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凋  银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72章凋

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栗杉裹着浴袍擦着头发出来,正巧撞见陈芸芸推开家门。

陈芸芸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调子忽高忽低,声线里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

这套近两百平的豪宅,四室两厅的格局宽敞又通透,装修得雅致又不失温馨。更重要的是,这里永远有属于栗杉和栗弘的房间。陈芸芸更是贴心的把属于女儿和儿子的房间布置成他们各自喜欢的风格,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来住,她这个当妈的都会热烈欢迎。

时间不算晚,栗弘洗漱完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影,当起了阳光宅男。“妈,你回来啦。“栗杉极拉着拖鞋朝妈妈走过去,靠在墙上双手抱臂,调笑着问,“谢高峯和你说了什么?”

这两人在车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

陈芸芸换好鞋起身,朝吧台走去,回答道:“他想让我搬回去住,说那边房子反正也是空着,还说,如果我想换个环境,他也可以随时安排我去看房。”栗杉很意外:“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

栗杉眯了眯眼,啧啧两声:“怎么?难道他还对你念念不忘?”“念念不忘?"陈芸芸不以为意地笑笑,“他只不过是一时半会儿有点不习惯罢了,突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估计有心里落差吧。”以往在谢家别墅,但凡知道谢高峯要回来住,她总是会在客厅守着,不会有半分差池,妥帖得无可挑剔。

今晚的谢高峯应酬结束过来,身上的酒味、烟味,以及女士香水味都很重。凭陈芸芸对他的了解,估摸着他又去了什么夜总会之类的场所。酒后情绪上头,他便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她的住处,缠着她,要她搬回别墅里住。

陈芸芸怎么可能同意搬回去住。

伴君如伴虎,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如今熬出了头,不想再去受这份罪。

陈芸芸:“知道吗?男人贯会演戏,尤其酒后,能演到你流泪。”数年前,谢高峯就是用结婚这个幌子,把陈芸芸带回谢宅。好在,陈芸芸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傻白甜,从一开始,她就没奢望过能真的嫁给谢高峯,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给自己找个安稳的落脚处罢了。更重要的是,她想带着自己的女儿跨越阶级。倒是谢高峯,自他把陈芸芸接进别墅,那个常年只剩回声的空荡屋子,也算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无论他多晚推门回家,那个家里总会为他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陈芸芸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对谢高峯,她没有轰轰烈烈的示好,只有润物细无声的周到。

年轻时的谢高峯风流不羁,流连花丛,甚至还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可熬到中年,他反倒收了心,不再贪恋外面的声色犬马。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很喜欢和陈芸芸在一起的安稳生活。这些年在应酬场上,主动往谢高峯身边凑的女人从来不少,毕竞他身份摆在那儿。可他的态度却始终让人猜不透,既不推开主动示好的人,也从不会主动搭腔,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坐着,偶尔点头应和两句,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无数次,有女人借着酒劲靠得极近,语气亲昵,以为已经抓住了他的心思,结果他却不紧不慢地说要回家休息,觉得没劲透了。着实让人目瞪口呆。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陈芸芸泡了两杯蜂蜜柠檬水,递给栗杉一杯。她没说的是,谢高峯居然提出要和她领证结婚。但陈芸芸的态度很明了,她要和他分开。

栗杉捧着杯子坐在高脚凳上,想了想接下去几天的安排:“明天下午要去一趟市体育场,跟进高桥纱耶的演唱会彩排,估计忙完得很迟了。”这是高桥纱耶亚洲巡演首站的首次带妆彩排,届时,服装造型都会和正式演出规格一样。

栗杉作为演唱会服装设计师总监,要及时跟进彩排。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动,她都要第一时间捕捉,当场和团队沟通调整方案,确保正式演出时,每一套服装都能完美适配舞台,万无一失。

“就日本那个歌手高桥纱耶吗?“陈芸芸问,“她是不是有一首很火的歌,叫See it all? ”

“哟,你也知道?”

“不是,你当你妈是什么老古董吗?我还你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谷子、吧唧这些东西呢!”

