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 银八
第47章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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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壹壹放在栗杉这儿养了几个月,模样相较之前又变了一大截。起初还小,偷偷养在宿舍里没人知晓。但狗狗不是死物,难免会发出一些响动,偶尔叫一声都让栗杉心跳加速,深怕会影响到别人。隔壁寝室的同学知道她在养狗,好几个女生时不时过来逗小狗玩。栗杉怕太引人瞩目,后来把谢壹壹带到了厂房养着。厂房的附近有不少流浪猫,平时室友们会投喂。栗杉从小就不太喜欢猫,没让谢壹壹跟那些流量猫玩,怕会染上跳蚤。五月初的时候,谢壹壹身上的毛发从原先的纯黑色返灰成了淡淡的金黄色,仍然在尴尬期,看起来特别潦草。她带去宠物店简单修剪打理,但造型维持不了两天,又是一团潦草。
每隔几天时间,都会有专业的人员送来属于谢壹壹的鲜食,营养搭配均衡,还变着花样的各种口味,简直比人过得还精致。室友们后来知道这只狗是谢彭越的,忍不住感慨:“果然,狗生也要跟对了主人才会幸福!”
“谢壹壹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好事吧,这辈子成了谢彭越的宠物。”“不对,要是她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的话,也不可能投胎成为狗啊?”“…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小东西真的很黏人,栗杉在哪儿,它在哪儿。她不算是非常有耐心的养宠人,但接手了后也尽心;尽责地照顾。好在,谢壹壹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没有让她费什么心。就连室友们也因为谢壹壹的聪明懂事而对它愈发喜欢。前段时间就发生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厂房里有老鼠,谢壹壹这只机灵的小狗狗被角落里"唧唧"的动静惊动,开始干起了狗拿耗子的闲事。
大家一开始也没在意,只当谢壹壹跑来跑去是在玩耍。谁料,隔了没多久,它竞然还真叼了一只老鼠来到办公室。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战功赫赫,谢壹壹把没死透的老鼠放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立刻引来王凌晓尖叫。
“救命!是老鼠!!!!”
“啊啊啊啊!还是活的!”
老鼠刚被放下,立刻本能逃窜。
谢壹壹便当场上演了一番捕鼠技巧,一口咬住它的脖子,没多久便将其咬死。
饶是栗杉也觉得这一幕太神奇了,自然而然地拿出手机拍下谢壹壹捕鼠的画面。
最后,是邵娴胆子大,将死老鼠弄到外面丢到垃圾桶里。至于准备求摸摸夸奖的谢壹壹,被栗杉一脸嫌弃地抗拒:“不行!你的嘴刚咬过老鼠!你不能拱我!啊啊啊啊!脏死啦!”一脸无辜的谢壹壹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栗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抗拒。栗杉煞有其事地跟它解释:“捉老鼠是猫的事情,你以后就别多管闲事了。老鼠身上有很多细菌和病毒,我一会儿还得带你去宠物店清洗消毒,很麻烦的。”
也不知道谢壹壹有没有听懂,反正是对着栗杉"汪"了一声。看样子是不开心。
狗狗养在栗杉这里,不代表谢彭越做甩手掌柜。每隔一段时间,谢彭越就会问起谢壹壹,栗杉便告诉他近况。但谢壹壹捉老鼠这件事情,不用谢彭越问,她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谢彭越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夸:“Good girl!”栗杉忍不住吐槽:“你是没看到它那副脏兮兮的样子,咬了一口的老鼠血,嘴巴边上的毛都红彤彤的。”
“送去洗澡了吗?”
“还没呢,我这边忙着走不开,关在笼子里了。”“那怎么行?”
“不行的话你自己来带走!”
