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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冷

空气突然凝固,栗杉的心脏像是被谢彭越的话狠狠攥住,下一秒又猛地炸开,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一把甩开谢彭越禁锢自己的手,反向盯着他的眼眸,气势逼人。“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什么时候逃避过自己的内心?”“当初,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可是你呢?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势、多让人窒息吗?”“在这段感情里,你让我有过自我吗?”

“我是你的玩具还是你的宠物?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事不称你的心,你就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谁受得了你像疯子一样的鬼脾气?”“就算我爱你又怎么了?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我要去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有问题吗?”

“谢彭越,我把话放在这里,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我都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放弃自我!”

“我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如果对我念念不忘,就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别对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反感!”

栗杉一口气对着谢彭越噼里啪啦一通炮轰,瞬间感觉乳腺畅通。她不是傻子,如果这段感情能让她觉得踏实、安心,那么她会离开吗?要不是谢彭越这个疯子死缠烂打,这些年她用得着躲躲藏藏吗?他霸道、强势,从来不顾她的感受和意愿。到头来,他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来质问她?凭什么?

栗杉越想越觉得气不过,说话时下意识往谢彭越面前凑了凑,身体不自觉地形成了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姿态,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死死瞪着他,圆圆的杏仁眼里满是愤愤不平,胸腔随着呼吸不住起伏。反观谢彭越,完全没了刚才的强势,他微微抬眸,眼神里竟透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眉梢轻轻微扬,那副模样像是被她凶到了,仔细一看,有一丝宠泳意味。

反倒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多了丝微妙的转折。栗杉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退回到安全距离,背靠椅背。谢彭越将栗杉那点没压下去的火气看得明明白白,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笑意的弧度,缓缓开口时语气里藏着几分戏谑:“怎么办?既然我以前那么可恶,再让你打一巴掌?”

话音刚落,他竟真不要脸地靠近,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没挨过打的脸颊朝她凑了过去,姿态放得格外低。

栗杉懒得和谢彭越打哈哈,冷冷地又瞪了他一眼,动作干脆地推开车门。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脆响传来,车门被她利落关上。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没再给他。栗杉比谁都清楚。

如果从始至终,他们之间就只是身体上的关系,会更加纯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情感变质。从最初的感激、顺从,悄悄掺进了不该有的心动,掺进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把原本清晰的交易,损得一团模糊。

谢彭越从来都是那样的人,他自由散漫,像阵无拘无束的风,身边从不缺簇拥的朋友,不管是喧闹的派对还是人声鼎沸的场合,他总能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肆意张扬着属于他的鲜活与底气。

而她之于他,不过是他多彩生活里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罢了。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她必须出现在他面前。等他腻了,或是有了新的消遣,又能毫无波澜地将她抛在脑后,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清楚知道对谢彭越的心动有多危险,也明白沉溺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最后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透支她的自我完整性,而对方漫不经心的回应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所以,那个时候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份心动还没彻底失控,及时将那些多余的情绪收回来。

栗杉一直正视自己的内心,以自我为本位。所以她要离开。

实际上,最该直面自己内心的,恰恰是谢彭越自己。从他第一次在家中别墅见到栗杉的那一刻起,某种莫名的吸引力就攥住了他,这份感觉清晰又强烈,他根本无法否认。否则,他不会下意识地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码都改成与栗杉初次见面的那一天:0901.

这个数字像个秘密标记,默默藏着他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在意。后来,栗杉主动寻求帮助,仿佛上天冥冥之中在给谢彭越机会。与其说,是他给她时间考虑清楚,倒不如说是他名正言顺地靠近,不用再刻意压抑心底的情愫。

千里迢迢飞去栗杉的城市,难道真的是为了探望素不相识的栗冠宇?栗冠宇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两人无亲无故,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就算人没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无关的消息。他不过是借着探望栗冠宇的名义,找个理由靠近栗杉罢了。那段时间,因为栗冠宇要换肾,栗杉陪同爸爸一起做手术,跟着忙前忙后,离开S市已经有两周时间。

