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皇宋后裔 岁月神偷
靖康之变后,神州板荡,宗庙倾覆,赵宋社稷危若累卵。
徽钦二帝与赵宋皇室,皆为夷狄北掳,受尽凌辱。
江山风雨飘摇之际,康王赵构南渡登基为帝,是为大宋高宗皇帝。
值此内忧外患,国破家亡之时。国不可无君,亦不可无储。
然高宗无子,遂依宗室大臣及宰辅之言,于宗室之中,择品行端庄,秀敏灵慧之皇室子弟。
入宫为高宗继嗣,为大宋立储!
五月的临安, 春花似海。
皇城朱红色的宫墙外,粉色的迎春花成排成片的开着,随着春风摇曳生姿。
一顶由数名宦官抬着的软轿沿着宫墙的夹道,在数名带刀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的朝着大内的方向走去。
轿子之中,张氏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儿子赵伯琮。
她泛红的眼睛,满是不舍的在儿子那稚嫩的脸颊上反复观看,像是再也见不到一般。
她强忍着泪,但声音却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我儿,进宫见了官家,一定要好好的!那是官家,要记得多磕头!”
“要少说话别跟在家里似的,叽叽喳喳说不停”
张氏紧紧的拉着儿子的小手,继续交代著,“见人就笑笑!”
说著,泪水突然如珠子一般,重重地落下。
她一把将正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儿子抱在怀里,哭道,“娘倒是希望你笨一点笨一点你就不会被官家选去当儿子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失去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这个孩子,将来很可能会成为大宋的赵家天子皇帝,她也不愿意。
轿子中的赵伯琮,收回看向轿外那好奇的目光。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母亲的身体是颤抖的,眼泪是滚烫的。甚至母亲的手在抚摸他的时候,甚至是用力的。就像是要抓着他,永远不肯放开一般。
赵伯琮瘦弱的双手,轻轻的抚摸著母亲的头发,脸颊,脸上浮现出与他年纪完全不匹配的稳重,低声道,“母亲,别怕!儿子只是被选进宫让官家相看,又不是马上要过继给官家!”
“更不是马上就当太子!”
说著,他顿了顿,露出几分笑意,“您别哭,待会儿您还要觐见皇贵妃,脸上留了泪痕,不好!”
或许是儿子的宽慰起了作用,张氏的哭声变得低微起来,轻轻啜泣。但抱着儿子的手,却越发的紧了。低下头,不住的亲吻著儿子那浓密柔软的头发。
就像是第一次亲吻儿子时那般,无限的轻柔。
而赵伯琮的目光继续转向窗外,看着那巍峨的宫城,还有漫无边际的迎春花,心中却道,“想不到,我居然要给宋高宗赵构当儿子了?”
“就是那个害死了岳飞,苟且偷生的宋高宗赵构!”
“呵呵!这儿子我还真就当定了!”
心中想着,他看向轿外那恢宏的殿宇时,目光陡然变得无比深邃,“先当儿子,后当皇帝。呵呵,有挑战!!”
“岳飞,秦桧,赵构我来了!”
这时,轿子在壮阔肃穆的德寿宫前缓缓停下。
而就在轿子停住的刹那,无数道好奇的目光,从守护宫殿的侍卫,进出的大臣眼中,齐齐的望了过来。
有面色肃穆的百战勇士。
有穿着紫袍的年迈老臣。
有满脸懵懂的宦官宫女。
他们的目光在经过短暂的好奇之后,在赵伯琮即将从轿子中出来的刹那,瞬间变得激动与亢奋。
轿子中那个孩子,就是给官家选的儿子?
大宋,终于可以后继有人了!
“落”
随着轿外的太监,发出轻声的命令,轿子在福寿宫的殿门前缓缓停住。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
赵伯琮的目光从软轿的帘子缝隙望出去,一名身材魁梧,留着短须,全身披挂的男子,面沉如水的在轿子之前微微附身。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武士,一名穿着红袍的太监跟随着。
与此同时,赵伯琮的身子也突然被母亲张氏抱得更紧了。他轻轻回头,就见母亲的目光之中,一种绝望的悲凉弥漫开来。
“下官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奉官家旨意,接小郎君进殿!”
