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煎黄鱼鲞和羊肚菌酿虾滑 煎溪
第58章香煎黄鱼眷和羊肚菌酿虾滑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时季温时还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陈焕一只胳膊被她枕在颈下,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保护欲十足地把她整个拢在怀里,像守着什么宝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好舒服。原来胸肌的触感是柔软中带着弹性的,像个厚实的软枕。半梦半醒间,脑子不清楚,之前看到过的乱七八糟的关联词争相往外涌。什么围裙人夫大扔男妈妈之类的……
她忍不住又往里埋了埋,蹭了蹭。
“还动?“头顶传来低哑含混声音。脸颊贴着的那座巍峨山峦动了一一陈焕翻身,轻而易举地将她罩在了身下。
某处存在感鲜明的抵触让她瞬间僵住。季温时不敢动了,手徒劳地戳戳他肩膀:……几点了?”
“十二点半。”
什么?!她一惊,挣扎着就要起身:“糖饼还没“喂过了,也遛过了。“男人稍一用力就把她箍回原处,“早上给你发消息那会儿起来弄的。”
她松了口气。几秒后又用手指戳了戳他肌理挺括的后背,弱弱道:“重……”陈焕这才抬起身子,手臂却一勾,重新把她捞回怀里搂着。季温时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他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腕上。那里紧绷绷地套着她的发圈。粉色真丝大肠发圈套在他偏深的手腕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怎么戴着这个?"她拎起那只被撑开得有点过头的发圈。“早上醒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怀里。“他声音低低的,“我睡糊涂了,以为之前所有事--你,我们在一起这些日子,都是我做的梦。"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些,“然后就在你枕头边看见这个了。我就知道你是真的,不是我梦里的。”季温时心口一软,指尖抚过他手腕上被发圈勒出的一圈浅浅红痕:“那我给你买个尺寸大点的?或者买个手链?这个太紧了,都勒出印子了。”他却不依,声音在她发间闷闷地响起:“我就要你用过的,有你味道的。”明明都彻底醒了,两人却没再说话,仿佛连开口的力气都懒得使,只是静静依偎在对方的体温和气息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顽强地穿透深色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暖橘色的光斑。楼下隐约传来小孩奔跑嬉闹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终重归宁静。还是陈焕先贴在她耳边开了口:“上午顺利吗?”“她退出这次论坛了。"季温时闭着眼,享受着他掌心在背上若有似无的轻抚,舒服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发出咕噜声,“我让她自己去跟曹老师说清楚。”“就这么算了?"陈焕问。
“我想要的结果都拿到了呀,"季温时声音懒懒的,“我能继续参会,曹老师也知道了真相。她做的事还够不上处分,而且…学校里八卦传得最快,就算我不说,风声也会漏出去的。”
陈焕垂眸,看着怀里闭着眼,唇角微翘的人,低头在她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囗。
“刚想夸我家宝宝菩萨心肠,"他低笑,“原来是只狡猾的小猫。”背上轻抚的大手停了下来,季温时不满地皱眉抗议:“再摸摸……“摸哪儿?"陈焕声音更哑,危险地在她耳畔沉沉响起,“宝宝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嗯?"她疑惑地睁眼。
“说等这事了了,要把前几天的亲亲都补上,一天都不出门。”他的唇随着话语贴近,从耳廓轻蹭到耳垂,沿着下颌精巧的曲线细细密密地吻下来,最后停在她唇角,贴心地提醒道。“某人可是亲口说的,'三天都行。”
进攻,并没有首先落在唇上。
