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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00-01

00.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01.

经由法兰克福转机回国,落地的时候宗墀将近24小时没和谁真正交谈过了。

他回来开个会,顺带着会几个好友,这一晚不可避免的应酬,他依旧酒狠话不多。期间,林教瑜女友带过来的朋友大着胆子过来跟宗墀要微信。座位上的某人跟没听见似的,跟对面的人继续聊生意,女方再喊了声,宗墀冷冷出声,“不方便。”女方很玲珑,才要三说些什么的,刚吐露一个字,与宗先生会谈的人一道出声了,端坐的人再无多言的冷漠,偏头来只露出了些含蓄但足够锐利的目光,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扫兴与厌烦。女方灰溜溜地去了。

林教瑜回来坐的时候,骂宗墀,“你的微信留着传家啊,这个不肯加,那个不肯告诉的。”

宗墀把手边一口没动的一块海鲈鱼肉叉起来,全丢林教瑜红酒杯里了,“你实在太闲,就去卖盐。“说完,勒令他连酒带肉全吃了,吃不完,他叫他兜着走林教瑜满不在乎,当真把酒里的鱼捞出来吃了,桌对面的好友奚落教瑜,“卖盐还是太轻泛你了,拉皮条是死罪。”林教瑜把叉子上的鱼扔到对面去,飞溅出来的红酒星子,洒宗墀一脸带一袖子。

他扔开餐巾起身出去的时候,林教瑜正伙同损友聊到宗墀的贞洁牌坊已经十八座了,损友骂教瑜,你懂什么,这叫除去什么来着,那话怎么说的。巫山非云也。对,除却巫山不是云。

宗墀回头骂一句他们,就会这句了是吧,默写一项就等着这句上分了是吧。林教瑜噎他,就会这句等着你的。

包厢里有配套的洗手间,宗墀懒得听他们的口口,径直出来,去到廊外的洗手间。期间,有侍者去对应的包厢侍应,聊走菜的时候提到了个熟悉的英文名,宗墀回首,名字通俗,没和面孔对上。当真应了里头的话,只不过他记得句更通俗的表达,是她妈妈经常念叨的:桐油罐子无二用。这一晚,宗墀酒喝多了,回去的时候,还是林教瑜给他弄回公馆的。林教瑜知道他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得开了直饮水狂灌了杯,临走前,他还和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人打趣,“今晚来找你的那个还不够漂亮啊?”“你这一晚上丢开酒杯就喝水,这么渴不是个好事,去医院查查血糖吧,滚。”

林教瑜哈哈笑两声,“到底醉没醉啊,嘴比那玩意还硬,你也不是个好事啊。”

外面滴水成冰的腊月天,里面地暖烧得人燥意难耐。第二天,宗墀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落地窗外头的阳光已经快筛到他脚下了,他掀开毛毯,撑手跃起身,第一时间要去洗漱,也顺手脱掉了他脚上的两只袜子,赤脚往楼上房间去。刷完牙要脱身上的衣服时,看到袖子上的红酒,随即要摘脱腕表和配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点东西。

是左袖上少了枚袖扣。

洗完澡,宗墀当即给公馆那边的餐厅打了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拾到相关物件。

礼宾接待处说暂时没有同事上报相关遗失物品,请客人留下姓名和电话,他们有跟进会及时跟客人联系。

宗墀自报了公馆这边的门牌号,要他们捡到直接放进门口的奶箱里。下午,宗墀忙完会议再回这头的时候,顺道经过那家餐厅,他叫秘书停一下,他要再去餐厅洗手间那边亲自找找,丢什么不能丢它们。餐厅还没到营业时间,宗墀才进门就被领班认出来了,他颔首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要去洗手间。

领班双手交握,跟在宗先生后头,及时提醒他,袖扣找到了。前头的人霍然回头,才要问东西呢?

