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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生辰

“跑了?”

他不过是那日稍加威胁而已,王三郎居然这么不禁吓。若他老老实实在临安书院,过不了太久他就会放过他,这突然逃跑,难道不读书不科考了?

肩头伤口的疼意散去,裴衔迈开长腿往外面走,国公府的家仆和婢女来来往往,他低声询问沈樾“可晓得他逃到何处去了?”“那侍卫才从临安书院赶过来,他说自己一直紧跟着王三郎,没曾察觉出他有半点逃跑的迹象,不过王三郎在京州似乎有个世伯倚靠着,我刚派人去探查,但时间过了那么久,他兴许跑出城也不一定。”裴衔若有所思的垂眸,临安书院在天下学子眼中极有威望,院规也极为苛刻,王三郎不远迢迢来临安书院读书,突然消失的话极有可能会被逐出书院,他会因为那日的一番吓唬就甘心放弃日后的大好前程逃走么?除非他那一日对他撒了谎,才慌得不敢继续留在京州。少年思考着,脚步渐渐慢下,阿姣在王府做奴婢这七八年,是发生过什么事,让王三郎不敢对他这个宋家人'说的呢?沈樾见他忽而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他“衔哥?”裴衔抬眸,剑眉微微挑动,“你替我派几个人到白陵府走一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三郎不见了,那他就让人亲自去王家查。沈樾点点头,两人继续向着宴庭而去。

宴席尚未开始,侍婢家仆看到两个高挑少年走来,恭顺的垂头行礼。宾客大多是世交好友,沈家唯有沈樾一人前来,长清郡主也在,见到裴衔出现后便提裙而来,“裴…”

她刚走出几步,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冷不防出现在她前方,朝着裴衔走去,“阿衔。”

裴衔闻声回头,身后的青年拄着一根鹤首长拐,一袭黑底蝠纹长袍显得身形有些清瘦,跌丽深邃的眉眼和裴衔一样极具攻击力,只是苍白的脸色衬得莫名阴郁。

沈樾见到青年忙规规矩矩一礼,“涟表兄。”裴衔有些意外的迎上前去,“阿兄腿好了?”因为前几日落雨潮湿,阿兄的腿难受的厉害,一直不曾出院子,他还以为他不会出现他的生辰宴上。

“好些了。“裴涟和沈樾颔首回应了下,而后看向裴衔,嗓音沙哑,“听爹说,你三日后就要离京,怎比以往早那么些日子?”“嗯,三舅舅会与我一同去景清寺,所以提前几日。"裴衔难得收敛起倨傲之色,多了几分沉稳,“外祖父一直念叨娘亲,舅舅想去接娘回来。”裴涟神色淡淡,“爹死都不肯和离,她不会回来的。”当年父亲出事的罪证太过确凿,外祖也受到些许牵连,沈家脱身之后见救出父亲的希望太过渺茫,很快选择放弃,而后登门劝母亲和离,免得因父亲遭受罪责。

青梅竹马又同为夫妻,母亲不愿意大难临头各自飞,于是竭尽全力四处奔波为父亲鸣冤,后来父亲紧抓一丝生机,洗脱罪名成功离开牢狱,却避免不了因沈家这番举动而心生介意,随着时间开始成为厌恶。岳丈和女婿之间嫌隙横生,母亲夹在中间两边为难,日渐憔悴悲郁,疲惫至极,几次提出和离被父亲拒绝后,便狠心斩断红尘出家为佛,唯有他和阿衔生辰之时才愿意见上一面。

沈樾在一旁插进话来,“涟表兄,若是我爹骗姑姑说外祖病重,她应该会信罢?”

裴涟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她前脚回来,我爹后脚就会找上门,你若能瞒住我爹,兴许她会待的久一些。”

裴衔闻言抿着唇垂眸不语,阿兄说得是实话,父亲心有偏执,娘若回京,他必定不会再给她机会让她离开国公府。

不远处的国公府管家发现三人,忙快步而来,“三位公子,国公爷和世子爷都在堂中等着呢,咱们快快过去罢。”

裴涟拄着鹤首长拐迈出步子,裴衔扫了一眼他的腿,想起当年之事,“阿兄,宋玉昀当年因为一个女郎便向你下手,那女郎去哪儿了?”他只听闻是那女郎胆大妄为,偷偷女扮男装混入书院读书,与阿兄和宋玉昀乃是同窗,他前几日和宋玉昀打斗一番,以宋玉昀的武力还不至于让阿兄到断腿的地步。

裴涟无声捏紧了掌心的鹤首,冷声道,“身份败露后止步春闱,自然是离京归乡了。”

兄长身上的气息明显冷冽阴郁许多,在沈樾疯狂的示意下,裴衔想要询问当年动手之因由的心思便暂且作罢。

紫袍少年一进宴堂,便有相熟的亲友迎上来祝贺。面前一张张面孔笑吟吟的向他表示庆贺,他漫不经心应和着,眸光渐渐幽暗。

这些人之中该有一张白净明媚的笑脸,露出那对甜甜的小梨涡,明眸微弯对他说,"裴衔,你可要现在就看看我给你做的木剑?'一股莫名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这种情绪有些不太适应,少年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正此时,身后一道娇悦的女声唤着他,“裴衔!”长青郡主终于找到空闲的机会来到少年面前,没曾注意到他有些沉郁的眉眼,娇哼一声,“可算是抓到你了。”

裴衔漠然看着她,"何事?”

