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渊VS钟灼华 梦筱二
第88章江静渊VS钟灼华
江静渊在回家路上就提前告知钟灼华,他今晚带周云镰儿子回家,小朋友要在家里借宿一晚。
“你如果嫌烦,我带孩子住楼下,不上楼打扰你。”钟灼华:“孩子可以上来,你不用上来。”江静渊已渐渐习惯她的口是心非,她嘴上说烦他,但只要他抱住她,她哼哼两声后,也就会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
钟灼华平常从他那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周云镰与路剑波的名字,她很好奇周云镰的儿子长什么样。
不到半个钟头,江静渊的座驾停在了家门口。他先下车,亲自去另一边替小家伙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吧。”小周时亦习惯性地朝他伸出胳膊。
那是要人抱的动作。
江静渊没抱,手递过去:“多大了,还要抱着?”小周时亦没抓他的手,也不说话,始终维持双臂张开的姿势。这么倔的小孩,江静渊头次见,只好将人从车上抱下来。小周时亦牢牢搂着他脖子,从车里被抱下来后也没打算落地。江静渊无奈笑问:“我得抱你进家门是吧?”小周时亦点点头,理直气壮:“爸爸都抱我。”江静渊心道,这孩子是被周云镰带废了,三岁半了路都不愿走。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更“废"的还在后面。家里有不少佣人,还有年轻的营养师、育儿师,所以看见钟灼华时,小周时亦并未大惊小怪,只觉得这个阿姨像妈妈一样漂亮。钟灼华瞧着小家伙:“长得这么靓!”
江静渊放下孩子:“他就只剩这么个优点了。”小周时亦反驳:“三叔,我有好多好多优点。”江静渊:“来,说说你有什么优点?”
小周时亦一脸认真:“我不挑食。”
要不是之前在电话里听到周云镰在F1大奖赛现场问儿子想吃什么,他还真就信了。
“你就是挑食的祖宗!”
钟灼华又问:“你几岁啦?”
“阿姨,我三岁半。”
“三岁半就长这么高了呀!”
“谢谢阿姨。”
江静渊转向钟灼华:“你也觉得很高了是吧?这么高的孩子,周云镰还天天抱着。”
他揉揉小周时亦的脑袋,“不能再让抱了,听到没?天天抱着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小姑娘都不喜欢你这样娇惯的。”小周时亦太小,根本听不懂。
当然,他也不怕这样的吓唬。
来之前爸爸说了,不管三叔说什么都不用听,三叔是吓唬人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听话的小孩。
一个钟头相处下来,钟灼华发现小周时亦确实优点不少,他很安静,不乱走,打开电视给他看动画片,放的不是他喜欢看的,他就玩自己带来的玩具。一点点拆下来,然后再自己装上。
钟灼华本来以为小周时亦吃饭还需要喂,江静渊说他走路都不愿走,别指望他用刀叉餐具自己吃。结果到了晚饭时间,他笔直坐在桌前,自己铺好餐巾,拿起刀叉优雅地切起鱼肉。
钟灼华没想到一个孩子吃饭可以如此优雅,她找出相机,给小家伙拍了几张。
江静渊却不以为然,光优雅没用,就周时亦这个娇惯的犟脾气长大了没人受得了。
“你妈妈呢?没一起来港岛?"钟灼华放下相机问。小周时亦摇头:“我妈妈忙,要养我和爸爸。”钟灼华被逗笑,她以前不是很喜欢孩子,可自从自己有了宝宝,现在看每个小孩都挺可爱。
江静渊就没那么轻松了,提前体验了一回当奶爸的感受。饭后,他先陪玩,然后带孩子洗澡,给孩子洗过澡穿好衣服,从网上找了部动画片看,他耐心看完当睡前故事讲给小周时亦听。小周时亦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没听进去。江静渊看腕表,睡前何止需要哄半小时,一个钟头过去,这小孩还没有想睡觉的迹象。
“周时亦,你再不睡觉长不高。”
小周时亦翻过来:“三叔,你什么时候哄我睡觉?”他讲了一晚上的故事,这不叫哄?