谢彭越不认同栗杉总是把谢壹壹关在笼子里的做法,但他本人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办法照顾谢壹壹,只能遵从狗子它妈的带娃规则。栗杉说过,月份小的狗狗笼养才是最科学的方式。规矩从小立,长大少烦恼。
谢彭越不喜欢条条框框的规矩,可他被困在两班倒的工厂制度里,切实体验牛马的生活,没办法不低头。
他手上的事情抽不开,对栗杉说:“我让宠物店的人来接它去洗澡,洗完了再给你送过来。”
栗杉对谢彭越的细致妥帖总是无话可说的。谢壹壹一个月一个月地返灰变化着,谢彭越似乎也在变化。以后栗杉再次见面,他身上不再是花里胡哨的时尚穿搭,只简简单单的黑白灰三色,身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连经常戴的各种名牌手表也不在脱上。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直耗着,虽说还是“男女朋友”,但一个月见不着两回面。
每次见面,谢彭越总是以谢壹壹为借口,说想看看狗子了。栗杉让谢彭越把狗狗接回去,他又说不行。至于栗杉还未出口的“分手”,总会被谢彭越以各种方式堵回去。“别想着从我身边离开。"谢彭越语气温柔,却充满了压迫感的威胁,“宝宝,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把你捉回来的。”栗杉骂谢彭越是疯子,他反倒一副被她夸奖的表情,说:“跟你在一起就容易犯病,你是不是有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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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亲密的照片被人散布之后没多久,谢家便动用了手段,再次将事情平息。
栗杉和谢彭越都不是什么大明星,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就那么一两天的事,很快无人问津。
对于这件事,栗杉不清楚谢彭越是否知情,她也没有多问。直到六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栗杉主动给谢彭越打了个电话。这也是自两人关系结冰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谢彭越并未第一时间接听到栗杉的电话,她也没有不依不挠地继续给他打。她从不像他那样咄咄逼人,接不到的电话即便打再多次,对方依然接不到,索性不费这个功夫。
若是对方有心,会回电话的。
等谢彭越看到放在桌上那只手机的未接来电时,第一时间摘下工作手套,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给栗杉回了个电话。他以为是谢壹壹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栗杉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过?“这周末?“谢彭越的喉结滚动着,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是啊,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再忙也没有她的话重要。
他清了一下嗓子,“你等着,我下班来接你。”“好,那你早点来,我们顺便一块儿去超市买点菜,我晚上做饭给你吃。那头沉默一瞬,问:“栗杉,你想干什么?”“想……干,你啊,行不行?”
她一贯还是直来直往,会让人以为她是情场老手。实则第一次接触,她与他正面交锋时,整个人都在战栗,又生又涩。这小半年时间,谢彭越用大量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的身体和思绪,尽量不去想她。
这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
他经不起她这样的撩拨。
谢彭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等着。”这次见面时,栗杉照例还是把谢壹壹带上了。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每次带着谢壹壹去见谢彭越时,总感觉像是离婚的夫妇为了孩子再次重聚。
而无一例外,谢壹壹见到谢彭越时屁股都要扭歪。远远的,栗杉还没找到谢彭越的车,谢壹壹却在她怀里骚动不安了起来。没办法,栗杉只好将它放下来,以免它的狗爪子抓伤自己。刚一放下,谢壹壹便飞快地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那边正是谢彭越。
初夏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般流淌,谢彭越站在一株垂柳旁,青翠的柳枝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衣黑裤,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短发依旧是不需要做造型和打理的时短,为他平添几分不羁的野性。野。
是栗杉现在对谢彭越最直观的感受。
他以前也桀骜不驯,但现在更像一匹被驯服却不肯套缰绳的野马,身上还留着草原风刮出的粗粝感。
栗杉走近后,与谢彭越的视线相交,仿佛能从他瞳孔深处窥见未熄的野火。谢彭越单手一把抱起了谢壹壹,对栗杉说:“上车。”栗杉看了眼那辆车,很低调的国产品牌电车,价位应该不足谢彭越以前那些豪车的二十分之一。
谢彭越这位太子被安排在自家集团底下的一家公司其中的一个小车间,没人知晓他的身份。
他也不能过于高调,豪车自然是不能开的,能买一辆豪车的腕表自然也是不能戴的。
他现在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过过这么质朴的生活。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羽翼更加丰满。栗杉没多说什么,乖乖坐上了副驾驶,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谢壹壹被放到她怀里,她便顺势抱住。
