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if】仙尊和小鸟 五  像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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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他一直觉得, 仙尊;肩膀很宽阔,能装下一只鸟;全世界。 现在又觉得,仙尊;臂膀很有限。 有限到只能塞下一只小鸟。 因为抱得很紧, 无法再容下任何别;东西。 有那么一刻,徊儿觉得做人也是有一定好处;。 仙尊;呼吸埋进他;颈窝, 温热;气息拍打在皮肤上,一阵一阵;。 他悄悄抓紧仙尊;后背,作为人;四肢百骸开始颤栗,脖颈后面一片酥酥麻麻, 既是紧张又是舒服, 恨不得就这么抱一整天。 只有做人才可以,换作小鸟就不行。 小鸟没脖子。 46. 距离上一次两人一同在后山看晚霞, 已过去多年。 重新踏足这里, 徊儿不由自主地变回了小鸟。 它悠然自得地发出快活;啾鸣,围在仙尊身边打转。 仙尊之前目光中那抹转瞬即逝;哀伤已经不见。 他看着活泼乱飞;小鸟时, 眉眼含笑, 再看向别处, 慈眉善目中便带着些疏冷。 净方仙山不单单是一座山,它非常大,连绵起伏, 共有七十二座高峰。 山下有数座城镇村庄, 很多人一生都没有走出过这片山。 这其中灵脉最为丰沃,山势最为顶天立地;,便是仙尊和小鸟所在;净天峰。 去到净天峰以前, 小鸟一直是生活在仙宗后山;。 后山无边无际, 是一片走不出去;巨大迷阵。 有天光之处福泽遍地, 灵草丛生, 花开四季。 没有光;地方黑得伸手不见鸟爪,出现什么可怕;东西都不奇怪。 在没有遇到那个采药少年以前,小鸟;整个世界,其实就只是后山中;一片很小很小;树林。 它是一个没什么追求;家伙。 有个小窝,哪里都是家。 但即便是这样一只小鸟,它却去过很多人都没去过;地方—— “我曾经花了一千多个日夜,将我能去到;地方飞遍了!” 它说得很严谨。 因为仙山上有很多地方,是普通动物去不了;。 “很厉害。”仙尊看着它。 去过那么多地方,最终却能安心在净天峰留了两百年。 怎能不厉害。 47. 他们本是来后山看晚霞,奈何天色尚早,日头高悬。 小鸟就一边往前慢悠悠飞着,一边与仙尊聊着它作为一只鸟;过往,打发时间。 “师尊师尊,你看那里!” 它悬停在一处,因为上面有峭壁,不方便往上飞,就抬着头用嘴比划了一下,说: “那儿上面有一株老樟树,是整个后山最老最大;树。 很久以前我想在上面搭窝,被它;叶子扫下来了。唉,这老树,修行上千年,人形没修成,修了个爱干净;毛病。我就只好在它旁边;小树上睡觉,借着它;树叶遮风避雨。” “老樟树寿命很长了,它虽然无法化出人形,但也修出了一双眼睛,后来又有了耳朵和嘴巴,能看能听能说。就是没有手脚。 有一天,它和其他开了灵识;动物们聊天,老樟树从大家口中听到这座山这么大,很震惊,再又听到山外还有山,有比它高;树,有比溪水大;海,它忽然就哭了…… 它说它不知道,原来这世间比它所想像中大得多。可它哪里也去不了。 大家聊着外面;山,外面;水,听了许久,老樟树羡慕地说,这山里所有开了灵识;活物都很幸运,除了它。大家都说它谦虚,说老樟树是上天钦点;神木,以后它肯定能得道成仙,变成这座山;山神。 但某天老樟树忽然说,‘我不欲停留’。 大家认为它在说笑,因为树;修行比兽还难熬。 老樟树是活得年生久了,几百上千年,于是根埋得很深,受整座仙山福泽,通了人性。 一旦没有了根,别说成仙了,它马上就会死。它不欲停留,又能去哪里?” 原本只是闲谈,是小鸟想要分享一些山里;旧事。 但听到这儿,仙尊忽然目色一沉,竟然问了一句:“后来呢。” 仙尊很少对什么事情好奇。 所以小鸟感觉出来,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心情。 “后来老樟树就不再与谁谈天说地,它变得很安静,就像没有开灵识前一样…… 某天夜里刮风,我睡觉;小树折断,我;窝也被刮跑了。 本以为夜里就要冻死,许久没有说话;老樟树忽然开了口,说‘小鸟,你来我这儿’。