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四) 瑾恒
第229章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四)这一刻,画面像是完全定格,任何细微动静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睛中,只能容纳得进,以无助姿态跪坐在地上,半扭着敞露出雪白后背的身体的男人,那张充斥着惊慌失措,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芙蓉面。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
男人的脸和他的身子一样,有着长期被病气侵扰造成的,不见一丝血色的苍白,好似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似的。
但偏偏五官姝艳嵇丽得犹如精怪,一笔一画,都精致到了,超越美这个字也能够描绘出的极致幻想,就算是神明也造就不出这样的尤物。尤其是一双尾端弧度上翘,睫羽浓密纤长的桃花眼,蒙着淡淡的惊惶水雾,涣散易碎,没有焦点,是三月的烟雨,无尽的朦胧。哪怕清晰地倒映出,周围每一张对他展露出痴迷的面孔,也依旧空空茫茫得令人遐想,诱人想要去在其中填充些越发渴求,越发绝望的情绪。而那在头巾中裹了太久,以至于已经微微汗湿的鸦羽般的乌发,有几缕凌乱地粘在男人的唇角与脖颈上,让他巴掌大的脸蛋,看起来更加小了,更是加重了看客的摧折欲。
只觉得,这张脸,随便就能用虎口掐住,掌控住,哪怕顶进去,他不能移动分毫,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吃着,尽数接纳别人给他的任何东西。“青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喃喃,砸入所有人心里,激起复杂而荒谬的,惊涛骇浪般的震撼情愫。
是啊,青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样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一出现好像让环境都被污染了几分的毒瘤,是个彻头彻尾的低俗下流的小人。
就该长着张面目可憎,丑陋不堪的脸,供人羞辱嘲笑。被像是看臭虫一样的厌恶、鄙夷和戏谑的眼神凝视,无声进行审判凌迟,直到最后一丝自尊都被踩进污泥里。
可,可事实上……他却是如此一位,漂亮到让人看见他,连呼吸都会忘记的美人。
阿芙洛狄忒定然轻吻过他的额头,给予他掌管美丽,爱情与欲望的力量。要不然怎么会连光影都在偏爱他,他只是存在着,像幽冥中的荼蘼那样静静盛放地存在着,无需任何引诱,无需任何言语。就自能使人心中,最暴戾不堪的一面极速催化,原始的动物性本能泄闸般汹涌而出。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嗅闻到他身上的甜香,能够忍住不喉咙干咳,呼吸沉重压抑,用粘稠灼热的目光,去贪婪描摹他身体的每寸轮廓。于是如今的场面变得堪称诡异。
原本,这些重重围在此处的玩家们,是来讨伐惩戒游戏公害的正义联盟。可现在,被衣不蔽体,羽睫濡湿颤抖的美人一衬。脸上布满了惊艳痴迷,眼神闪烁不定,失去语言能力的众人,就成了好像要集体性做出什么,对着性感宝贝一个接一个上,或是同时三五个一起的脏事的犯罪预备役一样。
所有人都再也摆不出那种捕猎一样,猫戏老鼠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原本离许青岚最近的那几个,已经扬起手臂,伸出巴掌,准备对许青岚施以暴力的男玩家,胳膊直接以费力又滑稽的姿态,僵硬地举在半空,停下不动了现在这气氛,简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迟疑不定,无声用眼神彼此询问,还揍青崖吗?
揍这个病病歪歪,弱不禁风,一边望着那个手里攥着他头巾和面纱的男人,可怜兮兮地想要人家把东西还给他。
但又羞耻地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吐露乞求的话语,急得仿若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的哭出来。
一边像是处子一样惊惶无措地,紧紧拢住即将往下掉的破碎衣袍,想要遮挡住身体柔韧诱人的曲线,却徒劳无功的美人?老天,这谁揍的下去?
有人试探性地开口,“我觉得吧,咱们一群人,围殴个娇滴滴的林妹妹,传出去多丢脸啊。”
这话立刻引起了附和。
“对对对,而且游戏里那些事说不定有误会呢。青崖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哪里用去骚扰别人,肯定是那些小白脸自己多想,犯桃花癫,才让青崖身上被泼了那么老些脏水。”
“霸凌玩家也没个说法嘛,玩游戏都是谁强谁就是大哥,打不过还记仇,想要线下报复,那也太没有格调了。”
“咳咳,说的好!爷们要脸,咱不是那种人!对了,我今天来干什么的来着?噢!我是青崖的老婆粉,我今天来见老婆的。”之前满腔怒火,正义凛然地,想要狠狠修理许青岚的玩家们,开始疯狂找补。
手里拿着棍棒等武器的,赶紧厚脸皮地将东西扔掉,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空气中,一时弥漫起了和乐融融的痴汉氛围。但这时蔚韶讥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些见到许青岚的容貌后,就直接动摇的颜狗们的自说自话。
“怎么,之前在游戏里叫嚣舔青崖的人都是傻逼,现在见人家长得挺有姿色,就反水了?”