一路上没什么话,谢彭越将车开到了一家大型的会员超市。栗杉虽然很喜欢这家超市的选品,可是每样东西的份量都太大,不适合两个人。于是以往她每次从谢彭越那儿回来时,都会把剩下的东西带到寝室分食,很快会被一扫而空。超市里不能带狗狗进去,只能暂时先放在外面的狗笼里。谢彭越煞有其事地蹲下来哄着谢壹壹,说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他和狗狗说话时眼底蕴着温柔,与他身上的野性冷峻形成奇妙的化学反应。栗杉在一旁看着,真有一种谢壹壹是谢彭越女儿的既视感。一直以来,他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谢壹壹的照顾都无可挑剔。推着购物车一起进了超市内部,栗杉挑挑选选,计划着两个人两天的食材和份量。
谢彭越从始至终没说话,默默推着购物车在她的身边。等她往购物车里放进东西时,他会强迫症地把东西码放整齐。这家超市他们来过很多次,无论哪个区域售卖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栗杉目标明确,谢彭越对她的选购没有半句异议。很快结账出来。
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由谢彭越提着放在车后备箱里。栗杉怀里抱着谢壹壹再次坐回副驾。
“想去哪儿?酒店还是我那儿?“谢彭越上车后问。“你那儿吧。”
他几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发动了车。
接下去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黑默。
栗杉在车上密闭温暖的空间摇摇晃晃,有些犯困。她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处理完了该处理的,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只差最后这一件事了……
她这么想着,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车上。
谢彭越将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刻意放轻了力道。他知道栗杉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车熄火后,黑暗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他借着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凝视她的侧脸。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微小的动作会惊碎此刻的静谧,只能用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
她的呼吸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混着皮革座椅特有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谢彭越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栗杉的睡容,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成了需要屏息的噪音。
突然毫无预兆的,栗杉的眼球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很快,她睁开眼,与他的目光如相吸的磁铁般瞬间交汇。下一秒,谢彭越像一只挣脱锁链的猛兽,修长的手指扣住栗杉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拽入怀中。
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仿佛在她睡着的期间演练过千百次。栗杉尚未从睡梦中完全回过神,眼前的人带着茶香的气息已经将她完全笼罩,鼻尖擦过她的皮肤。
谢彭越低头逼近的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她并没有抗拒他的靠近和碰触,这一点,他敏感察觉。很快,栗杉化被动为主动,迎头吻上谢彭越的双唇。她听到他胸腔里躁动的喘息,仿佛带着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克制。太久没接吻了。
只是嘴唇与嘴唇的碰触,就让彼此双双沉入深渊。她熟悉他的味道,回味着,眷恋着。
“吻我,用力吻我。”
谢彭越近乎乞求的般的语气,让栗杉怜悯心泛滥。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下颌,感受到他脖颈上大动脉疯狂跳动的频率。
这个旖旎的吻,充满了成年人的欲念。
呼吸交缠,唇齿相抵,唾液交换。
十分钟,栗杉软成了无脊椎动物瘫在谢彭越的怀里。“上楼还是在车上?"谢彭越的声线嘶哑,额头蹭着栗杉的脸颊,也像一只柔软的大猫。
“上楼。”
谢彭越单用一只手臂的力量便将她从车上抱下来,他还特地折返到车后面,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提了出来,一并对主动跳下车的谢壹壹说:“乖,自己跟过来。”
电梯上清醒的一瞬,栗杉借由明亮的光线看着谢彭越的侧颜。她依旧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仿佛亲密无间的爱人,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她明显感觉到他胸前和手臂上肌肉饱满了许多。许是天气暖和,穿着愈发单薄,他的身形也愈发藏不住。谢彭越低头时,正好撞上栗杉若有所思的目光,亲了亲她的脸颊,说:″想摸就摸。”
栗杉当然不会拒绝。
进了房间,几乎是谢彭越刚放下手上那袋东西,栗杉的双手便钻入了他的衣摆下方。
和她看到的一样,他确实长了不少肌肉。但这些结实的部分并非在健身房中撸铁锻炼出来,而是因为搬弄几十到上百斤不等的模具,自然而然形成的。栗杉穿着一条长裙,里面没有打底裤。谢彭越掀开裙摆,俯身准备去吃,被她一把揪住耳朵。
她原先是下意识想抓他的头发,可他现在的头发实在太短,她根本抓不住。谢彭越被她逗笑,抵着她问:"干嘛?不让我亲?”“你直接进来。”
“你说什么?”