“等等?什么是谷子?吧唧又是什么东西?"栗杉倒是一脸疑惑。“啧啧。"陈芸芸摇摇头,“你可真是老古董,这个都不知道?我有个客户的掌上明珠很喜欢二次元的东西,为了讨好他女儿,我可专门了解过相关知识,投其所好。”

栗杉佩服:“还得是你。”

母女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说说笑笑。见时间不早,各自回屋。没人知道的是,谢高峯那辆车在楼下,一直没有离开。大

栗杉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一看,都是谢彭越发来的。

[图片消息]

[图片消息]

[图片消息]

谢彭越:[明天我要参加电影节,请教栗大设计师,我穿哪一套比较好?]消息来自半个小时前。

谢彭越现在在日本,两国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差,不算太晚。栗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依次点开三张图片,映入眼帘的是三套风格迥异的西装套装。

第一套走沉稳商务风,深灰色面料质感细腻,利落的平驳领搭配修身剪裁,适配正式场合的气场。

第二套则自带光芒,黑色西装上点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下仿佛缀满星光,一动一静间都能捕捉到光影流转。

最后一套的设计感堪称点睛,不规则的领口拼接,精致刺绣花纹,再加上低饱和度的克莱因蓝,打破了传统西装的刻板,既保留了正式感,又透着独特的时尚巧思。

老实说,就谢彭越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哪怕是套个麻袋在身上都是好看的。栗杉靠在床上捧着手机意兴阑珊回复:[随便哪一套都好看。」谢彭越很快回:[这么敷衍?]

栗杉解释:[说真的,你无论穿哪一套都会好看。]谢彭越:[对我这么满意?」

栗杉:.……]」

栗杉:[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下一秒,谢彭越发来视频连线。

栗杉犹豫了两秒,点开视频。

镜头里骤然闯入的画面,带着极强的视觉冲击感。谢彭越显然刚沐浴完,乌黑的短发带着潮润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他身上只松松裹着一件白色浴袍,领口超不经意扯出V字弧度,恰好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往下便是轮廓分明的饱满胸肌。而那冷白色的肌肤上,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吻痕,全是栗杉的功劳。“有事?"栗杉神色平淡,对于某人时不时"不经意”的诱惑,已经有了免疫力。

谢彭越扬眉,深色略显乖张:“乖,选一套。”“你不是有造型师吗?”

“我更信任你的眼光。”

栗杉轻哼,“试试第二套吧。”

谢彭越将手机架在桌上,转身去换衣服。

他没再多看屏幕一眼,动作自然得仿佛镜头那端空无一人。浴袍的系带被他指尖轻轻一扯便松了开来,白色的布料顺着流畅的肩线缓缓滑落。他没有丝毫顾忌,就这样慢条斯理地将浴袍褪至腰间,再往下轻轻一推。很快,整具身体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前,每一寸轮廓都在灯光下透着力量感,完全没有刻意回避栗杉视线的意思。

栗杉看清某处后,眼睛都瞪大了,“谢彭越,你在干什么?”“换衣服给你看。”

是啊,换衣服。

可是,有必要把老弟翘得那么高吗?

“快换你的衣服吧!"栗杉深呼吸。

隔着冰冷的屏幕,那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依旧震撼。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感,反倒比直面更添了几分隐秘的趣味,让她指尖微蜷,目光竞一时挪不开。谢彭越动作依旧自如,拿起挂在身后的第二套西装缓缓穿上。只穿了单件西装上衣,宽松的版型衬得肩线愈发挺拔。光线扫过衣身,上面的亮片瞬间折出细碎的光芒。

“怎么样?"他朝镜头走近,庞大的存在感几乎要怼到她的面前。到底,栗杉的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耳尖都悄悄染上薄红。“谢彭越,你怎么那么骚?"他这是在给她看衣服吗?“喜欢你看到的吗?”

栗杉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你在看什么,我就指的是什么。“他四两拨千斤,“喜欢的话,明天回来给宝宝玩好不好?”

真有意思。

栗杉反正没事干,愿意陪他玩:“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想玩。”谢彭越眯了眯眼:“现在?”

“是啊,就现在。“栗杉很大度,不为难他,“可是你现在在日本,又不能闪现到我面前。要不然,你自己玩给我看?”不等谢彭越回答,栗杉说:“哥哥,你会答应我的对吗?”“你叫我什么?”

