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脆皮玻璃乳鸽和滑蛋叉烧饭(下)  煎溪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57章脆皮玻璃乳鸽和滑蛋叉烧饭(下)大G缓缓靠边停下,路边有家小小的港式茶餐厅。早过了饭点,店里空荡荡的,几个服务员聚在角落玩手机,见人进来才懒洋洋地起身摆上餐具。

陈焕扫码点餐,问她:“还想吃点什么?”季温时摇摇头,忙着把打包盒里的烤乳鸽拿出来:“快吃快吃。”陈焕点完餐,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一块肉送进嘴里。“怎么样?"季温时期待地看着他,“这可是海市排名第一的乳鸽。”“很好吃。"陈焕点点头,顺手撕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季温时嚼了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皮不脆了……在店里吃的时候明明很脆的。”

“闷在打包盒里,水汽一熏,皮就软了。“陈焕解释着,见她一脸失落,忍不住笑着挪到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没事,我以前去这家吃过,知道它本应该是什么口感。”

“你吃过?"季温时有点不高兴,“早知道就不自作多情…陈焕正色:“这怎么能是自作多情?你带回来的这只比我之前自己来吃的味道好多了。”

季温时撇撇嘴:“骗人……”

“真的,"陈焕含笑看着她,“感觉不一样。就像自己养的小猫有天突然学会打猎了,把她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叼回来给你。”“那我下次往你床上放生鱼和死老鼠。“季温时板着脸,“小猫都这么报恩。“是我们的床。"陈焕坏笑着纠正,“弄脏了,你睡哪儿?”季温时红着脸不吭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手背,却被他笑着把整只手裹进掌心。

点的餐很快送了上来,是一碗滑蛋叉烧饭。米饭在盘中扣成饱满的半圆形,顶端铺着十来片肥瘦相间的叉烧,淋着浓稠晶亮的酱汁。往下是柔润如绸的滑蛋,如同一床柔软的被子覆在饭上,蛋液尚未完全凝固,还在缓缓流动,滑落季温时见陈焕左手拿筷子有些别扭,索性把那份饭端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仔细地把米饭、叉烧和滑蛋搅散拌匀,然后均匀地分成一小口一小口的分量,确保每一勺都能舀到肉、蛋和饭。这样陈焕只需要舀起来往嘴里送就好了。陈焕侧着头,看她垂着眼睫认真分配食物,眼角漾开温软的笑意:“这么会疼人,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老陈,应该的。"季温时把分好的饭端回他面前。陈焕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先让你过过嘴瘾,等我手好了”“就怎么样?“她有恃无恐地歪头看他。

“……就给你做饭吃。“宠坏了,现在根本吓不住。陈焕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开吃。

见男人只是安静地吃饭,季温时终于忍不住:“你怎么不问我跟妈妈说了什么?”

“反正肯定是好结果,看你的状态就知道了。"陈焕说。季温时摇摇头:“我妈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大概还会想方设法插手我的生活。从这个角度看,算不上什么好结果。“她停顿了一下,唇角却弯起来,笑出一个小梨涡,“只是……我对自己挺满意的。”她戳戳他,眼睛亮亮的:“陈焕,我今天特别勇敢,说了很多以前不敢直接说的话,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哭哦。”

陈焕也笑了,放下勺子,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最勇敢的宝宝想要什么奖励?那款车……

“停,打住。"季温时赶紧打断他,视线在店里贴的饮品海报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一处,“我想喝奶茶。”

大晚上喝鸳鸯奶茶,无异于宣告今晚不打算睡觉。陈焕拗不过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奖励”,最后只坚持了一点一-喝热的。今晚季温时似乎格外亢奋,捧着奶茶咬着吸管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打算直接去找她对峙,手机开着录音。如果她承认,主动退出,那最好不过;如果她不认…反正证据确凿,我再去找曹老师。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试着联系市档案馆,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提供进出馆记录…”陈焕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睛里映出一个看似滔滔不绝,胸有成竹的她。