“嗯,我想要,现在就想被填满。”
她的话可真是大胆而无畏。
完全不顾死活了是吧?
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会不会因为太过急躁而把她弄坏。栗杉坐在玄关的鞋柜上,双腿圈住谢彭越的窄腰,蹭着他的催促:“套在哪儿?”
“没了。"他故意逗她。
栗杉微扬眉:“那就直接进来。”
“你说什么!"他目光染上一层惊愕。
“怎么?你怕啦?”
“我怕什么?"他求之不得。
作为男人,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些劣根性。他不止一次想过毫无阻碍地,也想过反正是要永远在一起,弄出孩子了他会负责。可到底还是想到她年纪小,他不能做带有一点风险的事情。不能让她害怕。
最终,谢彭越打开鞋柜的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枚交到栗杉手中。加大号,就连包装都比普通的大了一截。
“帮我戴上。”
栗杉虽然不是第一次帮他戴,但距离上一次亲手触碰已经是几个月前。她并非清心寡欲,尤其是开过荤之后,吃了几个月的素也难免会馋那一口肉。
谢彭越见栗杉双手抓着他当玩具似的玩了起来,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她的后腰。
“快,戴上。"他语气急喘,还带着浓浓的宠。栗杉心里酥酥麻麻的,抬头望进他深潭一样的双眸,有一刻竞然幻视两人还在浓情蜜意的恋爱时期。
谢彭越催归催,倒也由着她玩弄。
他爽到头皮发麻,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像婴儿需要安抚奶嘴般似的,张嘴吮着她的皮肤,很快便留下了红红的印子。这一刻,所有隔阂与不快都如晨雾遇阳般消散无形。他的吻如羽毛般轻盈,从她敏感的脖颈开始游走,在耳后留下细密的战栗,掠过脸颊时带起一片绯红,最终定格在双唇交汇的炽热中。栗杉余光注意到蹲在两人脚旁边的谢壹壹,推了推谢彭越的肩:“先把它关到房间里。”
她总是十分介意亲密的事情被小狗看到。
谢彭越依她,一把揽着她的腰抱起来的同时,驱赶着谢壹壹先到客房待着。谢壹壹意识到自己被关起来之后,蹦鞑起来用爪子挠着门,大声叫着,听声音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可谢彭越这会儿真顾不上它了,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栗杉身上,将她抱回了卧室,让她躺在柔软的床上。
栗杉刚刚陷进床褥的瞬间,就反客为主地一把将谢彭越按在了床上。谢彭越瞳孔骤缩,放任自己坠入她精心编织的陷阱。他不知道她究竞要干什么,但他享受她制造的刺激和充满挑衅的氛围里。等栗杉终于玩够了,她带着他一点点吃进去。每吃进去一点,彼此都会异口同声地发出沉重的呼吸。只差临门一脚时,谢彭越忍不住,用力撞了上去。只这一下,栗杉便如同魂飞魄散了似的,彻底瘫了。
“宝宝,这次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是的,是她主动招惹的。
栗杉俯身双手抱着谢彭越的脖颈,亲吻他的喉结。太久没尝这滋味,她怀疑自己的胃口跟不上自己的野心。还怎么,她就颤着身趴在他身上。
谢彭越却仿佛前所未有的餍足,
就这样吧,
和她融为一体,让血肉与灵魂都烙上她的印记,让他们沉溺在一起。
在这件事上,栗杉的体力跟不上谢彭越,一回合结束,她便软趴趴地躺着不想动弹。
善后工作是谢彭越做的,他还抱着她去简单地冲了个澡。等栗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谢彭越不知何时钻进了厨房里。他真的对做饭这件事情有独钟,无论是哪种饭。“等等,让我来。"栗杉拖鞋没来得及穿,直接光着脚噔噔噔跑了过来。“得了,你去躺着好好休息吧。”
谢彭越不想说,刚才那顿开胃菜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可她那么瘦,体力那么差,根本经不起他两三下折腾,真怕她会散架了。栗杉走过来,打开购物袋把自己买的食材挑出来。“你现在多少斤?"谢彭越问。