领班指指外头,示意他们有个同事按照宗先生留的地址过去送了,联系您的,但是您的手机没有打通。

宗墀顿时松了口气,他回到车里跟秘书借了点现金,才要交给领班处理,总之,谁捡到、小费归谁。

几张欧元过于崭新,暴露在风中,蹭出啪啪的动静。宗墀坐回车里,阖门的那一刻,领班喊了声谁的名字,该是那个跑腿的人回来了,她的名字叫Cici,宗墀明明已经阖上车门了,他却忘记撤下车窗,而是下意识重新推开了门,人也重新下了车,就这样很是怪异的回马枪姿态,他扶着车门,看着那个叫Cici的女孩。

领班把她喊过来,给宗先生说明,她是在哪里捡到那枚袖扣的,又是什么时候第一时间上报的。

宗墀由着她们的话像风中鼓舞的碎纸片,漫无目的地扬起来再落地,最后,他看着小费到了她的手里,对方和煦出声,“谢谢宗先生。”他看着她的围裙上的名牌,面孔在这,声音在这,但他依旧不死心,“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戒备了眼,下意识看向了她们领班。

领班才要说话,宗墀冷冷道:“我在问她。”女孩不答,宗墀紧接着道:“袖扣对我很重要,谁捡到的我答谢谁。”女孩依旧没有说话,领班代答的,是小贺捡到的,也是小贺听命去送的。她是他们餐厅的员工,客人答谢员工的小费他们不会贪没,但是额外还有什么交涉的话,她想还是他们餐厅出面的比较好。毕竟,小姑娘只是个在校学生,出来兼职挣点零花钱。万望宗先生海涵。

宗墀听后无端笑了笑,笑得半隐在后面的女孩轻蔑地夹了一眼他。他才要上前去,想把她从人后头拖出来,问她一句,你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还在上学,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我都跟你说了,袖扣很重要。

结果,他们就在餐厅门口完成了交涉。

宗墀由着她们去,他站在几级台阶下,喊住要进里的贺东篱,配合她的冷战或者游戏。他问她,“袖扣放在哪里了?”“照您交代的那样。”

“对不起,我忘了。”

“在您家的牛奶奶箱里。”

宗墀十万分确定她在戏弄他,她最会这样,和他争论物品所有权,他的你的,用她惯会撇清的免责嘴脸。直到她人没进玻璃幕墙里去了,宗墀才逼动身形,转身的那一刻,脸上晴转多云的阴鸷,对,奶箱是我的,可是牛奶全是你喝的。

你不认账了。

驱车回到公馆,宗墀第一时间从奶箱里取出那枚袖扣,黄金的触感很真实,隆冬的西晒也很晃眼,耀在失而复得的人眉心里,是钝且麻木的刺痛。他下意识阖了阖眼,拾步归里的时候,秘书提醒他,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不要贪杯不要关机。

宗墀耳旁风,只是扬扬手机,算作打发。

没等到司机掉头去,宗墀穿过庭院突然顿足了在阶前,即刻,他箭矢般地地飞冲了出去……

这一天的黄昏,宗先生去而复返,他临时订下了一个包厢,低消和服务费已经付出,他却一道菜没有点,期间,一杯水换成一杯酒到一杯清咖。直到餐厅打烊,他指定了帮他捡到袖扣的侍者来给他服务,他问她,在哪里捡到他的袖扣的。

对方道出地点。

宗墀起身来,说要去看看。

她领他去,最后当着他的面拆下了下水道的转弯口,才一个下午的工夫,又多了条不知名的手链。她很委婉地遗憾道:他们的客人大概都对酒精过敏得很,不然不会一个个都这么糊涂地爱掉东西进去。盥洗台盆上放置的花是应季的芍药,她从台盆下钻出来,撇撇脸颊上的碎发,再赤忱稚气的一张面孔,因为她寻摸东西的动静,台盆花瓶里的芍药抖落开几片花瓣。

徐徐掉在他们相对的脚尖。

她俯身在他脚边捡起来,宗墀看着她的脊背再到在熟悉不过的脸到眼眸,下意识问她,“今天几号?”

她用看醉汉的轻蔑眼神投注了下,随即颔首要告辞去。宗墀手机锁定住了,像似系统重启更像游戏读档,总之,他拿她的生日密码解锁开来的系统不是他用惯的页面,日历里显示的今天是十年前,怪不得她是个孩子,怪不得她有读不完的书。

可是,她装不认识他了。

“贺东篱,今天几号?”