他又是这般令人想要生气的语气,长清郡主不满地鼓起腮,若不是他这张脸生得俊俏,就凭他这倨傲冷淡的性子,她早就不搭理他了。但想想今日是裴衔的生辰,长清郡主压下小气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早早为你做了一份生辰礼,是件栩栩如生的木雕,你可要现在看一眼?听到′木雕'二字,裴衔眸光微动。

“姑娘,您瞧我做的这小猫儿!”

谷雨兴冲冲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小物件递到阿姣面前,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我还刻了胡须呢,看得出来吗?”

阿姣看着她手里勉强能看出是只迈出前爪的小动物,温声指点了几处细节,又道,“侧门那条巷子里有两三只小猫,膳房经常喂养,你改日多去看几眼,能抓住神韵就更像了。”

谷雨连连点头,揉捏着酸痛的手指,见着阿姣手里那块靠着雏形依稀辨认出是只小老虎的木雕,有些好奇,“姑娘你刚学的时候,手是不是也很疼啊?初学自然会累,但她当时一心为了学门手艺养活自己,并不觉得多疼多辛苦,“习惯了就好,你只是还没学会技巧,要慢慢来,急不得。”阿姣说着,轻轻吹掉手上的木屑后开始收拾案桌,感觉肚子咕噜一声叫,看向谷雨,“晚膳该好了吧?我有些饿了。”“等会儿奴婢让人去膳房问问。”

谷雨利落拍掉手上的碎木屑,然后用干净帕子从一旁桌上捻起糕点递到阿姣嘴边,“您先吃块点心垫垫肚子。”

阿姣手上还沾着一些细细屑沫,便就着谷雨的手咬下一口,饥饿感没那么强烈了,又继续收拾着。

雕刀放回书架,她眸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下方角落的长匣,下意识抿紧了唇。今日是裴衔的生辰。

若她那日未曾返回三楼,没有听到那些话,此刻大概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经历着早就准备好的羞辱。

垂落身侧的手缓缓捏紧,他那样傲慢的人,居然会为了一场报复能和她故作亲昵那么久,还真是煞费苦心。

长匣的锁扣打开,精心设计过的木剑被一双细白的手掌攥住两端后,往膝盖上利落一折,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下一瞬断成两截的木剑就被随意丢回长匣里她的东西,便是折断了也不给他。

锁扣重新合上,匣盒放进最下层的角落,阿姣起身拍了拍衣裙,沉默地看了几眼长匣,而后旋身离去。

次日谷雨还在努力学习雕木,聊着聊着开始惦念起铺子旁那几家食肆的饭菜,嘴馋至极,“姑娘,咱们得快有一月不曾去过那边了罢?”阿姣翻过一页书纸,仔细想了想,“一月有余差不多。”自历经被绑走那一次后她极少出门,木雕铺子已经好久不去了,听谷雨这小馋猫一说,也觉得有些嘴馋。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趁着午时将到,出府解解馋。“姑娘,这四荤一素,您两位能吃得完?”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个清瘦少女,善心提醒,“我家菜量丰盛,两位点两荤一素便差不多够了。”

谷雨闻着后厨飘来的诱人香味,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无碍,我们带了食合川

阿姣已经感觉饿了,摸了摸肚子,又想到一事,“还请再做一道招牌红烧蹄膀,烧得糯一些,我带回家去。”

她要给阿兄带一份尝一尝。

小二闻言顿时笑开颜,“好嘞,您且喝着茶,菜这就来!”菜肴还得有一会儿做好,阿姣闻着香味儿坐等着,反倒越闻越饿,干脆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那木雕铺子看一看。”她在府宅里一看书就要犯困,木雕怎么做都是做,何不专做些能赚银两的。木雕铺子就在对过,掌柜的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阿姣出现,格外的惊喜,“阿姣姑娘身子养好了?”

他从柜台后绕出来,热切的示意阿姣落座,倒好一盏茶递到她跟前,赞赏道,“上次你做得那个策马挽弓的少年木雕,栩栩如生极有神韵,那贵客见那木雕和图上一模一样之后甚是高兴,还多给了银钱要留给你做赏银。”“真的?"阿姣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十分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除了姚阿爷和姚阿奶以外的人这般夸奖呢。

“那自然,你且等一等,我拿来给你。”

掌柜的说罢便转身回去拿钱袋,一边给她数着银子,一边道,“那贵客相中你的手艺,特地指着你要再做一幅木雕,知道你暂且不来也愿意等。”阿姣将这份意外而来的小金库收起,好奇道,“要再做一个什么模样的呀?”

掌柜的把图纸拿来,“贵客也想给自己做一个,这样图便是她自己。”阿姣好奇的接过来,打开之后看到画纸上的粉裳少女,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长清郡主?”

裴衔的木雕竞是长清郡主准备的生辰礼。

掌柜的甚是意外,“阿姣姑娘居然认得长清郡主?”画纸重新卷起,阿姣将画纸推了回去,轻声道,“这个我不做,您换个别的给我罢。”

“不……你不做这个?“掌柜的没想到她会拒绝,再三确认,“姑娘可想明白了,这银钱可高着呢。”

阿姣正要摇头,便听见有脚步声迈上铺子门前的檐廊台阶。人未到声先至,那少年的清越嗓音格外熟悉,“掌柜的可在?这策马挽弓的木雕是你这里做出来的罢,匠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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