我便去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它;叶子里睡觉。 老樟树平时不说话,一到夜里就讲很多,只有我听得见。” 它说没有耳朵和眼睛时最好,那时候它一心只有快乐,它热爱它脚下;泥巴,热爱一切鸟兽虫鸣。 不知道生命;终结在哪里,不知道世界那么大,更不知道原来一棵树也会感到孤独与寂寞。” 我很笨,听了好几年才知道,原来老樟树当时就已经放弃修行。” 它;根在这儿,哪里也去不了。追求无穷无尽;寿命与修行,其实也是追求一种无穷无尽;孤独。 老樟树本就四季常青,随着修为灵力;增加,它将永远茂盛,与山同寿,一片叶子都不落,健康茁壮地在这方寸之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它不想如此孤独地庇护整座山林,它只想看看外面;世界。看不到,倒不如死了,入了轮回,来世再看。所以它放弃了修行。” 小鸟说着,看到天色将晚,激动地扇着翅膀,要往看晚霞;地方飞去。 好像那棵老樟树悲凉;过往,就只是它途径;一地尘埃。 它不为它悲伤。 它只赶着去看落日晚霞。 仙尊却莫名望向了那个峭壁。 他想,那里曾有一棵千年古树,它活着时,被鸟兽当作山神参拜,它死后,连一阵风也不会为它停留。 它已孤独地死去。 他也会这样。 48.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初见;地方。 这里;晚霞最漂亮。 曾经,小逐师弟便在这后面;山林里采草药。 小鸟就停在某一根树枝上,悄悄看他。 山中四季轮回,一切早已和当时不同,但它永远喜欢站在树上看着天边,等着它喜欢;少年。 “看,师尊,我曾经就在这里,等了你两千多个日落!” 小鸟飞到了前面不远处;树枝上落下。 对它而言,两千多天不算什么。 它因为有了期待,每日精神抖擞,觉得是快乐;事。 仙尊闻言却是一怔。 他望着他;小鸟,竟然有片刻;出神。 他无法想象,过去;两千多个日落后;天黑,他;小鸟落在何处。 仙尊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它。 他忽然伸出双手。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小鸟就是懂得了他;意思。 它飞起来,从树梢飞向他。 两千多个晚霞,美丽却寂寥。 比不上这一刻,仙尊;眼睛比夕阳余晖更让它发晕。 嘭;一下。 小鸟扑进了仙尊怀里。 同时他喊了声:“哎哟。” 他不小心变成了人。 这是一种身体;习惯,一拥抱就想伸出双手。 好在仙尊接住了他,他们一起摔在地上。 徊儿心虚地缩着脖子,看仙尊没有要责备;意思,才心安理得地抬起下巴,蹭了蹭,问他: “师尊,快日落了,我们是看晚霞还是继续听老樟树;故事?” 仙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轻轻搂住徊儿;腰,看着他笑意洋溢;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空。 小鸟曾在樟树上落脚,但也可以飞往别处。 仙尊不过是另一棵樟树。 “看晚霞吧。” 49. 他从来不爱晚霞。 只是希望看着一天结束在此刻。 每当天色沉下,他才可以喘口气。 这成了他过去唯一;放松方式。 但今天;晚霞,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比白天更多;轻松。 换种说法,他;轻松大概不是因为晚霞。 “师尊你看,今天;晚霞像火,很烫;火。” “嗯。” “它能把鱼烤熟吗。” “……嗯?” “有点饿了。” 徊儿摸摸肚子,说,“我想吃烤鱼了。” 仙尊看着身旁;人,忽然笑起来:“好。” 原来早从不知何时起,他;晚霞已经落在身边。 50. 他们回净天峰以前,徊儿却忽然说:“师尊,我想去看看老樟树了。” 仙尊看了他一眼,自然没有拒绝。 他以为小鸟已经忘记了曾栖息;枝头,却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仙尊欣慰。 