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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齐梁界(十五)

饭毕庾祺张达欲回衙去,叙白将一行人送至角门,迎门一看,对过人家的院墙上爬满斜阳,太阳渐跌西山了。都这个时辰了也不见齐叙匀归家,他不过是在南直隶礼部担任员外郎,竞如此公务繁忙?九鲤暗忖着,一面拉了叙白走到旁边悄悄说了几句话。1庾祺正跨出门去,扭头回望他二人在后头嘀嘀咕咕,捺住胸中不快,生等他两个说完了,才叫过九鲤来吩咐:“不早了,你和仲儿自行归家去吧。”九鲤登时把嘴一厥,默然相抗,隔会借故还有话要同大家商议,硬是拉着杜仲随他和张达回到衙门来了。

一径走到庾祺睡的值房内,九鲤忙嚷叫张达解开庾祺腕上手镣,见他腕子上有些磨红了,暗自心疼,把张达瞅了眼,“张大哥也是,到齐府就该替叔父解了这镣子,还耽搁到回来?”

张达坐在八仙桌前讪笑,“齐府还有那么些下人呢,叫他们看见出去乱传,不说衙门徇私,反议论先生不尊律例。”

九鲤拂裙坐在八仙桌后,没好气道:“还不就是那徐卿在外头散布那些闲话,他巴不得趁这时候败坏了叔父的名声,好叫我们庾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你们衙门就不管管?”

“他又没到衙门来告庾先生什么,上回的证言也并非作假,叫衙门如何管呢?"张达说完,眼睛一转,凑来脑袋笑笑,“其实要收拾他还不简单,他开药铺,许多生意都得靠魏家从中斡旋,你同那魏鸿不是一一私下里托托他不就得了杜仲拦阻他不及,忙看向庾祺,只见他背身站在龙门架前挂刚脱下来的外氅,手顿了一顿,回头瞥来一眼,像两支冰箭射到桌前来。九鲤这厢犹自在想,是了!魏家是药行魁首,徐家的生意想必有不少也要靠他家牵头。虽然前面拒了魏家的婚惹得魏老太太生气,可魏鸿多半不会记恨,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因而双手撑在桌上,支颐着脸朝张达嘻嘻一笑。庾祺揉着手腕缓步走来,又看见九鲤脸上的笑,便略带些嘲讽道:“怎么,你还想去对那魏鸿施施美人计?我辛苦养你这样大,你竞不知自尊自重?"话音才落,他也觉得话说得重了些,当着人却不好自悔,便偏过身去,反剪起双手。

果然九鲤脸上登时很不好看,拔座起来,“我怎么不自尊自重啦?买卖不成仁义在,难道交交朋友还不行啦?!”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见过谁家小姐和男人交朋友的?”“也没有谁家小姐成日在外头乱跑查案的啊,您还不是许了,交朋友凭什么又不许?”

张达一看杜仲脸色,讪讪笑道:“别争了别争了,都是我的不是,我就不该提魏家。你们二位先坐下来,了不得过几日我派人去徐家的铺子里警告他几句,他多少该有些顾忌。”

谁知庾祺并不买账,仍然板着张冷脸。

“庾先生庾先生,先坐,先坐!"张达赔笑起身,欲绕去拉他坐下。杜仲见势不好,不等他走去,便一把拉过他,“张大哥,咱们去后厨看看茶怎的还没沏来。"言讫便拽着张达一溜烟躲了出去。<1他二人一出去,庾祺走去阖拢门,方缓和了脸色,瞥着九鲤有些语重心长,“交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个魏鸿,一个齐叙白,这二人都同你议过亲,你还要和他们往来过密,谁会说得出好听话?这种情形下-”话音未断,九鲤已不耐烦,一屁股坐回凳上捂住耳朵,“我不要听!啰嗦来啰嗦去,还不是为您自己心里不痛快,偏要说是为我的名声体面打算』庾祺恼得笑起来,“我有好什么不痛快的?”她眼珠子一转,垂下手站起身,“您说呢?您还不就是吃醋!我只要是和男人多说几句话,除了杜仲,您都不高兴,您都有大道理讲。”庾祺被她双眼炯炯地盯得无处遁形,掩饰地咳了声,脸上愈发大义凛然,“什么吃醋不吃醋的话,哼,我不见得肚量像那些男人一样小!"说着,反剪起手来,“何况他们两个有什么资格叫我吃醋?"1九鲤将目光拉得远一些,一面摇头,一面"啧"了两声,“真想不到您竞如此会装模作样一一”

他看见她眼中调皮的鄙夷,恨了恨,一把搂她过来,怕她躲闪,手摁在她后颈上,顺便仰起她的头,凑下来狠亲了一口,“怎么,和你从前心里的威严'叔父′有点两样了?你失望了?"<1

