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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冻

Yoda是谢淑懿从小一手带大的比熊,整整陪伴了她十一年,早已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几个月前,这个年迈的小老太突然被病痛缠上。即便谢淑懿倾尽心力照料,曾经圆滚滚的小家伙还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兽医看着Yoda痛苦的模样,终究建议安乐死。因为再拖延下去,它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是在承受无尽的煎熬。

这个决定,谢淑懿熬了整整几个月。听着Yoda夜里被疼得低低哀嚎,她的心像被反复揪着疼。直到昨天,她终于狠下心,陪着Yoda走完了最后一程,最后亲手送去做遗体火化。

“呜鸣呜……“谢淑懿顺势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齐飞,丝毫不顾及往日形象。

栗杉完全能够理解谢淑懿此刻的心情。

当年灰灰去世的时候,她比谢淑懿哭得还要凄惨。栗杉没有阻止谢淑懿发泄情绪,转身去找了纸巾递给她。谢淑懿接过纸巾时条件反射地说了声“谢谢”,随后当着栗杉的面,用力据着鼻涕。

其实,谢淑懿待人待物向来赤诚,哪怕是对身边的宠物,也始终捧着一颗真心。只是她身为谢家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自小顺风顺水,养成了爱憎分明的性子。喜则坦露于心,恶则毫不遮掩,爱憎分明,那份张扬外放的个性,几乎成了她最鲜明的标签。

栗杉对谢淑懿这个人谈不上恨或者讨厌,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已褪去了年幼时非黑即白的执拗。

多年前,栗杉的母亲陈芸芸跟着谢高峰踏进谢家时,谢淑懿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那时候的谢淑懿正是心思纯粹又极易被流言裹挟的年纪,听风便是雨。她认定陈芸芸是攀附富贵、贪慕虚荣的女人,故而满心义愤填膺,打心底里排斥。

谢淑懿哭得没完没了,栗杉转身回卧室去换衣服。再出来时,谢淑懿已经不哭了,但一脸防备地看着栗杉:“你要去哪儿?”“我要去找我妈。"栗杉拨了拨长发,顺势用鲨鱼夹固定。谢淑懿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说:“别想骗我!我要跟你一起!”“我骗你干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

“随便你吧。“栗杉不和她争,“你开车了吗?”“开了。”

“行,也省得我打车了。"栗杉很乐意让谢淑懿当自己的司机。两人一起下楼。

并排站在电梯里时,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谢淑懿又想起了什么,扁着嘴又要哭。栗杉见状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刚才说你哥以前差点就去自寻短见了?真的假的?”

一说起这个,谢淑懿神态立马呈现三百六十度的转变:“你还好意思问!我就没见过像你心肠这么硬的女人,当初说走就走,一走就消失不见!你知不知道我哥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他?”栗杉双手抱臂,慵懒地倚在电梯轿厢壁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淑懿身上。谢淑懿眉眼间凝着刚聚的怒意,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衬得那张刚哭过的脸愈发红扑扑的,唇瓣也透着水光般的红润,褪去了几分锋芒,反倒显出几分不自知的娇艳欲滴。

平心而论,谢淑懿比以前更漂亮了。

栗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离开了你哥,你不是应该开心吗?”“你别乱说!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你当然开心啊,因为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呀。"栗杉勾着唇,“在谢家的时候,你就处处针对我,找到时机便对我落井下石,见不得我好。”“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

“你就说你有没有做过吧?”

谢淑懿耍赖:“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我都不记得!”“记忆力那么差?那你脑子可能不太好使,早点去挂号看看是不是有老年痴呆症吧。"栗杉一脸看似真诚的建议。

“栗杉!”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栗杉率先走出去。谢淑懿紧随其后,喋喋不休:“你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谁都说不过你!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

“谢谢夸奖。”

谢淑懿气得跺脚:“不是!谁在夸你了!”“别废话了,你车停在哪里?”

谢淑懿白了栗杉一眼,朝自己的车走过去。前段时间,大小姐刚换的一辆一无二的定制座驾,通体是亮眼的玫红色,车身密密麻麻贴满了闪钻,即便是在车库里都晃得人睁不开眼。这里的地下车库本就灯火通明,停着的几乎全是身价不菲的豪车,可谢淑懿那辆,依旧凭着这份张扬又惹眼的模样,成了车库里最扎眼,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这车好看,栗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拿出手机拍起了照片,更不吝啬夸奖:“好招摇的颜色,好特别的车型线条,让人觉得有一种迎面而来的有生命力和活力的青春气息。”

谢淑懿一脸傲娇:“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车。”栗杉点点头:“确实,你这个人审美一直在线的。”谢淑懿被夸,立即抿住忍不住上扬的嘴唇,转头进驾驶位:“上车吧,你要去哪儿?”

