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品鉴会的开门红 三月春雨眠
“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不早了,我也吹完牛了,咱回去睡觉吧。”张勇把布兜子提起来,拍了下屁股上的土。
“明天还得再去一趟派出所呢。”
孙磊扶着长凳晃悠悠的起来,起猛了有点晕,只能先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张勇,那五个人大概会怎么处理啊?”
张勇拿了靠墙的扫帚,扫了下地上的香灰和渣滓,堆到了一边。
“小李给我说,这五个人暂时定性是故意伤害,还得问问他们干过别的没,审完了肯定是要移交刑侦的。”
孙磊靠着墙,看着张勇把凳子放回原处,又把残羹剩饭收了一下,走回了单元门,他鬼使神差的又张了嘴。
“张勇!我跟你说实话。我才不管你死活呢,你真叫人撞死了我都不管。”
“你把我妈逼成那个样,我家都快散了,我凭什么给你好脸啊?”
“但是我以后想当个好老师……我心里不能背这个事儿,不能……以后我还得教孩子呢,你要真出了事儿,我是心里,我这个心里就不中了,我不能对不起我自个……”
“对不起“
说着,他突然把脸埋在两手之间,哭了起来。
张勇往单元门走,头也没回。
“没关系,明天见,孙老师!“
灯光昏暗,几只飞蛾,啪啪地冲向了路灯。
月光照在劲松小区的水泥路上,白花花的一片。
张勇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钢板卸下来,才发现肋骨两侧完全不敢碰,疼的要死。
这几天得小心了,别让李桂兰看出自己受伤了。
不过他看了眼角落里的系统面板,觉得还是挺值的。
lv4了。。
张勇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指节间那种不一样的力量感。。。
到那时候,打架,他就真能站着不动了。
……
与此同时。
保定某国有大厂家属院。
陈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电话响了好几遍,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父把听筒重重地摔回去,脸色铁青。
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清晨五点四十。
张勇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翻身,他给疼醒了。
肋骨右侧那片淤青,经过一夜发酵,颜色从青紫变成了黑紫,面积也大了一圈。呼吸的时候胸腔跟着一抽一抽的,象有人拿钝刀子在里头慢慢割。
他侧过身,用左手撑着床沿坐起来,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汗。
不行,得按一按。
他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张德发的呼噜声从主卧传出来,均匀且响亮。
鞋柜最底层放着一瓶红花油。
张勇把瓶盖拧开,倒在手心里,咬着牙往肋骨上抹。
哎,又辣又疼。
他连抹了三层,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背心,撕成两条长布带,把胸腹缠了两圈,勒紧。
穿好衣服,张勇对着镜子活动了两下肩膀,确认外表看不出异样,才开门出去。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李桂兰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小米粥,案板上切了火腿肠和咸豆角。
“起这么早?”李桂兰头也没回。
“恩,今天有事。”
李桂兰听着那强装镇定的声,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扭头回看他。
“你走路怎么跟个老头似的?一拐一拐的。”
“落枕了,脖子僵。”张勇端着缸子往外走,语气随意。
“你枕落到腰上了?”李桂兰的眼神在他背上扫了一圈。“要不你等会儿,我给你揉揉。”
“不用不用,活动活动就好了。”
张勇两步走了厨房,心里暗骂自己演技不到家,李桂兰那双眼睛,比x光还毒。
下楼的时候他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迈。
四楼经过孙磊家门口,他停下来听了一耳朵,里头没动静。
昨晚那小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估计现在还在梦里抹泪。
传达室的门半开着,陈大爷已经在里头了,搪瓷缸子泡着浓茶,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
“大爷,早。”
“哟,张勇!昨晚回来挺晚啊,我睡着了都没等到你。”陈大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他。“品鉴会咋样?”
“挺好,魏厂长高兴坏了,来的人可多了。”
张勇刚在传达室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电话就响了。
陈大爷接起来,听了两句,把听筒递过来。“找你的,姑娘。”
张勇接过听筒。“喂?魏书蕴吗?”
“张勇!”魏书蕴的声音有点干,但语速很快。“你到家了吧?没事吧?”
“到了到了,好着呢。”张勇靠着门框,语气轻松。“一根毫毛都没少。”
“骗人!我爹说你晚上回去被人围了!吓死我了!”
“没事,就是又把轮胎扎了,派出所到的快,我轮胎一扎他们就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
“我这儿都挺好的。”张勇换了个姿势,尽量不让腰那边受力。
“说点别的,品鉴会后续怎么样?”
魏书蕴的语气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张勇!你猜怎么着!”
“你出的那个主意,小瓶定制款酱香白酒,就是半斤装那种。很受欢迎,几个年轻后勤干部看上了!一口气加了六十多箱!”
张勇挑了下眉毛。“六十多箱,那就是三百六十瓶了?”
“对!而且不是一个单位的,是三个单位的后勤科长凑一块儿商量的!说是中秋节发福利用,这种能贴单位牌子的酒,走亲戚好,我爸还给打了八五折。”
“你爸算过帐没有?”
“算了!他昨晚拿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半宿!”魏书蕴的声音里带着笑。“前三个月亏的,这一单全补回来了,还多出来两千多块的利润!”
张勇点了点头,品鉴会开了个好头。
“还有个事儿。”魏书蕴的语气转为正经。“昨天品鉴会上有个姓孟的煤厂长,我们本地的。他听我爸说你是京大机械工程的,非要你电话。我没敢给,先问问你。”
“煤厂?什么煤厂?”
“通县东郊那个,叫什么……东升煤矿还是东兴煤矿来着。反正规模不小,有两百多号工人。他说他们厂里的设备老出毛病,产能上不去,想请你去看看。”
张勇的眼睛眯了一下。
1990年的煤厂。
“他号码你记下来了?”
“记了记了,我念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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