季温时偏过头,看着男人撑起上半身,大手覆上她搁在枕边的手,手指一根根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交握,摁在她身侧。她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像他砧板上一尾被迫摊开的鱼。另一只手,他哑声命令:“搂住我脖子。”季温时的手指刚触到他后颈短短的发茬,就被狂风骤雨般的吻深深压进枕头里。他显然饿狠了,把之前所有的耐心步骤通通抛掉,直接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细细舐过每一寸飞地,从舌尖到舌根乃至上颚,所到之处无不激起细密的电流。
她哪里承受过这样直接又凶猛的侵略。之前的亲吻虽然也让她唇瓣发肿,却也不是这样,毫无铺垫,直接将她卷入漩涡。浑身上下又酸又软,陌生的快意激出眼角湿痕。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鸣咽求饶,声音却尽数被他吞咽下去。他的粗喘更重,终于舍得放开她的唇,却又贪婪地觊觎了别处。在她小巧的下巴尖咬了一口,湿热的吻沿着脖颈蜿蜒而下,流连之处不时叼起细嫩的皮肉,反复撮吸,发出让她耳根烧透的水音。最后停在锁骨凹处,他重重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睁眼。”
季温时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一双水汽迷蒙的眼,撞进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桃花眼里。此刻,那里暗火滔天,眼尾都被烧出骇人的猩红。不知道为何,比起这些肌肤相贴的亲密,她更招架不住他此刻的眼神。那么直接,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似乎已经用眼祖完整地演示了一遍,他想对她做什么。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鼻尖,垂眼扫过床上那条粉色小毯子。“是不是还没……”
季温时咬着唇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覆下来。这次却没再做别的,只是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呼出的气息灼热地熨在她皮肤上,烫得她几乎以为那块地方要烧起来。
撩起火却灭不掉,陈焕最后只能像头不甘的困兽,泄愤似的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翻身下床去浴室。
……就这么大喇喇地。现在连遮都不遮一下了。季温时浑身酸软地躺在原处,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好像她也得去冲个澡才行。
清爽的水汽冲淡了满室黏热。陈焕从浴室出来时,季温时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他在冰箱前翻找。
“找什么?"他走过去,把人揽到身后,“我来,你别碰凉的。”“今天让我来下厨吧?"季温时摩拳擦掌,“你指导,我动手。”季大厨再三坚持,陈焕只好妥协,在脑子里飞快搜索不用动刀,步骤也简单的菜式。
在冷冻柜里翻找了一通,他找出条真空包装的黄鱼拳,一盒虾滑,又打开保鲜层抓了把羊肚菌。
黄鱼卷泡在冷水里很快化冻,只剩中心一点点硬芯。季温时刚要伸手去拿,陈焕拦住她:“太冰了,又腥气,别碰。"他示意她帮忙把自己左手的袖口往上挽了挽,然后连盘子一起端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细细冲洗,冲淡咸味。黄鱼拳已经去过鳞腮内脏,但腹腔里还留着些没处理干净的黑色薄膜,也一并冲掉。冲干净后,陈焕让她拿个新盘子,铺上两层加厚的厨房纸,才把鱼放上去,仔细按压吸干水分,翻面,又换了新纸再吸一遍。季温时看他不厌其烦地重复,忍不住问:“是怕下锅溅油吗?”“嗯,要拿去煎的东西,表面越干越好,不然很难煎出干香味。”锅热倒油,陈焕用烤肉夹夹起鱼正要下锅,季温时跃跃欲试:“让我来试试?”
陈焕想了想,侧过身:“站我后边。”
于是两人像连体似的,季温时从他身后伸出胳膊夹着那条鱼小心翼翼地滑进锅里。“刺啦”一声巨响,热油飞溅,她吓得立刻缩回脑袋躲在他背后。锅里的喧嚣渐歇,陈焕回头问:“崩到没?”“没有,"她心有余悸,“就是这声音太吓人了。“之前几次自己尝试做饭,最怕的就是这把菜丢进油锅的那一刻。每次她总是屏着呼吸,胳膊伸得老长,身子拼命往后缩,随时准备逃跑,跟点炮仗似的。油锅还在滋滋作响,季温时紧张地盯着,却见陈焕已经转过身,一副甩手掌柜的悠闲模样。
“鱼……她忍不住指了指锅里那条正在承受热油洗礼的黄鱼拳,“不用管它吗?不用翻面?”