她有点意外,他已经查到她的姓名了么。

“宗先生,我捡到你的东西又及时还回去了,我想还不至于冒犯到你什么了吧。”

“我明明给了你小费作为酬金了啊。"他在声明,没有冒犯一说。她两手一摊,表示费解,无声质问他,所以这是在干什么呢?宗墀笑了笑,甚至往后退了步,以此来证明他没有恶意。大概静默得太久,又大概他退后的一步过于认真,这才使得对面的人放下些了戒备。他再问她,“今天几号?”

“这对于你很重要?”

“很重要。”

她低头偷偷吐槽了句什么,宗墀要她大点声,于是,她径直说出来了,“像极了我们请假、辅导员的口吻,今天几号?”宗墀笑出声。他们已到下班时间,她赶着回学校,最后回答他问题的方式也很严谨,拿出手机上的日期给他看。

宗墀问她怎么回学校。

她敷衍答:走回去。

于是,他要她等他一会儿,他回包厢拿一下外套。有人没有响应他,但是她换衣服的时间不够她快。从更衣室里出来,就看到衣冠楚楚的人等在边上。

一下子社会变态新闻全涌进了脑子里,她即刻楚河汉界起来,“宗先生,你有三十了吧!”

两只手抄在风衣口袋里的人,摘出来,他一只手里把玩着他的袖扣,诚然地,肺腑地,由着她讥笑甚至挖苦,最后头一点,“快了,还有两年。”她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宗墀怠慢地启口,“你好像还没有过十八岁的生日,对不对?”

“这样的餐厅用人制度也这么不完善么?”“你到底、”

宗墀猜到她想说什么并直接给了她答案,“嗯,当我来报恩的。对,报你捡到我重要物件的恩。

“放心。我绝无恶意,也愿意以任何形式来证明自己。”“那我现在可以提一个么?”

“讲。”

“我要回学校了,请不要跟着我。”

宗墀寂寂点点头,“你从这里骑自行车绕出去回学校要二十分钟,且你的老爷车很容易掉链子,放心,我说过的不是那种变态欺负女学生,叫了车子送你回去。”

这一晚,宗墀把她的自行车提抡到后备厢里,再看着她上车,他重新走回到马路台级上去。他跟她开玩笑,如果还是不放心可以跟导员、室友报备一下,或者给她妈妈。

被报恩者都坐进车里了,她突然从降下的车窗里探出脑袋,问他,“你认识我妈?还是徐家人?”

宗墀有一瞬间被击中了心脏,像极了她给他补课期间,他拿卷子对答案,最后一道大题,她做出了四分之三,他跟她的四分之三比照,他对了一半。“我不认识他们,我只认识你,尽管,"他的腕表已经静止了,只能把重新启动的手机参照看表,“我们才刚刚认识了六小时不到。”司机明确汇报宗先生,贺小姐安全进入他们学校大门。宗墀还是慰问了句:到了么?小贺同学。

她没有问他是谁,在一个小时后,简短回复:Y.宗墀笑了笑,他试图跟友人及秘书联系,才发现所有的通讯都拨不出去了,他得庆幸他户头里的钱还能花,不然,他也许是这个时间褶皱里的流浪汉。他盯着她回复的短信看了约莫四十分钟,终究还是称赞了句,你果然怎么样的十八岁都很精彩。

而另一头,躺在床上翻身到第十二回的东篱在舍友的提醒下,抱歉并保证不动了。

“东篱,你今天怎么了?又遇到激进客人啦?”“没有。“她下意识反驳,毕竞她安全回宿舍了,且对方也没有喋喋不休。或许她真的想多了,又或许那真的是他的宝贵物件,传家的、妈妈送的、或者是恋人送的但是恋人不在了?这么想着,贺东篱连忙摸了下脚边小书桌上的木头。她又动了,再一次跟舍友:啊、抱歉。重新躺回去,她说她今天捡到客人重要物件,客人给小费了,明天请大家吃砂锅米线。舍友齐刷刷喊赚到了。寝室归于静默后,贺东篱努力劝自己快睡。期末月,兼职的餐厅又暂时缺人手她也不好意思临时提休,她想她大概熬太狠了,呼吸带着些刺痛,疑似肋间神经炎了,于是努力调整呼吸,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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