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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黄油蜜糖煎金蚝和伯爵红茶草莓蛋糕丢下这句话后,厨房的计时器正好滴滴响起。陈焕转身走了进去,留下季温时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温度“轰"地一下烧开,耳根红得发烫,整个人像个冒烟的蒸汽火车头,半响没动弹。

陈焕端着第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季温时正在假装很忙地陪糖饼玩。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头,却在听见厨房动静的瞬间眼睛偷偷往他这边瞟,手都胡乱戳到糖饼鼻子上去了,还以为他没发现。陈焕在心里笑出了声,却没戳穿。

“洗洗手,吃饭了。”

上次暖房吃粥底火锅,他就注意到季温时还挺爱吃海鲜。一只螃蟹,几只虾就可以硬控她好久,一个人低头慢慢地剥壳,仔细挑出完整的肉塞进嘴里。信尔身体还会小幅度地左右摇晃,显然是吃得开心了。可惜上次还有许铭那只饕餮在,谁都抢不过他。这次为了准备的生日大餐,他跑了几个市场买到最新鲜的海鲜,还专挑了不用或者少用葱姜蒜的做法。

果然,看到那一桌子菜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海胆蒸蛋,干烤梭子蟹,椒盐皮皮虾,家烧鲳鱼年糕,盐焗小海鲜,还有……“这是什么?"季温时好奇地凑近一盘她不认识的菜。看起来有点像生蚝肉,但她印象里的生蚝都是乳白色,这盘却像裹了一层浅金棕的糖壳。“黄油蜜糖煎金蚝。"陈焕把最后一道鲍鱼鸡汤端上桌,在她身边坐下,“蚝肉低温深晒到八成干才是金蚝,跟生蚝味道不一样,尝尝。”全是她爱吃的。看着这桌海鲜大餐,整个白天翻来覆去的纠结和思虑全都消散在菜肴蒸腾的白雾里。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毛衣上的绒线,声音轻轻的:“其实上午的时候,我挺忐忑的。”

“收到花以后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一一啊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为了我的事忙活了一整天……就是突然觉得,让你特意给我补过生日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不愿意了,反悔了,嫌你事儿多了?“陈焕接过她的话头。季温时诧异地抬眼,愣愣地点了下头。

陈焕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作势要揉她脑袋,却在她缩脖子的瞬间卸了力道,只是轻轻拂过她发顶。

“季博士,能不能把读书的聪明劲儿也分点给别的事?”见她有点委屈地瞪他,他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上午那时候,我应该是在厨房忙,没顾上看手机。下次我不回消息,就直接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从没觉得你的事是麻烦。如果非要用这个词--那我承认,我就是乐意被你麻烦,季温时。”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似乎要让每个字都清楚地钻进她耳朵里。“我怕你不麻烦我,怕你麻烦别人。”

房间里一时间很静。静得季温时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混在窗外的风雨声里,擂鼓似的,又烫又慌,仿佛要从第五根肋骨下面不管不顾地撞出来。

她不是傻子。她不相信每次陈焕总能做出她爱吃的东西,只是误打误撞的巧合。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口味揣摩得这么清楚,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小时候梁美兰不曾在意,长大后连她自己都常常忽略。可陈焕记得。

从第一次在他家吃那碗牛肉面,她蹩脚地用“不爱吃香菜"来掩饰失去“识食务者"的难过时起,那些她不爱吃的东西,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给她的食物里。

相反,他好像越来越懂得她喜欢什么。养胃的桂花山药泥,清淡鲜美的粥底火锅,还有眼前这一桌几乎全是海鲜的生日宴。她不能再骗自己说,这只是正常的邻里互助。她无法再仅仅把陈焕当作一个住在隔壁的,偶尔投喂她的好人。窗外风雨大作,天色昏沉,屋里却暖意融融。有一桌她爱吃的菜,有茶几上那瓶漂亮的花,脚边糖饼在蹭来蹭去试图讨吃的,还有眼前这个她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身份,但让她下意识地觉得安心的人。一切都太好了。好到季温时第一次恍然意识到,原来不止承受苦难需要勇气,有时候,坦然去接纳一份毫无保留的善意,相信眼前的美好并非幻觉,同档需要她鼓起一点勇气。

“想喝点什么?"陈焕问。

“喝酒吧。“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轻快地反问,“生日不就是应该喝点酒吗?”

