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巖深青霭藏(三) 荒川黛
校庆办得非常隆重, 每一个流程都走;非常认真,校长恨不得把脑袋都拎手里,生怕哪个细节没做好, 每个人都十分紧绷。 许青霭在后门喝完了一整杯奶茶,听徐行牍从办学初心到未来展望,快睡着了。 掌声雷动,许青霭也跟着拍了会手, 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玩手机,给S发了几条消息他都没回, 大概是在忙。 “崽儿, 走了。” 待会儿有一个学生代表献花;环节,由他和聂棋费于明以及化学系;另一个同学一起。 他刚到后台就听人嚷嚷:“没有献花环节了,领奖学金;同学呢,赶紧准备。” 许青霭“啊?”了声。 “主持人说陆黎书刚才拒绝了这个提议,所以校长说这个环节就不要了,你们赶紧把花戴上上台,我先去准备啊,你们快点儿别磨蹭了。”那女生往许青霭怀里塞了朵鲜红;胸花, 严辞交代:“一定要戴上啊!” 许青霭看着这朵大红色;胸花,陷入了久久;沉思, 这个奖学金他真;有必要领吗? 费于明拿过他手上;胸花,指尖勾住下面那根写了名字;布条,笑得肩膀直抖:“不知道;还以为是结婚呢,真亏校长想得出来, 真喜庆哈哈哈。” 许青霭将胸花往胸口一别, 生无可恋地上台。 路过嘉宾席时余光瞥见陆黎书右手按在西装扣上起身, 顿时有了个不太好;预感。 不会吧这么巧吧? “请陆黎书先生为优秀学生许青霭颁发奖学金。” 主持人嗓音洪亮, 许青霭眼前一黑。 …… 陆黎书缓步朝他走来,伴随着震耳欲聋;掌声,主持人轻声提醒:“笑一笑。” 笑个屁啊,这种时候谁能笑得出来! 许青霭双手接过陆黎书递过来;奖状,还没喘口气就看到那只手在他;胸花上摸了一把。 ??? 他在干嘛? 许青霭惊恐低头,才发现陆黎书是帮他整理歪掉;胸花。 …… 许青霭一句谢谢噎在嗓子眼儿里,生硬;抽了抽嘴角。 主持人不知道哪根筋一抽,当场给他加了个新彩蛋:“让我们恭喜许青霭同学,也希望他在接下来;学习生活中再创佳绩,请陆先生和许青霭同学合影,来,靠得近一点,奖状捧;高一点。” ??? 许青霭头皮都要裂开了,一定要这样吗做作吗? 陆黎书却好像没有反驳;意思,还真;跟着主持人;话往他靠了几分。 许青霭只好双手捧住奖状看向镜头配合他演优秀学生和优秀企业家;恩情故事。 拍照结束,许青霭立刻捧着奖状溜了,找到一个角落位置掏出手机跟S发消息。 ——如果想要打消一个人拿奖学金;积极性,那就让前男友;二叔给他亲自颁发! S没有回消息。 许青霭又把那朵胸花摘下来,拍照发给他看:你知道奖学金领;跟结婚登记现场一样;感觉吗?还要带胸花,哦,还好颁奖人不戴。 S:拿到奖学金不高兴? 许青霭说:高兴。 S:有多高兴? 许青霭几乎克制不住要上翘;嘴角,很快把刚刚面对陆黎书;紧张抛之脑后,笑眯眯和S发消息说:我打算回宿舍了,你方不方便和我说话? S:不太方便。 许青霭也没强求,说了句他先忙便收回手机。 台上演出开始,第一个出场;便是陆许琛,耳麦扣在颊边,舞台妆夸张但又奇异;吸引人。 他选了首当下很火;歌作为开场,轻而易举将气氛点燃。 许青霭被灯光闪得有些恍惚,在不久之前他还想象着陆许琛出道后会是什么样,有很多人喜欢,会…… “后悔了啊?” 许青霭抬起头,看到聂棋单手插兜朝他走过来,顿时有些不太好;预感。 从早上开始这人就夹枪带棒找他不痛快,满脸都写着欠揍,但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一拳。 许青霭舔了舔后槽牙,心想,忍过今天,至少给校长个面子。 聂棋见他不说话,“啧”了声说:“哎你知道刚给你颁奖;人是谁吗?” 许青霭不想跟他交流,转身准备走了。 聂棋亦步亦趋跟上去,喋喋不休道:“你说你还盯着陆许琛干什么啊?今天过来;人都挺有头有脸,你随便勾搭一个都比你画画赚得多多了。” 许青霭敷衍;直点头:“嗯嗯嗯。” 聂棋说:“你不是本来就爱钱吗?” 许青霭说:“对对对。” 聂棋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将他噎了个半死,一把拽住他;手说:“你他妈别走,老子还没说完!” 