可他分明看见这只小猫眨眼的频率快了些,手里无意识捏着的纸巾早已被搓揉成凌乱的碎屑,那根吸管也被焦虑地咬得扁扁的。她以前喝奶茶从来不咬吸管。

季温时说累了,低头吸了两口奶茶,陈焕却在这时开口。“咱们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以前在港城见过的一对情侣。”“那天我拍夜景拍到很晚,回酒店路上饿了,就找了家便利店买吃的。店很小,连桌椅都没有,只有靠窗一排窄窄的吧台能让人站着吃点儿东西。"他慢慢说着,像在讲一个搁置很久的故事,“我站在那儿吃关东煮,有一对情侣牵着手进来,也买了点吃的,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应该都是内地过去的,说的普通话。女孩子一直在说工作好辛苦,老板好苛刻,每天要加班到好晚,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升职。男孩话不多,只是在她喊累的时候,轻轻摸摸她的头。”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季温时的发顶,笑道:“就像这样。”“我当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没太往心里去,以为就是普通的抱怨。可说到最后,那个女孩忽然笑起来,说,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会过去,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

“那时候我就突然……感动了一下。我从没谈过恋爱,但那个瞬间,我好像对爱情有了一点渴望。"他垂下眼睫,轻声说,“就是在那个很小的便利店里,满身疲惫的两个人,却还能成为彼此的力量。那时候我想,如果我也能遇到这样的感情,就好了。”

“可能那时候,正好有哪位路过的神仙听见了我这个念头。”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或慵懒或锐利的桃花眼里尽是温柔,“所以,我就遇见你了。他低头,贴着她开始弥漫湿意的脸庞,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别害怕,宝宝。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

鸳鸯奶茶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季温时硬是睁眼到天亮。陈焕也撑着没睡,陪她。起初两人靠在床头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季温时发现自己记忆里似乎只有品种多样的补习班,而陈焕小时候却拥有乡下农场的整个天地。夏天抓知了,冬天在结冰的河面上溜着玩,比她单调的童年鲜活太多后来话题转到长大以后,季温时总算扳回一城。她讲在英国美食荒漠里如何艰难求生,讲如何在公园被嚣张的海鸥抢走手里的面包,说到兴起不小心提到半句当时某个追她的男生,话音未落便立刻刹住。可惜已经晚了。陈焕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俯身吻住她。开缸的老陈醋把她淹了个透,吻得又深又重,几近窒息。直到最后被半逼半哄着说了好多遍"最喜欢陈焕“只喜欢陈焕",他才罢休。窗外的鸟鸣声渐渐稠密起来,橘红色的晨光透进客厅时,陈焕终于撑不住,靠在她颈窝里睡熟了。这个作息一向规律健康的人为了陪她,接连熬了好厂个大夜,跟着担心、焦虑,到底还是累极了。季温时学着他平时早晨的样子,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又小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悄声下床。

奶茶里的咖啡因和缺觉的双重作用让她的心跳又重又急,仿佛能隔着衣物摸到那团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滚烫一团。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

她收拾好电脑和所有准备好的文字证据,径直出了门。今天上午有一节博一的专业课,辛舒悦会在系楼,她打算直接去那儿等着。见到季温时等在教室门口,辛舒悦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很快又挂起甜笑:“师姐早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季温时没跟她多话,只示意她跟自己去人文学院的小花园里走走。辛舒悦有些为难:“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季温时索性挑明:“我的大纲和文献,用得还顺手吗?”辛舒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了大半,终究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下了楼。

清晨的小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枝头啁啾。季温时挑了条长椅坐下,朝旁边的空位示意:“坐。”

辛舒悦没动,季温时抬眼看她,淡淡道:“坐下吧,我不想抬头看你。”辛舒悦终于慢慢坐了下来,咬着唇,眼圈很快就红了,声音可怜兮兮的:“师姐,对不起……之前帮你拿东西去图书馆,我看那一沓文献那么厚,就……就如奇翻了一下。可这…这不算什么大事吧?文献本身也不是你写的呀,曹老师也常说要同门间多分享资料…”

“文献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季温时打断她,“如果你需要,当时开口问我要,我甚至可以主动分享给你。但用我的大纲,那是另一回事。”“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参考了你的文献……"辛舒悦辩解着,“而且我比你提交得早,你都没写完,我怎么抄?”

