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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嫂嫂

到宋府时,宋二爷早就在府门前等候许久,二夫人一下马车就忙问道,“怎样,可有人前来替阿姣?”

那符水虽能救人,但让阿姣平白喝下这难以下咽的符水,她心里也不太乐意。宋二爷有些为难,“来了一个,可惜是个郎君,清鸿道长说女子更好些。”先前因为阿姣这极阴煞重之命,他们二房不得不搬出府,现如今倒成唯一的救兵了,老天爷当真是在开玩笑。

二夫人闻言不由得叹气,阿姣也默默抿起唇,既然逃不过,“就当是喝了一碗苦药罢。”

宋二爷和二夫人走在前,阿姣紧随其后踏入府门,刚刚迈过门槛,听到身后有人唤了一声三姑娘。

她闻声回头,便看到一身伙计打扮的青年疾跑而来,那人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百安楼的伙计。

“姑娘,有人托小的给姑娘送件东西。”

那伙计站在府门下喘着气拱手一礼,将手中的书信举过头顶,直觉告诉阿姣这东西定然是裴衔让人送来的。

她有些不确定的猜测着,该不会是裴衔良心发现,将她那宣纸送回来了罢?二夫人注意到阿姣没有跟上来,从影壁后绕回来,“阿姣?”阿姣连忙示意谷雨去接过那张薄薄书信,同时应道,“来了来了!”她先快步追上爹娘,谷雨很快就小跑着跟上来,趁宋二爷和二夫人没注意之时悄悄递给阿姣,阿姣默默收入袖中。

因为对所谓法事的好奇,三房的小辈们基本都在府里等着,临近午时听闻阿姣到了,便兴冲冲的赶往老太太的院子。阿姣到东府时宋老太太正头晕至极,便是躺在床榻上也天旋地转,还伴着隐隐的恶心呕吐之感,短短一夜就折磨得她憔悴不已。她鬓间花白未着半点钗宝,虚弱躺卧着没有多少精神,往日的庄严全然消散殆尽。

听到外面三夫人道一声“阿姣来了",半阖的眼睛睁开,强撑着催促侍奉在榻边的宋家大爷,“快,快去唤清鸿道长来………她这几日备受煎熬,就连半刻也忍不下去了。因着三夫人与清鸿道长最为亲近些,宋家大爷做主让她去请清鸿道长过来,而后看到阿姣身旁的二夫人,他皱了下眉头,“弟妹奉佛,这时候还是暂且回避罢。”

阿姣闻言无措地抓紧二夫人的手,“娘……阿兄还没到,而屋里几位长辈在,堂姊妹兄弟还有几位堂嫂也在一旁看着,全是不算熟悉的陌生面孔,她有些不安。二夫人安抚的拍了拍阿姣的手,便抬眼看向宋二爷,宋二爷轻咳一声开口,“阿姣年纪小,难免心慌,就让她娘陪着吧。”大

走到东府偏院,三夫人示意身后的婆子在院门候着,踏入偏院之后就看到庭院的树荫石桌旁,清鸿道长正以鲜红朱砂勾勒符纸。三夫人上前,柳眉微蹙着,“那丫头已经到了,她会不会认出你来?”当时将人迷晕带走就是他亲自出面,总该以防万一。清鸿道长将早已备好的符纸递给她,“你先把符纸带过去,让她喝下。”三夫人还以为他正在画的符纸才是要用的,微微惊诧,“你那是作甚用的?”

“这是给娆儿的。“清鸿道长说着,沉沉眸光看向她,“你至今都不曾去看过娆儿一眼。”

“就算你不疼爱她,好歹也是亲眼看大的,难道连半点难过挂念也不曾有过吗?”

“当初答应让娆儿进宋家已经是我让你一步。"三夫人当即冷下脸,警告道,“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别妄想拉着我和你一同下水。”“就你那几乎住在赌坊里烂泥扶不上墙的夫君,日子还能过好?”清鸿道长满目讥讽,“你这半年一直给你那长子张罗亲事,可曾看到哪家贵女愿意嫁到你们三房?”

