊并未与天精说话,直接问坐于首位的仙尊:“兴许我等应直接前去黑水。”

天精心惊,错愕望向那位仙尊:“那昨日回来的,早就不是真正的道君?”“你二位仙尊,立即前往黑水查探封印是否完好。“天枢仙尊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仙尊起身,向他行礼领命,身形消失。天精知道接下来当是几位仙尊接手调查,她只需听从仙尊调遣即可。天枢仙尊又问道:“你可知那人来历?”

天精调查过,立即禀告:“那人三月前被选入重莲殿成为杂役弟子,背景干净,查不出异常。”

如今想来,处处都是问题,负责挑选杂役弟子的执事怎么做的事,这种人也能选上来。

“我这便去叫当初负责挑选弟子的执事来问话。”弟子却来报,说陆微璎入魔,神志不清,被关入镇魔塔里。天精没有犹豫,直接将人困住,带到吞云殿,他们没办法对付心魔,仙尊必然可以。浑身魔气缭绕的陆微璎被禁阵囚禁在殿内,其余仙尊只看了一眼,便知她的情况不算严重。

摇光仙尊一指弹入陆微璎眉心,扩散的魔气被凝聚成拇指大小的一团,她抬手一捏,魔气湮灭,陆微璎顿时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坐于高座之上的仙尊,再一看他眉间的山印,当即跪地,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出。“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听见了吗?”

一道严厉声音传入耳中,陆微璎身子一哆嗦,连连点头。天精这才问:“三月前你挑选上来的那名杂役弟子,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找的?”

“她……她…"陆微璎面色惶恐,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挑中那名杂役弟子的,“我不记得了一一”

她的声音淹没在摇光的搜魂术里。

灵魂出窍,悬浮在她头顶上空,仙力凝成丝线钻入她七窍中搜寻,她的身体僵直,灵魂却在无声地痛苦哀嚎。

天精皱眉,看了眼摇光仙尊不为所动的模样,终是什么都没说。片刻后丝线断开,灵魂归窍,陆微璎的身子直接瘫倒在地,双眼无神。被搜魂后便会散失神智,成为不能自理的痴傻儿。天精叫执事将陆微璎拖下去,重新跪下,等待仙尊发令。“并未搜寻到任何线索,她的记忆被模糊了。”其余仙尊齐齐对视,心中了然。

“怕是对方早有准备,有备而来。”

天精方要认罪,天枢仙尊却道:“你,带本尊前去道君住所,本尊自有办法追踪到他。”

天精伏地,低声说是。

莲池内依旧一片狼藉,昨晚过后,重莲殿空空如也,没有天精的命令,无人敢靠近。

禁阵已破,水栈后的重莲殿一览无余。

天精站在天枢仙尊身后,盯着他仙气飘飘的背影,眸中划过异色。星罗阵展开,将整个重莲殿包围,无数丝线围绕重莲殿迅速飞射,金光闪现,如同牢笼,将重莲殿禁锢其中。

片刻后丝线收缩回天枢仙尊手中,阵法消散,肉眼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天精试探问:“仙尊可查出了什么?”

天枢未曾看她一眼,直接回了吞云殿,他立于浮雕前,神情严肃,沉声道:“诸位仙尊,现在需要尔等搜寻道君踪迹。”众仙尊起身:“我等听候您吩咐。”

天璇仙尊开口,问:“只在人界搜寻?”

天枢仙尊眸光沉沉,望向殿外缥缈云雾,道:“人妖魔三界,一条缝隙都不可放过。”

众仙尊齐齐应声道:“遵令。”

很快弟子们发现道宗看守变严,使用传送阵须得检测命牌,未携带命牌者一律无法使用。

他们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大事,但宗主未宣布,他们也不敢问,只按照要求行事。

与道宗同样陷入紧张局势的,还有魔界。

雾漓一夜未眠,会到自己寝殿想了许久,抄起刀要去把人杀了,方走出寝殿,扔了刀,走回寝殿,门嘭的一下关上。不过片刻,又在寝殿内来回踱步。

最终坐在屋檐上,朝着北溯的方向看。

虽是知道她不可能不会防着他,但看到她在寝殿外设置结界,甚至制造空间裂缝隐藏寝殿,若不是知道那里有一间寝殿,无人会发现。雾漓心中冷嗤,躺在屋檐上,看着明亮的圆月,浓稠的怀念里混杂着丝丝缕缕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别样感情,知道这不可能是自己的团圆之日,笑自己痴心妄想。

眼中的怀念渐渐淡去,被恨和杀戮取代。

最终被他封存,一丝情绪也看不出来。

直到日头快落山,都未见她出来,雾漓一跃落地,银环脆响,遥望他们的方向,发出一句嘲讽:“真把我这当窑子了。”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梗,雾漓当即找了雾蓉,去魔渊找茬。没有他的允许,无人敢靠近。

被结界笼罩的寝殿内依旧安静,莲台上,成镜缓缓睁开眼,凝视这个从进来起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女子,生出几分疑惑。从昨晚到现在日落,她未再动过,他未轻易尝试试探她。垂眸看着自己掌心,他感知不到自己的灵脉,感觉不到丹田,所有的力量,在那轮圆月显现时,消失殆尽。

他现在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敏感易受伤,只是轻轻用力,便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以往的月圆之夜,他会封闭重莲殿,于莲台上打坐,静待夜晚过去。而今……