也不知为什么,她喜欢他的威逼,喜欢他的压迫,喜欢在他的管束之下,她想大概是人都有点贱性,欺软怕硬。

她顺便攀住他的脖子,仰着脑袋咯咯笑起来。窗户上透进来一束夕阳,穿过他二人的鼻尖,投到墙上去了。庾祺看着她光彩溢目的面孔,也没奈何地笑了,揽着她的后腰摇了摇,“你笑什么?嗯?九鲤抿住嘴摇头,过了一会说:“我想起小的时候,您还几次三番想丢下我呢,嫌我累赘,这会又好像十分舍不得的样子。”“谁没犯过糊涂?“庾祺摸着她的脸叹息,“以后一生一世不丢下你。”她把脸歪着,却忍不住笑,他不做保证她也信他,因为他们有关系上的安全。

他摸着她的脸温柔道:“不过你也不要瞎跑!否则打残了你,我也养得起。”

她有恃无恐,“我跑到哪里您都能找得到,怕什么?”这就是年轻的坏处,也正是年轻的好处,世间再如何凶险也有冒险的心。他爱上如此年轻的她,就是被她闹得头疼也只能忍受。“不跑不是更彼此省心?“他笑着咕哝,含混得听不清,耳尖犯着红,像有点不好意思。

九鲤知道他是羞于承认他自私的占有欲,从前大道理对她讲得太多,一直教导她虽然女人要性情和顺,但也要独当一面,自立自主,免得将来受人所缚,这个“人"自然是指她将来的夫家。

可是轮到自己身上,根本没道理可循,他还不是一样专横。她笑嘻嘻地歪着双眼,好似在调侃。

庾祺给她看得很不自在,也怕突然会有人开门进来,便松开了手。她却攀住他的脖子不放,眼丝转得幽怨起来。“这不是在家里,外头人来人往的。“他安抚地亲她一下,笑着走去开门,她只得在后头暗暗剜他的背影。

门一拉开,面前站着幼君,两人都有些惊愕,庾祺惊愕她怎么来了,幼君则惊愕他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温柔,从前觉得他黑沉沉的眼底是深渊,眼下发现那底下有一道波光,通向另一处世外桃源。<1偏头朝屋里一看,果然是九鲤在里头,他这笑容不可能是对别人,但又似乎同以往和九鲤相对时有所变化。

“我听说了先生受冤之事,所以特地来看看。“幼君誓进门来,四下来细看了一遍,“见先生住的是这样的屋子,我就放心了,可见那位阿六说得不错,衙门并不拿先生当犯人对待。”

阿六不是已经下值归家了么?九鲤暗一琢磨,料她八成早些时候就来过一趟,只是赶上他们那时候在齐家,所以她才这时候又来。难为她与他们庾家又不做生意,却几次三番示好,何尝不算一份爱意?只是她从不挑明,九鲤和庾祺也乐得装傻,九鲤忙在八仙桌旁搬开凳子请她坐,“姨娘放心吧,彦大人不是糊涂人,不会真把我叔父看做嫌犯,眼下我们正在查齐府的案子呢,等查清了叔父自然就没嫌疑了,就能回家了。”幼君笑着点头,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这么说,齐大人也没进京去?”听这口气像是也知道她与叙白那日离开南京之事,真不愧是个千里眼顺风耳。九鲤看了庾祺一眼,讪讪笑起来,“姨娘就别取笑了,别听外面胡说,我和叙白才不是私奔,是为我也有些事情要进京,所以才与他同行。”幼君嗔她一限,“你能有什么要紧事还要到京城去办啊?”庾祺接过话道:“她无非是想去玩。”

他不来打岔还好,一打岔幼君便知猜得八九不离十,九鲤的确与京城甚至皇城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昭王的官船为什么肯搭一个非亲非故的姑娘?堂堂一个王爷,不见得会平易近人到如此地步。为庾祺不肯明言,她心下有点郁塞,觉得他待她格外生分。“玩嗥在南京城玩玩就好了啊,天子脚下可不是随便玩的地方。“她面上仍是和和气气地笑了笑,拉九鲤坐下,“你不知道,京城里到处显赫权贵,你无心说句话只怕就得罪了他们,担待不起的。”说话间,杜仲张达提着热茶回来,一看幼君也在,庾祺和九鲤之间也缓和了,张达顿觉神清气爽,呵呵一笑,“亏得我这壶茶瀹得满,来来,关大姑娘也尝尝我们衙门里的茶。”

九鲤撇嘴道:“张大哥也糊涂了,姨娘家里什么好茶没有,还稀罕衙门里这点茶例?”