“逛超市。”

几乎是栗杉刚上车,便接到了谢彭越的电话。“你出门了?"他直接问。

栗杉说:“嗯,谢淑懿来了,我和她一起出门了。”一旁的谢淑懿双手打着方向盘,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问:“是不是我哥打来的?”

栗杉直接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中控,谢淑懿跟着说:“哥,放心,我回帮你盯着栗杉,这次绝对不会让她再跑了!”谢彭越冷声纠正:“栗杉是你叫的?叫嫂子。”只见谢淑懿老老实实改口:“哦,我跟嫂子在一起,行了吧?”谢彭越:“嗯,再叫一声嫂子。”

谢淑懿:“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够了吗?”谢彭越:“记住就行。”

栗杉双手抱臂靠在车座上,一脸无语的冷漠:“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够了吗?”

那头谢彭越笑了笑,又问:“你们现在去哪儿?”谢淑懿连忙抢答:“去逛超市!”

“逛超市?”

谢淑懿:“嫂子说晚上要去陈芸……陈阿姨家吃饭。”谢彭越:“我在问你嫂子,你那么多话干什么?”谢淑懿”

栗杉说:“谢淑懿说的没错,我约了我妈一起逛超市,晚上她下厨,我要回我妈家吃饭。”

谢彭越:“行,算上我。”

谢淑懿立即附和道:“也算上我!”

栗杉:“邀请你们了吗?你们就那么主动?”谢彭越笑:“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他那边还要忙,很快挂了电话。

谢淑懿开车技术不错,稳稳当当,栗杉坐在一旁看着街景倒退。突然,谢淑懿开口:“嫂子,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哥迷得团团转的?”栗杉乍听谢淑懿喊她″嫂子",还觉得挺诡异。“别叫我嫂子。"她说。

“就叫就叫,嫂子嫂子嫂子嫂子。"谢淑懿哈哈大笑,“你不喜欢,我就偏要叫。”

栗杉懒得理她。

不过很快,谢淑懿一脸正色说,“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哥这几年挺难的,我哥和我大伯断绝父子关系后,那个名叫谢翰的私生子被我大伯认回来,你应该知道吧?″

栗杉点点头,多多少少是知晓一些。

谢翰现在就在谢高峯执掌的集团工作。这孩子聪明,也很有上进心,更重要的是能吃苦。

这几年下来,谢翰也算是得到了谢高峯的重用。可在谢淑懿心中,谢翰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和她的名字一起写在谢家的族谱上?

她更气的是,大伯和奶奶居然同意让谢翰认祖归宗。别人不知道,可谢淑懿再清楚不过,以前奶奶答应过谢彭越,这辈子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同意谢翰进谢家的门。可奶奶到底还是食言了。

“你别看我哥表面活得潇洒,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模样,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缺爱。小时候爸妈离婚,那件事给了他挺大的打击。有一年,他实在熬不住对亲情的念想,一个人跑到德国找我伯母,可没料到,最后竞被伯母硬生生赶走了。栗杉静静听着,没说话。

这件事她从Hume Elma口中听过。不仅如此,她也在德国见过谢彭越的母杀。

“你是不是觉得他这个人特别偏执、强势?这其实和我奶奶有点关系。奶奶从小就对我哥特别严厉,他一点做不好,就会惩罚他。我哥很怕奶奶不喜欢他,就拼了命的讨好她。结果呢?奶奶现在对谢翰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倒是笑脸相迎。”

“我大伯就更不用说了,他经常不在家,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他几面,我哥同样见不到他。在这样一个缺爱的环境下长大,其实我哥的心心理早就出现问题了,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意识到。”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可我看得出来,我哥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应该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但与此同时,也是他最患得患失的时候。”“你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他吃了很长时间的药物,才能控制不胡思乱想。说句难听的,那段日子的他,跟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没两样。”“对了,你离开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就找到你了。但他怕逼得太紧让你越走越远,所以从来没有打扰你。"此刻的淑懿,眼睛依旧红得显眼,添了几分脆弱与真诚,因此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更有渲染力。栗杉难得沉默良久,就像谢淑懿所说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一点让谢彭越非她不可。也正因为这份不解,让她觉得谢淑懿的那些话太过沉甸甸,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浮,像一层不真实的雾,抓不住,也不信服。红灯时,谢淑懿踩下刹车,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然后在上面一通操作,对栗杉说:“我给你发了几段视频,你可以看看。”栗杉并未第一时间查看,问:“什么视频?”“有关我哥的视频,你一定没见过。”

栗杉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没有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大