不过才两周没见,谢彭越心里的悸动就像疯长的藤蔓,根本克制不住。总算如愿见到人了,可在病房的栗家人面前,栗杉恨不得把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

直到夜色渐深,只剩两人独处的无人角落,她才卸下防备,愿意主动靠近他几分。

于是,积攒两周的思念和念想,他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讨回来,真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第二天一早,谢彭越要飞到美国参加演出,也想过,直接把人掳走去美国带在身边算了。

可看她睡得一脸香甜,便想到昨晚她在自己身下,眉头微蹙、气息轻颤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温水浸过,一阵阵发暖发软。终究,他还是压下了自私的念头,将脚步放得极轻,悄声离开了房间,让忙碌两周的她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有多在意栗杉,连谢彭越自己在当时都没完全弄明白。他没有为谁这样上过心,从未尝过恋爱的滋味,连正常的心动该是什么模样,恋爱该走哪些步骤都一无所知。

偏偏两人之间还隔着层不明不白的身份,又缠上了所谓的利益纠葛,没顺理成章的铺垫,也没水到渠成的心意相通,就这么阴错阳差地靠近、纠缠。再后来,谢彭越清楚意识到自己有多在意栗杉。他用了极其不恰当的方式攥着她,占有她,牢牢将她困在身边。

他用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想让彼此拉近距离,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大

飞回京市的航班定在晚上,白天的时间便成了栗杉在柏林的最后留白。栗杉先按着妈妈发来的特产清单,一一逛遍店铺采购妥当,之后又和邢乐在柏林周边转了转,慢悠悠地感受这座城市的余韵。其实栗杉一直对德国这个国家很感兴趣,作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这里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精湛的工业制造,都给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认知视角。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再来这个国家深度游玩。临行时,Hume Elma特地赶来为栗杉送行,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招待不周,语气里满是歉意。

栗杉对此倒是不在意,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这次来德国,看秀是其一,也当是一次放松身心的旅游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谢彭越“再续孽缘”。“Lianne,为什么不能多留几天呢?"Hume Elma的手搭在栗杉肩膀上,“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费用我可以全包。我还想带你到位于巴伐利亚州的新天鹅堡,还有科隆大教堂,以及,从哈瑙到不来梅的600公里自驾路线…栗杉让Hume Elma打住:“别说了,再说我就真的要心动了。”Hume Elma双眼放光:“心动不如行动!”“真不行,我回去就要马不停蹄为高桥纱耶的演唱会准备服装,还有很多事情。"还包括工作室可能要重新搬家的问题,等等。“好吧。"Hume Elma不能强求,“Lianne,不久后我就会来中国,到时他再来找你玩。”

“好呀,热烈欢迎。”

办理值机时,工作人员笑着告知栗杉,她和邢乐的经济舱机票被升级到了头等舱。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栗杉愣了愣,刑乐更是乐得仿佛中了大奖。栗杉意外,可转念一想,哪有平白无故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果不其然,等空乘人员周到地引导她走进头等舱,示意她的座位时,她抬眼就撞见了邻座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不用猜也知道,除了谢彭越,还能有谁会做这种"贴心"安排?邢乐的座位被安排在栗杉的后面,她眼尖看到了谢彭越的身影,抿着唇没说什么,乖乖坐下。

头等舱卡位里,谢彭越一身精致商务装扮格外惹眼。挺括的白色衬衫配着修身黑裤,姿态松弛地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守着陷阱等候多时的猎手,终于等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栗杉不是没有看到谢彭越眼底的意味不明,但她选择视而不见。她今天消耗了很多体力,不想再浪费精力在他身上拉扯。索性装糊涂,安安静静待着。

头等舱的舒适程度远远超出了栗杉的预期,宽大的座椅能完全放平。另外,座位自带可闭合的隔断门,能让她拥有一片不被打扰的小空间。栗杉手刚搭在隔断门的扶手上,正要轻轻推拢,抬眼却恰好对上谢彭越的目光。

他的双眸就那么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等她错开视线,就见他唇角微微一勾,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她耳朵里:“好好休息。”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试探,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嘭"的一声。

栗杉利落关上隔断门。

飞机还没开始滑行起飞,栗杉就从包里摸出眼罩戴上了。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总是被谢彭越的身影阴魂不散地打搅。这人倒好,现在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身边。九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算上时差,落地京市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栗杉就这么睡了一路,期间没有用餐,也没起身去卫生间。直到落地后,邢乐敲了敲隔断门,提醒她:“Lianne,我们已经到达京市啦!”

