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九九八十一糖
两天后,木叶医院,宇智波佐助醒了。 醒来的那一瞬间,佐助有些恍然,他想都是梦的吧,被族人血液浸湿的土地、爸爸妈妈的尸体、手握利刃的尼、尼桑都是做梦的吧。 但他这些虚假的幻想,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给他做检查的医忍打破。 太明显了他想,他们看着他时那种带着怜悯又忌讳莫深的目光……让自己再也没有去逃避那个泛着血腥味的可怕事实。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地狱业火焚烧般炙/痛/难/耐,但四肢却像掉进了冰窟窿。 为了躲避那些目光,佐助把头瞥向窗外,就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只描绘着樱花纹路的花瓶,里面插着三只开的灿烂的向日葵,金色的花瓣在蓝天的映衬下带着不合时宜的昂扬生机。 “这是……” “啊,那个啊,”给他做检查的医忍道:“是佐助君的朋友带来的呢,这几天他们可是雷打不动的来探望你哦。” “说起来,也是自从你的朋友们来过后,佐助君的情况才开始好转的,啊,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呐……” 窗外碧空如洗,风从湛蓝的天际吹进病房,拂过向日葵金色的花瓣,佐助好像闻到了向日葵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莫名的,脑海里鲜血淋漓的场景就变成了某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笨蛋白痴的脸。 佐助:…… 小团扇苦大仇深的表情有一瞬间崩裂。 检查完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佐助就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医院,他的行李实在少,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就只剩下怀里的那瓶向日葵。他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那个被他曾经称为尼桑的男人总是拎着大包小包的来医院陪他,里面装着他需要换洗的衣物、喜欢的恐龙布偶、爱玩的小木剑、爱吃的小西红柿和木鱼饭团……然而下一秒,这些画面又被男人滴血的长刀,以及父亲母亲倒在血泊的场景所取代。 “这些天多谢照顾,再见。”受过良好大族教养的小团扇跟医忍礼貌道谢,抱着向日葵拉开房门,就跟门外同样抱着一捧向日葵的鸣人对上了。 黑眼瞪蓝眼。 “啊!”鸣人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咧到牙根,惊喜道:“佐助你这家伙终于醒——” “——啪。” 没等鸣人说完,眼前的门就被人重新关死。 门外的鸣人&小樱:“……” 门内的医忍们:“……” “那个……是有什么问题吗?”医忍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伤害到这个可怜孩子的脆弱心灵:“那两个孩子就是这些天一直来看望你的朋友呢。” 佐助:“……” 还没等他因为医忍那种带着怜悯的语气感到不爽,门外就突然响起了鸣人炸毛地敲门怒吼。 “混蛋佐助!给我开门啊!” “我说你就是这么对待来看望你的朋友的嘛!” “岂可修!混蛋佐助!” “给我开门啊混蛋佐助!” “喂,那边的金发小鬼,医院里禁止喧哗!” “可唔唔唔——” 我赶紧捂住鸣人的嘴,对路过的医忍道歉:“斯密马赛!” 门外传来女孩子捶男孩脑门的响声,以及女孩子压着嗓子的怒音:“给我小点声啊,八嘎!” 吵死了,佐助想,但这种吵闹声却让他心里难得舒服了不少。于是他重新拉开房门,冲门外的鸣人翻了个白眼,“笨蛋白痴。” “岂可修,”鸣人果然又炸了,把手里的向日葵一把摔在地上,追上越过他们离开的佐助,疯狂跳脚,“混蛋佐助跟我决一胜负吧!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的说!” 佐助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单手插兜,酷的一批,然后一句KO鸣人:“白痴。” “啊——混蛋佐助!” 远处传来医忍的怒吼:“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啊嘞,斯密马赛!” 被他们遗忘在背后的小樱&地上的向日葵:…… 妈的,拳头硬了。 出了木叶医院,我和鸣人一直跟在佐助屁股后面,难得的是,平日臭屁得不行的小鬼居然没有让我们滚开。 于是我们就走过木叶长长的街道,一路回到宇智波族地。 族地外围墙壁上象征骄傲的团扇族纹色彩鲜亮如常,而昔日被警卫队来回巡逻警戒的族地入口却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这是上辈子的我从没来过的地方。 毕竟宇智波是十分排外的,上辈子的小樱和其他喜欢佐助的女孩子哪怕再想缠着佐助,也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而宇智波灭族后,这个地方便成了人们闲言碎语里充斥着枉死冤魂的不祥之地;等到四战结束,村子在卡卡西老师的带领下开始重新规划建设休养生息,而破败的宇智波族地也被彻底拆除,成为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沙砾。 