大型会员超市的入口处,陈芸芸和栗弘早已等候在那儿。栗弘一身青春男大的清爽穿搭,微分碎盖短发,皮肤白皙,往来超市的人推着购物车经过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等栗杉和谢淑懿赶到汇合时,陈芸芸抬眼瞥见谢淑懿的身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

“淑懿,好久不见了呢。"陈芸芸立刻漾开热情的笑意,姿态亲昵地主动走上前。

谢淑懿神态稍有些别扭,但还是老老实实和陈芸芸打招呼:“阿姨好。”她以前都是陈芸芸直呼名讳。

“怎么眼睛那么肿?"陈芸芸发现谢淑懿的异常。栗杉帮着回答:“她有一只养了十一年的狗狗昨天安乐死了,正伤心着。”陈芸芸了然地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太伤心。一旁的栗弘倒是难得开口:“是Yoda被安乐死了吗?”谢淑懿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外:“你还记得它?”“嗯。“多年前,栗弘和Yoda有过一面之缘,他还记得。身为养宠的人,栗弘一手养大的那只比熊也因为年迈,于三年前去世。所以他能共情并理解谢淑懿的伤心。

栗弘对谢淑懿道:“节哀。”

谢淑懿扁了扁嘴,跟着吸了吸鼻子:“谢谢你还记得它……鸣”栗杉见状立刻推着谢淑懿进超市,及时转移她的注意力:“走走走,我们去买东西吧,晚上也让谢大小姐给我们露两手。”谢淑懿瞪大眼:“我不会做饭!”

“不会就学啊,难道要吃白食吗?”

谢淑懿:“我才不学呢!女人进厨房是最浪费生命的事情!”以为谁都像她哥谢彭越啊,没事就爱往厨房钻。在栗杉的记忆里,一家人逛超市的时光始终带着暖意。小时候,她最盼的就是过年前置办年货,跟着爸妈走进热闹的超市。那时候家里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到了超市购物并非随心所欲,总要货比货,价比价。栗杉想买的东西,爸爸经常以价格太高为由不让她买,但妈妈总是咬咬牙,趁爸爸算账时把东西悄悄塞进购物车。如今的栗杉已经过了逛超市需要仔细对比价格的时候,买东西相较更加随心所欲。

今天的重头戏是买菜,所以她们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有榴莲诶,走,我们去挑一个。"陈芸芸说。“好啊!”

眼下正是榴莲当季的时节,超市货架上摆满了圆滚滚的果实,带着浓郁的果香,价格也比平时实惠了不少。

看着那带刺的外壳,栗杉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榴莲的模样。那时她蹲在水果摊前,盯着这个浑身是刺的怪东西满脸好奇。从没吃过的新奇感让她缠着妈妈,软磨硬泡着非要买一个尝尝。

陈芸芸拗不过她,笑着问了摊主价格,可听到报价时瞬间愣了神。一个榴莲竞然要花掉陈芸芸两三天的工资,当即就让她犯难。但转头看见女儿眼里满是期待的光,她沉默了几秒,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钱付了账。榴莲的味道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栗杉倒是吃一口就喜欢上了。见女儿吃得一脸的心满意足的样子,陈芸芸便觉得这个钱花得值得。可因为这个榴莲,栗家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如今,陈芸芸回想起这件往事时,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意:“你奶奶看到那张购物清单时,气得差点高血压,跑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败家娘们,这还不算,还让我滚出栗家。偏偏你爸爸这个没用的东西,也只会任由你奶奶骂我,把我给气的。”

陈芸芸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时就跟婆婆吵起来了。两个人一个手拿剪刀,一个拿着扫把就要干仗。

栗弘当时没在家,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栗杉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是啊,吓得我从此以后不敢再吃榴莲了。”

谢淑懿不理解:“买一个榴莲而已,有必要吗?”大小姐是典型的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从有记忆开始,要风得风,就算是全球限量版的玩具,也是今天说想要,明天就能送到手上。

栗杉问:“你喜欢吃榴莲吗?”

“喜欢啊,我以前经常直接飞到马来和泰国吃树熟的榴莲。马来西亚的猫山王、黑刺、红肉、黄油榴莲都挺好吃,很多品种国内都没有上市,但吃多了也会腻。”

栗杉闻言转头和陈芸芸一番对视,母女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

陈芸芸转而问栗弘:“对了,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栗弘:“她身子骨还挺硬朗,上个月还跟着老年旅游团去香港澳门玩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陈芸芸笑笑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挑选榴莲去了。谢淑懿连忙自告奋勇:“别的不说,挑榴莲我最在行了!”大家没和谢淑懿争,看她挑选。

“小心手被扎到。"栗弘给谢淑懿递上手套。谢淑懿一脸嫌弃:“不用,这手套脏都脏死了,我才不戴呢。”很快,谢淑懿就挑好了一个荔枝果型的榴莲,一看就是又大又饱满。大

“谢彭越今晚也来?”

