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银八
第68章凉
不知道怎么的,栗杉和谢彭越就"吵"了起来。说是吵也不贴切,在栗弘听起来,两个人更像是斗嘴。栗弘坐在后面也不说什么,看戏似的看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挺有趣。起因是,栗杉今晚有场推不掉的时尚活动,没法带栗弘一同前去。她原本计划先把栗弘接到自己住处,没成想半路上冒出了谢彭越。谢彭越没提前打招呼,竞亲自开车来机场接栗弘。这份好意栗弘实在不好拒绝,栗杉也只好跟着一起上了车。
上车后,谢彭越主动找栗弘搭话。聊起多年前栗弘来S市跨年的旧事,感慨时光荏苒。
这话却让一旁的栗杉再也坐不住,她直接开口质问谢彭越:“当年谢淑懿用那些话羞辱栗弘的时候,你为什么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你不要冤枉我。“谢彭越有几分委屈的意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立刻就让谢淑懿跟栗弘道歉了。”
“你还好意思说?那年栗弘来S市,你答应过说会去接,结果呢?你瞒着我,让谢淑懿去接的是吧?你真以为这件事我不知道吗?”谢彭越小声:“我也是怕你会生气。”
所以这次栗弘落地京市,他说什么都要亲自来接。当然,他有私心,也想见她。
栗杉:“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以为我没听到吗?”
栗杉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谢淑懿平日里在谢家针对她,她多少还能忍过去,可凭什么连她弟弟都不肯放过?更何况那还是栗弘和谢淑懿第一次见面,冈照面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有这个必要吗?而且,谁规定道歉就要原谅?那杀了人只要道歉就可以了吗?坐在后座的栗弘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清楚姐姐的性格,此刻她的句句质问,不过是借着旧事宣泄积压许久的情绪,并不是要争个是非对错。
等这股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心里的那点芥蒂,其实也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栗杉有点钻牛角尖。
谢彭越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选择故意和她继续斗嘴:“你听到了还要问我?”
栗杉冷哼:“我就想知道你这嘴里有几句话是真的。”“怎么?在你看来我是很虚假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这个人最会装模作样了。”
从前的谢彭越就是这样,在别人面前永远是副人畜无害,甚至亲和力满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脾气好、有教养、容易相处。可一旦和她在一起时,他身上那层温和的假面便会彻底卸下,露出的是霸道到不容置喙,甚至强势到近乎偏执的一面,活像个失控的疯子。
他最会说好听的话。
谢彭越四两拨千斤:“宝宝,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了解我。”栗杉霎时涨红了脸,耳根都泛着热。倒不是害羞,而是气愤。她让谢彭越停车,说自己要打车离开。
谢彭越当然不可能停车,他嘴角反倒还勾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栗杉:“刚才像不像我们以前吵架的时候?”
“像什么像?谁跟你像?”
“现在更像了,你还是这个脾气,这么多年就没变过。"谢彭越莫名话锋一转,问后座的人:“栗弘,你说呢?”
