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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同居生活前奏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季温时飞快地跑进卧室,反锁上门,拿出手机给陈焕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估计也还没睡。

“陈焕,“她压着嗓子,声音有点抖,“好像有人在撬我家的门锁…“进卧室锁好门,别出来,除非我给你打电话。我出去看看。”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脚步声。

“别!万一…“季温时急忙阻止。

“没事,"陈焕打断她,“乖,锁好门,报警。相信我。”他挂断了电话。

季温时背抵着门板,心跳得厉害。她迅速拨了110,压低声音尽量详细地说明情况和地址,挂断电话后,又把沉重的床头柜费力地推到门后抵住,聊胜于无恐惧和紧张让她浑身微微战栗。她害怕门外那个不知面目的人,更怕陈焕会因此受伤。

她鼓起勇气凑近门板屏息细听。隔了几层门,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她索性把身子探过去,单膝跪在床头柜上,耳朵贴上冰凉的门缝仔细去听。听到了。身体撞击的闷响,防盗门被撞得唯呕乱响,夹杂着一个粗嘎男声的咒骂。她听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出去,又怕给陈焕添乱。过了一会儿,外面声响渐歇,她的心反而被揪得更紧。

实在忍不住了,她跑到厨房找了把锋利的剪刀,攥在发抖的手里往门口跑。隔着防盗门,她压着嗓子低声喊:“陈焕?”“别出来。“陈焕的声音压抑着,似乎用着力。一个男人下流的骂声响起,紧接着是皮肉撞击的闷响和吃痛的哀嚎。

“嘴巴放干净点。"陈焕冷厉道。

楼下很快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警察到了。季温时一秒都等不下去,直接推开了门。

陈焕正反拧着一个矮胖男人的胳膊,膝盖死死抵住对方脊背,将人牢牢摁在地上。民警迅速上前接手,铐住歹徒,陈焕这才松开手,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年纪稍长的警察简单问了几句情况,注意到地上有把掉落的蝴蝶刀。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努力站得笔直,眉头却拧得死紧的年轻人。对方额角青筋微凸,显然忍耐着什么痛苦,眼神却一直落在旁边那女孩身上。“受伤了没?"警察问。

果然,那女孩立刻抬头,急切地拉住那男人要检查,眼里满是担忧。“没有。"年轻男人迅速否认,抬起左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放轻声音哄道:“真没事儿。”

警察经验老到,直接把他下意识藏在身后的右手拉出来。果然,掌心一道皮肉翻卷的深长伤口正汩汩往外流血,瞧着颇有些狰狞。“上车,去医院。”警察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转身和同事押着矮胖男人往楼下走。

这种在女朋友面前硬撑,受了伤也咬牙不说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哼,爱逞英雄的毛头小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呢?老警察摇头勿了笑,走向楼下停着的警车。

一路到了医院,坐在急诊室等医生处理伤口时,季温时还是不肯理他。她皱着眉,咬着唇,脸扭向一边不看他。只是眼睛总忍不住去瞟他流血的掌心。每看一次,眼眶里的水光就更重一分,聚成湿漉漉的一汪湖,终于随着某次眨眼,吧嗒两声落在他袖口上。

陈焕慌忙用左手去给她擦眼泪,却还是被偏头躲开。“宝宝……“他心心疼得不行,“我真没事,那把刀快,我都没怎么觉得疼。这个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

“你还说!"季温时猛地回头瞪他,满脸是泪。“宝宝………

“不许叫宝宝!以后都不许叫!”她哽咽着打断,眼圈红得厉害,下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贴在下眼睑上,委屈又伤心,“你还让我放心,结果伤成这样…还是右手,你”

她忍不住握拳捶了他左臂一下,眼泪掉得更凶,被陈焕一把搂进怀里。“宝……小时,不哭,不哭。“他单手搂着她,下巴安抚地蹭她的发顶,“都是我不好……

“你没有不好。"季温时从他怀里挣出来,顶着张哭得泪痕交错的脸,抽抽噎噎地坚持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不想骂你,不想不理你,但我一看到你的手,就忍不在.……”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陈焕捧起她的脸,珍惜地吻掉那些咸涩的眼泪,“那我养伤的时候,宝宝照顾我,好不好?”她抽噎着点头。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陈焕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季温时茫然地抬起泪眼,鼻尖都哭得红红的。陈焕凑得更近些,蹭了蹭她的鼻尖,耐心地放软声音,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好了。“医生剪断多余的纱布,“隔天换药,不要碰水,忌辛辣海鲜。”“谢谢医生。"季温时轻轻托着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担忧地问,“请问这种伤口会留疤吗?”

