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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烛火

夜晚凉风习习。

师青看见少主又被赶出来,心中不由叹息,自少主与元姑娘第一次携同去右云,不过才过去四个月。

四个月就已天翻地覆。

他垂首跟在谢浔身后,男人毫无波澜的声音突兀响起:“派人看紧元青聿城郊的私宅,别让王之清进晋。”

师青:“西郊宅邸附近已有人看管。”

谢浔:“加派人手。”

他既然选择带元衾水回来,自然不可能全无准备。元青聿私自联系方胧的事,就算今日元衾水没有露馅,他也并非丁点不知。只是他既然已答应过元衾水不为难元青聿,便不会出手阻挠。元青聿可以试着在回门那天带元衾水走,但能不能成功,就不由他说的算了。

师青点头应下。

王府内多处地方都已被修葺一新,跟以前大有不同,原是喜事将临,但此刻主仆二人走在空寂的长廊下,却一个比一个沉默。师青看了眼走在前方的少主。

明明肩膀宽阔,挺拔如竹,在夜色中却显出几分萧寂来。他跟谢浔几乎一起长大。

十一岁那年,他被作为家臣送到谢浔身边跟他一起读书上学,那年少主十岁。

是个一看便知与众不同的孩子。

晋王妃跟少主不亲近,晋王也是想起了才会问少主两句,如此没人管教,按理说少主该长成一个只知驾鹰逐犬的纨绔,但他偏就是拥有惊人的自控力。牢记夫子的所有教导,从不偷懒,从不拖延,从不沾染酒色犬马,亦无吟风弄月的爱好,他没有朋友,不近女色,平日多忙碌,闲暇时也是独自待着。少主几乎从不犯错。

他总是足够强势,足够理智且欲望淡薄,他有一套独特处理事情的方法,这套方法适用于绝大多数的情况。

但他的人生,又如何能十几年如一日,不碰到一个在他掌控之外的“意外”呢。

师青叹了口气。

他主动道:“少主,您的手该换药了。”

谢浔没有应答。

他踏上台阶,脚步停住,身影被树影笼罩,半晌后他才突然低声道:“师青。”

“属下在。”

“她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我。”

师青愣神片刻。

从小到大,少主几乎不会跟他问询这种私人情感上的事,这是第一次。声调很低,略显茫然。

师青道:“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谢浔摇头:“没有误会。”

唯一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并且他对元衾水说了喜欢她。

但是她看起来已经并不在意了。

如果元衾水是因为误会离开,那误会解开后,事态为何完全没有好转。早在并州时,他便能隐隐感觉到,元衾水似乎已经不再执着于他们的误会,也不再执着于他的答案,她已完全不想回头。他不怕元衾水怨他,只怕她不在意他。

每每思及,便觉恐慌难安。

师青试探着道:“或许是因为……您罔顾元姑娘的意愿,做了她不喜欢的事。”

这次谢浔没有出声。

强迫她成婚会把她越推越远,这个道理他不至于想不明白。但放手之后,她就会重新喜欢他吗。

是会重新喜欢他,还是会头也不回地彻底走掉。谢浔知道,自己只能接受前者。

他在元衾水身上,大大小小犯了很多错误,所以他已经不敢去赌了。这个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师青还想再劝说什么,但谢浔已经走下台阶,他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动摇。大

九月十七还是如期而至。

元衾水这一天起得很早,几乎天不亮时,王府就忙活了起来。她的小院自她住进来,便再没这么热闹过,许多从前生疏的长辈都过来恭喜她,对她嘘寒问暖,方胧陪在她身边,方夫人也过来帮她应和这忙来忙去的众人。

王府一片热闹,谢昀秋虽不在,但其余旁系长辈一个不缺,连老太妃都来看她了。

头发的花白的老人面容慈祥。

她拄着今年生辰时,谢浔代表府中小辈送去的拐杖含笑看着她,跟她说要与谢浔相亲相敬,举案齐眉,少年夫妻想走到底不容易,双方还多些耐心。元衾水垂眸应了。

老太妃又拍拍她的手,温和道:“我那孙儿说今年的祝寿词是你的写的,看来你我也算有缘。”