“狗想吃屎都得先闻上几下,你们倒是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舔上去了,真不嫌脸疼啊。”
色令智昏,前后判若两人的玩家们,听到蔚韶这话,都觉得刺耳的很,烦躁道,“要你管那么多!反正今天谁也别想伤青崖一根手指头!”一直同蔚韶在一块,之前还帮蔚韶测试小张不是真正的青崖的女玩家,也静悄悄地走到许青岚的身边,面红耳赤地给后背几乎完全露出的许青岚,披上了自己的风衣外套。
见蔚韶看过来,女玩家有些不好意思道,“召音大神,你就别为难青崖哥哥了,我知道你和青崖哥哥有过节,但冤家易解不易结,没必要闹这么大吧。”喊哥哥喊的那么甜,一副忘本的样子,完全不记得自己就是让事情闹得这么大的,其中最积极的核心成员之一。
蔚韶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墙头草,嘴角缓慢拉平。他得承认,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超出了他的掌控。毕竟谁能想到,青崖在游戏中精心建模的外形已是找不出任何瑕疵,本人的实际长相,竞然比游戏里还要出色。
简直跟和别人不像在一个图层里似的,谁看到不得犯迷糊。那他现在是寡不敌众,只能咽下在副本中在青崖身上吃过的亏吗,那可未必。
蔚韶凌厉目光转向人群中聚集在一块的,穿着兰花纹绣外套的兰倾的粉丝们。
“那你们呢?"他拖长的声音,透着十分明显的刻薄和尖锐意味。“在粉丝群里'老婆"女王'叫的震天响,说要给兰倾出了在副本中被青崖挟持,还被强吻亵渎的恶气,现在是也被迷的找不着北了?”“不想报兰倾的仇了?兰倾受过的气,就这么算了?”蔚韶之所以想要暴揍青崖一顿,是对青崖拿兰倾威胁他和谢钊自相残杀,而怀恨在心。
但他为什么这么气,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兰倾。所以他最是知道这些同样喜欢兰倾,才加入他的计划中的,兰倾的粉丝们的心思。
此刻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质问,就立刻让被许青岚美貌短暂冲击到失神的兰倾粉们,回过了神,情绪被煽动起来。
“召音,你少在这里质疑大家对倾倾的衷诚,不是为了倾倾,我们吃饱了撑的来掺和青崖这些烂事,又是帮忙堵人又是帮忙干扰安保,别说的好像,就你一个对倾倾是真心的一样!”
“不就是教训人吗,兄弟们一起上,把这个敢伤害女王的软脚虾青崖给捶扁!”
“对一起上,给兰倾出气,咱们可不是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能秒变哈巴狗的贱骨头!”
所有穿着兰花纹绣外套的玩家们,呼啦啦地朝着许青岚涌去。可已经叛变的其他人,哪里能够容许他们打人,当即就强硬地护在许青岚的周围。
两方人立刻形成对峙,一边动手,一边激烈互骂起来。“还一起上?!你们这些兰倾的粉丝要不要点脸!以多欺少,这么对付个到现在气都还没喘匀的柔弱男子,当自己是土匪啊!还真是好意思!”“你们才赶紧滚开!没见到人之前,骂青崖变态,骚扰狂的不都是你们,结果别人一露脸,眼睛都看直了,还真是一路货色。”“要这么说是吧,你们那护着的正主我都不稀得讲,男扮女装,死人妖,还在论坛里匿名造谣,low的一批!”
“啊啊啊啊敢骂我老婆!你完了!我说的!”“这么想老婆,那你们就去你老婆那边啊!在这里为难青崖干什么!噢,我忘了,你们找不到兰倾是吧,明明工作人员说他一早就入场了,结果你们这么多人到处找,都没把人找到。兰倾为什么藏头露尾,好难猜哦,不会是看到典会内场到处都是帅哥美女,所以自惭形秽,怕见光死,才根本不敢让别人认出来吧。”
“放你爹的屁!凭什么这么污蔑我女神!兰倾肯定甩青崖八条街都不止!之所以不让人找到他,还不是因为有像青崖这样的猥琐男在!”“哈哈哈破防了破防了!兰倾游戏里那张漂亮的皮下面,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不知道,但青崖就在这里。你们敢昧着良心说一声,面纱被扯掉的第一秒,你们没有被美的吓一大跳?”
污言秽语,人身攻击,和肢体上的冲突填充着整个处于监控死角的狭窄空间。
唾沫星子横飞,两方人都盲目地护着自己喜欢的人。许青岚在这样的混乱推操场面里,跟只无辜可怜的小动物一样被挤过来挤过去。
之前那个女玩家给他披上的风衣,被挤得皱皱巴巴,他大半个肩头和锁骨都暴露出来,明明都还没有被怎么对待呢,就一副被糟蹋的狠了的样子。突然,走廊尽头墙壁上,典会为了火灾逃生疏散,专门安装在各处的扬声器中的一个,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众人皆是一怔,以为是典会的安保人员找来了。结果却听到,扬声器中传出个少年清亮的声音,“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有熟悉这个声音的玩家放大瞳孔,紧接着又开狂喷,“妈的百晓生,你搞什么玩意?!”
