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 24S
第79章浴池
晴空湛蓝,大朵大朵云团惬意舒卷着,清风也和煦而轻柔。绿意盛浓下,映得红绸愈发耀目,漂亮的花团一簇一簇如期绽放盛开。骁国公府的热闹从天色将明,一直延到黄昏傍晚,鸟雀飞过天际落在屋脊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府中的人来来往往。喜轿缓缓停在府门前,有人顺着队伍往后看去,只见红妆十里,浩浩荡荡的送嫁一眼望不到头。
吉时已到,宾客皆至,新人拜堂。
观礼成,满堂彩,唢呐响起的下一瞬,璀璨的烟花砰的一声飞入云霄。屋脊上的鸟儿被吓得齐齐展翅惊飞,有几只扑腾着落到一块刻着′衔玉院'的院匾上。1
宾客热闹声和烟花绽放声都被挡在院门外头,喜婆搀扶着一身大红盛装的新娘子在喜床坐下,转身拿起金称杆,笑吟吟递到年轻俊美的新郎官面前。“金称挑盖头,左挑称心,右挑如意,三挑挑出个金玉满堂。”裴衔双手接过金称。
大红鸾凤薄纱盖头下,少女低垂着的漂亮眉眼有些朦胧模糊,恬静又温婉。曾经能轻而易举地拿起银枪拉开长弓的双手,此刻被这一杆沉甸甸的金称压得手腕和胳膊发麻,称尖儿不易察觉的轻颤。盖头被轻轻挑起,阿姣的心也随之跳了一下,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一双含着万分郑重的眸子里。
青年本就生得高挑修长,喜服庄重华丽,衬得他愈显矜贵肆意,与她相视那一刻,目光一下灼热明亮起来,唇角也忍不住翘起几分。阿姣故作镇定地垂下眼,抱了一路的铜镜被喜婆取走,手上空落落的让人有些无措发慌,她紧捏住自己的指尖,开始觉得三日后才能回门真的好漫长。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裴衔的眼睛,接过合卺酒,他撩起袍角在她身前蹲下身,望着那双有些紧张的明眸,轻声询问,“外厢备了份菜肴,等会可要我陪你一起用膳?”
外面喜宴已经开始,他作为新郎官还要去敬酒,阿姣咬着唇想要小幅度摇摇头,但头上的喜冠着实有些份量,她才轻动了一下,金玉流苏便相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老老实实道,“有谷雨在,你去前面敬酒就是。”裴衔看她拘谨着不敢乱动的样子,摸索着那纤细如玉的五指摊开她的手掌,将小酒盏放进她手心,“既然不用我陪你,那咱们先喝合卺酒,让谷雨帮你卸下这些东西再用膳可行?”
少女乖乖点头,“好。”
裴衔听着她软糯的语调,心尖痒痒的。
少女天生丽质,素日里极少碰胭脂粉黛就已经漂亮极了,如今上过妆点了唇,更惊艳夺目。
大概是妆面薄,一杯合卺酒下去,她颊畔便飞起淡淡绯色。少女的唇尖沾了些许酒液,显得晶莹诱人,刹那间,胸腔中骤然涌出强烈的占有欲,一杯酒似乎就已经将人灌醉。
克制着压下暗欲,裴衔从容的起身,只留下阿姣从宋家带来的婢女在房中侍奉,走出屋门后又低声命人去备水。
回头望一眼院门挂着的大红灯笼,他淡淡吩咐,“守好这院子,莫要让不长眼之人来打搅二夫人。”
侍卫们恭敬道了一声遵命。
前院的喜宴上正热闹着,身为姑母的裴贵妃虽未能亲至,但小太子代母携礼而来,与骁国公、宋二爷等人同坐一席。身着喜袍的青年前来向长辈敬酒时,意外察觉不见小太子的身影。酒毕,裴涟低声道,“方才姑母派人来报,陛下忽然晕厥,太子便暂先回宫了。”
裴衔闻言扬了扬眉头,目光扫过还在谈笑的众位宾客,只淡淡颔首离去。婚宴近尾,于他来说没甚影响。
裴衔自幼便独爱骑射和武比,时常与一众郎君相约齐聚,故此宴上起哄灌酒的人也不少,一个个酒量极佳,逮着裴衔不肯轻易放过。衔玉院,喜烛静静燃烧着,将整间屋子照得宛若白昼。阿姣用过膳食,正卸下钗宝,散下一头顺亮乌发。婢女掀开耳室的帘帐,恭顺的轻声道,“姑娘,热水备好了。”从铜镜里望着厢房里陌生的布局,阿姣抿了下唇,“嗯,退下罢。”谷雨正准备把大红喜服仔细折叠起来,余光注意到少女朝着嫁箱而去,″姑娘要何物,奴婢来替您找。”
阿姣脚步微顿,指节蜷缩起,“我……自己找。”她浅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小丫鬟,“你也忙碌了一整日,天黑了,好生歇着罢。”
谷雨疑惑,“姑娘不是要沐浴,奴婢得留下侍奉姑娘呀。”平日里都是她帮着姑娘擦身洗发的,这样也能快些。想着娘给她的那一小匣东西,阿姣耳根便忍不住烧起,“我自己来就是,你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罢。”