往事再提,元衾水略感羞愧。

老太妃招招手,让人给她送了一副举世闻名的春晓图,下人展开时,只见上面盖有数个帝王亲印,引得众人一片哗然。“谢浔说你喜丹青,这是当年圣祖皇帝赐给的,我对此并不了解,留着也是无用,便送于你好了。”

元衾水低头道了谢。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看得久了,还真会给元衾水一种这是喜事的错觉。原来这就是成亲。

她被好几个丫鬟嬷嬷簇拥着,坐在铜镜前上妆,足足两个时辰才画完这繁复的妆面,日头渐渐偏西,元衾水向外看了一眼。由于不必接亲,所以省去了许多复杂流程,大概未时三刻,本就热闹的晋王府铙钹叠响鼓乐齐奏。

时间再往前推四个月。

元衾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发生,谢浔强迫她嫁给他,而她竟然还不愿意,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怪不得都说命运难以预料。

元衾水兀自轻笑了一声,苦中作乐地想这算不算是,她这无聊至极的人生中,还算有意思的一页呢。

“吉时到一一”

外面喜官突然一声冲天的呼喊,鼓乐声便越发越发震颤耳膜。元衾水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团扇,被搀扶出门。

天色近黄昏。

霞光万道,她走出院落踏上轿撵。

下轿时,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稳稳扶住她,腕骨一点红痣沐浴在霞光中。她无声拿偏扇子望他一眼,只见男人身着赤红圆领的喜服,乌发束起,俊美无俦。

仅这一眼,就被他逮个正着。

谢浔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动作自然地抬了下她的手臂,低声道:“拿好。”

元衾水拿正扇子,又侧眼看他。

谢浔这次目视前方没再看她,但用仅有他们俩能听见地声音直白道:“元衾水,你好漂亮。”

元衾水收回目光,不看他,也不理他了。

她同他一起踏入正堂,行夫妻对拜之礼,然后在宾客欢呼中被送进洞房。自那短暂地交流后,她与谢浔之间便出奇的沉默,包括送进洞房后,两人间都还完全没有新婚夫妻欢乐美好的氛围,甚至周边的丫鬟喜婆都能瞧出一二。很快谢浔出去迎客。

“你若是疲乏,就自己先睡。”

元衾水懒得搭理他。

谢浔早已习惯她的漠然,交代一番后便走出了房门。他一离开,元衾水便卸了妆面。

晴微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要了一碗鱼片粥,不到一刻钟,粥被端来。端粥的是个面生的小丫头,在将瓷盏递给元衾水时碰了下她的手背。元衾水道:"晴微,你先出去吧。”

晴微很快退了出去。

小丫头悄悄给元衾水递了张纸条,在她耳边轻声道:“姑娘,明日日铺时分。”

元衾水嗯了一声,他将纸条拆开,上面是一处熟悉的地址,是她常常卖画的画肆。

“请替我谢过他。”

小丫头点头,很快退了出去。

元衾水将纸条烧毁,捧着那碗鱼片粥,坐在圆桌前发呆。房里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囍字贴在门窗之上,昨夜是方胧陪她睡得。少女瞧着比她还伤心,好像她今日要赶赴刑场,给她出谋划策许多防身的招式,叮嘱她要谨防谢浔兽性大发。

实在不行就大声呼喊,谢浔贵为世子,必定不会对她强来,熬过三天就好了。

她彼时都一一应了。

但她心里倒不是很害怕,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可能她从来擅长自我安慰,今天一天她好几次都在幻想,假如她是四个月前的元衾水会有多么开心。鱼片粥被她吃掉一半。

她叫水沐浴,像平常安寝一样,兀自擦干头发后便上床躺着。黄梨木的拔步床大的出奇,元衾水爬上床后贴墙躺下,拥着柔软的衾被闭上眼睛。

她今日折腾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想,如果能一觉睡到明天再好不过了,也许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但不知是她睡得本就不安稳,还是外面人声喧闹,总之半个时辰她就醒了过来。

坐起身刚发一会愣,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是谢浔。元衾水紧张起来,她第一反应是倒头装睡,后来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又坐了起来。

房门被缓缓推开。

她看过去,谢浔身上已经换了身常服,黑色的广袖长袍。沉稳冷冽,是他平日的模样。

完全没有今天的圆领喜服好看。

谢浔在房门口停顿片刻,他是沐浴后过来的,身上已然完全没有酒气。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红烛火光闪烁,映照两人的眼睛。

谢浔最终还是抬步走进,反手关上房门,元衾水收回目光。谢浔走向床榻,"你……”

元衾水道:“我只是睡了一觉又醒了。”

不是等你。

就算她不解释谢浔也不会如此认为,谢浔嗯了一声,道:“你今后若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与我提出。”

元衾水问:“提了就有用吗?”