视线里的女子不设防地露出弱点,只要掐断她的脖颈,自己就会摆脱她的囚禁,等待今晚过去,便可恢复力量。

但他无法做到。

体内的灼痛已经散去,看着并无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彻底失去对体内力量的感知前,被她灌进来的力量已经逼近丹田。再不动手,他便会被她作为容器,去做一件男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成镜缓缓落地,手撑在莲台上,扫视周围可用的利器,目光最终落到床铺四角系着帷幔的木锥上,那是唯一可用的尖锐物品。掌心一空,莲台消散了。

他垂眸望着莲台消散的位置,眸光暗下,许久之后,朝床缓缓走过去。离床越近,越警惕。

心知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要尽力一搏。他不可能被她威胁着做那档子事,他的清白,不可被玷污。

只这么想着,离木锥几步之遥时,她依旧阖眼休息,仿佛未察觉到他的动静。

成镜并未安心,拔下木锥,刚要将其绑到袖中,身后一道冷意袭过,心神瞬间紧绷。

一只手握住他拿木锥的手腕,紧紧贴着,轻笑声自身后涌进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道君想杀我?”

北溯瞧了眼他手里的木锥,顶端很尖锐,倒是能刺死人,但她可不是人。稍一用力,他的手被迫松开,木锥掉落地面,被她握住的位置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她的力气本就很大,比平常敏感的身体将这痛放大,但还能忍受。可她接下来的举动,一点点打破他的防线,眉宇都蹙起,紧抿着唇极力忍耐,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

帷幔散开,遮住他们的身影。

北溯直接将人压倒,一手钳住他手腕,膝盖抵住他另一只手,动作可谓是粗鲁极了。

他似乎被按疼,眉头一蹙,眼眸里闪过痛色,这抹痛色没有被错过,北溯好奇去看。

还没怎么用力呢,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目光扫视他的身体,在他手腕处看到泪痕,更加诧异,只这么微微用力,便会有印子吗?

盯着他的双眼涌现兴奋。

那她再用力些,在旁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制造痕迹?方要动手,一抬眼见着他凶狠地盯着自己,看着太像那被欺负的灵宠,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法反抗,只能干瞪着眼。“别担心,我会很温柔的。”

她语气温柔,面带笑容,却没让成镜放松。在她身侧,那根掉落的木锥悬浮着,提醒他被发现的小动作。“等今晚过去,一切都会结束。”

她说了一句他心里也想过的话,含义完全不同,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成镜剧烈挣扎起来。

抬起的手再次被压下,刚仰起头,她的身子骤然逼近。北溯瞧着他不屈的模样,笑了笑,用木锥割断帷幔,长条状的帷幔落到她手中,擒住他的手腕缠紧,将人压制着动弹不得。即使她松开对他的桎梏,他也没法挣开。

只这么绑住他的双臂,他便没了还手之力,真是脆弱啊。北溯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张开唇,语调闲散,轻蔑。“道君?”

“即将飞升?”

“千百修士之首?”

侵略的目光将他全身看遍,嗤笑:“不过如此。”忽略仍在挣扎的男人,北溯支起下巴,想了想,有些纠结:“我是现在动手呢,还是等天黑了?”

成镜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连挣扎都忘了。北溯很喜欢他这样的眼神,但不是她最期待的。她仰头望向那扇窗,瞧见圆月的一角,天还未彻底暗下来。“再等等吧。“她收回目光,俯视成镜,弯了弯眼眸:“毕竟这事,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光滑的纱织帷幔再怎么轻薄,被勒住手腕也会痛,尤其现在全身触感痛感都被放大,稍一用力,痛感传达神经,刺激着他。她只看着他挣扎,残忍地没有一丝怜悯。

渐渐地他没了力气,挣扎的动作变缓,呼吸逐渐加重。直至他看见那占据窗户的满月,所有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人躺在冰凉的被褥上,双眸中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时间到了。“北溯指尖凝出星子,迅速扩散,周围空间泛起涟漪,无边无际的海水取代空旷的寝殿,一轮弯月高悬,倒映在海面,成镜的容貌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光秃秃的海面,不大满意,微微动手,莲台浮现,几乎与寝殿内的床一样大。

成镜看到那莲台的瞬间,气息不稳,当即抬手攻向身侧的女子,他忘了自己此刻只是个空壳子,奈何不了她分毫。

北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看着没用力,但轻易将人带到莲台前。她踏上莲台,身后传来阻力,转身一看,成镜略显慌乱地仰头看她,满满都是抗拒之色。

“不愿意?”

成镜未言,手被人一拉,直接被拉进莲台里。意识到自己会撞上她的身子,单手撑着没压到她,耳畔响起她的声音,满是讥笑。

“道君还挺正人君子。"北溯直接扯住他的衣领,这次没能轻易撕开,倒是方便她将人拉近。

但也只是在离她不到一拳的位置,被他遏止住。北溯不耐,直接仰起身,覆上他的唇。

那一瞬,成镜连撑着莲台的力气都被剥夺,身子直直压下去。莲台之下,金辉的弯月飞旋,法阵以月为中心朝外扩散,迅速笼罩整个梦境。

海面汹涌翻滚,丝丝缕缕的星子从海底漂浮上来,编织成网,将他们包裹着。

星子透过北溯的身体,涌入成镜体内,顺着灵脉进入丹田,一路畅通无阻。刺痛从腹部传遍身体,成镜撑起身避开她的唇,方要起身下莲台时,被她一把按下,直直撞上她的身体,身子一僵,面上闪过绯红。便是这么短暂的僵滞时间,再回神时,人已经陷入她早就布置好的牢笼中,再也挣脱不得。

北溯望着他这副清冷模样,肆虐欲上来,一边用自己的力量炼化他,一边给他添些痛苦。

“道君,你可要好好受着。”

“一切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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