百晓生?其余人目光立刻看向扬声器的位置。现在百晓生在《末位》玩家中的评价,可以说是在两种极端反复拉扯。本来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特别有本事,在游戏中遇到麻烦,只要愿意花钱,他都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所以虽然很多人说他这个情报贩子是奸商,可只要和他打过交道的,都对他的能力赞不绝口,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但之前大家误以为小张是青崖的时候,他们想到百晓生在论坛里发的那两个实锤兰倾造谣,有关于青崖的澄清帖,就一下子对他的信誉产生了怀疑。但现在真正的青崖一出来,大家又开始觉得之前是不是误会百晓生了。此刻见他搞得这莫名其妙的一出,都想听听他说什么,于是气氛紧张的现场就和缓了几分。
而少年的声音也再次从扩音器中传出,“麻烦大家给我让条道,让我进来,唉……麻烦挤一挤,麻烦了,呃,抱歉,哥们,我不是故意踩你脚的…摩肩接踵,处于走廊最里面,簇拥着许青岚的玩家们,又朝着外围的人群眺望过去。
便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而后出现了一条强行被挤出来的小径。那看不清的身影,以艰难的龟速朝着他们靠近,最后终于挤到了他们中间。或者说更准确的是,挤到了许青岚的旁边。少年皮相嫩得跟还没成年似的,黑框眼镜微微歪斜,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褶皱,看起来颓丧又呆板。
但他没先整理自己的仪表,而是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狐狸眼,盯着许青岚看了半晌。
紧着着,他用正常的音量,对着手机道,“大家不管是想要保护青崖,还是想要整治青崖,不都得先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青崖吗?别又是个冒牌货,大家又得浪费感情。”
少年的声音,通过他自己临时做的,能够黑进典会广播系统的木马程序,放大得从墙壁上的扩音器里传出。
让在场挤得密不透风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方才小张的事还历历在目,剑拔弩张的众人一听百晓生这话,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重新变得嘈杂起来,将目光聚焦到许青岚的脸上。百晓生同样侧眸,再次看向许青岚,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青崖?”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都密密麻麻地钉在自己身上,许青岚瞥了眼虚空中,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倒退,猛然开始剧烈闪烁的任务进度条,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样子暴露出来,一定会让网骗剧情产生崩坏,但现在又觉得,他想的好像也不完全对。
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抿起,拢着残破的黑袍,雪白皮肤像是由月华凝聚而成,又美丽,又脆弱,同时还散发着致命性吸引力的男人,表露出愁绪时,实在我见犹怜。
像是只被风雨凌虐摧折过的蝴蝶,扑棱棱地飞到了所有人心里最深的地方。跟着百晓生一起,好不容易到里面的暹罗猫、夜叉和默,一边缓着气,一边将眼珠子粘在许青岚身上。
脾气暴躁的夜叉先开了口,“百晓生在搞什么名堂,逼供呢!语气那么不好!看把人吓的!”
暹罗猫翘着唇,“百晓生这是想拿到个确定的答案,不然就老公这样滑不溜秋,满腹坏水的男人,别人一不注意,就又能被他含糊敷衍过去。”“现在又叫起老公来了?"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默,冷淡地瞥了一眼暹罗猫。暹罗猫才不觉得难堪,反唇相讥,“你叫不出口,都不允许别人叫了?'三人又开始针锋相对时,百晓生对着让人十分能够生出恻隐之心的乌发雪肤的男人,放缓了语气,“你实话实说就好。”他抬了抬黑框眼镜,目光扫过拿别人当打手使,傲慢的不行的蔚韶,继续补充,“召音组织的这些人里,除了那一半兰倾的粉丝外,其余的都不舍得对你出手了。”
“他们打起来势均力敌,可是现在被隔绝在最外面的青崖粉丝,一直都是想保护青崖以及和青崖相关的人的,无论青崖到底是美还是丑。”“有他们加入,召音对付不了你。”
许青岚没把百晓生的话听进耳朵里,剧烈闪烁的进度条,让他现在思绪混乱的很。
睫羽轻颤,纠结片刻,许青岚左手紧抓右手,桃花眼里浮现出决绝的光芒,心想就拼这一把!
“是,我是青崖。"他的声音通过百晓生手机中的木马装置,被墙壁上的扩音器放大,直接送入所有人的耳中。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而与安保主管同行,刚刚到达此处的顾沉,听着这在大哥的住处,听到过许多次的熟悉声音,猛然停下脚步。
脑袋抬起,目光惊愕远眺到许青岚时,他整个人完全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