直到小周时亦从床上爬起来,张开手臂让他抱到院子里哄的时候,江静渊差点崩溃。
原来,前段时间在北城老宅遇到周云镰在大院路上抱着儿子逛,不是因为小周时亦时差没倒过来才那样哄睡觉,而是天天如此。江静渊抱着小周时亦在院子里溜达了十多圈,小家伙趴在他肩头看着海景才慢慢睡着。
他心里直叹气,这孩子如果继续被周云镰带下去,长大后十有八.九会是下一个周云镰或是路剑波。
等他的孩子出生,他是不可能这么无底线纵容孩子的。真到了他当爸爸的那天,江静渊早不记得几个月前,他曾在院子里如此腹诽过周云镰。
九月五号那天早上,江静渊出门前钟灼华还一切如常。他换好衬衫,临走吻了吻她。
钟灼华刚醒,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江静渊:“中午想吃哪家餐厅厨师做的菜?我提前预约。”厨房在一楼,每次主厨团队做好菜便离开,整个孕期除了家里人,外界无人知晓她住在这。
钟灼华勾着他的脖子:“今天不想吃菜,突然想吃鱼汤面,阿姨做就可以了。”
“好。“江静渊又在她额头亲了下,“今天有个洽谈,晚上还有应酬,尽量早点回来。你白天要无聊,让司机带你去深城逛逛。”钟灼华:“不去了,刚接了个剧本,明年初拍,我在家研究研究剧本。”他哄了几个月,如今她终于能心平气和同他说话。江静渊离家后,钟灼华想睡回笼觉但没睡着,肚子隐隐不舒服。她轻轻摸了摸小腹,今天胎动不是很明显。莫名心里不踏实,忙掀被子起床,给李秘书打去电话,让他预约医生,她今天想去做产检。
李秘书以为钟灼华怀孕后记性变差,于是提醒:“下周一才到产检时间。”钟灼华在沙发坐下来:“我知道,感觉有点不舒服。”李秘书一刻不敢耽误:“我现在就约。”
电话还没挂,钟灼华突然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涌出,低头一看,睡裙湿透,沙发也泅湿了。
“李秘书你别挂!你别挂!快,快帮我叫急救车!”“太太您怎么了?"李秘书另只手已拿起座机话筒,拨了999。“我羊水破了。”
钟灼华喃喃道,“羊水破了。”
已经见红。
她慌了神,大喊管家,眼泪直往下掉。她知道羊水破了意味着什么,可她孩子才七个月呀。
自己没乱吃东西,也没四处奔波,羊水怎么就破了?她哭着给江静渊打电话:“江静渊,你现在就回来!你救救孩子好不好?”“你救救孩子!”
“如果进了手术室,万一,万一只能先救一个,江静渊我求求你,先救孩子好不好?七个月大的孩子是能活下来的,我求你了行吗?”“老婆,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有我呢。"江静渊声音哽咽了下,“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救护车马上到家里,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别害怕。我在医院等着你。”
“江静渊,你答应我!先救我们的宝宝好不好?”“江静渊,你说话!”
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钟灼华已经快虚脱,却还拼命抓着江静渊的手:“你不能不救孩子。江静渊你要敢,我跟你之间也就完了。”手术室外,江静渊在漫长的煎熬等待后,等来的是孩子的病危通知和产妇产后大出血。
他的女儿才两斤多,不到三斤。
医生和他相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其他的欲言又止。江静渊眼泪滑落,点点头:“我能抱抱我女儿吗?”“还在抢救。”
一直到钟灼华出院,江静渊都没能抱上女儿。这期间,医院又下过一次病危通知。
钟灼华身体极为虚弱,靠在躺椅里晒太阳时下意识去摸小腹,才想起女儿此刻在保温箱里。
江静渊告诉她,孩子没事,因为早产太小了需要住保温箱。可她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江静渊有事瞒着她。此时书房里,江静渊走神快半小时。
人对着电脑屏幕,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女儿出生后他就没再去过公司,不放心钟灼华和孩子,也没心思做任何事情。
医院的意思,没有多少希望了。
他就当听不懂,看过女儿的样子,他没办法接受这一切。这些日子,他已想尽了一切办法,请来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可女儿还是没有好转。
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担心心钟灼华看出他情绪的破绽,出院后,他每天有大半时间待在书房,假装自己很忙。
桌上的手机响了,医院的电话。
江静渊回神,忙接听。
医生让他过去一趟:“你不是想抱一抱你女儿?你过来抱抱她。”“什么意思?“江静渊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都颤了。什么意思?
