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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白米粥和蛋黄鲜肉汤包

季温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安稳,催得人往梦境更深处坠。可雨丝总是不依不饶地落在她脸上,温温的,湿湿的。她抬手去擦,刚抹掉又有新的落下来。而且,这雨怎么还热乎乎的.……?她终于挣扎着从湿漉的梦境里挣脱出来,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对上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白底黄花,耳朵耷拉着,圆圆的眼睛乌溜溜的,正专注地盯着她,湿漉漉的黑鼻头一耸一耸。见她醒来,小脑袋立刻开心地咧开嘴一一

“汪!”

糖饼?

所以刚才梦里温热的触感……

季温时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糖饼正用后腿支撑着身体,两只前爪费力地扒在床沿还想舔她,大得吓人的肚子沉甸甸地垂下来,看得她心惊胆战。她记得陈焕说过,糖饼已经到孕晚期了。看它这样站着,她顾不上擦满脸黏糊糊的小狗口水,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它两只前爪,把半只狗从床沿上摘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不能这样站着呀,糖饼。"季温时摸着糖饼的头教育它。等等……不对。

糖饼怎么会在她家?

后知后觉地,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是深灰色长绒棉四件套,质地柔软,颜色冷冽。似乎怕她着凉,被子上还额外加了条厚厚的毛毯。环顾四周,这个卧室似乎比她租的502要大,但很空荡,除了靠窗的电脑桌椅和顶天立地的衣柜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宿醉后迟钝的感官逐渐复苏,她这才意识到,枕头上,床单上,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气味一直霸道又强势地包裹着她,她都快被腌入味了。大概是太过习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是陈焕身上的气息。

这是陈焕的房间。

她在……陈焕的床上。

房门虚掩着,糖饼大概就是从那条缝里挤进来的。门外有隐约的米香飘进来,不用猜,陈焕肯定已经起床了。

自己睡在他床上,那他昨晚睡在……

正当她呆坐在床上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朝卧室走来,停在了离门口几步的地方。

“糖饼,出来。”似乎是不确定她醒没醒,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糖饼听见主人的声音,立刻热情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像是要邀请他一起进来玩。

没法再装睡了。季温时慌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用手胡乱顺了顺头发,下床,拉开了门。

“醒了?"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没敢抬头,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系着的棕色围裙下摆上。见她这副鸵鸟模样,陈焕轻笑一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形成了一个将她松松拢住的姿势。

“怎么了?一觉睡醒不认识我了?”

见他作势还要凑近,季温时下意识地就把头往后一躲。刚起床还没洗漱,昨晚连妆都没卸,不知道现在脸上现在是副什么糟糕的样子,更何况还糊了一层糖饼的口水!躲闪的动作太急,她完全忘了身后就是硬邦邦的门框,等脑子里警铃大作时,身体已经刹不住车一一

后脑勺撞进了一个硬中带软,温热宽厚的缓冲垫里。那垫子还会动,搂住她的后脑勺,像给糖饼顺毛一样,顺势揉了揉。陈焕不知何时伸手垫在了她和门框之间,她结结实实撞进了他的掌心心里。直到回到502,站在浴室温热的水流下,季温时还是觉得后脑勺那块皮肤有种挥之不去的奇怪触感。

温温热热的,坚实又有弹性,修长有力的手指插进发间按揉的那几下让人舒服得忍不住要眯上眼睛。怪不得糖饼那么喜欢被摸头…她挤了一泵洗发水,揉出丰盈的泡沫,忍不住特意揉了揉那片被他掌心贴过的区域。嗯……触感完全不一样。

刚吹干头发,陈焕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跟在她屋里装了监控似的。陈焕:「收拾好了就过来吃早饭。」

重新回到501,季温时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昨晚……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吃了几口陈焕做的那个样子抽象但味道很是不错的蛋糕,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她从没醉成这样过,更别提在一个男人家里一觉睡到天亮。