“我没说你′抄袭,"季温时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剽窃'。你照着我的思路和大纲自己重写了一遍,赶在我完稿前投出去,这样就算之后被人发现两篇论文高度雷同,大多数人也会下意识觉得是后写的抄了先写的。“你凭什么…”

“小时候抄过作业吗?一个成绩好的学生错了一道题,结果交上来的本子里错的都是同一道,老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材料,摊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我大纲里有一处很明显的笔误,把1889错写成了1899。“她点了点那行字,“你的论文里,引用的也是1899年。”辛舒悦张了张嘴,还想挣扎:“那可能就是我看资料的时候,把1889和1899这两年的文献弄混了,记错了,所以才写错的……”季温时轻笑一声,看向她的表情近乎怜悯。“平时要不也看看原始文献吧,师妹。《房山逸闻报》1889年就停刊了,你从哪儿看到它1899年的文献?”

稍作停顿,她好心地补上最后一刀:“对了,停刊以后,它就再没复刊过。”

辛舒悦脸色彻底白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估计是陈焕醒了,发现她不在身边。季温时想速战速决。她收起那些打印好的材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的辛舒悦。

“所以,现在怎么说?”

辛舒悦死死咬着下唇,半响才挤出声音:“这次论坛…我不参加了。”季温时点点头,却并没就此打住:“还有呢?”辛舒悦惊愕地抬起头,眼圈通红:“你还想怎样?”“去跟曹老师说明情况。"季温时很平静,却也没有丝毫退让。“师姐!"辛舒悦带着哭腔,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要让我在师门里彻底没法做人吗?其他师兄师姐会怎么看我…”

“曹老师不会把事情张扬出去。“季温时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你做的事性质不好,但好在还没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你自己去坦白,他或许会给你一次机会,总比我去说要好。至于你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她的目光静静地看过去,像此刻的阳光,透亮却没有温度。“那是你需要面对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一个公平的处理,以及,不让曹老师对我失望。”

九点过,樟园门口的早点摊刚送走一波高峰,摊主阿姨正揣着手在炉子后头歇着。见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走过来,忙起身招呼:“小姑娘吃点啥?”“两个煎饼,都加蛋,其中一个不要葱花香菜辣椒。"季温时目光在摊上扫了一圈,又拿起两个透明塑料杯装着的滚烫浓稠玉米汁,“再加两杯这个。付了钱,她站在一旁等。清晨的空气清冽,有人沿着步道遛狗。她想起陈焕昨晚说她会打猎了,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是。刚解决完一件心头大事,转身就来给他捕猎早餐。

她可真厉害。

这会儿没客人,阿姨边摊煎饼边跟她闲聊:“小姑娘上班去啊?”“没呢,我刚′下班。"季温时翘起嘴角,“给我男朋友带早餐回去。”“哎哟,那你男朋友可有福气。"阿姨笑着把两个金黄喷香的煎饼递给她。“我也这么觉得。"季温时接过,眉眼弯弯。回到501,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糖饼甩着尾巴上来迎接。季温时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悄声问:“陈焕呢?”

糖饼不知道"陈焕"是谁,只是一味亲热地舔她的手。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陈焕还睡着,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手里松松地握着手机。大概是发完消息找她,没撑住又睡过去了。算了,早餐等睡完回笼觉再说。她脱下外套,钻进被窝。男人被惊醒,还没完全清醒,手臂已经习惯性地将她圈进怀里。他睡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蹭着她微凉的耳廓低喃。“宝宝……去了好.……”

“嗯,回来了。"季温时回抱住他,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右手,舒服地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找了个位置安心地埋进去。

“不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