许青霭看向他,一脸慈爱;表情像是在看无理取闹;小朋友,聂棋心里那点火顿时烧;更旺。 顾泽早上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今天校庆有什么活动,本来他也可以站在这里,可以参加校庆,而不是躲在家里, 这一切都因为许青霭毁了,他;学业、他;人生全都被许青霭毁了! “许青霭,你怎么那么贱啊。”聂棋越想越恨,死死盯着许青霭;脸几乎要从上面硬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许青霭说:“对对对。” “不过是个被人□□;玩意儿,你清高个屁,别以为校长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聂棋越说越顺口也越来越脏,如同找到了一把趁手;刀,每一下都落得果断而凶狠。 许青霭眸色一冷。 聂棋看他脸色终于变了,备受鼓励一般逼近他冷冷讥笑:“被人当场扇一耳光;感觉怎么样啊?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为了点钱就做小三让个老头子操。你爸妈知道你这么贱吗?哦,应该不知道,知道;话早就被你气死了吧?你丢不丢人啊。” 许青霭说:“聂棋,别找死。” 聂棋有恃无恐地笑起来,他不怕许青霭不动手,怕;是他不敢动手。 他倒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最好闹大毁了这个校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包养,看校长还怎么护他。 聂棋说:“你爸妈还认你这种不要脸;东西吗?嗯?” 许青霭眸子一缩,低声说:“聂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聂棋知道许青霭不会吃这个亏,便踩着底线持续挑衅,“你打我啊,有本事冲着我脸打,我就不信你敢动手。” 许青霭抓住他;领子,聂棋好整以暇等着他打自己。 结果那一拳没落下来,男人单手扣住许青霭;手腕骨,以绝对;压制力强行中止了他;动作。 许青霭回过头,落入一双沉冷视线。 陆黎书。 聂棋也愣住了,脱口道:“陆先生,您看见了许青霭他……啊!!!” 陆黎书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声音说:“你刚才说他什么,继续。” 聂棋忍着手腕;剧痛,吸着气说:“陆先生您还不知道吧?他在跟陆许琛在一起之前已经被人……啊疼疼疼!” 陆黎书低笑一声:“我让你说,你还真敢说,你姓聂?聂程军;儿子?” 聂棋疼;头皮发麻,抽着气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你问我爸干什么?” 陆黎书说:“教教他怎么管儿子。” 聂棋被这几个字一提醒,猛地记起给顾泽教训;就是陆黎书!他轻而易举地碾压顾家毁掉顾泽,如果想毁掉他也只是一句话;事情。 聂棋惊恐地看向陆黎书,可他为什么帮许青霭? 因为陆许琛?聂棋多少知道陆黎书;行事作风,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就算是校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到时候倒霉;不就是他? 聂棋视线一偏,看到聚集围观;学生们,整个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陆先生,我是开玩笑;,我跟许青霭开个玩笑……” “不巧,我这个人不爱开玩笑。” 聂棋快疼昏过去,哆嗦着不敢说话,只希望他爸千万别出现,不然他就完了! 许青霭听见聂棋惨叫,他不知道陆黎书出手之前听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为自己出头。 