“现在翻容易散,等煎定型了中间翻一次就行。"陈焕不以为意,“小火让它慢慢煎着。”
这就是老师傅的从容吗……季温时还是不太放心,拿起厨房定时器定了个五分钟的闹钟,这才开始处理羊肚菌。
羊肚菌是新鲜的,不用泡发。她拿起厨房剪刀小心地剪开它的“肚子”,把虾滑填进去-一这活得两只手配合,陈焕只能在旁边口头指导,叮嘱她注意别划伤自己。
“这么多够吗?"季温时填了一个羊肚菌给他看。“再多点,填到开口处快要溢出来那样最好。”她又往里添了一勺,忽然觉得有点好玩:“好像简化版的包饺子啊,只用填馅,不用捏褶子。”
“会包饺子吗?"陈焕笑着问。
季温时摇摇头:“我们那儿会包的人不多,过年都很少有人吃饺子。”“我们那儿特别爱吃饺子。"陈焕说,“冬至吃饺子,过年吃饺子,有喜事吃饺子,小孩考试考好了也吃饺子。”
“你们那儿的饺子是不是特别好吃?"季温时一边继续填馅一边随口问,“我觉得超市的速冻饺子味道都差不多。”
“手工包的比那个好吃多了。"陈焕伸手帮她把滑到颊边的一缕头发仔细别到耳后,“你该尝尝我奶奶包的酸菜油滋啦馅儿的,我每年回去就馋这一口。“还有让你这么惦记的好吃的?"季温时好奇地抬头,“油滋啦是什么?”“就是熬猪油剩下的油渣。"陈焕解释,“肥肉里的油都熬干了,剩下的那些小碎块儿焦焦脆脆的,特别香。”
“啊,我知道。"季温时笑了笑,眼里却浮起一层淡淡的落寞,“我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妈经常做辣椒炒猪油渣,我爸爱吃。后来就再没做过了。”陈焕心里软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凑近些,对上她的眼睛:“宝宝,元旦跟我回家好不好?我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季温时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去,手里继续往羊肚菌里填虾滑,声音轻轻细细的,有点不好意思:“奶奶她……会喜欢我吗?”“怎么不会?"陈焕答得理所当然,“我家宝宝这么好,谁见了不喜欢。”“哪有……从小我妈就说我不会叫人,嘴也不甜。"她小声嘟囔。“她说得不对。"陈焕忽然敛了笑意,正色道,“明明就很甜。”随即俯身看着面前疑惑的人,促狭地勾唇一笑。“我尝过。”
季温时脸腾地红了,羞恼地瞪他一眼。正好这时定时器响起,陈焕笑着受了那记羞恼的白眼,转身去给锅里的黄鱼拳翻面。羊肚菌一个个都被塞得鼓鼓的,蒸锅里的水也开了。把酿好虾滑的羊肚菌像朵花似的均匀散开摆盘放进蒸锅,定时八分钟。虾滑本身是调过味的,只需要出锅后点几滴香油,淋少许蒸鱼豉油就足够。一顿简单的下午饭很快上桌。
海市一带爱吃黄鱼,黄鱼眷就是黄鱼盐渍晒干后的产物,蒸煎皆宜,自带咸香。季温时也是来这边上学后才偶然吃到,入口便觉惊艳。黄鱼蓄毫无腥气,反而因盐渍多了份独特风味,肉质也更紧实。以前她在食堂吃的是清蒸做法,今天尝了香煎的,觉得更胜一筹。尤其是煎出焦壳的边角,干香咸鲜。见她只挑焦香的边角吃,陈焕伸筷帮她按住鱼身,让她把鱼背上和两侧长条形的肉都拆进自己碗里。
羊肚菌和虾滑都是嫩中带脆的口感,既没骨头也不用吐渣。蒸制过程中羊肚菌出了不少汁水,混着蒸鱼豉油,调味恰到好处。内馅的虾滑弹牙饱满,外裹的羊肚菌鲜爽入味,一口一个正好。
吃完饭,又跟陈焕一起把餐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季温时洗干净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比之前干燥许多。明明很多沾水碰油的活儿都是陈焕单手包揽了,可做饭收拾难免还是会沾上些油渍,她不习惯,反复洗手,几趟下来手就干得紧绷绷的。
她从化妆包里摸出支护手霜,坐在椅子上正安安静静地涂抹,身后又无声无息地长出一只大型犬。
“我也要。"他说。
季温时拉过他的左手,挤了一小坨白色的乳霜上去,轻轻帮他抹开。以前只觉得他的手好看,骨节分明,青筋微显,这会儿才发觉他的皮肤也挺干,那一小坨护手霜抹上去转眼就被吸收得无影无踪。她只好又补了一点。“好香,跟宝宝身上的味道一样。"陈焕闻了闻,又补充道,“甜甜的,上次在你嘴上也闻到过。”
她的唇膏和护手霜是同一个系列的,香味确实一样,这人真是属狗的。她的个人护理品大多会选同种香调,以免串味,但总归有细微差别。可陈焕身上的气息似乎一直很稳定,无论夏天还是冬天,都是那股清爽的苦艾薄荷味草本清香她不免有些好奇。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他说。
哎?难道是体香?
“之前就没人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吗?"季温时眨了眨眼。陈焕看着她,忽然笑了,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还故意颠了一下。
“套我话呢,宝宝?"他勾起嘴角靠近,“除了你,还有谁能离这么近,闻到我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