陈芸芸得知这一消息时,脸上难掩意外。

说实话,自从当年谢彭越和谢高峯彻底断绝父子关系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孩子了。这几年,倒是偶尔听说他开的娱乐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她也会好奇上网搜搜相关消息,隔着一张张新闻图片,看看他西装革履、愈发成熟的样子,也有些感慨。

栗杉:“怎么?你现在还怕他吗?”

以前在谢家的时候,陈芸芸就小心谨慎,尤其是面对谢彭越。“倒不是怕。"陈芸芸搓搓手,“来者是客,我也不能敷衍了事。让我想想他最喜欢吃什…”

“番茄牛腩,他最喜欢这道菜了。”

陈芸芸挑眉看向栗杉:“你倒是很了解嘛?”栗杉耸耸肩。

因为谢彭越没事就爱给她做这道菜。

“需要我帮忙吗?“谢淑懿嘴上说着女人不进厨房,可偶尔来一次,也不是什么问题。

陈芸芸自然不用谢淑懿动手,招呼栗弘陪她:“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题,看看电影啊,聊聊音乐什么都可以。”栗弘对谢淑懿说:"来,给你看样东西。”谢淑懿脸上一阵红,小声问:“什么东西啊?”陈芸芸进厨房之后也不喜欢别人帮忙,赶着栗杉离开:“我喜欢沉浸式做菜,不需要别人帮忙,你也去玩儿。”

“好吧,有需要叫我哦。”

栗杉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玩手机,赫然看见谢淑懿之前给她发的几条视频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她点开其中一条视频。

很快,摇摇晃晃的视频出现了谢淑懿的声音:“哥……你那么想她就去找她啊……把自己折腾这样算怎么回事……

下一秒,画面陡然切换,谢彭越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央。环境里光线昏沉,他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地望着某处。他的脸型比现在瘦削得多,下颌线锋利得有些刺眼。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待着,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这条视频也就十几秒,画面定格在谢彭越的身上。栗杉从未见过这样颓废的谢彭越,心心里生出异样的情愫,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愫瞬间涌遍全身,紧接着,心脏便被密密麻麻的痛感包裹,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啃咬着。

自点第一条开视频内容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栗杉想把剩余所有的视频都看完。

第二个视频随之播放,画面依旧浸在沉沉的昏暗里。谢彭越赤着上身坐在沙发边缘,镜头缓缓拉近,赫然能看见他裸露的手臂上,横亘着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刀划伤痕迹,暗红的鲜血顺着冷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色的沙发垫上。

他微微垂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反复念念有词,语气里满是茫然又绝望的困惑:“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栗杉的指尖微微颤抖,迟迟没有划过屏幕关掉视频。不过十几秒的时长,却像在她心里盘踞了许久,再次掀起汹涌的波澜。点开第三个视频,这一次,画面里的光线终于变得明亮,不再是之前的压抑昏暗。

镜头中,谢彭越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随意地坐在餐桌前,可他开口说的话透着股匪夷所思的诡异:“宝宝,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听话,先吃饭再工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工作了,行吗?”话音刚落,画面骤然一转,他对面的座位空空如也,连碗筷都没有摆放。可谢彭越脸上的表情却温柔得不像话,眼神专注又带着疼惜,仿佛对面真的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时,画面外有人带着几分急促的提醒:“谢彭越,你他妈吃药吃出现幻觉了?”

栗杉深吸一口气,打算点开最后一个视频,可手指放在屏幕上,却没有办法再点开。

她不想再看他痛苦的样子。

只要不看到,是不是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那些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像是刻在了她的心心里,久久挥之不去。甚至,刺痛了她的心脏。

门铃响了好几次,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栗杉并未察觉,还是栗弘走出来,问:“姐姐,你怎么不开门?”

栗杉闻言回过神来,仿佛被人从漩涡中拽出来,呼了一口气。很快,门被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谢彭越。

“彭越哥,你来啦。”

“嗯,打扰了。”

“哪会,快进来。”

谢彭越手上提着初次登门拜访的礼物,一身商务风格的白衣黑裤,与视频里那个颓废狼狈的身影判若两人。

栗杉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谢彭越身上。她的视线毫无掩饰地在他身上流连,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久久没有移开。谢彭越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异常,走到她面前站定,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地问:“怎么了?谢淑懿又惹你生气了?”

正好走到客厅准备迎接的谢淑懿:“?”

她又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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