栗弘不知道何时戴上了耳机,即便是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但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斗嘴别人是插不进去话的。
反倒是坐在栗杉怀里的谢壹壹突然朝谢彭越“汪"了一声,好像是对他刚才的态度不满。
栗杉顿时就乐了,抱着谢壹壹说:“看吧,连我们壹壹都说不像。真棒!”谢彭越单手驾车,另一只手顺势摸了一把谢壹壹的狗头:“好好好,你们说得都对。”
常言道:三岁看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知是否有栗弘在场的因素,栗杉的情绪不再压抑。一个人在熟悉的人或事面前,总会降低内心的防线。
之前栗杉压抑着自己对谢彭越的复杂情绪,现在倒是懒得装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其实从来没改过,尤其对他时,该怼就怼,该呛声就呛声,半分情面也不留。
不过,这种算不上真正争吵的小拌嘴,也总有停下来的时候。没有剑拔弩张的收尾,反倒像给彼此的关系松了松绑。谢彭越知道栗杉下午有个活动要参加,是一场成衣品牌的落户剪彩仪式。这场活动规格不低,不仅有该品牌代言的一线明星专门撑场,现场还会聚集不少时尚圈的设计师、网红媒体人等。
不用栗杉吩咐,谢彭越直接将车开到了活动举办的所在商场外。他对她的行程安排简直是了如指掌,甚至不需要她开口。车停稳,谢彭越双手交叠搭在方向盘上,对栗杉说:“栗弘我来安顿,你忙你的去吧,这次保证不会再让弟弟受委屈。”栗杉有点不放心,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栗弘便说:“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不需要你跟前跟后的。”“好吧,我不清楚晚上什么时候会回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说了不用管我,你快去吧,别墨迹了。”“臭小子。”
栗杉临走时,不由深看了谢彭越一眼。
她知道不应该麻烦他,可眼下除了他,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谢彭越率先开口:“去吧。”
栗杉没再多说什么,推门下了车。
因为要参加活动,她早早就已经化了一脸精致的妆容,长发也做过造型。身上是一套充满时尚造型感的女士西服套装,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稳稳踩出气场,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贴合着活动品牌的调性。谢彭越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栗杉的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商场大门内。
“彭越哥,不走吗?"栗弘探头问。
谢彭越回味着栗杉残留在车上的香甜气息,问栗弘:“你有没有发现,你姐越来越美了?″
当然,以前的她也好看,是那种带着青涩小女生式的灵动好看。但现在不同,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强大了许多。再看她那双被高跟鞋包裹的脚,每一步都沉稳地踏在地面,及腰的长发便跟着轻轻拨动,别提有多带劲儿。
栗弘说:“她一直好看啊,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就很多,小时候给她送情书的男生还跑到我们家里来了。”
谢彭越眯了眯眼:“你姐有接受吗?”
“没啊,她说对方太幼稚了,不喜欢。哦对了,她比较喜欢像滕延哥那种性格的男生。”
谢彭越侧头睨了栗弘一眼,突然朝他扔了一颗水果硬糖,结结实实砸到他怀里:“吃吧,有夹心,味道不错。”
“不了,我不喜欢吃糖。”
“随便你,但以后别叫我彭越哥了。”
栗弘一怔:“啊?”
“你既然有那么多哥,应该也不差我一个。“谢彭越一本正经:“以后叫我姐夫。”
栗弘…”
那他怕是不想活了。
大
栗杉从前跟在恩师郭宇身边的时候,参加过不少时尚活动,对此也算是游刃有余。
只是那时有郭宇在侧,无论是星光熠熠的明星,还是扛着设备的记者媒体,目光与脚步总会不自觉向郭宇聚拢。
人群簇拥间,栗杉常常被挤到一旁,成了默默站在角落的身影。而如今,她只身前来,刚一露面,几个相熟的朋友便立刻迎上来寒暄,其中就有仍在郭宇工作室任职的Elowen。Elowens是个男人,和栗杉年纪差不多,和她性取向也一样。一米八的个头,一脸精致妆容,湿发造型,自带女性友好气质。“亲爱的Lianne,好久不见了,好想你哦。"Elowens热情地抱住栗杉,一身高级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以前在星穹裁缝局工作的时候,栗杉和Elowens的关系就很不错,是饭搭子,也一同是郭宇的助理。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会儿,Elowens给栗杉递来了一杯香槟:“听说你最近在忙高桥纱耶演唱会服装的事?”
“嗯,前前后后也忙得差不多了。“栗杉抿了口香槟,问Elowens:“你呢?"“还是老样子呗。"Elowens叹气,“真羡慕你有能力自己开工作室,我就不行了。”
这话不是酸,是打心底里佩服栗杉的勇气。独立,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栗杉和郭宇的工作室独立开来之后,以后她的品牌如何发展,和郭宇没有任何关系。
但郭宇也说过,随时欢迎栗杉回来,这也是给栗杉的退路。很多时候,栗杉都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栗杉环顾了现场一圈,问:"Yuri有来吗?”Yuri是郭宇的英文名。
“她这会儿已经在S市啦,忙大秀的事情呢。”“你怎么不去帮忙?”
“Yuri带了其他助理,留我在工作室照看呢。”栗杉一脸调侃地用酒杯碰了一下他的:“差点忘了,Elowens现在也是一把手呢。”
“少揶揄我咯!”