随后,杨沂中抬头,继续低声道,“郎君,官家和诸位相公都在殿中等著您呢!”
“是他?杨沂中?”
轿子中的赵伯琮心中短暂的失神,眼前这位可是死后被封王的南宋名将。
且他还有个称谓,宋高宗赵构最忠诚的鹰犬,被高宗称为朕之郭子仪。
“不!”
骤然,轿子之中的张氏却是全身猛地一颤。
她紧紧地抱着赵伯琮,恐惧的低声哭泣,“别别抢我的儿子,呜!别抢我的儿子,我要带他回家”
哭声很低,但轿外诸人却听得真真切切,诸人一时间神色大变。
杨沂中面色微变,可他身后的一名太监却突然大步上前,直接掀开轿帘。
“夫人!奴婢是中官冯益!”
那太监的目光,贪婪地在赵伯琮身上不住打量,而后一种近乎阴森的眼神看着张氏,“您要认大体!官家和左相等相公,在等着相看郎君呢!”
“不”
张氏痛苦的声音,忽然被儿子温热的双手打断。
赵伯琮轻抚母亲的脸颊,微微一笑,“母亲,别哭!”说著,他看向张氏的双眼,“我是您的儿子,永远都是呀!”
而后,他踮起脚尖,在母亲脸上轻轻一吻。
张氏不甘地松手,一阵春风涌入,吹乱她额头的长发。
春风之中,几片春花的花瓣落下,恰好落在面前的地上。
“郎君慢些!”
中官冯益牵着赵伯琮的手,护着他从轿子中落地。
而后忽然板脸对边上挥手,“还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
接着,他又俯身对赵伯琮笑道,“郎君,台阶太高了,咱家让奴婢们背着您如何?”
“中官,不可!”
岂料,赵伯琮却急忙摆手,垂首道,“小子虽是皇宋宗室,但无爵无禄,是平民之身。宫中宦官皆是官家之奴婢,小子何德何能,敢驱使官家之人?”
说到此处,他俯身拱手,“劳烦冯中官引路!”
“好郎君!好孩子!”
冯益满脸笑意,“郎君这边请!”
杨沂中按著刀柄,
于是,虚岁年方六岁的赵伯琮,跟在背影如山的杨沂中背后,缓缓前行。
杨沂中的背影,遮住了他的视线。
赵伯琮在朝前走去的同时,不受控制的回头。
瞬息之间,母亲张氏的轿子已被人抬走远去。
他低下头,不经意的发现,自己的脚下,恰好踩着几片春花。
“郎君您小心脚下的门槛,高着呢!”
大太监冯益的声音再次响起,赵伯琮前行的脚步多了几分坚定。
上一世他只是个整形医院的业务员,就是俗称的医托,靠忽悠女人整容赚提成的捞仔,死于车祸。
而这一世,他从出生开始,就是大宋赵家皇室的一员男丁,赵匡胤的七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六世孙。
如今更是因为靖康之变后,赵家的子孙凋零散尽,他突然有了继承大宋储君之位的资格。
真是千年一梦!但他的心中却陡然之间满是豪情。
“郎君年纪虽小,可性子却真是沉稳!”
冯益边走边看赵伯琮,口中对这个孩子,满是称赞。
“小不怕,我会耐心蛰伏,等待一鸣惊人的那天!”赵伯琮嘴上没有回应,心中却在无声地回答。
“郎君!”
前方的杨沂中忽然放慢脚步,“这边台阶陡,您顺着边上平坦些!”
通往福寿宫正殿的台阶边上,是磕著蟠龙的斜坡。
但年幼的赵伯琮没有选择平坦的斜坡,而是依旧选择了对他而言,很是吃力的台阶。
“是的,我的未来,肯定不是一片坦途!”
“甚至整个大宋,华夏,都是一片荆棘。”
“但既然我来了,我就要死中求活!”
“救岳飞,除秦桧,收复旧山河!”
“不是我选择了天下”
心中想着,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皇帝的寝宫,心中暗道,“是这天下,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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