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千峰似剑 退戈
倾风再细听, 也没了声音,只为是自己错觉,回事,笑了笑, 低头去看身边小女娃儿。
这小妖乖巧懂事, 颇有种初生牛犊无畏, 随着刚认识了到半月人一同出行也见害怕。鲜少说话,却全然显木讷, 眼神里有种灵动通透与明秀。
林别叙个看起来鬼灵精怪小徒弟, 一张嘴人话鬼话信手拈来,连倾风都好几次被他伶牙俐齿给绕进去,偏怎么都骗到这女娃儿。
倾风路上观察了会儿, 几次主动跟她搭话, 都只得到摇头或点头回答。对她实在心疼,知她愿开口,后面就勉强了。
么小一个孩子,陪着他们走了这一路, 喊累也叫苦,只是情绪随着路程远去越发低沉。
倾风倒想搭把手,小桃妖也让。
到了几人停来闲话时候, 好似终于忍耐住了,嘴角往一瞥, 犹如洪水决堤,嚎啕哭起来, 蹲在地上伤心地抹着眼泪:“娘真要了!”
倾风手足无措, 弯腰摸了摸她头。看着她眼泪颗颗地往掉,伸手在面接了把。
小童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抬起手上前想摸她脑袋作安慰,岂料女娃儿掉着眼泪弯腰一躲,蹿到倾风身后,对小童脏手很是嫌弃。气得小童原地跳脚,叫嚷着后再带她一起玩儿了。
桃桃一点也在他虚张声势威胁,转过身边走边走哭,一张脸红得像快要背过气去。
再前方路逐渐陡峭,好走了,全是起伏定且布满石子荒道。
桃桃因为腿短,走得跌跌撞撞,坡时候脚底一滑,“噗通”一声结实摔到了地上,吓得后方小童发出尖锐惊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倾风也是看得心惊胆战,箭步过去,提着她后衣领将她拽了起来。
桃桃待站稳,紧张地伸出右手,检查了被自己紧紧握在掌心一枚果核。
在妖域里,小妖们从小被教育能随丢弃种子,定些种子后会是他们弟弟妹妹,所众人对此都格珍惜。
桃桃吃剩果核捏了一路都没松手,摔了一跤后赶忙将东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温柔地拍了拍。
这一分散了她注力,她抽抽搭搭地收起哭腔,缓过一口气来。
倾风擦了擦她花脸,柔声问:“累吧?”
桃桃点点头,又摇摇头。
倾风笑说:“怎么?还要自己走啊?摔了疼吗?”
桃桃小声道:“娘说了,尽量给你们添麻烦。且是一棵树啊。”
她摸摸自己膝盖,又把身后个很宝贝斗笠拿来,抱在怀里,自安慰地道:“疼。”
后面小童早已是咬得牙根都泛酸了,过是想被比自己小孩子比去,才硬撑着面子,继续在这山林里攀爬。
此时听到桃桃发言,简直两眼发黑,脚步晃,歪歪扭扭地朝边上一倒,靠在了林别叙身上,闭着眼睛气若游丝道:“师父,快行了。虽然是树,可力气全用来脑子了,很娇弱。”
林别叙想笑,可也没为难,单手将他捞了起来。
小童一次感受到自己师父可靠,精神抖擞,冲他竖起拇指,闲住地道:“是个好男人!师娘,然你也让师父背着你走!”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会儿掐着林别叙胳膊称赞道:“师父臂膀真是强壮有力!”,一会儿又催促着说:“师父这传说中龙骧虎步,一看就知道可走得更快!”
路过桃桃身侧时,握着拳头挥了挥,朝她炫耀了把。
桃桃又走了一段,到底是精疲力竭,顺势往地上一坐,由身后高竹箱撑住身体重量。
倾风颠颠地弯腰,问她要要帮助。就见桃桃从身后书箱里摸出一捆手臂粗藤条,随往地上一甩。
紧紧缠绕藤条即分散开,自行编织成一张极为粗糙草席,驮着女娃儿往前走。
倾风惊喜叫道:“乖徒!乖徒——带带为师!”
她扑了过去,将桃桃抱在怀里,任由底草席沿着平坦山路往前爬行。
小童羡慕地看着二人再次反超,回过头给了林别叙一个幽怨眼神。
岂料林别叙这人脸皮厚比城墙,居然先发制人地问道:“你怎么没有这样法宝?”
小童气笑道:“这是桃桃她娘给她!”
林别叙有所指地点了点他竹箱:“你娘呢?总该送了你一些别法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娘?娘恨能脱一层皮!她只让老实点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童说着抬起脚,将鞋给脱了来,感觉脚底肯定已经磨出泡儿了,要展示给林别叙看。
气得林别叙差点将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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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知道禄折冲时跋涉了多久,一行人走走停停赶了将近一天路,眼前依旧是爬完山,一望无际群山遥远得令人由心生绝望。
桃桃法宝失去妖力,凭自己又走了一个来时辰,实在是坚持住了,后被倾风拎着腰带提在半空。
林野极为幽静,失去了虫鸣鸟兽叫声,些重重叠叠山峰与曲曲折折小路,显得倍加迂回凄清,令人厌烦。
只有抬头看时,些颜色深浅一树木,顶梢浅淡绿仿佛是一点散晨光,还透露出微末生命气象。
直到翻过一片茫茫白雾遮掩山顶,倾风才停疲累脚步,带着震撼之色,一瞬瞬地注视着眼前景象,将桃桃放回地上,示她退去林别叙身后。
前方是一排从地底深处钻出树根,似乎缠绕禁锢着什么东,沿着一道笔直剑痕,朝两侧延伸去,知几许。
由树根多层交织形成高墙,直指绿色天幕,缝隙之中,依稀可看见从中散溢出威赫白光。知高几许。
一把如银河倒冲垂天之剑。与承托剑势参天巨木。
两名小童捂着嘴低呼了声。
林别叙缓步上前,若有所思地道:“两境屏障。”
倾风蹲在地上,试图窥探这堵高墙背面,闻言说道:“两境屏障,就是年把没有彻底斩断龙脉山河剑?”
林别叙回过神,喃喃说了句:“看来是如此。”
倾风摸了摸腰间木剑,低声道:“妖境山河剑……原来一直留在这里?”
难怪禄折冲寻求剑主上百年,一无所得。这把剑始终悬停在他曾经消亡之地,撑起了两境之间帷幕。与他相距咫尺,又远在天涯。
倾风往前走出一步。
这一步分明是踩在落叶成堆土地上,可一脚出去,好似陷进一条汹涌河中,水流骤然暴涨,要将她吞没进去,耳边更是出现无数交叠说话声。
倾风神智恍惚了一瞬,两腿灌铅似地往沉落,可识中自己却鸿毛似地漂浮起来。眼前出现诸多凌乱画面,宛如行走于难言时间河之中。
这玄妙感觉尚未厘清,紧跟着手臂被人拽住,朝后拉回一步。
倾风身形晃颤,刹间失重得找回手脚。被林别叙在肩膀按了一把,才好似神魂重新回到肉身。
倾风喘着粗气,喉咙有点干渴,解腰间水囊,仰头喝了一口,用手背擦去嘴边水渍,笑道:“这就是个村说迷瘴?有点思。”
她用目光丈量了自己与屏障之间距离,仅剩十多步之遥。看着被树根盘绕阻挡剑,只觉其中残留剑气至今仍浩荡得超乎想象,其势足开天辟地。
倾风扭头问:“走过去,就能拿到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