现场热闹,碰到很多熟人。
Elowens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拉着栗杉一起去社交。在这个圈子里,多认识一些人总是没错的。来参加剪彩的一线明星名叫司徒丹丹,她的演艺生涯堪称一段充满反转的趣味历程。早年,她还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模特,直到与当时的当红影帝传出绯闻,才借着话题热度打开知名度,真正走进大众视野。这还不算完,就在外界普遍将她归为"靠绯闻出圈的花瓶"时,她却悄悄借影帝的人脉敲开了电影圈的大门,用实力打破了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她的电影之路更是开了挂般顺利,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便成了年度黑马,彻底爆火,而彼时仍处于十八线的她也借此一飞冲天,直接跻身热门演员行列。更令人惊艳的是,仅仅一年后,她首次挑大梁饰演女主角的电影,便一举斩获国际大奖,用实打实的荣誉坐稳了实力派的位置。司徒丹丹踩着迟到的时间点才现身,但她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现场气氛。商场足足四五层楼,到处都挤满了她的粉丝,队伍排得看不见尽头,直接把各个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场面一度有些失控。比这更大的场面栗杉也见过,所以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她在这一行工作有个优点,就是经常能看见明星。而且她发现,大部分明星都是本人看着更加精致好看,五官简直无可挑剔。品牌方的策划很会调动氛围,现场被精心布置成甜点自助区,各式精致甜点错落摆放,让在场者随时能享受甜蜜。
剪裁仪式一落幕,便贴心留出时间供各家媒体与自媒体自由拍摄。待夜幕降临,还会有丰盛的晚餐与趣味十足的互动游戏接连登场,将活动氛围推向高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栗杉而言,参加这样的活动本就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单是活动里各个环节的精准把控,背后就需要一整个团队耗费大量精力去打磨。未来,她如果需要举办类似的活动,可以参考借鉴。晚上的活动结束,Elowens说什么都要拉着栗杉去夜店玩。“我们都多久没在一起玩过了?你要是再拒绝我就不够意思咯!"Elowens身边还有几个栗杉认识的朋友说一起去。
都知道栗杉是个死宅,约她一次不容易。
栗杉拿Elowens没办法,转头给栗弘打电话,说自己晚上回来会很迟。这会儿栗弘已经在自己的新住处安顿下来。这套位于隔壁小区的两室一厅,是姐姐栗杉特意花了好几天时间比对挑选的,里面全部打扫过,该添置的东西也都添置了。所以哪怕现在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可一想到姐姐就在身边,栗弘心里便满是安稳。
栗弘让姐姐好好玩,不用管他。
栗杉问他:“你要来一起玩吗?是一家名叫Eclipse Lounge的酒吧,你打车过来就行。”
“不了,我想挑部电影看。”
“好吧,你晚餐吃的什么?"栗杉还是忍不住问。栗弘说:“彭越哥自己下厨,我在他家吃的饭。”“他家?”
“嗯,就你对门。他家装修得挺好看的,你知道吗?”“哦,那你早点休息吧。”
姐弟挂断了电话,栗杉也迈入了Eclipse Lounge的大门。这家酒吧在京市很有名气,她以前也来过一次。今天是周六,楼上的包间早就已经被订完了。幸好提前预定,他们一行人来了还有大厅的卡座。
Elowens对栗杉说:“你是不知道,上周六宋峙在这里唱了一个小时,他的粉丝把这里里外外堵得水泄不通。”
每周六是这家酒吧的LIVE之夜。
栗杉问:“今晚是哪个明星演唱?”
“刚才门口那么大的海报你没看见?还是宋峙。”“还是他啊?”
“据说是回馈粉丝的,一票难求呢。”
栗杉认得宋峙。
她依稀记得,以前宋峙在谢彭越投资的那家酒吧驻唱过。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如今这般耀眼的明星光环,可凭着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他在酒吧里攒下了不小的人气,每次登台都能引来不少目光。如今宋峙的粉丝早已经数不胜数,他那首爆火的歌曲就连栗杉也能哼上两句。
酒吧热,栗杉脱了身上的外套,内里一件缀着蕾丝花边的吊带顺势露出,勾勒出纤细肩颈的线条。她将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脸上的妆容经过修饰,在暧晴灯光下更显明艳。
“明天是周末,喝点应该没事吧?”