陈焕有些意外:"喝酒?你酒量怎么样?”季温时挺有自信:“还行,之前留学的时候偶尔会喝点。”英区留子少有完全不沾酒的。超市的酒水种类实在太多,口味也丰富,聚会的时候,写不出论文的时候,或者失眠的夜里,来几杯低度数的小甜水是常有的事。

陈焕挑了挑眉,没多话,由着她去客厅角落的小酒柜里挑。酒柜里基本都是威士忌,季温时蹲在酒柜前挑来挑去,挑了瓶山崎12。“行啊,挺会喝。"陈焕懒懒地倚在一边笑。季温时有点心虚。她其实对威士忌一窍不通,之前喝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低度数的葡萄酒,只是觉得这个瓶子好看,随便挑的。陈焕起开酒问她:“想怎么喝?”

季温时茫然眨眼。陈焕见状也明白了,勾了勾唇:“能喝冰的么?”见她点头,他拿了个修长的玻璃杯,从冰箱制冰格里夹出几块方冰放进去,倒了约莫三分之一杯的威士忌,然后加满苏打水。最后放入两颗话梅,杯口嵌上一片柠檬。

至于他自己,拿了个古典杯,加冰,按1:3的比例兑入水和威士忌。水害的喝法能让酒体更柔和,很适合这支日本威士忌。季温时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见他往酒里掺水,很是体贴地小声说:“没关系的,你酒量要是……不用勉强陪我喝。”陈焕一愣,轻嗤一声笑开:“这话可说早了啊。"他把那杯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给你兑了很多苏打水,量力而行,别逞强。”“瞧不起谁呢。"季温时接过那个长玻璃杯,小心地抿了一口。陈焕怕她不适应纯饮的刺激,特意用了接受度高的Highball调法。苏打水冲淡了酒精感,话梅和柠檬又增添了酸甜风味。果然,她尝过后,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嗯,不错。”

重新在餐桌边坐下,季温时举起杯子,很认真地看向身边的人:“陈焕,真的很谢谢你。”

陈焕也举杯跟她轻轻一碰:“生日快乐,季温时。你说不喜欢有期待,那我就只祝你,今晚吃得开心。”

季温时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漾开一个明亮俏皮的笑。她主动凑过去,用力与他碰了下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当哪”一声脆响。“喝得也要开心!"她补充道。

就像一张素净幽深的山水画突然活了过来,远处的山,近处的水,天边的云突然都有了颜色。陈焕被她脸上从未有过的明媚晃了神,随即眼里的纵容漫开,笑着颔首。

“行。”

放下酒杯,季温时第一筷子就伸向了最让她好奇的那道黄油蜜糖煎金蚝。这也是她在“识食务者"的视频里曾见过的菜。她其实不太爱吃生蚝,总觉得那股滑腻微腥,半软不硬的口感有点怪。但眼前这盘经过日晒和慢煎的金蚝却完全不同,每只大概半个手掌大小,表皮被煎出一层脆韧的焦糖壳,口感是韧而干香的,一口咬下去,内里竞然软糯爆汁,完全没有腥味,只有浓缩提纯后的浓郁鲜香。

“好神奇啊………吃完一整个,季温时舌尖似乎还有回甘,“这个真的比普通生蚝好吃太多了。”

“金蚝每年只有特定时间能晒,海市不太好买,这是我之前专门去南港买的。也就剩这么一盘存货了。"陈焕说。

南港是南海边一个小城,从海市过去就算是坐飞机也得三个钟头。“你为了买食材特意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季温时有些惊讶。“嗯,之前为了拍一一"他突然咽下话头,只是催她,“多吃点,凉了腥气。”陈焕今天做的这一桌子海鲜基本都没有用到葱姜蒜,足够新鲜的海鲜原本也并不需要那些。