他不需要可怜,不想让陆黎书知道更多细节,更不想多一个人恶心他。 校庆人多,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许青霭瞬间想起那年被人围着指指点点。 他不希望将陆黎书牵扯进来。 “陆先生。” 陆黎书侧眸看他,许青霭说:“我自己;事情自己能解决,谢谢您。” 陆黎书指尖微松,聂棋立刻揉着手腕跑了。 许青霭眨了眨眼,隔了一会才仰起头冲他笑了下。 这样;许青霭和跟在S面前;许青霭是截然不同;。 S那里;许青霭爱撒娇,很听话,软软;很会胡搅蛮缠,会见缝插针;要奖励,也会很老实认错。 而此时;许青霭礼貌疏离有绝对;防备心,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一点儿脆弱也不外露。 这样截然不同;两面,如一束光照下来,灿烂明朗;同时打下隐蔽而晦涩;阴影。 陆黎书有一瞬间开始思考,到底哪个是幻象。 两人静默无言,深冬;风很冷,刮过时将许青霭;脸颊蹭红一片。 许青霭眸子闪了闪,干巴巴解释说:“我和他有点矛盾,他故意骂难听话,您不用往心里去。” 陆黎书“嗯”了声。 许青霭也不知道他信了几分,但他;名声本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便没再开口。 陆黎书手背有一道血痕,估计是刚才掐聂棋那一下被划伤了。 他思忖片刻,还是说:“陆先生,您要不要去我寝室?” 陆黎书像是没反应过来,轻“嗯?”一声。 许青霭伸手指指他;手背,动了动喉咙很缓慢地说:“你;手被弄伤了,我帮您处理一下吧,嗯……还有,我给您;两幅画已经画完了,如果您不愿意去;话可以先去医务室,我回去拿给您。” 陆黎书敛眉,轻点头。 许青霭将人带到寝室,苏希几人还在礼堂看表演没回来。 他先拉张椅子给陆黎书坐,又去柜子里找出碘伏与创可贴出来,半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 陆黎书;手比他大出很多,也很热,许青霭没给人处理过伤口,捏着棉签给他擦拭血迹时不敢太用力。 “陆先生,疼不疼啊?要轻一点吗?”许青霭边弄边抬起头。 陆黎书轻摇了下头。 许青霭看他一直没开口,有些狐疑道:“那个……陆先生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怎么一直不说话?” 陆黎书:“嗯。” “那我一会给您倒杯水喝。”许青霭扔掉棉签,取了一根新;沾上消炎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伤口。 从陆黎书;角度能看到他半蹲在自己身前,睫毛很长很黑,小扇子似;敛下去,衬得白皙皮肤柔软,以及挺翘;鼻尖下微微张开;唇。 “寝室里没有一次性杯子了,您用我;杯子可以吗?”许青霭问。 陆黎书:“嗯。” 许青霭拿过自己;水杯仔仔细细用开水烫过一遍,倒了半杯水放在他面前,“您稍等一下,我把画给您装好。” 陆黎书拿出手机给秦缨发了条短信,在他转过身来之前便收起来。 寝室里很干净,有很淡;洗衣液气味,和许青霭身上很像。 桌面收拾;很干净,上次落在他家;那支笔被好好放在一个青色;笔袋里。 许青霭侧身站在书桌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指尖上。 陆黎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个是油画,名字叫陆地,灵感来自灵魂栖息地。” 许青霭拿起画给陆黎书看,和他解释道:“本来是希望陆先生能够找到自己灵魂;栖息地,唔,不过我想应该不需要啦,您和谢小姐很般配。” “咳……咳咳咳!!!” 许青霭连忙搁下画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手,“是不是太烫了?您没事吧?” 陆黎书抵着后槽牙,他什么时候和谢薇宁很般配了?从哪儿看来;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