“来吧。”
Elowens做主点了酒,栗杉也没挑。来了酒吧,多少是要喝点。栗杉虽然不喜欢喝酒,但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竞然来了这里,也没有必要扭泥。
时间合适,没多久宋峙便要登台演唱。她们的位置不算视野极佳,但听歌是没问题的。
栗杉小口喝着酒,视线望向舞台。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场所,如今的酒吧上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闹腾,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卡位上。
随着宋峙抱着吉他登台,现场响起欢呼和掌声。这一瞬间,一段往事忽然漫上栗杉心头。
记得有次谢彭越特意带她去酒吧,说要让她看场特别的表演。可那时的她,在震耳的喧闹里浑身不自在,连台上的演出都看得意兴阑珊。他们的感情里,似乎藏着一段难以调和的时差。每当他带着真诚,小心翼翼地向她传递喜欢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接纳,而是下意识地抗拒。
恍惚间栗杉又想起,当时谢彭越就站在如今宋峙所在的位置旁,肩上还挎着一把贝斯,模样在记忆里渐渐清晰。
谢彭越喜欢舞台,但从不在意是否在中心C位。那次因为栗杉不想受到过多关注,所以谢彭越没有把她带过去介绍给他的朋友。
她被安排在视野最佳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坐在栗杉身边卡座的女生在大声议论,说:“谢彭越可比宋峙帅多了,竟然甘心当绿叶。”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谢彭越弹琴是不错,但他从来不唱。”“对了,谢彭越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总是看到他脖子上有草莓,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留的。问他,他也不说。”
“他这种人,谁能栓得住啊?”
“也是,他太招人了,真和他谈恋爱,也要提心吊胆他被其他女人勾走。”“只能说拥有过就好,不用太在意结果。”一一拥有过就好,不用太在意结果。
那晚,栗杉深深记住了这句话。
她在那样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追捧他的人太多,好像少她一个不少。舞台中央的谢彭越,意气风发得让人挪不开眼,那份不被拘束的肆意张扬,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浪潮般涌来,他指尖发力,疯狂地在琴弦上拨动,每一个音符都裹着蓬勃的劲儿,将现场的氛围推向顶点。有激动的女生跑到舞台上,猝不及防抱着谢彭越,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安保立刻上前将人拉开。
栗杉以前从未仔细注意舞台上的他,她知道谢彭越会的乐器很多,他在这方面有天赋,也有很多粉丝。
甚至,潜意识里,她总在有意无意地抗拒去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仿佛那样就能避开某些不愿触碰的情绪。
那么,现在西装笔挺的谢彭越,还会热爱舞台吗?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弹钢琴的样子,好像快忘了。“发什么呆呢?"Elowens碰了一下栗杉的酒杯,“快看二楼包间,十点钟的方向。”
栗杉没多想,顺着Elowens口中的方位看过去。不远处,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他站在栏杆前,双手随意地抄在兜里,目光淡淡垂落,俯瞰着台下喧闹的人群,周身仿佛裹着一层与周遭热闹隔绝的沉静。Elowens靠在栗杉耳边说:“这人名叫谢彭越,英文名Kelsen,是Overbearing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总,看,这张脸比顶流还霸道。”栗杉反问Elowens:“怎么了?”
Elowens说:“我这辈子能和这样一个男人睡一觉,也值了。”栗杉…”
“你是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做.爱了。”“我不想知道。”
“你呢?身边还没有男人吗?”