谢浔:“合理范围内,我会尽力满足。”

说完又突然觉得此话可能不适宜讨人欢心,遂而又补充:“如若不合理,我也会仔细斟酌是否可行。”

元衾水道:“那我要和离。”

按祖制,元衾水的名字会在成亲七日后写上族谱,所以就算今日婚礼已成,他们俩之间因元衾水的抗拒,婚书不全又未上族谱,故而完全到不了和离那一步。

谢浔脱下外袍:“不合理不斟酌。”

元衾水意料之中,她坐在榻上,盯着男人的脊背道:“谢浔,你真得很坏。”

谢浔未曾回眸,将外袍搭在小几。

“你很意外吗?”

他转过身来,里面是一件略显松垮的白色长衫,靠近元衾水时会露出半截锁骨。

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跌丽地眼睛,他盯视她的眼睛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元衾水,失望了吗。”

元衾水直白道:“不意外很失望。”

谢浔唇角轻扬了下,但神情全无笑意,只是道:“是吗。”元衾水不打算再跟他说话了。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一觉睡到明早。

刚要转身爬回床里,房门忽然被扣响。

今晚是洞房夜,稍有点眼色的都不会来敲门,现在过来恐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果真师青略显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殿下,西北有密信传来。”谢浔回头看了眼元衾水,没让师青进来,而是抬步走出了房门。元衾水独自坐在榻上,虽然她并不把自己视作谢浔的妻子,但是她在晋王府毕竞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总归是有些特殊情分,故而难免担心了起来。谢昀秋被调去前线一事她是知道的。

距今才两个多月,按理说不管是胜是败都不会这么快有消息传过来。兀自揣测半响,谢浔从外面走进来。

男人脸色倒看不出什么,进来后只是抬手倒了杯凉茶,饮了一半。元衾水不想问他,这样会显得她很关心,迟疑半天,她拉起被子躺在榻上。大概一刻钟后,谢浔上床躺在她身侧。

元衾水翻来覆去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谢浔道:“没什么,谢昀秋受伤了。”

元衾水问:……伤重吗?”

谢浔:“不轻。”

元衾水:“有生命之忧吗?”

谢浔:“也许。”

元衾水沉默了下来。

素闻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但谢昀秋毕竟是他父亲,谢浔必定不会无动于表。而且万一谢昀秋有什么意外,晋王府面临的压力不会小,谢浔就算再有能耐,也比不上一呼百应的谢昀秋。

她背对着谢浔,在几经挣扎后,还是轻声道:“你别伤心,会没事的。暗夜里,谢浔一时未曾回话。

他当然不会谢昀秋伤心,虽然谢昀秋若是出事的确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但这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只是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旁的。

曾经他不喜元衾水为了靠近他而威胁他,不喜所有威胁强迫之事,那时他还在想,元衾水当然和谢昀秋不一样。

因为元衾水很弱小,她的威胁拿捏不了任何人,也无法对谁造成任何伤害。如今却时局逆转。

他做了他曾经最厌恶的事情。

而他足以伤害她。

谢浔的沉默让元衾水误认为他还在难过,她便又道:“你伤心也没有用,王爷那么厉害一定能逢凶化一一”

“你恨我吗?”