可是昨晚心脏那阵慌张又荒唐的跳动,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悸动在喝醉的时候那样简单直白,可清醒之后,一切又突然变得复杂。“发什么呆?“陈焕已经把手里最后一盘东西放在了餐桌上。两碗清淡的白粥,一小碟对半切开流油的咸鸭蛋,还有一笼小笼包。把勺子搁进她碗里,他侧头看过来:“昨晚喝成那样,醒来头疼不疼?”提起昨晚的事,季温时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还好,不疼。”“这就是某人说的′酒量还行?“陈焕挑眉,眼里带着明显的促狭,“这点酒比安眠药还管用。”

“你怎么不叫醒我?"季温时试图甩锅。

“叫了啊。"陈焕一脸无辜,“刚开始我以为你就是眯一会儿,没想到把厨房都收拾完了,你还睡得香。再叫,你就皱着眉头赶苍蝇似的赶我,我还能怎么办?”

季温时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上面有个枕头,还有条一半垂落到地毯上的毛毯。看来陈焕昨晚就睡在那儿。

鸠占鹊巢一整夜,她自知理亏,声音也小下去:“那,那你让我睡沙发就好了嘛…”

“那怎么行,"陈焕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睨着她。那股熟悉的痞气又回来了,“你头一回在我这儿留宿,哪能让小客人睡沙发?”又逗她!季温时索性不理他,低头专心喝粥。白粥每颗米粒都熬开了花,里面只加了一点点白糖,把大米自带的清甜吊了出来。喝了几口粥,她把筷子伸向那笼汤包。上次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经历实在太尴尬,这次她长了个心眼,先仔细观察了一下。

汤口口薄褶密,每一只看起来都圆鼓鼓的,筷子夹起的瞬间软软地坠下去,能隐约看见丰盈的汤汁在里面晃动。每只包子的收口处还点着一小撮咸蛋黄,明明就是嘉嘉汤包招牌的蛋黄鲜肉馅儿。“早上嘉嘉汤包排队的人很多吧?太辛苦你了。“她自信开口。没想到正往小碟子里倒醋的男人手上一顿,眼皮一掀,嘴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这是我自己做的。”

季温时.?”

这人怎么老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他昨晚喝的酒比她只多不少,居然还能一大早起来包这么费工夫的汤包?

她忍不住问:“你昨晚不是也喝了挺多吗?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陈焕平淡地道:“这点儿量不算什么。以前偶尔也跟朋友喝两杯。”“哦。“季温时没说什么,低头喝粥。喝了两勺,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在酒吧喝吗?”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盯着她。又来了,又是那种锁定猎物般的眼神,薄薄的眼皮半垂着,微微遮瞳,仿佛在审视什么,可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又不像纯粹的打量。

倒像是在耐心等待,或者说,引诱猎物,自己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近。就在季温时被盯得发毛的时候,陈焕终于说话了。“威士忌俱乐部。纯喝酒的地方,不是夜店。”“我没……"季温时刚要张口,却又被打断。“跟许铭。还有以前工作上认识的朋友。”“都是男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哦,"季温时故作镇定地夹起一个小笼包,“我没问啊。”窗外的小雨还没停,南北的窗户都敞着,凉风带着湿气灌进来,早就吹散了昨夜残存的酒气和海鲜的腥咸。屋里此刻只剩下温润的粥香和面点热气,干净清爽,好似一个若无其事的早晨。

“可我想答。"陈焕说。

“哗啦"一声,她听见昨夜那场本该停歇的风雨,再次汹涌席卷而来的声音。早饭过后,季温时回自己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她没忘记今天还约了辛舒悦去图书馆。临出门前,瞥见餐桌上还剩三分之二的草莓杏仁饼,她想了想,又跑去敲501的门。

“陈焕,我能拿一点你送的花分给蒋冰清吗?她很喜欢买花放在宿舍。”“送你了就是你的,随你处置。"陈焕靠在门框上,答得随意。“不过……“他慢悠悠地开口,叫住了刚要兴冲冲转身的女孩,“她要是问花是哪来的,你怎么说?”