“我不需要男人。”
“你这样不行的,你可以不要男人,但身边不能没有男人。"Elowens说着用指尖点了点栗杉的脸颊,“你看看你,太久没做.爱,都有火气了,下巴上冒出了一颗痘痘呢。”
栗杉一把拍开了Elowens的手,心虚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不知不觉喝了一大杯。
她这段时间几乎夜夜使用小玩具,频次有点过高。可很奇怪,始终有些不太满足。
甚至,每晚夜晚闭上眼时,脑海里浮现曾经的画面。坦白说,她以前算是吃得好的。
谢彭越这个人霸道归霸道,在这方面确实把她伺候得很好。离开谢彭越之后,栗杉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了。玩具设计得再怎么逼真,始终无法和真人替代,这一点她深有体会。Elowens问:“你说,他性取向是男还是女?”栗杉一时口快:“女。”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那你去搭讪吧,这种人,能和他睡一晚就是赚的。”“神经啊。”
栗杉抬眸,视线停留在楼上那道身影上。仗着他没看到她,她的视线有些肆无忌惮地停留。
在这个行业待久了,栗杉的审美早已被打磨得极高,见过的好看皮囊不计其数,一般样貌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她不得不承认,谢彭越这张脸确实挑不出半分瑕疵。而栗杉更清楚的是,在外表下,他的身材更是无可挑剔。目测,他练得比以前更壮了,也恰到好处地符合她现在的审美。栗杉脸上有一阵热,她下意识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四十多度的伏特加,一般人两杯下肚也就到头了。她今晚不知不觉的,已经喝了两杯。Elowens眼疾手快,又给她添了酒,也很想看看她喝醉后是什么样子。
栗杉抱着酒杯,一转头,旁边卡座上的男女已经抱在一起啃了起来,他们今晚才刚认识。
Elowens对此倒是见怪不怪,现在来夜店的男女,都是奔着下.半.身那点事情来的。
饮食男女,再正常不过。
“我去个洗手间。“栗杉放下空酒杯,站起来时有一瞬的晕眩,但她意识很清晰。
Elowens问:“要我陪你吗?”
“你一个男的,难不成陪我去女厕啊?"栗杉不用他陪。Elowens也没强求,朝她眨眨眼:“有艳遇要及时把握哦。”“不,我嫌脏。”
“你看你,又来了,能不能别这么古板?”栗杉再抬头时,楼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她甩了甩乱糟糟的思绪,脚步不停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一路畅通,卫生间这一侧倒是安静一些,声音悠远传来,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滤过。
栗杉洗完手出来,迎面撞见了那个让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不同于刚才他在楼上那般生人勿近,他的目光钉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情绪,占有欲直白又清晰。
谢彭越朝她走来,一并问:“喝酒了?”
栗杉微仰头,目光略有些:“嗯,喝了。”“意识清醒吗?”
“清醒。”
清醒到,她有预感他会出现在身后。
果不其然。
下一秒,栗杉伸手拽住谢彭越的衣领,让他俯身,与自己平视。虽然她踩着恨天高,也矮了他许多。
过道里偶尔有身影晃过,不过宽敞的空间拉远了距离,无人在意他们的举动。
在这样充斥着暖昧与松弛感的场合,男女之间有些亲近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谢彭越勾唇,不拒绝,也不迎合的姿态,问她:“这就是你的清醒?”“对,我很清醒。”
话音落,栗杉用双唇封住谢彭越的唇。
她想要他的唇,是源自身体本身的欲念,已经想了很久。既然他主动送到她面前,为什么她要抗拒?不是酒壮人胆,是她一向放肆又直白。
这段日子,谢彭越那些带着试探的举动,像细密的雨丝般一点点浸透她的生活。
她将他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却始放任着这份微妙的关系,未曾主动划清界限。
与栗杉唇齿内残留酒香不同,谢彭越嘴里没有沾染一点酒精。他退开,气息不稳,额抵着她:“宝宝,希望你明天不要翻脸不认人。”栗杉狡黠一笑,伸手勾住谢彭越的脖颈。
“那可说不准。”
第一次,谢彭越被按在墙上,栗杉的吻肆无忌惮地落下来。她的手掌抵着他的肩,依旧还是杂乱无章地乱吻一通,没有什么循序渐进,就像久未尝到甜味的孩子,终于碰到渴望已久的糖果,迫不及待地用唇齿去舔舐,满是不管不顾的急切。
“谢彭越,抱住我。"她有些腿软。
谢彭越伸手轻松勾住栗杉的腰,被她搅得心神不定,头皮上青筋明显:“你还想干什么?”
“开房。“栗杉咬着他的唇,“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