幼君在桌上帮着翻茶盅,“什么茶都有,唯独衙门的茶没有,借庾先生的光,不必打官司也有官府的茶吃。”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只九鲤与杜仲挤在一处,幼君又关切起齐府的火势,知道只烧了间不使用的轩馆,便笑着摇头,“那也不值什么,齐家房子大,空屋子多,在他们家不算什么大损失。只是死了个下人这倒蹊跷,我听那阿六说那人是被东西砸死的?凶器找着了么?”

张达心中暗骂阿六,这种事也胡乱对外人道?何况是关幼君,她可是杀死关展的主谋!

“那间屋子能烧的都烧毁了,什么都找不到了。“杜仲摊着手叹道。幼君看见他总是不由自主想到关展,不禁对他含笑宽慰,“能砸死人的东西必是什么坚硬的钝器,这种东西也能轻易烧得毁?或许凶器是被凶手带走了。庾祺顺着她这话去想,虽不尽然,却也有道理,他记得四时轩内虽有不少杂物,可皆是桌椅一类,那些东西并不大趁手。由此可见凶手当时必是有备而来,所带的钝器必定有分量且趁手,陈自芳当天下午吃了不少酒,有些宿醉,凶手趁其不备,在身后猛地一击便将其击晕,陈自芳来不及呼叫,凶手又反复将其击打致死。犹自思着,张达在他对面长吁,“可偌大个齐府,东西无数,到哪里去找这么件凶器?说不定凶手已将凶器丢到府外头去了,就算把齐府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到。”

灰心之际,幼君却笑笑,“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作不作得线索,还要你们自去斟酌。”

张达杜仲九鲤三人瞿然问:“什么事?”

幼君唆着他三人,“前些日子我到白云观去,碰见齐家几位太太奶奶也带着下人在那里,走时我偶然看见他们家大奶奶和一位道长避着人在偏殿后廊角拉扯,不知在说些什么。”

九鲤忙追问:“可是大奶奶张缦宝?道士长什么样?”“我虽与他们家几位太太奶奶不熟,人我倒不会认错的。那道士墨我也知道,法号叫凡一。“幼君端起茶抿了一口,又笑道:“你们可别对齐大人说这话是我说的,免得他多心。”

众人不语,各自琢磨,只九鲤咕哝了一句,“看样子缦宝真同那道士有点什么一一”

张达遂问:“这话怎么说?”

“今日在齐家做法事的道士里头,领头的就是那个凡一道长,我见缦宝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不过一一缦宝倒没说他什么好话,像有些厌俱他一般。”“厌俱?"张达本想难道是张缦宝同那道士有私情,一听又茫然起来,“又厌又俱?这却是为什么?”

杜仲恍然大悟地轻拍一下桌子,“我知道了,八成是两个人有些偷香窃玉的勾当,那凡一道士想以此来讹缦宝什么,所以缦宝才对他又厌又俱怕。”九鲤随即想到今日同缦宝转去探望齐太太时那路上的情形,她因和缦宝闲话,感叹这时候府里正值多事,叙匀偏还那样忙,如此奔波,只怕累坏了身体。缦宝却轻轻笑了声,“他就是没事也愿意勤到衙门去。”辨她口气里有丝鄙夷之意,九鲤心生警惕,便有意试探,“没事还往衙门跑?为什么呀?人家做官的都巴不得松快些呢,凡遇事能躲都躲开了。”缦宝默了片刻说:“他嫌家里烦闷,情愿躲到衙门里去。”九鲤更觉奇怪,齐家人口并不繁杂,家务琐事也不要他男人家理会,会有什么烦的?她暗暗窥去,缦宝那微笑中似乎带着别的情绪,轻飘飘的,像是已经看开后的一缕怅惘。

此刻细思,难道是他们夫妻间早是面和心不和?很说得通!九鲤拍了下桌面,“这就对了!我看缦宝同齐叙匀之间就有些不对!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夫妻之间太过客气了么?”张达摇了摇手,“嗨,齐大爷一向都是斯文有礼的,大奶奶也是个闺秀小姐,做了夫妻自然是相互敬重,两口子不是有'相敬如宾'的说法么?”“相敬如宾是在心里,不是在面上,你和嫂子难道面上也那么客气?”“我们是粗人,怎好跟他们读书人比?”

九鲤拔座起来,手指在下巴上点着,绕着桌子慢慢踱步,“不管读书人还是粗人,都是人,人是有情感的,尤其两口子,恩爱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还顾得上客气呀?太客气了反而不对,生分了,我看吵吵闹闹的两口子反倒比他们相互客气的情分深。”

幼君一双笑眼随着她打转,“看这丫头,还没出阁呢说起来竞头头是道。”庾祺随即轻咳一声,“夫妻间的事你懂什么,不要随口乱说。”“我并不是胡说噢,我是有理有据地推论!”庾祺笑了一笑,“你的理和据呢?”

