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六) 24S
第93章青梅竹马(六)
阿姣闻言抬起眸眼,,“可裴……”
裴衔只是幼稚的恶劣,嘴硬心软,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她正欲回应,可话说一半却见少年提着食盒走来,他认出费岐的背影,缓缓停了步子。
隔着人群,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和她遥遥相望,而后将视线落在费岐刚刚碰过她发顶的手上,神色微冷。
费岐察觉到她的微妙停顿,下意识跟着望过去,便对上一束冰冷刺骨的目光。
他神色自若站起身,“裴小公子又来了。”俊美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走近,未曾理会一旁的费岐,蹲下身打开食盒,“燕云峥让人煮了鹿汤,尝尝味道如何。”
阿姣迟疑的接过汤,看了眼费岐,又看向蹲在身前的裴衔。想了想,开口道,“裴衔,你……”
不想听她说那些不爱听的话,裴衔将勺羹塞到她手里,顺势捏了捏她的脸,“喝你的。”
他起身,把食盒递向费岐,礼貌道,“我和阿姣还有事相聊。里面那些是给宋大哥的,劳烦费公子帮忙送过去罢。”
费岐垂眸扫一眼面前的食盒,淡笑,“不巧,我和阿姣尚未聊完,裴小公子何不自己去送,恰好回避一二。”
“哦?”
裴衔剑眉轻挑,似笑非笑勾起唇。“我与阿姣青梅竹马,不知费公子是要说什么大事,竞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生性张扬肆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费岐眉头皱起,还未来得及开口,捧着汤碗的阿姣先扛不住这隐隐紧绷的局面,“那个”“裴衔,费公子明早便要回京,不如明日你再来寻我?”她一开口,裴衔登时不悦,他和费岐之间,她竞然想把他赶走。少年神色不快,“若不是什么焦急之事,回京再聊不也一样?”阿姣小声反驳,“那你的事也不急…”
他定然是想要她今夜就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应,正巧,她用费岐当做挡箭牌先避一避。
裴衔稍作一想也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眼眸微眯起,“我的事,不着急?”费岐不清楚他们是在说什么,不过看样子阿姣不想和裴衔交谈,他心中满意,温声道,“夜深了,裴小公子先回罢。”裴衔冷冷瞥他一眼,垂眸见少女没出息的默默移开视线,忍不住弹她一个脑崩。
“嗷!”
阿姣吃痛的捂住额头,想也不想抬脚就踹他。少年没躲,一小块脚印落在暗紫色袍角上,格外的显眼。他不生气,反倒勾起唇角来,“那可说好了,明早我来寻你。”说罢也没有拍掉那块浅浅脚印,轻瞥费岐一眼,拎着食盒与他擦肩而过,朝着宋玉昀那边走去。
费岐如愿留下,却是皱起了眉头。
方才那一举足以透露出两人之间的熟稔,裴衔的眼神也极为简单,他是后来者,即便有宋老太太相助,可在阿姣心中也不过是个相识不足半月的外人罢了宋二爷乃是礼部侍郎,宋玉昀年纪轻轻坐上大理寺少卿之位,而宋玉姣不但是宋家二房唯一的女郎,还是个好掌控的单纯性子,能拿下她,便是拿下了宋家二房的助力。
裴衔对宋玉姣只是一时兴起还好,若是动了真心思,他……胜算不大。翌曰。
宋玉昀掀开青帐往外走,一抬眼,就见一紫一蓝站在外面。“你们大清早跑到阿姣门前作甚?”
裴衔脸色微臭,“我和阿姣约好了今早见,倒是费公子,早膳都用过了,还不抓紧时间回京。”
费岐向宋玉昀微微一笑,“昨日与阿姣相聊甚好,公务也不算繁忙,便决意再留一日。”
他得看清宋玉姣的态度,若是真无胜算,便及早更换人选。“宋兄今日可去看过陷阱了?”
宋玉昀淡淡颔首,放下帷帐后看向紫袍少年,剑眉微蹙,“裴衔,你回去。”
少年神色不悦,“我是按照约定而来,”
宋玉昀一看他这反应心知他昨日的训斥之言毫无作用,不由得暗道一声裴家人真是一个个难缠得很。
这两个郎君就这么站在阿姣的青帐前总归是不好的,况且裴衔此举明摆着是要和费岐对着干。
他只能望向费岐,“不知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费岐眸光微沉,唯有颔首答应。
宋玉昀一走,裴衔双手抱臂,看向帷帐悄悄掀开的一条浅浅缝隙,轻轻地哼一声,“人都走了,还偷看?”