“哥哥。“栗杉眨眨眼,“喜欢我这么叫你吗?”“再叫一声。“谢彭越的气息变得不稳。

“哥哥,喘给我听好不好?"栗杉故意夹着声音唤他,“哦对了,手上的动作也不要停哦。”

被死死拿捏的人坐在沙发上,后背绷得笔直,微微仰着头,灯光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

谢彭越的喉结滚动着,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脏话,声音带着点粗粝的沙哑质感。

栗杉不依不挠:“快一点。”

隐忍的低喘声自谢彭越喉咙蔓延开,如同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粗重又低沉。

栗杉轻咬着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也起了一些感觉。

谢彭越再抬眼时,目光如同正在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锁定在手机屏幕里的她。喉间的低喘尚未平息,混着未褪的慵懒与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宝宝,叫我。”

下一秒,栗杉一把挂断了视频链接。

她恶劣又让人无法抗拒。

栗杉作为高桥纱耶演唱会服装设计总监,要在彩排这次时,观察她的每一个舞台动作是否会牵扯到裙摆的幅度、亮片装饰在灯光下的折射效果是否达标、配饰佩戴是否影响舞台表现等。

这并不是栗杉第一次和高桥纱耶接触。

瘦瘦小小高桥纱耶,身形看着单薄,对待工作却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敬业。涉及到演唱会服装,从最初的设计到后来的试装,哪怕细节到一颗纽扣的地方,高桥纱耶都会亲自把控。

面对栗杉给出的专业建议,高桥纱耶也总带着礼貌的笑意耐心倾听,真诚得让人无法不心生好感。

这是栗杉第一次深度参与演唱会的幕后工作。站在彩排现场的侧台,眼前的景象让她十分触动。负责现场调度的工作人员耳麦里指令不断,脚步不停穿梭在各个区域;舞美团队正细致调整灯光角度,确保每一束光都精准落在舞台指定位置;导演则拿着对讲机,沉稳统筹着流程,一句句指令清晰传达。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矜矜业业,共同织就出一张严谨又充满活力的工作网。

演唱会的彩排从下午两点一开场,直到夜幕降临,舞台上的灯光愈发明亮。晚餐时,工作人员们分批次轮流跑到后台扒几口快餐便立刻返岗,可高桥纱耶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舞台。那份极致的敬业,让站在舞台下观看彩排的栗构格外动容。

整整一天,体育场场馆外面一直聚集着一些高桥纱耶的歌迷,他们拿着灯牌和鲜花等应援物。隔着紧闭的场馆大门,踮着脚尖朝里眺望,时不时齐声呐喊着偶像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期待与热忱。

好在整场彩排下来,服装上需要改动的地方并不算多。栗杉拿着纸笔,一边紧盯舞台上的动态,一边快速将每一处需要调整的地方精准记下,标注得清晰明了。

一旁配合她工作的服装团队也毫不拖沓,就等彩排一结束,便立刻接过她的修改清单,抱着需要调整的服装赶回临时工作室。栗杉倒也不是甩手掌柜,多年的工作习惯让她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放心。当天晚上,等高桥纱耶结束彩排乘车离开,她也跟着扎进了临时搭建的服装工作室。

工作室灯光明亮,栗杉挽起工装服的袖子坐在案前,缝纫机的针头飞速运转,裁剪、加固、缝补。

工作间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连夜赶工处理那些细节改动。这一忙,再抬头时,已经是凌晨。

长时间连轴转的工作对栗杉来说早已是常态,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颈,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机屏幕,才发现上面躺着一通未接来电。

三个小时前,谢彭越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他同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体育场外的停车场等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谢彭越确实变了,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若她不接电话,就发来一串夺命连环call,执着地要让她接起才罢休。如今的他,多了分寸感。

这份悄然的改变,让栗杉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凌晨三点,栗杉终于忙完工作。

当她走出那座能容纳五万人的体育场时,喧嚣散尽,万籁俱寂。白日里满是粉丝的呐喊和舞台震撼音效的场馆,此刻只剩风掠过空旷看台的轻响,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栗杉打了个哈切,沿着路灯昏黄的光线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谢彭越打来的。

“忙完了?"他问。

栗杉轻声回答:“嗯。”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忙着就给忘了。"栗杉下意识抬头朝停车场望去,“你还在这里吗?”“嗯,说了等你。”

话音落,一束刺眼的强光突然从斜前方扫来。谢彭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逆着光,身影被拉得愈发挺拔。他迈开脚步朝栗杉的方向走来,背光的缘故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多时,谢彭越便走到了栗杉面前,没等她开口,温热的手掌就轻轻覆了上来,稳稳牵住了她的手。

夜深人静,体育场远离市区,四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可被他这样牵着,像是深夜独行时遇见了一盏亮着的灯,一股莫名的安稳感突然漫上果杉心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