“不到九十吧,我也没称。”
一周前称了一下是八十八斤,这个星期忙着各种琐碎的事情,好像又掉秤了。
谢彭越闻言脸沉了一瞬。
他之前好不容易把她养到一百斤。
不过,他这小半年倒是增了有十斤左右的体重。体重是增了,体脂率反倒下降了不少。
两人站在一起的体型差更大了。
“我打算做个三菜一汤,炒黄牛肉,黄豆焖鲈鱼,炒四季豆,番茄鸡蛋汤。"栗杉一一计划着今晚的晚餐。
谢彭越不知何时走到栗杉身后双手拥抱着她的细腰,下巴在她后颈蹭了蹭。他近乎叹息着开口:
“宝宝,告诉我,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栗杉闻言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在谢彭越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挑衅地扬扬眉:“现在呢?感觉还是在做梦吗?”
更像是梦了。
仿佛用指尖轻轻一戳就会破。
谢彭越心里被一团无名的氤氲笼罩,可他又舍不得拂开眼前美好的幻象。“你快去把谢壹壹放出来吧,它都叫了好久了。”“暂时不管它。”
栗杉"噗嗤"一笑,“还以为你多在意它呢。”“它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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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吃饭时,栗杉有一瞬间在谢彭越的脸上看到了谢高峯的轮廓。谢彭越的脸上混血感虽然重,可脸型还是随着他的父亲,尤其那双黑色的瞳仁。
这让栗杉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谢高峯就这样坐在她的面前。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她的身上,自己把玩着新茶具,烫杯子,洗茶,最后邀请栗杉品尝头茬新茶。栗杉只品尝到了浓浓的苦涩味。
然后听到他比茶更令她心里泛苦的话。
“不吃了?“谢彭越见栗杉放下了筷子在走神,她的双眸停留在他的脸上,却又仿佛透过他的脸看向远处。
“吃饱了。”
栗杉回过神来,勾起唇角,“我看你吃。”看他吃东西,会让人胃口大开。她虽然已经吃饱了,还是拿起筷子再夹了几口菜。
谢彭越的胃口好,风卷残云的,把一桌的菜全部吃光。栗杉佩服,他吃的一顿,足够她吃三天了。不多时,栗杉走到谢彭越身旁,强行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他顺势一把揽住她的腰,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一些。
“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栗杉一脸意味不明看着他,手掌贴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上,低低在他脖颈上呵着气:“还想吃。”
“不是说吃饱了?”
“吃饱了,也想尝尝甜点。”
栗杉说着一把压下谢彭越的脖颈,仰头去吻他的双唇。谢彭越满足她,一把将她抱起放在餐桌上。周五的夜晚,等谢彭越把餐桌上的狼藉收拾妥当,时间已将近零点。栗杉终于什么都吃不下了,在谢彭越提出要不要吃点夜宵时,她脸埋在床上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谢彭越笑:“真是夜宵,烤鱼?你不是挺喜欢吃的?”栗杉摇头:“我现在就想睡觉,你上来,我们一起睡觉。”谢彭越躺到了床上,顺势将栗杉抱进了怀里。她喜欢背对他,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但他总是要两个人面对面。栗杉这次难得依着谢彭越,和他面对面,额抵着额,鼻尖碰着鼻尖。没多久,两个人又亲吻到了一块儿去。
吻了一会儿,谢彭越撑起身,双手捧着栗杉的脸颊仔仔细细看着她。“怎么了?“栗杉的指尖搭在谢彭越的手腕上,无意间感受到他的脉搏。“宝宝,你有点奇怪。”
“你才奇怪!”