季温时吃的心满意足。她最爱那道盐焗小海鲜,罗氏虾,蛏子,花螺,白蛤洗净,吸干水分,平铺在跟香料一起炒过的粗盐堆里,盖上盖子焗10分钟。等虾壳变得赤红,贝类和螺肉微微探出头,咸香扑鼻的时候,就可以吃了。或许是酒精让神经放松下来,这是她在陈焕家吃饭最自在,最无拘束的一次。到最后,她干脆丢了筷子直接上手剥虾拆蟹,吃几口菜,抿一口酒,忘乎所以。陈焕见她脸颊泛红,眼神都开始有点飘,在她又一次去够酒杯时,按住了她的手。

“可以了。蛋糕还没吃呢,别醉倒了。”

“蛋糕?"她朦胧的眼神晃了晃,慢慢聚焦,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烛火,“还、还有蛋糕?”

“有。"陈焕看她这副又懵又期待的样子,无奈地起身把人扶到沙发上,“好好坐着,我去拿。”

季温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

脑袋晕乎乎的,身体软软地陷在沙发靠背里,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像只浮在温吞的海水里的水母。她仰起头,视野里是陈焕客厅那盏熟悉的复古风扇灯,黄铜叶片悬停着,只有中间灯盘发散着暖黄的光。她缓慢地而用力地眨了眨眼一-咦,陈焕的脸…怎么印在灯罩上了?“感觉怎么样?小醉鬼。”

是陈焕的声音,很近。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因为那个突然靠近的身影挡住了光。于是下意识伸手扯了一下他胸口的衣服,想让他走开。陈焕本是俯身查看她的状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扯,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去。他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撑在她脑后的沙发靠背上,才堪堪稳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俯身,她仰头。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呼吸几乎交错,如同紧密相接的榫卯。

熟悉的气息骤然变得清晰而浓郁。迷蒙中,她想起早上把脸埋进那件外套时舒服的触感,于是本能地想一头扎进那个清冽气息的源头,让此刻因为烈酒而滚烫的血液冷却一些。

“季温时。”

那个源头发出了陈焕的声音,很沙哑。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别动。”

“……嗯?"她发出一个迷糊的单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重新亮起来一一陈焕已经单臂用力将自己撑了起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他没看她,而是顺手挖起旁边一个沙发抱枕盖在腿上,指节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你冷吗?"季温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屋子里明明暖烘烘的,又喝了酒,她甚至有点出汗。

陈焕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好几下,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目光示意她看向茶几。

“蛋糕。”

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面前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非常难形容的蛋糕。

“陈焕,这个蛋糕好像要倒了哎。”她盯着这个由于侧面奶油涂抹不均,状似比萨斜塔的蛋糕,忧心忡忡。

陈焕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上面两坨……是什么?“她歪歪扭扭地坐起来凑近了些,手指都快戳到蛋糕上。

“是…“男人的声音罕见地迟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季温时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着,迟钝的思绪泡在酒精里沉浮,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知道了!这是糖饼修炼成人之后的样子!”陈焕"…?”

她还在兴奋地继续解读这件先锋艺术:“你看,这是它垂下来的两只耳朵…“那是辫子。"陈焕的声音闷闷的。

“哦哦…那这个翘起来的是尾巴?”

“这是手里拿的一束花。”

季温时不敢再猜了。她眨了眨眼,指尖小心心翼翼地挪到刚刚被正名的奶油小女孩旁边那坨奶油上:“那……她牵着的这个,是糖饼吧?”陈焕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

他又指了指长得像假山背景的另一坨奶油:“那个才是糖饼。”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温时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可能真的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陈焕的手艺一定没有问题。

“不是幻觉。"陈焕挫败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做得确实挺难看的。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

昨天他昨天翻了很久的菜谱,筛选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才决定做一个伯爵红茶草莓蛋糕。

细细的伯爵茶未搅进奶油里,会透出一股淡淡的微涩茶香,能让口感更有层次。配上酸甜多汁的草莓,正好解了奶油的腻。他看中的那个方子里,中间还夹了一层滑溜溜的奶冻。她应该会喜欢。