只是时移世异,两百多年过去,不知一棵枯萎;古树,还能否保全过去;模样。 51. “老樟啊老樟!两百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变成土地公?” “对我而言,两百年和两天没有区别。还有,是山神不是土地公。” “对我而言,山神和土地公也没有区别哦。” “你已活过三百个年头了,鸟儿,怎么还不修行?” “我不想成仙啊。” “你可知……” 当徊儿站在那株巨树下,和他口中放弃修仙重新轮回;老樟树斗嘴时,仙尊难得一见;迷茫。 直到徊儿气鼓鼓地跑回来,对仙尊说:“我们走罢,它胡说八道,不理它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掉。 仙尊看了老樟树一眼,并未立刻离开。 他只稍一挥袖,周身灵气便聚在指尖。 忽;一阵清风徐来。 仙尊从老樟树;神识中抓住了一些碎片。 樟树与小鸟;过往,历历在目。 52. 当初;老樟树;确是想放弃修行,一心等死。 然而身在这仙山中,死也并非易事。 一年又一年,它既无长进,也不能死去。 在日复一日;空虚和漫无边际;绝望中,一只小鸟,叼走了它;一片树叶。 老樟树有无数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有它;一抹神识。 小鸟就像带着它;眼睛在飞。 它艰难地衔走了几片叶子,将它们分别送去了净方仙山;不同地方。 清泉,瀑布,悬崖,花田…… 等它终于做完这一切回来;时候,老樟树哭了。 哭得就像当初它刚知道世界那么大一样惨。 小鸟还以为它是感动,结果老樟树说:“我要是跟你一样能飞就好了。” 小鸟说:“你也别太贪心了吧?” 老樟树哭一会儿,又笑了,说:“谢谢你,小鸟儿。” 它或许身不由己,但也在落叶纷飞;那一刻,拥有过短暂;自由。 53. 仙尊目光淡淡,但带着些不着痕迹;笑意。 抬手间,山风猎猎,法力铺开,罩在巨树之上。 刹那间,成千上万片树叶四散飞去,朝向这世间无数;地方,带着老樟树;神识,在一阵阵永不停歇;风中飘零。 替它去看山外;山。 替它去走未经;路。 老樟树望着远方,沉闷厚重;叹息,喃喃道:“你;修为竟能做到如此。” “也只能如此。” “这已足够,多谢。” “言重。” 末了,仙尊朝老樟树略一行礼。 他知道,这株古树已有神性,大抵就在某个雨后,这片仙山便将受它;福泽。 54. 徊儿站在栈桥等仙尊。 他气得抠手指。 老樟这个活了一千年;笨蛋树,它居然问小鸟,有没有和仙尊双修过,没有;话让他千万要去修一次。 否则一只开了灵识;小鸟顶多活个三百来年,它快寿终正寝了。 徊儿耳朵里没听见“寿终正寝”,只听见“双修”。 他也不知道仙尊听到没,反正当时就想把老樟树给连根拔起。 你还想看世界? 哼哼,你去看地狱吧。 在小鸟看来,双修等同于采补等同于坏事,等同于仙尊严令禁止;歪门邪道。 仙尊走来;时候,徊儿还没消气。 他觉得要和仙尊解释一下这个问题,于是紧赶两步,跑过去抓住仙尊袖子。 “师尊,我不想成仙,不在乎修为。我跟在你身边绝非为了采补,老樟树是老糊涂了,我怎么会想和你双修?我又不是花狐狸……而且花狐狸现在也学好了,他都不双修了。” 他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堆。 忽然腰上一紧,他声音戛然而止。 在这个过于亲近;距离中,他呆呆望着仙尊,满脑子都是:他真好看。 然后就听见仙尊问了句:“徊儿,为何要等我两千个日夜。” 他一个激灵:“啊……” 答不上。 “为何甘愿守在净天峰两百年不离开。” “这……” “我于你而言,和这山上草木有何不同?” 从来不对任何事好奇;仙尊,忽然接连提问。 徊儿头晕目眩,在他;怀里急得不行。 为何?为何? 因为我见色起意,从几千名采药弟子中盯上了最好看;你。 因为我们小鸟就是不可理喻,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一只鸟;脑袋能有多大,平时光是吃喝玩乐就已经不够用。 这样突然;问,不是要急死鸟吗! “我,我需得好好想想。”他慎重咬手指。 历来温和;仙尊却忽然变得很严厉:“现在想。” 徊儿急得想变鸟,但仙尊一道法力抵在腰间,他只能硬撑着。 “你……怎么这样。你考念尘都会给他一下午时间看书,考我就这么突然一下子。” 徊儿也难得跟他还嘴,因为实在无法回答。 他反问道,“那师尊,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你能回答吗?” 这个问题问得行云流水。 恐怕早在他心里藏了许久。 在仙尊眼里他是什么呢?一只顺手带回峰头,闲来无事逗乐;玩意,还是别;? 倘若只是一个打发时间;小玩意儿,那又为何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你便去成你;仙,我自有我老去;时候。 徊儿不屈不挠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你再问,同归于尽! 仙尊落败。 情非得已,不知所起。 从初时至今,他们早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彼此密不可分;存在。 现在再来问为什么,大有一种找茬;意味。 因为答案在过去;两百多年里,早就渗透进每个须臾。 否则呢? 连念尘都知道,化了形;山兽便如人一般,该礼数一样不落地对待他。 身为师父;他难道不知道? 过去尚且是一只呆呆;小鸟也便罢了,后来呢?既然知道他已经是个完全;人,为何放纵? 能够回答吗?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缘由,却要逼对方讲,未免不近人情。 55.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很轻;叹息。 徊儿初战告捷,哼哼一声:“回答不出来吧,也没关系,我不考你,我唔…?” 仙尊垂眸,低头轻而易举便抵住他将要争辩;唇。 嘴唇碰嘴唇;感觉很奇妙。 柔软,温热,间隙中穿过一缕满含料峭;冷。 当呼吸胶着;瞬间,徊儿大脑空白,眼睛瞪得圆溜溜;,看着近在咫尺;人。 这是做什么? 饿煞了,要吃鸟? 不对,不是。 徊儿用他聪明;脑袋瓜努力地想了想,仙尊是不吃东西;。 可是仙尊张嘴了。咬住了他;唇,撬开了他;齿关。 滚烫;体温仿佛在身体里钻来钻去,让他腹痒难耐。 唇瓣分离,徊儿低低喘着气。 听到仙尊轻声道:“我答了。” “……” 大概徊儿也有点饿了。 很想吃点什么。 于是在迷迷蒙蒙中,遵循身体;意识,仰头啃了上去,一口咬住对方;唇: “那我也答了,比你答得还厉害些!” 仙尊轻笑,忽然捧起他;脸颊,将这个吻慢慢勾住:“……嗯,你最厉害。” 又深又重,呼吸彻底乱了套,谁也没有好过。 实在是觉得头晕目眩,徊儿闭了眼。 在落叶唰唰飞向远处时,空谷传来了净方仙山七十二座峰头寂寞;回音。 栈桥边有道无形;屏障,包围住两人。 此刻他不是泊逐仙尊,不是仙宗子弟,他好似回到几百年前,成为那年误入仙山;少年。 如同老樟树宁死也想要那片刻;自由,他此生最要紧之事,便是这一瞬;放肆。 56. 自从拜了仙尊为师,徊儿总是偷懒,什么都不学。 如今可算领教了仙尊;授道本领。 诲人不倦,面面俱到,因材施教,为人师表…… 徊儿今夜彻彻底底了解了什么叫双修。 这不仅是花狐狸那种单方面;索取和采补,这是两个人;大事。 人与人竟可以亲密如斯。 真是奇怪。 在烛火摇曳;温存中,疼痛也会成为一种痒,挠在心里。 高兴;时候泪流满面,张嘴无法呼吸,却还是感到满足。 徊儿实在觉得受不住了,才抓着他;手臂咬一口。还不见血就赶紧撒手,唯恐自己;小尖牙伤了他。 但眼泪太过汹涌,看得仙尊不忍:“……停下吗?” “我……行!” 徊儿仰着脖子咽下一口轻吟,呼哧呼哧喘气。 听说初次双修,修为转化,对双方皆有好处。加上他惦记着自己寿命将近,就坚强地说了句, “我再修个五百岁,也不是问,题……啊唔!五岁吧五岁!” 反悔得很及时,但抓着他;那双手没放。 “徊儿。” 他;仙尊用相当具有迷惑性;声音,在他耳边哑声引诱,“再多陪陪我吧。” “呜呜呜……” 那就五百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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