他近乎突兀地问了她这么一句。

元衾水有点发懵,张了张唇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宛如默认。

谢浔喉结动了动,很快开口道:“算了,别回答。”元衾水便当真不回答了。

红烛还在燃烧,她睡过一觉后全无困意,瞪着眼睛想,好漫长的一夜。方胧的担忧显然完全多虑。

谢浔分外规矩地躺在床边,两人中间还能再睡下一个人。一经沉默,纵然这场婚约并不愉快,但洞房夜暖昧与诡怪的氛围依然强烈起来。

谢浔翻了个身。

元衾水身子立马僵硬起来,她抱紧被子,在心中预演待会要怎么指责他。但他就只是翻个身而已。

元衾水觉得他离她近了一些,特属于他身上的侵略性也变强几分。元衾水很快想起他朝他方才靠近时裸露出的匀称锁骨,以及摄人心魄的脸庞。

他朝她抬手,没碰她的身体,仅是碰了下她的发丝,缠绕指尖又松开。元衾水总是慢吞吞,但她对他从不吝啬爱意,虽然很慢,但她总在向他靠近。

而谢浔总是雷厉风行,但感情上他又对她很吝啬,要花很久才能意识到自己想要她,然后再花很久主动朝她走上一步。比如那天元衾水对他说了很多句"夫君,我喜欢你。”,他却没能回应一句。时至今日。

在一切颠倒之时,他才终于缓慢又清晰地对她蜷缩的背影开口:“夫人。”元衾水难受极了,她制止道:“谢浔,不要这样叫我!”但谢浔又不听她的话。

“我很爱你。”

元衾水倏然沉默下来。

她缩着肩膀,心口骤然涌上股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埋怨。她好想揍谢浔,但她又打不过他。

为什么总是不合时宜,总是惹她生气。

元衾水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喜烛明亮,房里异香浮漾,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翻身面对他。

她盯视他的眉眼,视线很快挪移到他的唇瓣,她没有出声,但气氛凝滞了起来。

直到她像是无意识一般舔了下唇珠,谢浔才喉结轻轻滚动,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碰,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脸颊旁,像是在给她反抗的机会,但元衾水并未推开他,反而无声地用脚背蹭了下他的小腿。

谢浔目光变得有些幽深,拇指挑弄了下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瓣。这个久违的吻起初并不算激烈,他含住她的唇瓣,碾磨覆盖,直到她张开唇齿。

谢浔探进她的口中,轻柔的吻逐渐添上情您的颜色,他很识相地没有去问元衾水为什么突然一反常态,而是在抬手解她衣裳时问:“你想怎么样?”元衾水撑着手臂微微坐直身子,少女乌发略显凌乱,唇瓣沾上水光。谢浔对她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身体上的吸引,她呼吸尚未平稳,视线打量着他。

好半天后,元衾水像是终于做出决定,她道:“我要坐你脸上。”谢浔闻言,露出个略显微妙的神情。

元衾水顿时不悦道:“你还不愿意吗?”

谢浔顺手拉开她的寝衣,大片雪白裸露出来,伴随着她身上独特的芳香。他换了个姿势将元衾水迎面抱在怀里,道:“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在想,你是从哪看的。”

元衾水:“关你什么事。”

她在并州那堆低俗话本不是白看的。

若是以前她跟他提这种要求还会略显羞赧,但现如今她对他仍有怨气,揍他不成,骑下脸兴许还是可以实现的。

再说,这辈子跟谢浔也许就这最后一次了。如此一来,她便坦荡多了。谢浔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怒她,他重新去吻她,从唇瓣一路向下。好半天后,元衾水从他极富技巧的吻中回神,身上已经完全光溜溜。谢浔的声音沉下去很多,躺在榻上对她缓声道:“坐过来。”说是那般说。

但是真正实行时,她又不可能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男人的视线慢悠悠笼罩她。

元衾水猜想他定在心中笑她。

她当即便半跪起身子,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让她又爱又讨厌的脸。

她低头最后亲了他一下,并义正言辞地嘱托:“待会不能亲我嘴巴了。”谢浔这次很听话:“可以。”

元衾水这才直起腰,试探性地跨过他的脖颈,谢浔的视线很快被遮挡。眼前变得有些昏暗,但足够他看清晰。

左手拍拍她的臀:“下来点。”

元衾水显然很生疏,她认为这个姿势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闻言很笨拙地又分开了些,男人轻笑声从底下传过来:“元衾水,你在小心什么。”“你抬这么高我怎么舔一一”

元衾水嫌他话多,气得大腿倏然放松,支撑点消失,直接压住了他。怪异的感觉侵袭过来。

但她脑中此刻最明显的一个想法是,他鼻梁好高。元衾水的大腿根处其实不算纤细,皮肉丰润饱满,轻微窒息感传过来。元衾水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就在她想继续调整姿势的时候,一只有力手掌托起了她的腿弯。