“看个人体质和恢复期的护理吧,不一定。"医生回答。走出医院,季温时打了个车,两人站在路边等着。海市的夜风向来凛冽,尤其在寒潮里,北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季温时出门急,只在单薄睡衣外面匆匆披了件黑色长大衣。陈焕把她搂进怀里,用后背给她挡风。

“手……“感觉到他两只手臂都环着自己,季温时着急地想回头查看,却被他左手轻轻摁住脑袋,贴回胸囗。

“右手没使劲,放心。”

怀里的人果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如果留疤了怎么办……像你左手那样……”“不一样。"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留疤我也乐意。”左手指腹的疤是被抛弃的印记,是不被爱的证明。而右手,如果留下痕迹,那是他守护心爱之人的勋章。

虽说已经答应了陈焕的同居邀请一一至少在他养伤期间,以便照顾他。但季温时原本打算的是明天再搬。毕竞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收拾东西也得费些工夫可万万没想到,那个该死的矮胖贼已经把她的门锁撬坏了!季温时站在502门口,看着那扇锁舌都收不回去的防盗门,一时不知该哀叹自己倒霉,还是怪这个形同虚设的老式门锁质量差。

“家里还有什么贵重物品吗?"陈焕问。

季温时摇摇头。她最贵重的东西就是电脑和那些大部头书了,都已经搬去了陈焕那儿,家里不过剩下些生活用品和衣服被褥。“睡我那儿。"陪她进去取了些洗漱用品,陈焕牵过她的手转身就朝501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季温时乖乖跟在后面。别说陈焕态度坚决,她自己经历了这么一遭,也万万不敢独自留在那扇门都关不上的屋子里了。一进屋糖饼就迎了上来。今晚外面的动静它大概也听到了,此刻显得格外不安,尾巴低垂着绕着陈焕打转,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不住地想去舔他被织布包着的右手。

“好了,糖饼,我没事。"陈焕安抚地拍拍它的脑袋,一转头,却看到季温时也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满脸糖饼同款表情。“怎么了这是?"他笑着把人揽到沙发上坐下,“哄完小的哄大的?”“刚刚一直忘了问你疼不疼…”季温时声音轻轻的,指腹悬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方,想碰又不敢碰,自言自语,“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很疼”“已经不疼了。"陈焕把她冰凉的手指握在手心捂着,“你再哭,我的心该疼了。”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陈焕捏捏她的脸:“早点睡,明天还得照顾伤员呢。”季温时这才想起这事,立刻表态:“我睡沙发,你去床上。”陈焕笑着看她:“不行。之前你在我这儿睡,都是我睡沙发,今天怎么搞特殊了?”

“今天你受伤了啊!"季温时急了,干脆伸手去拽他的左臂,想把人拖起来,“你去睡床嘛”

话音未落,男人却忽然俯身,单手把她扛在了大臂上。她吓得尖叫,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他却步履稳健地径直走进卧室,把她安置在床上。“陈焕!"季温时情急之下扯住他衣襟,他一个趣趄,单手俯身撑在她身侧。“怎么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目光也开始在她唇上逡巡,“要晚安吻?寂静的卧室里,季温时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口不受控制的撞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出那句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我们……一起吧。”

陈焕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拧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他气息微乱,仍然是俯视她的角度。“你这张床是一米八的吧,两个人……应该也睡得下…“季温时已经署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声音越来越小,连睡衣领口遮掩下的脖颈都烧得通红。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子。刚才被他身躯挡住的顶灯光线毫无遮拦地落下来,刺得季温时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去遮。视线被挡住,她看不见陈焕的表情,只听见他低低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睡”,就转身匆匆走出了房间。

季温时惴惴不安地留在房间里,有点后悔说出那句话。陈焕会觉得……她是特别随便的人吗?天地良心,她只是单纯想让他睡得舒服点。他个子那么高,蜷在沙发上肯定难受,手还伤着,万一压到……可她完全忘了,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这似乎更像一种……更进一步的邀请。

她懊恼地紧闭着眼睛,把头埋进枕头,在心里无声尖叫。或许是今晚神经太过紧绷,担惊受怕,又大哭了一场,此刻陷在陈焕的床上,全身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没过多久,困意便阵阵袭来。她本还想强撑着等陈焕回来,监督他别偷偷跑去睡沙发,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啪”一声轻响,眼前隐约的光亮消失了。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随即,身体右侧的床垫缓慢而深重地下陷。一具带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身体在她旁边躺下。好闻又熟悉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烈。身边人的体温滚烫,她无意识地朝那个热源蹭了蹭。

那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只手臂很轻很轻地环住了她的腰身。“陈焕…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嗯,我在。"微哑的嗓音低低回应。

知道他没有跑去睡沙发,她迷迷糊糊地感到安心,像是对这人听话的嘉奖,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厚的胸膛。头顶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感觉到男人小心翼翼地退开一些,手臂仍抱着她,腰腹却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向后挪,与她隔开一段距离。热源跑了。她不满地追上去,想重新贴住,却不料被他眼疾手快塞了个抱枕,隔在两人腰间。

“唔……?“她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但抱枕也是软乎乎的,很舒服。终究抵不过困意,她彻底沉沉睡去,坠入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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