“咱们从齐家出来的时候,我曾悄悄问叙白,他大哥是常这样很晚还不回家么?他说是噢!我又问南直隶的礼部不过管些祭祀皇陵的事项,又不是天天祭,怎么还有那么多事忙。他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大哥常嫌家里吵闹,情愿在衙门的值房里看书。你们想想,齐叙匀是当家的爷,谁敢去烦他,他在家想清静嗥也不是没有,废除是他老婆烦他。”

“小鱼儿这么一说很是道理,倒不是乱说。"张达一面说,一面提着两指在桌上点点,“咱们何妨这样想想看,兴许齐叙匀与张缦宝多年同床异梦,张缦宝难耐寂寞,同那凡一道长勾搭上了,此事偶然被小厮陈自芳察觉,以此讹诈张缘宝,讹了一回不够,还想讹二回。”

“据刘氏还有赵午马进三人说,十二日那天,陈自芳说有事并不急着回家,却不出府,说明他所谓的事情是得在府里办的,会是什么事?没准就是想背地里约张缦宝讹钱!张缦宝怕长日受陈自芳要挟,所以当夜携凶器至四时轩内走赴约,就此砸死了陈自芳。”

杜仲忙接口道:“对对,她砸死了陈自芳,一时没有地方处置尸体,就将其藏在四时轩那立柜里,次日师父到齐家,她听说齐太太命人将师父请去了四时轩,于是心生一计,毁尸灭迹,嫁祸于人!”九鲤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头头是道,犹豫道:“若要证明你们的推论是真的,其一,得找到杀人凶器;其二,得查到缦宝和道士通奸的证据。”言讫见二人只管直勾勾看着她,反问:“我说得不对?”张达一笑道:“你说得都对,不过这得靠你了,你是姑娘家,和张缦宝说得上话,今日你治好了她女儿的肠痉挛,更好和她攀交情,你还可以进出她的屋子,你查起她来比我们都要便宜。庾先生,您说是不是?”庾祺虽觉他二人说得不无道理,可仍是疑虑重重,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线索可查,只好点点头。

张达却又作难,“只是这些话,要不要和齐大人商量?”庾祺思忖须臾道:“先不要告诉他,既是他的家人,不论他会不会徇私情,可能都会左右他的判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上还是一样同他应付着。”众人皆点头不语。庾祺调目向幼君,朝她打了个拱手,“有件事托大姑娘,大姑娘消息灵通,烦请替我打探打探那凡一道长的为人。顺便再问大姑娘一句,那日在白云观,你看见齐家都有些什么人在?”幼君一面点头应承,一面道:“除了两位太太一位奶奶,就只见服侍的媳妇丫头,余下就是些家丁和轿班。”

“齐叙白兄弟二人未见?”

幼君微笑摇头,“我特地问了齐家太太,她说两位公子各有事忙,他们也不喜欢逛庙逛观的,所以没去。”

说话间,有个衙役擎着灯敲门进来,问怎么不点灯。众人适才发现天已擦黑了。

幼君便要辞去,临走又顿住脚问:“我是套车来的,不如顺便送了鱼儿仲儿回家去,免得还要差役送他们。”

九鲤心头怨她多事,磨磨蹭蹭看了庾祺一眼,见他不寻话挽留,只好站起身来,“那么多谢姨娘了。”

庾祺只送出门外,幼君携他二人出衙登舆,谁知刚走出一截,九鲤忽然瞿然一惊,“呀!我有件东西落下了!姨娘,您先拉了杜仲回去吧,不必等我,一会我叫张大哥送我。”

说着便要弯腰起身,幼君偏拽她一把,“什么要紧东西明日再来拿不行?你叔父在那里,还怕丢了你的不成?”

“东西倒不怕丢,不过我这人是这样,只要惦记着就连觉也睡不好,姨娘别管我了,你们先去吧。“九鲤嘻嘻犟开手,自顾跳下车去,掉头便往回走。幼君望着她走进月色里,只得缩回车里来,一壁命小厮赶车,一壁朝杜仲笑了笑。

这笑似乎深不可测,杜仲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讪讪笑起来,“她从小就爱丢三落四的。”

幼君只笑着不言语,隔会忽然岔开话,“我记得你们家里有个下人姓郭是不是?”

更是把杜仲问得一懵,不由得端坐起来,“姨娘怎么问起我家的下人来了?”

“没什么,我看她有点眼熟,今日到衙门才想起来,好像从前是在衙门里见过她,难怪眼熟。她先前是在衙门里当过差吧?”杜仲迟疑着点头,"“她原来的确在衙门的后厨管茶水。”幼君默了一下,又笑,“在衙门当过差事的人,做起事来肯定机灵麻利,可惜我们家里却碰不到这样好的下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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