很快,无需她尝试,她被谢浔托成了个最合适的姿势。轻缓的吻覆盖她。

密密麻麻吻遍她,两人紧密相碰,他张开唇瓣探进,用轻柔的力道添弄。越到后面力道才大起来。

他总是很了解元衾水,甚至不需要她在中途提醒他,所以很快,心理和身体上的感觉叠加,元衾水很快就脱了力。

谢浔抱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中。

口中吞咽了下,才问:“还满意吗。”

元衾水是不会回答他的。

他很遵守承诺地没有再去亲吻她的唇瓣,而是在她身前啄吻,受伤的那只手尤然裹着白布,指尖却很灵活,上面的茧很明显。元衾水睁着朦胧的眼睛,望着他这只手,明知故问道:“只拿笔会有这样的茧吗?”

谢浔很耐心心的解答道:“不止拿笔。”

“年少时偶尔会练剑,还弹了几年琴。”

待到她重新兴奋起来的时候,谢浔才抬起她的腿,对她道:“但我并不喜欢琴,母亲喜欢我才会练,她的心上人很会琴,故而她总是对会琴之人有所偏爱。”

“少时我常在荷中水榭练琴,但总是弹得难听至极,好在没人听见。”熟悉的酸胀感传过来,元衾水轻轻蹙了下眉心,抱住他的腰,对他说轻一点。

谢浔如她所愿地轻了很多,所以这个过程不算太顺利,好半天才彻底容纳。谢浔又忘记了。

他说得荷中水榭离她的院落很近,所以不可能没人听见的。她每天都在听,并且觉得很好听。

有时候她甚至会偷偷在他走后往石台上放一束小野花,以表她的喜爱。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注意!

元衾水又生起气来,谢浔轻嘶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腰道:“别紧张。元衾水就不如他愿,就想让他疼。

谢浔大概也察觉到她的意图,他没有再开口,而是挪了挪手指,让她放松下来。

他吻她的下巴,“对不起。”

他的动作并不如往常那样强势,反而很轻缓,慢吞吞的元衾水很喜欢这样。“我好像回答的太晚,之前也待你不好。”“我仔细想了想,之前每次说你很呆,其实都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元衾水别开脸,闭上眼睛。

“打算跟别人订婚是骗你的,去右云那次,本就是取消婚约后商议补偿事宜。”

“我去殷姑娘之间只见过那一面,见她的原因,一半是为了擅自取消婚约向她道歉,一半是为让你更在意我。”

他的力道重了起来。

元衾水被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她的神志逐渐变得模糊,谢浔依然在她耳边说话。

最后她靠在他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小腹处一阵明显的灼热。他的动作慢下来。

但是两人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箍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我喜欢你。”

“喜欢你,很爱你,离不开你。”

他真是太肉麻了。

元衾水受不了,她道:“闭嘴。”

但是谢浔又低哑着嗓音重复:“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接受你离开我。余韵未消,元衾水眼睫轻轻颤动。

她靠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她依然没有回答谢浔的话。要怎么告诉谢浔呢。

她当然不会真的怪他太冷淡,怪他不喜欢,怪他偶尔说话不好听。她甚至也可以原谅他总是不合时宜,随便一句话就能折磨她很久,她那么喜欢他,当然也可以容纳他的很多缺点。

他们的身体贴的很紧,紧密相拥。

很快,察觉到什么的元衾水轻蹙起眉头,她已经有点累了,道:“不要。谢浔没有强迫她。

这场房事,大概是他们这并不愉快的新婚夜里,最让元衾水愉快的地方了。谢浔完全专心以她为主的时候,可以给她最完美的体验,所以元衾水打算收回他们在床上不合适这句话。

她靠在他的肩头,很轻声地道:“但是你每一次都不听说我说话。”她曾经告诉过谢浔。

元衾水是个很胆小的人,她生命里任何一次改变现状的决定都做得无比艰难。

正因如此,她很珍惜自己的决心,也会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决定有价值。她希望谢浔可以尊重她的决定。

如果他尊重了,她就会告诉他,离开他不是因为讨厌他,不喜欢他,仅仅是因为她觉得元衾水的生命应该永远向前走。不想太弱小地待在谁身边乞求谁的爱。

也不想做任何人羽翼下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娇雀。她在他身上看到了爱情。

也想在世界其他地方,去淋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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