这话几乎是狠狠踩在三夫人的痛处上,她脸色难看至极,“这还用不着你来过问。”

清鸿道长看她这样难堪的模样,便心中畅快,冷笑一声,“当年你一心想做官夫人,这就是你狠心撇下我和娆儿想过的好日子。”他再三的羞辱让三夫人恼羞成怒,“够了!”“你自己想给娆儿报仇,别拉上我。”

她堪堪保持住理智,不欲再和他多说,“二房现在护那丫头护得紧,你若是被认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清鸿道长浑不在意,只继续道,“明广方才出府去准备做法要用的东西,你让宋家大爷派人去府门前接应一下。”

三夫人强忍住怒气转身离开,清鸿道长目光阴郁望着消失在院门的妇人背影。

娆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死得那般不甘,她竟半点也不在乎,甚至没有问过娆儿被葬在何处,满眼只有她和那宋三爷的孩子,哪怕娆儿在宋家待了足足十多年,也不曾让她动容伤心过一瞬。娆儿怎会有她这样冰冷无情的母亲。

浓烈的恨意涌上,他手中的朱砂笔被生生折断,断裂的毛刺一下扎进掌心,清鸿道长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她不心疼娆儿无甚所谓,他这个当爹的定会为娆儿报仇。骁国公府。

身着墨蓝武袍的侍卫飞速穿过府中,跨进院里时,问起院中的小厮,“大公子可在府上?”

小厮点点头,示意着,“公子刚从世子爷那里回来,现在正在书房呢。”闻言侍卫便直奔书房,轻叩两下房门,“公子,属下打听到消息了。”书房中,身形高挑瘦削的青年挽袖持笔,正漫不经心蘸起颜料,在画纸上勾勒着一位躺在赤红锦被上丝带蒙眼的美人。美人头发尽散咬唇哭泣,被角半遮半掩间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美人那纤细的脚踝上扣着一条冰冷锁链,无意间显出几分摧残凌虐。他听到叩门声,头也未抬,“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站在隔开了内外两室的绢纱山水屏风后,恭顺垂头,“今日小公子同百安楼的少东家走得近,属下在百安楼稍稍打听了些许,据说这几个月小公子常和宋家三姑娘见面。”

裴涟蘸墨的动作一顿,“宋家人?”

“对,是宋家二房那个刚被寻回来的三姑娘,不过有人说前阵子三姑娘和小公子似乎不欢而散,两人已有好些日子没在百安楼相见,后来便有了宋家公子主动找小公子麻烦之事。”

这么一听,倒感觉像是……两人两情相悦之后,被宋玉昀知晓后找上门来。揣测的念头才起,裴涟就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依着阿衔对宋家二房的记恨,怎可能对宋家女郎心动纠缠。

若有所思间他放下画笔,慢条斯理放下广袖,忽略桌案边放着的鹤拐,迈开长腿平稳的从屏风后走出,“你可查到宋家三姑娘是何样的人物?"<1“属下特意打听过,说是个模样乖巧白净的女郎。”侍卫查得很清楚,“她头一次赴宴就在张府恶意推宋玉洛下水,给人留下的印象极其恶劣,不过在宋玉洛被爆与张家姑娘一同害人无数又畏罪潜逃后,宋三姑娘的冤屈就被洗清了,当初宋玉洛的罪证还是宋家公子主动递到官府的。”乖巧的女郎……青年那双漂亮又阴冷的眸子里掠过一道玩味,“去阿衔院里找一找,看看可有什么可疑之物。”

能让宋玉昀主动找麻烦,定然是阿衔动了什么坏心思。侍卫闻言躬身告退,裴涟将美人图细细绘完,晾在窗边吹干几许,看着画纸上楚楚可怜格外蛊人的女子,薄唇微微勾起。卷起画纸,还未系好细带,听到书房又被叩响,是小厮略有些紧张的声音,“大公子,世子爷唤您过去。”

半响后,书房的房门被打开,拄着鹤拐的青年从书房中走出,跌丽的眉眼阴冷至极,“何事?”

世子爷一向喜怒无常,大公子也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儿,小厮谨慎回答道,“不知何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小公子与宋家三姑娘两情相悦之事,世子爷现下正大动肝火。”

“……“父亲唤他过去,大概是要问他知不知此事内情,裴涟笑意不达眼底,“…还真巧。”

阿衔才刚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偷偷送信给父亲,这是生怕裴家安生么。大

宋府,阿姣捂着肚子倚靠在二夫人身上,恶心感在胃里翻滚着来回涌动,她极力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

那符纸真的很难喝。

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想吐。

二夫人有些心疼,“要不要再喝点白水?”阿姣摇摇头,二夫人顺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你爹那里有蜜饯果干,可要吃一点压压?”