担心他再不抱,就再没机会见到女儿有心跳的时候。可医生实在开不了口。
所有人都尽了力,如今只能听天由命。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医生:“你过来吧,我等你。”
江静渊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怎么走出的家门。更不记得是如何坐上的车,去医院的这一路又在想什么。汽车还没行至医院,电话再次响起,医生让他暂时别过去了,正在抢救。这是第三次下病危通知。
江静渊没有任何勇气和力气再往医院去,人生第一次去逃避一件事。似乎只要他不去抱女儿,女儿就会一直□□等着他。只要他一个月不过去,是不是女儿就能撑过危险期?司机询问:“江董,现在去哪?回家吗?”江静渊的反应比平常迟钝,片刻后才回:“随便逛逛。”出门时他对钟灼华说,晚上有个应酬,这会儿回去又太早。在他对着车窗外走神时,虞老师的电话进来。虞老师说院子里的石榴熟了,酸甜可口,钟灼华应该喜欢:“我让人给你捎一些。”
江静渊:“她现在不吃。”
虞老师:“口味变这么快?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她就想吃石榴么。”那是因为孩子还在她肚子里,现在她什么水果都不想吃。江静渊再次接到好友的电话是在一个月后,此时小镇早已入了秋。虞老师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他:“房子买好了,靠河边,院子比我家的还大。就等着你家孩子出生了。”
江静渊:“我女儿早出生了,今天已经45天,明天我去接她出院。”那么多痛苦的日子终于熬过去。
女儿从两斤多长到了将近四斤。
次日一早,江静渊找出新的衬衫和西装,准备去医院接女儿。钟灼华醒来眼睛是肿的,直到昨晚,江静渊才告诉她女儿这45天里经历了什么。
所有人都瞒着她,以至于她以为女儿只是早产体弱才需要住在保温箱。这些日子里,有关她怀孕逼宫的流言蜚语不时见报,江静渊和他初恋的旧照也被狗仔曝出。然而江静渊反应很淡,似乎不怎么关心。她以为他看到旧照心里难受,所以他在提出给女儿取名钟意时,她拒绝了。“你不钟意我,我也不钟意你,就别叫这个名字了。小孩子该有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是没心情关心。
但叫钟忆也不错。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她和江静渊会一直在一起。钟灼华缓了缓,下床去找人。
“江静渊?”
“在衣帽间。”
江静渊正在系衬衫纽扣。
钟灼华找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好想和你一起去接宝宝。”江静渊:“行。”
钟灼华矛盾:“算了。万一有狗仔,宝宝好不容易挺过来,不想她被打扰。”
“你坐在车里不下去就行。”
“那你等我几分钟!"钟灼华忙去洗漱,“老公,你帮我挑条裙子。”江静渊系纽扣的手微顿,终于肯这么喊他。之前在床上他想了很多办法,她就是不愿喊。八点钟,两人出发去医院。
江静渊捏捏她的脸蛋:“还是太瘦,再多吃点。”“等宝宝回家,我就多吃。”
这一个半月她虽然不知实情不像江静渊那样担心女儿,但到底孩子不在身边,她心里不踏实,不管吃什么都没胃口。在去医院的路上,江静渊一直在给自己做心心理建设,高兴的日子,一会儿见到女儿不许难受。
可到了医院,当他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顽强的却只有四斤重的小不点时,根本控制不住心头的酸胀。
小不点本来还在哭,被他抱到怀里,突然不哭了。女儿怔怔望着他,也不知看不看得清他。
江静渊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宝贝,我是爸爸。这些天想不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