眼前的人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而后仰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

“就说是陈焕送我的。”

说完还有点小得意地看他一眼,好像知道自己说了他想听到的话似的。聪明小猫。

心底的愉悦想藏也藏不住,从眼底漫到了唇角,他忍不住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

“给你朋友多拿点。”

今天照例是陈焕送她,不过这次她没让人把车开进学校。蒋冰清住的研究生公寓离北门很近,宿舍楼下也不好停车。季温时抱着花刚走到公寓楼下,正好碰见辛舒悦骑着小电驴从里面出来。

“师姐!"辛舒悦热情地招呼,“好巧呀,我正打算去图书馆占座呢,还想占好了再给你发消息一一”

她的目光落在季温时怀里那束用牛皮纸草草扎着的粉嫩花束上:“好漂亮的花!师姐男朋友送的吗?”

季温时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准备拿给一个朋友的。”辛舒悦见她两只手都被占得满满当当,立马跳下车来:“师姐,要不我先帮你把电脑和书包带过去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小电驴,“等占好座我把位置发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季温时确实觉得身上的负担有点重。书包里是自己打印出来方便阅读的近代期刊影印本,左手提着电脑包,右手抱着花,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走路去图书馆,她点了点头:“好,谢谢舒悦。”

她把电脑包和书包卸下来放到辛舒悦小电驴上:“一会儿我来找你。”蒋冰清之前说过国庆不回家,假期里估计这会儿还在睡懒觉。果然,给她开门的时候,蒋冰清还穿着睡衣,一头短发睡得翘翘的。一看见季温时和她怀里的花,瞬间清醒了。

“小时一一!哪儿来的花啊?”

“陈焕送的。你不是喜欢在宿舍养花吗?给你拿一点。"季温时把一路上在心里偷偷排练好几遍的话尽量平静地说了出来,可是一说出口,脸上的温度还是止不住地上升。

“你们在一起了?!"蒋冰清火速抓住重点,“这是他表白用的花?”“没有!“季温时迅速否认,“别瞎说。这是……我生日,他送我的。”“生日?“蒋冰清愣住,“小时,你生日是……“前天。"见蒋冰清肉眼可见地愧疚起来,季温时忙安慰她,“我之前不过生日,也没跟你说过,没事儿。”

“不行,今晚我请你吃饭,给你补一个!"蒋冰清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揭过。季温时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她补过生日?“吃饭可以,但过生日就免了啊。陈焕昨晚已经给我补过了。”蒋冰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姐妹,你们俩背着我赶进度呢?上次有些人不还说是′清清白白的邻里互助关系',怎么现在又是补过生日又是送花的啊?!'她拿起季温时手上的花仔细端详,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可是草莓杏仁饼啊!老网红了!前几年嫌贵我舍不得买,现在舍得买了又抢不到,他居然给你一一他买了多少?有照片吗?”

季温时老老实实地给她看手机里那个夸张到把家门堵住的花墙照片。蒋冰清眼睛瞪圆了,半天没说话,良久才扼腕叹息:“完了,他陷进去了。”

见季温时在旁边抿嘴笑,瞪她一眼:“笑什么,你也陷进去了!有情况居然不及时跟姐妹汇报?”

说着作势就要拉她好好说道说道。

季温时笑着求饶:“我还约了师妹去图书馆呢,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行不行?”

离开蒋冰清的宿舍,按照辛舒悦发来的座位号,自己的电脑包和书包已经好端端地被放在桌子上了。季温时向她道了谢,把手机开启免打扰,打开电脑专注地赶起论文来。

临近中午,敲下手头这一段的最后一句话,季温时揉了揉酸痛的腰,把屏幕一直倒扣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好多条未接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陈焕。怕他有什么急事,来不及细看,她赶紧拿上手机跑到楼梯间打过去。“陈焕?怎么了?"楼梯间回音很大,她压低着声音。“这几天糖饼麻烦你照顾一下,行吗?"他语速很快,似乎步履匆匆,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似乎已经在外面了。

“我要马上回北市一趟,奶奶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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