宇智波啊,每当提起那个姓氏,经历过那段动荡岁月的老人便会发出一声叹息,对孩子们说道:那是被诅咒的一族啊…… "鸣人,小樱。" 佐助站在族地入口呼唤我们的名字。 “嗯?” 他没再回答我,刚满七岁的弱小孩童只是想从同伴的应声里汲取力量,等了一会儿,佐助伸手拉开警戒线带着我和鸣人钻了进去。 空荡的街道上,寂静到吓人。即使已经被暗部清洗过了,但空气里依旧散发着血腥的铁锈味。 佐助却恍若未觉,像是邀请朋友来族地参观似的,指着不远处花草都被压折的小广场,“那是公园,紧挨着仓储和水库……” “……以前这里很热闹的。这儿,是一家水果店,妈妈经常带着我来买水果,这家的婆婆总是送我好多番茄。” “……” 阴沉、冷漠、一心只想变强复仇的中二少年居然会做这种“八嘎”的事吗? 我有些恍然,朝前面的抱着向日葵的小团扇看去——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照耀过来,模糊了记忆里那个决绝的、不肯回头的、誓要斩断一切的少年的背影,只剩下他的影子、和我们的影子一起被拉的老长、彼此交织。 “这儿是一家三色丸子屋,”佐助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爸爸,还有……”他停顿了下,"……都很喜欢来这里逛。” “这个湖,我曾在这儿练习豪火球术,我练了很久……”他在湖边停下,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起初我掌握不到要领,烧得满嘴都是血泡,妈妈帮我上药的时候,痛得我直掉眼泪。” “后来我成功了,爸爸对我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说的很平静,我却觉得眼睛酸涩,一低头,眼泪就掉下了来。 这漫长的一路上,他好像一直在失去。 跟鸣人不一样,鸣人越往前走收获的就越多,伊鲁卡老师、第七班、同期们、自来也、我爱罗、佐井、奇拉比……友情、爱情、亲情,然后功成名就。 但佐助他生下来就拥有了普通人羡慕的一切,高贵的出身、傲人的天赋、圆满的家庭……然后,他每往前走一步就会开始失去。 先是家人,然后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羁绊,在谎言里杀死深爱的哥哥后马上得知一切真相,让他在最后的最后连一直支撑他前进的复仇意志也失去了。 人们说,这是宇智波的诅咒。 他们一生都在追求能够守护一切的力量,但写轮眼的力量却往往在失去后才能被激发。 失去的越多力量就强大,失去的越多就越渴望不会失去的力量,所以往往最后的结局是,宇智波失去了所有,只剩下了力量。而失去一切、只剩下力量的宇智波终将在力量中迷失自己,被力量吞噬自我。 就像失去一切的斑要毁灭全世界;失去一切带土要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而佐助,现在的他只是静静地走在曾经和爸爸妈妈哥哥走过的街道,静静地停在湖边看着水面上自己孤独的倒影。但我知道,他曾经也像他的前辈们一样,斩断木叶的羁绊,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换取能够复仇的力量,最后失去一切。 “走了,鸣人、小樱。”佐助并没有停留太久。 他离开湖边,带着我们一直往前,最终停在了一座样式极为讲究庄重的宅院前,小团扇说:“这就是我家,我曾经的家。” 我抬头看去,大门前挂着两个面目全非的灯笼,灯笼上面绘着的团扇族徽被飞溅的血迹模糊。 他推门而入,一进门的影壁上照例绘制着团扇族纹,但被宇智波视为荣耀象征的图案中间却被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佐助并没有多做解释,他看了眼后便转身走进大宅。 客厅的门被打开,浮尘落下,发酵后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里有些呛,刺激得我们眼睛鼻子一阵酸痛。 “……我……我回来了。”他小声说。那声音轻得像刚刚飘落的尘土,散落在寂静的空间里,微乎其微。 看着落满灰尘的地板,佐助脱下鞋子踏入其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小脚印。我跟鸣人也脱掉鞋子紧随其后。 鸣人抿了抿唇,大声喊道:“我、我们是佐助的朋友的说,然后、那个打扰了!” 果然是从来不曾去朋友家做客,连礼貌的话都说的断断续续,回去以后可以邀请他们去我家玩,小樱想。 佐助带着我们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父母遇害的房间时,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拉开那道门,却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墙壁上、地板上,一片一片斑驳的暗红痕迹。 “小、小樱,”鸣人有些害怕,伸手握住我的手,“佐助!”然后他又拉住了佐助的。 我们三个就这样,手拉着手、共同站在了宇智波佐助的梦魇之上。 那个夜晚,那个会在未来反复出现在宇智波佐助梦境里的夜晚,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那个夜晚的细节,他看见了从鼬的刀上、从父母身上滴落的血。 “……欧咖桑……” “欧多桑……” 但再也不会有人回应他的呼唤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传来佐助压抑的哭声。 我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上辈子的佐助孤身一人面对这一切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他是否也像现在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失声痛哭? 我看着佐助因为悲伤到极致而显露出的单勾玉。那是饱含着禁忌力量的写轮眼,将来会进化为一颗蚕食使用者身体、催人失明的定时炸弹,只有血亲兄弟的眼睛才能开启永恒万花筒。 上辈子表人格樱为了佐良娜没少在万花筒副作用的治愈上做研究,企图打破这个魔咒,但这种因为血继界限伴随而至的疾病几乎是不可抗的,很难,但还好有上辈子表人格樱研究的基础,我想,不管多难我和表人格都不会放弃,因为我们都有要守护的人。 好半响,那个哭泣的小团扇终于停止了哭泣,伸手抹着鼻涕眼泪。我递给他我的小手帕,“去收拾一下吧佐助,”我说,“这里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住下去了。” 必须搬走,这破地方谁住谁心理扭曲! “啊喏撒,啊喏撒!”鸣人冲到佐助面前,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我说,佐助就先去我家住吧!”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很期待。 佐助狠狠地擦了擦鼻涕,眼尾鼻头都红红的,被宇智波的祖传冷白皮衬得格外明显。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在我和鸣人都以为被拒绝的时候,他又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俩消沉的样子,小团扇翻了个白眼,“八嘎。” ???? “不是说要跟我一起住吗?还不过来帮我收拾!” !!!! 不等我做出反应,鸣人就一下子冲了过去,脸上带着惊喜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瘆人,“啊喏撒,啊喏撒,我说佐助我家里有珍藏版的白金泡面哦!待会回去我们就泡上,超级好吃的我说!” 小团扇继续白眼:“笨蛋白痴!” “啊嘞?混蛋佐助你说什么……” 俩人好不到一秒,又开始鸡飞狗跳。 我想是哪里出了问题?说好的中二、阴沉、不搭理人呢?怎么突然就这么、这么“亲民”了呢? 然而不等我想好,鸣人就窜过来把我拉进了小团扇的房间里,“呐呐小樱酱也赶紧过来帮忙的说,话说佐助的房间居然这么…” “八嘎!”然而不等他做出评价,就被小团扇恼羞成怒的声音打断。 等收拾完东西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鸣人跟佐助一人一边拎着一只装满手里剑、苦无的大箱子,我跟在他们后面抱着装有佐助衣服的小书包。 前面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对话,内容大多围绕着“笨蛋白痴”和“混蛋佐助”展开。 我还是觉得稀奇,宇智波佐助居然会答应漩涡鸣人的‘同/居/邀/请’,我抬头看天,怀疑今晚的月亮是打西边出来的。 然而天上不止挂着一轮满月,还点缀着漫天繁星,而星空之下是木叶的万家灯火,而我们三个就行走在这片星空与灯火之间。 啊……我想我大概明白过来了,眼前的小团扇并不完全等于上辈子的小佐助。 上辈子弱小的宇智波佐助在医院里承受了七天月读的折磨,上辈子骄傲的宇智波佐助在众人怜悯的目光里醒来,上辈子满身伤口的宇智波佐助孤身一人回到了已经变成父母葬身之处的大宅,上辈子失去一切的宇智波佐助在黑暗里生活了7年。 于是宇智波佐助他藏起了弱小,孤身一人也要强撑着宇智波的骄傲,等大家再在忍者学习见到他时,他就已经变成了被仇恨淹没的模样,他任由无人包扎的伤口在阴影里腐烂了7年,直到鼬出现、直到鸣人进步的速度让他感到彷徨,他再也承受不住,带着复仇的意志,叛逃木叶。 但这辈子的小团扇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辈子弱小又骄傲的小团扇刚醒来还没来得及用宇智波一族细腻的内心去细细感受外界的怜悯,就被小太阳一样的鸣人给缠住,虽然是个‘笨蛋白痴’,但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没有人可以拒绝黑暗中的太阳,以前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宇智波佐助做不到,现在满身伤痕、十分脆弱的小团扇更做不到。 这辈子的小团扇不但有人陪伴,在他哭泣的时候给他递上一张手帕,而且这辈子的小团扇直接搬了家,完全杜绝他孤身一人在阴暗里扭曲爬行的可能。 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样的果嘛? 到目前为止来说,这些小改变都不错。 我鼓励自己再接再厉,争取把佐助培养成心灵强大的孩子,把黑化的中二少年摁死在摇篮里! 而这个伟大的计划,我将把它称之为#黑化少年之粉碎中二少年之灰飞争做木叶第一好男人不要坏爸爸就要女儿奴的宇智波佐助变形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