见少女态度坚定,谷雨便把沐浴之物和新衣物拿到耳房摆齐全,这才轻步退下。
少女肌肤莹润细腻,不知是因为泡在温热的汤浴被水汽蒸的,还是因在心底迟迟散不去的羞耻,连雪白的颈子也泛着淡淡的诱人粉色。描着金囍的匣盒就放在浴池一旁,伸手便可够得到,但阿姣紧贴在池壁旁,红着耳根把自己小半张脸埋在热水里,还在重复做心理准备。初次总会受些罪,那匣盒里从开始到日后的保养之物备得十分齐全,用法和手法也写得明明白白。
阿姣脸皮薄,不好意思让侍女帮忙。
深吸一口气,她探手去够匣盒,却听到房门被推开,整个人在刹那间凝固。来人脚步轻盈沉稳,一声′谷雨′堵在嗓子里,少女那白净的小脸写满了慌张无措。
裴衔挑开帘帐绕过屏风时,恰好看到一只漂亮小猫逃无可逃缩在水里。好笨的小猫。
青年慢条斯理解开腰带,将喜服外裳搭在屏风上,他迈开长腿来到汤浴池前,长指随意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鲜花,便看到漾开的水波下那单薄细白的脊背阿姣听到似有似无的一声轻笑,脊骨像是被轻轻戳碰了下,但那感觉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
落荒而逃似的躲到水里的举动有点傻兮兮的,但现在冒出脑袋四目相视的话似乎也十分尴尬,阿姣一时间深觉进退两难。迟疑了片刻,正打算试探着冒出脑袋时,忽而听到匣盒被打开的声音。“‖‖‖
一张漂亮明媚的小脸从汤浴中露出,鲜红花瓣贴在她白净脸颊上,如同一只不慎跌落水中的小仙子。
小仙子有一双惊慌湿润的眼睛,看到他手中的纸条时瞬间绝望的灰暗下来。“你看完了?”
青年未语,目光漫不经心从她锁骨上那朵花瓣上扫过,而后晃了晃手上的纸条,语气颇为遗憾自责,“我以为自己准备了那么些足以贴妥,没想到竞还不如阿姣。”
阿姣懵了懵,“你准备了什么?”
裴衔探手摘下她发间的一朵花瓣,淡淡酒香伴着馥郁木香缠绕攀附上来,眼底的暗欲愈发浓郁,却无半分醉意,“这不重要。”对上他幽暗的目光,阿姣默默往水里缩了缩,很没有底气,“你……先出去。”
骨节分明的长指拿起一旁的香膏,“沐浴之后阿姣是要先涂这个?”“还是……“他从匣盒里拿出一个圆胖瓷瓶,“这个?”脸颊的热意正在难以控制的飞涨,阿姣强撑着一口气,“我不涂。”“东西都拿来了,不涂岂不是浪费。”
……“阿姣试图给自己找点喘息的机会,“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酒气味。”裴衔眼眸微眯,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便在少女震惊又羞愤的目光下踏进浴池。
“那阿姣将我洗干净便行了。”
单薄的里衣拨开,阿姣指缝间看到了青年肌理分明结实又好看的胸膛,耳朵滚烫,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跌进了熟悉的怀抱里,炙热结实的触感烫得人想要躲避。
头顶传来青年慵懒又饶有兴致的语调,“唔……不如就先用阿姣准备的东西去。
阿姣想拒绝。
拒绝失败。
从浴池出来的时候,她的意识都模模糊糊有些找不到了,只平息着困惑的想着,娘给她的书,裴衔也有一份吗?
香膏在细腻莹润泛着漂亮粉色的肌肤上均匀涂开,指腹打上几圈便很快消失不见,柔软的布料将每一寸肌肤掩盖,而后被人打横抱起。厢房中只留下两盏龙凤喜烛,昏沉帷帐落下,将所有细小声音都笼罩在这小\小空间里。
热意不断翻涌,灭顶的欢愉如海浪拍打灌下,浑身颤栗着,意识飘飘忽忽似乎飞远了一瞬。
青年有些生涩、莽撞,下颌紧绷着,眼神晦暗灼热,带着一股蛮横强悍的劲头,像是要把人钉死一般的凶蛮。<1
阿姣咬着被角,极力将细喘闷在咽喉间,却被人恶劣的拽开被子,长指探进唇齿间,潮湿的热息喷洒在颈侧,嗓音沙哑呢喃,“不许咬,我想听。”她仰起修长脖颈,喉间溢出轻颤的鸣咽之声,如饱受摧残的蝴蝶飘飘荡荡坠落在柔软被褥里,望着床帐的眼神有几瞬失去了焦点。裴衔同样闷哼一声,埋在她颈侧。
耳垂被叼住,丝丝疼意将阿姣唤回神,她出了一身的热汗,晶莹泪珠滚进鬓间乌发里,碎发湿漉漉沾在脸侧有些不舒服,但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和浴池里的准备完全不一样,还要过分。圆胖的瓷瓶脂膏已经去了将近一半,裴衔特意将整个匣盒也端了过来。细吻从颈侧亲到鼻尖,碎发被拨开,缓过神,阿姣推了推压在身上过分沉重的青年,有气无力,“想沐浴。”
一身的热汗,方才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