帷帐后的少女被一眼看穿,略有些心虚的从帐内露出脑袋,水润乌黑的眸子满是无辜,“你来得好早。”
看一眼宋玉昀和费岐的背影,裴衔朝她勾勾手,阿姣慢吞吞的走出来。少年瞥一眼她有些僵硬的走姿,抬起手臂给她当拐杖,“方才来时遇见了你阿嫂,怎么会腿疼,昨日爬上爬下累的?”经过昨日费岐之言,阿姣怕招惹闲言,不敢和他接触太亲昵,郁闷道,“平日不常活动,昨日跑了太多地方,还拎了一路的兔子,胳膊也酸。”裴衔一大早看到费岐本就不高兴,见她有意躲过他的手,便更加不满,“我是淬了毒的尖刺不成,躲我作甚?”
山林寂静,声音稍大些格外响亮,惊得阿姣连忙扯住他的衣袖,“你小声占!”
裴衔反手圈住她的手腕,望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开门见山的直白道,“你先认真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那姓费的?”他力气大得很,阿姣一下没能挣脱掉,“我…”她知道他下一个问题就是追问自己喜不喜欢他,于是一个字音之后她就再也说不下去。
阿姣自小无忧安乐,顺心顺意,爹娘兄嫂珍爱她,她每一日快快乐乐像个小孩,从没想象过将来的夫君该是何等模样的人物。于她来说,那是成为大人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阿姣很为难。
裴衔察觉出她的为难,摸了摸昨日被他弹过的地方,低声道,“我不逼你回答你有没有对我心动过,这与我来说并不急切。”“我只想问你,对费岐有没有什么感觉。”少女沉默片刻后,坦诚的摇了摇头。
她小声道,“费岐是祖母的娘家人。”
祖母自小就不喜欢她,所以娘亲也不满意费岐。而宋玉昀清楚自家妹妹被保护的心思单纯,也清楚裴家小子有多肆意张扬。不想阿姣陷入为难之中,昨夜和明宣商量一番后,早早来寻阿姣,把一些不必要的担忧同她一一讲明。
宋家将女儿养成一朵不受风吹雨打的娇花,就未曾想过让她后半生吃半点委屈。
寻到了满意的夫郎和婆家是件好事,若是没有,招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赘婿,又或者把女儿留在闺阁,恣意自由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少年目光灼灼,谨慎的再度确认,“你不喜欢费岐,对么?”阿姣抿着唇轻轻颔首。
“那你喜欢…”
阿姣当即鼓起脸颊,“你答应我不再追问的!”他休想糊弄她!
这一次,她手腕随意一旋便轻松收回,看一眼还在谈话的阿兄和费岐,“你且回去罢,我今日不想上山追猎了。”裴衔唇角微翘,“不想去就不去。”
昨日他还以为她心有费岐,一夜辗转反侧,在想如何踢费岐出局。不曾想,这压根不是问题。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昨日上山之时路过一片枫林,十分漂亮,很近,你先休息半日,待午后我骑马带你去看看如何?”阿姣没想好要不要出去,只说等午后再说。裴衔见她无精打采的没甚活力,思索了下,“长清郡主带了随行的大夫,我去找来给你按按筋骨。”
少年心情极佳,离去的背影都显出几分愉悦。阿姣蔫儿哒哒趴在软榻上,看着谷雨走进来,格外羡慕,“还好你昨日没跟着一起上山。”
不然今日也如她一样,手酸腿疼难受极了。谷雨碎步过来,小声道,“姑娘,费公子求见。”少女长叹一口气,脑袋埋进软枕里,认真思索着要不要找侍卫过来,把她连着软榻一起抬出去。
被谷雨搀扶着,她扶着腰颤着腿站起身来,尝试着挪动脚步,酸痛的滋味瞬间涌上来,阿姣倒吸一口凉气。
费岐听到身后传来声响,转过身,看到少女后露出一抹温笑,“阿姣。”“听宋兄说你昨日上山累坏了,我来时备了药油。“他递上一个药瓶,“多揉按揉按兴许恢复得快些。”
阿姣有些意外,道谢后接过。
费岐语气温柔,“我随宋兄在四处打转时见到了一片枫林,你坐在马上,我牵着马带你过去赏枫叶如何?”
“…“阿姣沉思了一瞬,想到阿兄说一切凭着她的喜好来,便婉拒道,“我已答应了裴衔去赏枫叶的。”
费岐眸光微暗,并未有太多意外,“看来阿姣心善,相信裴小公子并无坏心。″
果然,有裴衔横插一脚,他胜算极小,宋玉昀大概也清楚,所以才会同他说相看之事暂且作罢,婉言对他作出补偿。正如宋老太太所说,宋玉姣受宋家二房看重,半点委屈为难都不许落到她跟前。
阿姣将昨夜没来及的说的话说完,“我与他相识多年,以他的性格,若是计较两家恩怨,早就处处针对下套了。”
费岐轻笑,“那是我多言了。”
“费公子也是为我着想,怎能算多言。”
“费某有些好奇,不知宋姑娘能不能为我解惑一二。”阿姣疑惑地嗯了一声,“何事?”
