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皮 24S
第56章破皮
薄毯紧紧裹在身上,浑身的热气无处宣泄,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阿姣备感煎熬,像是被人残忍地扔进了蒸笼里,她无助的鸣咽着,胡乱挣扎企图让自己透一口气。
奈何手脚发软没有半点力气,她竭尽全力的挣扎不过是轻微的几下,紧闭的眸眼轻颤着,泪水无声划过眼尾。
裴衔在昏暗的房间里环视一圈,目光落到飘至半空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到的香雾上,眼底隐隐浮现出凶戾杀意。
透气的小窗子被推开,香薰铜炉落到江河里,瞬间沉入水底。裴衔回到床榻边,看到阿姣不断滑落的眼泪,克制着忍下逐渐燃旺的燥热,俯身轻轻替少女擦拭掉眼泪。
怎么这么爱哭。
馥郁沉贵的木香靠近,那淡淡的熟悉的沉香莫名令人安心,阿姣喉间隐隐溢出一丝委屈的哭腔,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漂亮小猫,察觉到他的方向便下意识追上来。
注意到少女无意识亲昵依赖的举动,裴衔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灼热的火气渐渐汇聚,心神隐隐有一丝不稳。
他想要得到她,把人牢牢拴在手里,是他这些日子愈发在意的执念。但在此时趁人之危,她将来对他是什么态度也显而易见。裴衔迫使自己要拉开距离,收手之际,指腹却不经意从那双柔软的唇上蹭过,滚烫的热息喷洒在手上,他指尖一顿,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渐渐幽暗下来。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少女的唇上,阴影俯下顷落,一吻落在阿姣的唇上,带着几许凉意。
唇齿被轻易启开,少年照旧莽撞又蛮横的攻城略池,舌尖吮得有些疼,可在身体里四处游走无处宣泄的燥热似乎找到了宣泄之处,阿姣紧绷的身子微颤着,被逼着仰起细白修长的脖颈。
莹润的耳垂被舔舐着啃咬,一枚枚炙热的湿吻在颈侧烙下,时不时轻咬泛起细微疼意,连指尖都酥麻发软。
少女骨架清瘦,锁骨处的肌肤白皙细腻,隐隐透出几分浅粉,突出的锁骨颇有几分脆弱之感,裴衔犬齿轻磨了下,报复性的咬住那一小片皮肉。……疼。”
骤然的一下刺疼使得阿姣意识逐渐苏醒,却感觉有人将她紧紧包裹住,唇角似乎落下一个轻吻。
游荡的意识渐渐回笼,她极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嗓音不满地低喃,“怎么身上那么香。”
香到恨不得咬下她一口皮肉来。
大概是姓郑的不敢下手太狠,熏香和酒里的东西被发现得早,裴衔克制平复着也能勉强压下涟漪,把怀里的少女重新裹严实,他又恶狠狠夺了一个吻。“别以为这次就这么轻易逃过,等你醒来,再和你好好算这笔账。”船室内,暧昧低喘声毫不遮掩,众人沉默回避,却见一个家仆面色惊恐而来。
“公子不好了!”
郑云岭尚未尽兴,被拍门声打断后不悦极了,听家仆说那少年踹破了房门,立马披上衣衫打开门,“他怎么能逃出来?”那宋姑娘模样不差,同为男人,又有酒又有熏香相助,就算剂量没敢放多,他也不信那小子顶着双重药效还能把持得住。“那宋姑娘呢,让人进去看了没有,是不是事成了?”“那公子把宋姑娘抱着一起走的,看样子是去寻表姑娘了。“家仆说着,小心翼翼地补充,“宋姑娘似乎还没醒,但那公子衣衫完好,看着不像是……郑云岭闻言一颗心猛地沉下来,满脑子想着绝不能让他们上岸,“把船停下,拿上家伙把他们杀了推进河里!”
一步错步步错,这两人都是京州来的,他们若是活下来,他和郑家唯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郑云岭连赵宁也记恨在心。
她想牵线也就罢了,居然不把事情处理好,信里说着是个没什么架子极好拿捏的小丫头,却给他引来这么大的灾祸。谷雨被掐醒时人还有点迷糊,但看到灯光下那张俊美桀骜的脸,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裴……裴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外面有纷乱的脚步声在靠近,裴衔猜测到是那姓郑的带人追来了,言简意赅把眼下的状况给谷雨大概讲一遍。
“等会儿你便从里面拴好房门,守好你家姑娘,没有我的允肯决不许给任何人开门。”
谷雨看他带着匕首拎起昏睡的白家表嫂就朝外走,连忙追问,“裴公子,我家姑娘的药效…”
谨慎起见,裴衔只告诉谷雨说阿姣是被下了迷药,便淡声道,“药效退散需要时间,你看好她。”
谷雨连忙点头,见少年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门,就急忙把房门关紧,担心一道门栓不顶用,她又搬来桌椅等物把门抵上。等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姑娘眸子半阖着清醒了些许,后怕的守在她跟前,″姑娘,您可觉得哪里难受?”