栗杉仰起头又在谢彭越唇上咬了一口,“非要这么对你,才不奇怪是吧?谢彭越似乎被她说服,再次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像寻求主人抚摸的小宠物,轻轻蹭着她:“做梦似的。”
如果是梦的话。
就一直梦下去吧。
死在梦里也不是不行。
栗杉伸手轻轻拍着谢彭越的后背,“好困,我们一起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吧。”
这对谢彭越来说并能算上一个安稳夜晚。
他总是被噩梦惊醒,一次次睁开眼,一遍遍确认她就在他的身边。等到感受到她皮肤的柔软,呼吸的炽热,心跳的平稳,他才会再次闭上眼。而他的手依旧紧紧拥抱着她,与她紧密贴在一起。谢彭越因此做了个大胆的举动,把自己嵌入她的身体里。整整一夜。
天亮时,栗杉并非被生物钟叫醒,而是暗藏在深处苏醒的那只巨大蟒蛇。“宝宝,醒了是吗?"他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她心跳的频率有所变化。“没有,我还要睡。”
“那你继续睡,我继续我的。”
“唔,别动,好深。”
“可是宝宝还是一口全部吞下去了。”
栗杉因为早上的那场剧烈运动,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她再起床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谢彭越在厨房里一通捣鼓完回到卧室,栗杉有些呆愣愣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没有被子阻挡的雪白皮肤上一道道鲜艳的红色吻痕。
“醒了?”
栗杉点点头,说:“有点头疼。”
“没睡好?”
栗杉都懒得吐槽谢彭越,昨晚他那么庞大的存在感,她动一下想让他出去,他便立即箍紧她,以至于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谢彭越看出栗杉眼底的埋怨,走过来将她抱起,先去浴室让她洗漱清醒。原以为她会抗拒,没想到主动迎上来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暧昧不明地说:“都要被你弄坏了。”
她这副样子和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弄死他的。
午饭吃过后,两人去了影音室,依偎在一起看了部电影。栗杉表现得特别粘人,像只无脊椎动物似的贴在谢彭越的身上。谢彭越哪有什么心思看电影,全想着她了。要不是真怕把她弄坏,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她融为一体。与此同时,谢彭越心里的某个念头也愈演愈烈。不能再等了,他也等不了了。
期间有一次谢彭越要去卫生间,栗杉也眼巴巴地跟在他的身后。谢彭越难得有一丝窘迫:“不是,你就这么看着我?”栗杉盯着他:“又不是没看过。”
“那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我在想,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会让我看他这样。”谢彭越眯了眯眼:“你还敢看第二个男人?”栗杉耸耸肩:“不能想想嘛?而且,你也可以想想其他女人啊。”谢彭越走上前,将栗杉一把抱起坐在洗手台上,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告诉她:“除了以你之外,我不会去想其他女人。”栗杉怔愣一瞬,随即朝他大叫:“你还没洗手!!!”一部电影的时间一晃而过,夜色已悄然接管城市,黑暗从银幕蔓延到现实,但很快又被五光十色的颜色所渲染。
谢彭越在厨房里做晚饭,栗杉正倚在阳台栏杆上,任由江风掀起她不安分的发梢。
她一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忙碌的身影,这一幕,倒真有点家的温馨。暮色中的江水泛着碎金般的光,栗杉望着对岸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就像这江水,看着慢,其实转眼就流走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眨眼的功夫竞然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算算时间,他们之间的争吵与妥协,温馨与泪水,竟已悄然堆积成了四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