只可惜烘焙这事儿,到底不是一天就能速成的。季温时愣住了,转头重新仔仔细细地看向那个蛋糕。撇开那三团颇为抽象的奶油装饰不谈,蛋糕边缘规整地围着一圈鲜红的草莓,间或点缀着几小枝翠绿的百里香。整体的奶油是米黄色,闻起来除了草莓的酸甜,还隐隐有红茶的清香。奶油抹面确实不平整,有很多反复修补的痕迹,能看出制作者曾多么努力地想让它变得光滑一-虽然确实失败了。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叉子,直接戳进蛋糕侧面,挖了满满一坨塞进嘴里。

“还没许愿一一"陈焕想拦,已经晚了。

“好吃,陈焕!"她口齿不清地说着,眼晴满足地眯起来,“你快尝尝看!”陈焕不赞同地蹙眉:“应该先点蜡烛,再许愿,然后才能切……他私心还是希望给她一个完整的,标准的生日。没想到醉意醺然的女孩根本不听他讲道理,甚至拿起叉子又挖了一大块,不由分说地就蹭到他唇边。陈焕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嘴接住,顿时被冰凉甜润的奶油糊了满口。他皱着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过生日的人最大,是不是?"她仰着脸看他,唇边还沾着奶油,就这么傻乎乎地,理直气壮地冲他笑,“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这个蛋糕,就想这么吃,不行吗?”

“这么丑还喜欢?"他轻声问。

“喜欢。“她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最喜欢了。”他的心心蓦地就软了下去。

“季温时,你还真是……“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太容易满足了。”

她却摇了摇头,努力让有些朦胧的眼睛聚焦,看着他说:“才不是,我很挑剔的。”

“挑剔?"他失笑,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蛋糕,“一个这么丑的蛋糕,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刚才还兴奋地挖着蛋糕,这会儿似乎闹腾累了,季温时干脆放下叉子,整个人软软地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靠背里。她醉眼朦胧地看向陈焕,忽然神秘兮兮地冲他勾了勾手指:“你不懂……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男人依言微微倾身,把头凑了过去。

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舒服得叹了口气,像只找到暖源的小动物。

“其实啊,"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气,一下一下喷在陈焕的耳畔,又回弹到她自己的唇鼻处,“你是第二个…让我生日过得这么开心的人。”话音落下,她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身体,倏然僵了一下。“第一个,是谁?"陈焕的声音又沉又涩。“是一个……美食博主。“她闭着眼睛,声音因为回忆而变得更加柔软,“他会抽每个月过生日的粉丝,给他们做菜……我被抽中了。”“你知道吗,那期视频里,他给我做了整整八个菜系的经典家常菜。”她说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隔着屏幕却无比温暖的夜晚:“他说,看我IP在英国,猜我大概会想家,又不知道我具体是哪里人,就从各个菜系里各选了一道家常菜……”

“那是我这些年,过得最开心、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其实我对着那个视频写了很长很长一段话,想谢谢他,可最后只发了′谢谢两个字。他有那么多粉丝,每天肯定好多人给他写小作文,我我不想显得太烦人。”

“可是现在想想,好后悔啊……我应该让他知道的。应该告诉他,那个视频对我而言有多温暖,多重要,甚至在后来很多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那个初频,给了我一点力气,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我的生日……她鼻头红红的,眼眶也湿漉漉的,醉意让眼睛渐渐失去焦距,又想哭又困倦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歪斜下去,像只在风雨中把头扎进翅膀里的雏鸟。陈焕忍不住调整了坐姿,手臂很轻地环过去,将那颗摇摇晃晃的小脑袋揽靠在自己肩头。温热的馨香从她的发间传来,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就这样自然地摩挲过她的发顶。

“他会知道的。"他低声说。

季温时已经醉意昏沉,只含糊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眼皮渐渐合拢,呼吸变得绵长。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下去。

陈焕垂眸,伸手将她脸颊边不听话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他的目光久久地描摹过她微红的眼角,轻颤的睫毛和完全放松的唇线,声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迟来的梦。

“他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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