阿姣还是咬着牙摇摇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呕出来。少女脸色微白蔫巴巴的,显然是不舒服得厉害,宋二爷眉头越皱越深,低声道,“我让人去寻府医来。”

那清鸿道长的弟子还未回来,这么下去不知阿姣要难受到何等时候,更别提还需接连三日服下符水。

悬赏也得翻倍,下一次断不能再让阿姣受这罪。宋二爷叮嘱完侍婢去请府医,刚要回去,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那身着阴阳八卦图的高壮弟子终于赶回府,身后还跟了个郎君帮忙拎着祭祀所用的东西。

明广看到宋二爷后谦和一礼,温声道,“我奉师父之命买了些公鸡血,是这小兄弟帮我拿回来的,需得放到老太太手中让她端着,还请二爷带这位小兄弟过去罢,我先去将东西摆到供桌上,再去请师父准备开始。”可算是要开始取血了,想着阿姣马上就能解脱,宋二爷心口一松,看一眼那郎君手中端着的木碗,“你随我来。”

屋里,阿姣已经开始有些扛不住,顾不得长辈和所有兄弟姊妹都看着,她极力忍住恶心捂着嘴蹲下,试图能缓解一二。二夫人见状正心疼地不知该作何是好,忽而听到堂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嘲,当即怒而抬眸扫过去,“谁在笑?”

小辈们立马绷住脸不敢吭声,大夫人轻描淡写道,“弟妹莫气,孩子们小,没见过有人会当众不顾仪态,一时间有些惊讶罢了,并非有意。”二夫人闻言气得发抖,这个时候也不顾上什么体面,“阿姣是为老太太才难受成这样,你们一个个连点小忙也帮不上,怎好意思笑话别人,大嫂素日里就是如此教养孩子?”

“如此心性品行,想必日后也难当大任。”“你一-!“大夫人脸色一下难看,一声白氏还未骂出口,便见宋二爷踩着台阶而上,只好生生忍下。

宋二爷一进门就发觉气氛有些诡异,见夫人满目怒容看着长嫂,冷淡的目光随之扫过去,而后才注意到阿姣难受到蹲在地上,忙上前,“胃里可疼?阿姣咬着牙根挤出两个字,“…不疼。”

话音方落,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出现,“二爷,这鸡血是要放在何处?”

她闻言身子蓦地僵硬住,抬起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端着木碗的王三郎,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

王三郎不是失踪了许久,他怎会……怎会到宋府里来?!宋二爷一起身,王三郎便终于看到了那张存在记忆里只剩下一双漂亮明亮的眸子的脸庞。

被看守时的惊恐,这几日东躲西藏的狼狈,还有进入宋府后的犹豫忐忑在刹那间被压下去,他露出一副惊诧之色,“阿姣嫂嫂?”阿姣脸色骤然煞白,无法克制的恐惧蔓延开来。那一刻,满堂落入诡异的死寂之中。

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宋二爷和二夫人满目惊骇,难以置信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王三郎这么多日来的憋屈在此刻终于倾泻而出,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他遮掩住眼底的巨大恶意,主动迈进堂中,扮出无害的模样假惺惺道,“嫂嫂是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王敬知,当初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这名字还是我娘请了大师给你算的。”少年虚伪的模样让猛烈的恶心感再度翻涌而上,阿姣再也忍不住,一下起身冲出屋子。

她一动,屋里的寂静便被迅速打破。

二夫人连忙追上去看阿姣的状况,宋二爷则沉下脸,厉声道,“来人,将这满口胡言乱语,意图心怀不轨之人押下去!”王三郎被两个家仆死死缚住,却依旧咬死道,“我没有胡说,你去白陵府王家问一问,她就是我大哥的娘子!”

他最初给爹娘去信就说过有人会查阿姣的过往,她当年陪葬之事不过是个奴婢身份,除了府上家生子之外没人知晓。阿姣是大哥的童养媳这件事,是连世交都知晓的事实!宋二爷此刻看王三郎的眼神已经染上杀意,“什么王家李家,我家阿姣还未及笄,就算要嫁也断不会嫁进你家。”

他连裴家都看不上,这所谓的王家嘴一张就想污了阿姣的名声白白得一个好媳妇,简直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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