望着少女清澈的眸子,费岐眸色渐深,“据我所知,裴小公子对宋姑娘从未如昨日那般亲近过,不知他是酝酿许久终难忍,还是见到你我相处心生占有,故而一时兴起?”
“……“他这个问题,难倒了阿姣。
她抿抿唇,“我也不清楚。”
但依着裴衔那倨傲霸道的性子,似乎更像候后者。相看作罢,费岐不再浪费时间,转而告辞回京。午后,裴衔如约前来寻阿姣一起去枫林。
谷雨轻步走出青帐,“裴公子,我家姑娘小憩未醒。”裴衔有些意外,长清郡主的随行大夫走时她就已经睡着了,“她中途可醒过?″
“苏大夫走后姑娘睡了小半时辰,吃完午膳又睡下了。”少年眉头微皱,疲惫能睡那么久?
思索片刻,他吩咐谷雨,“你去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病了?”谷雨闻言连忙转身回了青帐。
身后的落叶被踩响,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谁病了?”注意到谷雨急匆匆的背影,宋玉昀望向微晃的帐帘,意识到是在说阿姣,神色一凝,“我去传大夫过来。”
裴衔主动道,“还是我去罢。”
阿姣病了,有些低热。
身上还有劳累酸痛,对冷意极为敏感,她将自己裹在软被里昏昏欲睡,巴掌大的白净小脸半掩着,仅仅露出漂亮乖巧的眉眼,看得人心尖微软。秋猎还未结束,山林寒凉,宋玉昀有意送阿姣回京。收起青帐还需花费一段时间,启程估计已经近乎晚膳,但再等一夜回去的话,不知阿姣发热会不会严重。
见宋玉昀陷入沉思中,裴衔试探的开口,“天短,日头落山很快,夜里赶路不安全,不如我先带阿姣回京。”
宋玉昀闻言抬眸看向他,剑眉微蹙,“你?能行?”“自然。”
几番衡量之下,即便宋玉昀有些不情愿,也只得把阿姣托付给裴衔。大
等阿姣病好之时,已经过了七八日。
终于不再喝那些苦涩的药汁,身上的酸痛也消失的差不多,重新活蹦乱跳起来的阿姣格外珍惜平安健康的自己。
忌口多日,她首先就是要去百安楼补偿自己的嘴巴。刚下马车,冷风呼的一下吹来,阿姣收紧自己的鹤氅,望了望明明有着和煦暖阳的天空,有些纳闷的嘀咕,“这么吹下去,该不会过几日要下雪罢?谷雨也被寒风吹得缩进了脖子,“今年冷得早,兴许落雪也早。”话说间又有一股冷风吹来,阿姣拔腿就跑,“好冷,快进去。”她护住氅帽,埋头往百安楼里跑,没看到有人正掀开厚帘从里面出去,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一一”
阿姣被撞得一个趣趄,对方堪堪扶稳她,语调格外熟悉,“病才好就往外跑,怕是不嫌药苦了。”
阿姣闻声抬头,一张俊美跌丽的脸庞映入眼中,剑眉轻挑着,眼底是熟悉的戏谑之色。
她有些意外,“你怎在这儿?”
她的氅帽有些歪了,裴衔随手给她扶正,而后掀起厚帘将她拉进来。厚重的帘子落下,连带着呼啸而过的冷风也挡在了外面,温暖霎那间涌了上来。
许是风大天冷,百安楼里的客人不算多。
裴衔拎着食盒在她眼前晃了下,“宋家进不去,我只能托你阿兄捎些东西给你了。”
宋老太太从费岐那里知晓了裴衔对阿姣的念头,一连几日的咒骂,裴衔两次登门全都吃了闭门羹。
阿姣听娘亲学过几句老太太咒骂的样子,大概能想象得到裴衔吃闭门羹时是何场景,故此裴衔托阿兄给她送信,她认认真真的写了回信。她好奇地想看食盒,“都有什么?”
“你爱吃的几样都在。”
“你怎会知道我常吃什么?”
“我不知,但百安楼知晓,况且自小你最爱吃的就那几样,很好猜。”裴衔打开食盒给她看了一眼,询问,“还热着,现在可要吃?”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让阿姣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连连点头,抬起小脸望着他,“吃!”