栗杉睁开眼,拿下眼罩。

一看时间,意外自己这一觉竞然睡了那么久。很多乘客都已经陆续下了飞机,坐她身边那个位置的谢彭越也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已经离开。

德国这趟行程,仿佛梦一场。

栗杉给邢乐放了假,自己倒是下了飞机后就直奔工作室。反正睡了这一路,她这会儿有的是精神,不去工作室也没其他地方可去。这几年,栗杉的所有重心几乎都在工作上,这没什么不好。饱满的工作安排会让她觉得很踏实,总好过花心思在男人身上。“怎么不在家休息休息?“武昊静见栗杉回来了,便来到她的办公室,“午饭吃过了吗?”

栗杉刚把行李放下,转身给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回答:“还没呢,睡了一路,没什么胃口。”

“你啊,永远没什么胃口,这小身板不多吃点,一会儿又该倒下了。”几个月前,栗杉就因为营养不良晕倒,正开着会呢,她突然就倒下了。后来才知道,她居然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这件事一直让武昊静心有余悸。

除了之前晕倒的经历,身体反复过敏的折磨,也让栗杉意识到健康的重要性,于是她开始吃各种营养品。

不过吃再多的营养品,还不如老老实实一日三餐和规律的作息来得重要。武昊静转头吩咐助理给栗杉买一份午餐,又对她说了个好消息:“原房东把房子卖了,不过新的房东愿意继续把工作室租给我们。”这是好事。

“不过,你知道新的房东是谁吗?"武昊静欲言又止地看着栗杉。栗杉刚抿了一口茶,闻言放下茶杯。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心里有了明确的答案。“谢彭越?”

武昊静意外:“你知道啊?”

“我猜的。”

武昊静作为栗杉的老同学和同事,不是不清楚一些关于她的情感纠葛。房东如今成了谢彭越,事情就复杂了起来。“怎么说,还要继续租吗?"武昊静问。

栗杉默了默。

“懒得折腾了,就这样吧。”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些动静声,工作室里似乎突然热闹了起来。武昊静被楼下的密窣声勾得好奇,走到落地窗前一瞧,见草坪上正有只毛茸茸的灰色小狗在撒欢打滚。

恰逢工作室午休,大伙儿本就有些慵懒,这群爱宠的年轻人瞧见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纷纷起身跑到草坪上,有的蹲下来递零食,有的轻轻摸它的背。

栗杉听到有只小狗光临,也跟着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只一眼,她便确定,这只变色的灰泰迪就是谢壹壹。这一切不要太巧,先是谢彭越出现在德国,后来他又买下来她租下的工作室,紧接着又是突然冒出来的狗狗。

无疑,他正在一步步试探,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这是谢壹壹?”

武昊静不敢置信,以前栗杉把谢壹壹带在身边养了一段时间,她们不是不认识,可和眼前这只小狗简直判若两狗啊。那时候谢壹壹还在尴尬期,毛长得乱七八糟,透着股潦草劲儿,身上的毛色也没蜕成灰色,完全是副没长开的模样。可眼前这只显然不一样,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的。一身绒毛蓬松柔软,是匀净的灰色,贴在圆滚滚的身子上,连跑起来的姿态都透着乖巧,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对事对人,但不对狗。

栗杉带着一脸笑意对武昊静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狗大十八变。”“那是有点子厉害的。”

栗杉准备下楼去会会谢壹壹这老朋友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滕延。

栗杉没多想,划开接听:“今天是刮了什么风,你竞然给我来电了?”那头笑意浓:“瞧你这话说的,给你打电话,也要看看外面在刮什么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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