阿姣浑浑噩噩的还没回过神来,只隐约记得自己刚刚好像见到了裴衔的影子,记得昏迷前郑云岭的嘴脸,还有自己一直被人困在蒸笼里。她呆呆地看着谷雨,反应了一会儿,“……疼。”谷雨看她低下头,小心地掀开薄毯,只看到衣襟完好贴合着,细白的脖颈倒有几处泛着淡淡红痕。
小丫鬟不太懂,只努力想出个解释来安抚,“姑娘大概是被薄毯蹭磨到了脖子,明日就消了。”
阿姣头脑有些眩晕,她难受的闭上眼,只感觉锁骨像是破了皮似的被衣裳磨得有些疼。
谷雨端来一杯微凉的茶,温凉的茶水入口激得舌尖忽然发疼,阿姣柳眉微蹙着,吐出微红的舌尖,“是有伤口么?”烛光昏黄,谷雨看不太清楚,勉强辨别几眼,摇摇头,“好像是没有。”外面细碎的喧闹声刺耳,甚至逐渐变大,吵得脑子发疼。三四杯凉茶喝完,身体里莫名的热意压制几许,阿姣摁着微痛的太阳穴,“外面什么动静?”
“裴公子说郑公子有意算计姑娘,但被他识破了,他去解决一下,让奴婢守好姑娘。”
阿姣闻言有些紧张地坐起身,“就他一个人岂不是寡不敌众,表嫂呢?”“被裴公子带走了。”
“你扶我起来。”
谷雨当即上前搀扶着阿姣起身,阿姣站在窗前遥望着远处亮着灯光的岸边,心中微沉,“这船停了。”
船停,说明郑云岭不想把今夜之事传出去被人知晓,极大的概率是想要在江面上就把此事解决,以免后患。
船上混乱厮打的声音愈发响亮,阿姣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借着灯笼的照亮看清局面,在两扇窗子间寻觅了一会儿,终于铺捉到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少年手上是不知哪来的一把刀,江面上的徐徐夜风吹起他高高束起的发,月白的发带在乌黑发间极为扎眼,他身形轻盈,一招一式极为利落果断,每一次挥刀带着凶狠蛮横的杀意,甚至有几分凛冽美感。淡淡的血腥味飘来,阿姣拧眉屏息,心想如何才能让船重新启动靠岸,忽而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艘船正在向着她们的方向靠近。她估测了下自己的状况,感觉除了莫名的热气翻涌游荡,手脚有点发软之外,好像也没什么难捱的,咬咬牙,“谷雨,咱们出去找表嫂。”她是表嫂带出府的,若她出事,表嫂定然无法逃脱责任,便绝不可能和郑云岭站在同一边。
出了憩室,走廊里并未看到什么人影,刀棍相碰的声音在外面船头,阿姣拖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偶尔会路过几间被破坏成一堆废墟的房间,可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表嫂的身影。
阿姣缓了一会,低声道,“去船底。”
先去起锚。
谷雨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四周,主仆二人足够谨慎,便顺利抵达目的地,却意外地在这里找到了赵宁的身影。
“表嫂?”
赵宁被吓得一激灵,抬头看到是阿姣,顿时悔恨愧疚的咬了下唇,“阿姣…她没想到表兄居然会背着她做这些手段,甚至还对她威逼利诱让她去找阿姣下手。
阿姣见小表嫂难掩狼狈之色,上前询问,“表嫂可受伤了?”郑云岭总不能对表妹也一视同仁要处理了罢?“我没事……"赵宁停顿了下,先挑要紧的说,“你快离开,那小公子让我趁没人来起锚,等会儿船动了表兄定然回来派人查看的。”“那表嫂你呢?”
赵宁也害怕,但她糊涂归糊涂,这时候还是知轻重的,保住阿姣平安回去后她至多受些罚,断不会连累了娘家,“你先别管我,我不会有事的。”阿姣看她眼睛通红似有泪花,顿了顿,“方才我看到有一艘船朝我们过来了,不知是不是白家。”
“真的?“赵宁又惊又喜,当即催促,“那你快回去,此处交给我。”阿姣身子还疲倦得很,既然船动了,也不再多停留,和谷雨准备原路返回,却没想到那条走廊居然有人在。
走廊只有两个,眼下只能冒险从另外一道离船头有些近的走廊回憩室,她没有犹豫,脚步一拐换了方向。
不知是不是巧合,路过一处窗子,恰好能清晰看到远处正在打斗的少年。他一袭暗袍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但看举止招式似乎极为顺畅,俊美桀骜的脸上溅上了几道血色,微微摇曳的光影下,跌丽的侧脸颇有几分阴冷狠厉的恶鬼之感,眼底尽是嗜血亢奋的杀意,令人心惊胆怯。不远处的漆黑江面上,原本还仅有一个大概轮廓的船在这一会儿里已经彻底显现出样貌。
“姑娘你快看!"谷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矜贵青年,激动不已,“是玉昀公子,公子来了!!!”
“阿兄?"阿姣勉强打起精神,抬眸看了几眼,有些迟疑,“不对吧,阿兄他……何时拄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