她两眼亮亮的,像是繁星闪烁一般漂亮璀璨,裴衔忍不住勾起唇来。而阿姣扯住他的衣袖,拽着他迫不及待地往楼梯而去,“快快快,天这么冷,一会儿就凉了。”
裴衔踩上第一个台阶,忽而脚步顿住,反手握住她的手,“不如就在这儿吃。”
阿姣疑惑地回过头,下意识扫一限一楼,“为何?”她是百安楼的常客,在这儿有食厢的。
“天冷,大堂也无人,都一样。”
裴衔说着,拉着她找了个就近的桌子,打开食盒将菜肴一一端出。百安楼乃是京州第一楼,只是看着菜色就已经足够馋人,一楼并不冷,她也懒得计较坐在何处,脱下大氅接过裴衔递来的筷子。裴衔顺势接过她的大氅,折叠一下放在自己手边。阿姣吃得认真,便未曾注意到楼梯传来脚步声,直到头顶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阿姣?”
她茫然抬眸,便撞上几束掩不住兴奋和探究的目光。楼梯上那几位女郎郎君们每每赴宴都能见到,和宋家关系不错,甚至还有和裴家交好的两位。
这其中,云五娘和阿姣最为熟悉。
她来回打量着两人,试探着询问,“阿姣,裴公子,你们……怎在一块?”阿姣后知后觉意识到裴衔劝她留在一楼的目的,暗地里一脚踩在裴衔的靴子上,同时开口解释,“我们…”
裴衔平静打断,微微一笑,“自是相约用膳。”……“他在说什么!
阿姣暗自气得咬牙,威胁着加重力道狠狠踩他一脚,强调道,“莫要听他胡说,恰好遇上而已。”
恰好遇上…还会一起用膳?
这两人小时候就常常扭打在一起,长大后裴衔气焰更甚,阿姣每每见到他都会偷溜跑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苏家四郎眼尖,注意到裴衔手边的大氅是女子样式,神色微妙,“听闻阿姣先前同费家公子相看,没成么?”
脚上的力道死踩着不松,裴衔神色自然,“莫要相信旁人的道听途说,他们未曾相看过。”
“哦,原是这样。”
所以宋家人也算旁人?
阿姣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今日之事休想洗清,勉强维持镇定从容,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欲走告辞了,一口气还没放下来,忽然看到云五娘犹豫了下,朝她快步走来。
“那个…阿姣。”
她凑近阿姣的耳边,小声提醒,“其实我们能看到你在踩裴小公子。”阿姣骤然僵硬在原地。
云五娘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忍再看她破碎的样子,忙不迭的先溜走了。
厚帘掀开又合上,一股冷风旋来,吹得阿姣透心凉。年轻的郎君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仿若方才之景象从未发生一样,“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面前的菜肴显然已成了诱她落网的圈套,望着那张可恶至极的脸庞,她气鼓鼓起身,“你怎么能这样,我祖母知晓定然大怒。”“你爹娘阿兄尚未厌恶我,你祖母总不能因为我一个外人而迁怒自家孙女罢?″
裴衔放下筷子看向她,目光幽然,“你从未回应过我的心意,你我可谓是清清白白。”
他说的很对,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存在。
阿姣想了想,“但是传出去总是不好的。”裴衔闻言剑眉轻挑,“我差在哪里,让你觉得和我一起被人谈及时,会觉得丢脸在意?″
阿姣抿着唇,默默看着他。
裴衔读懂她的心思,“因为裴宋两家的恩怨?”少女沉默了一瞬,颔首。
“若裴家可以说服你爹和你祖母,让他们允诺你我可以相看,你可还会这般忌讳?”
阿姣瘪瘪嘴,他是没听过祖母如何咒骂裴家,“你做不到的。”可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拒绝和他相看,这已是裴衔想要的答案。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抵触他。
他微微翘起唇角,“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做到了,你就得答应与我相看,定亲成婚。”
说罢,少年拿着她的大氅起身,“走罢,方才让人重新备了菜,我们去食厢。”
阿姣:“?”
来到他的食厢,菜肴已经上了几道,一进来就是诱人至极的食物香气。注意到他眉眼间难以掩饰的愉悦,回想那句莫名奇妙就定下的约定,她再度后知后觉,“你……故意借他们来激我?”裴衔坦荡的承认,“恰好顺势而为罢了。”他调侃道,“前日你阿嫂来府里做客,她还特意学了几句你祖母如何咒骂裴家的样子。”
阿姣被他摁着肩膀坐到餐桌前,懵然望着他,“你不生气?”少年在她跟前蹲下,阿姣的视线随着他垂落。“她咒骂的没错,我的确是在故意搅局,还肖想宋家女。”阿姣咬了下唇,“你……没再开玩笑?”
“当然,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阿兄点醒我。”明亮的光线下,少年俊美锋锐的眉眼极具攻击性,高挺的鼻梁上那一点浅痣像是蛊惑着让人去探手轻碰,他眼底荡漾着浅浅笑意,“我还没听过你骂我,可要骂几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