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尼古拉斯糖葫芦
沈肆月头脑空白一瞬。 似笑非笑的一句, 让 灯光星星点点,不算明亮,勾勒出他英俊出挑的五官, 禁欲 和勾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 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矛盾,那游刃 有余的劲儿根本不像一个情史空白的。 可偏偏, 耳际那一抹红无所遁形, 这完全是个令人心痒的发现,肆月甚至想提醒他:顾警官,你的耳朵红了。 “你是不太熟的高中同学。” 肆月轻声开口, 是她惯常说的语气,凉而柔和, 清亮的瞳孔比月光皎洁, 甚至有些无辜。 顾桢显然是想她会这说,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嘴角。 身高差距让她不不仰起脸,年轻警官眼尾弯,嘴角翘, 修长手指揉过鼻梁, 眼睛特别的亮。 她最喜欢他的虎牙, 却少见他笑, 而现在他眉眼间都是笑意,颇有几分藏不住的少年邪气, 不怎么正派,却足够让心动。 “沈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夜晚, 好友在身边,喜欢的近在咫尺。 沈肆月终于和崽崽熟悉起来, 而甄心喜欢这个地方喜欢不了,拿相机处拍照。 晚上九点好友道别, 甄心偷偷趴她的耳边讲悄悄:“他肯定是喜欢你的,或许比你以为的多多,你一定要让他多追你一会儿,不要轻易答应。” 肆月脸热,抬头刚好对上看顾桢过来的视线,夜色浓,那双生锋利的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心跳怦然。 第二次坐顾桢的副驾驶,他有开车载音响。 车窗开了一点缝隙,晚风拂过,沈肆月脸侧碎发风吹起,她看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始终带笑,眼尾不自觉地下弯。 以前看不他就找,看他又想逃,现在竟然可以坐在他的副驾驶和他谈笑风生,是不是苦吃足够多,命运的平终于舍往她的方向偏一下。 “赵老板是你的大学同学吗?” “是。” “那他为什么辞职?” “少了一条腿,沈医生应该看出来了。” 肆月心里隐隐有猜测:“是怎么弄的?” 那些惊心动魄的、鲜血淋漓的画面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那了。” “是因为这个才辞职吗?” “他自己觉自己是队里的累赘。” 她对这个群体的了解少之又少,枪战、中弹、卧底、缉毒离她的生活太远,只存在电影电视剧里。 她悄无声息看了眼开车的顾桢,车窗外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所以这些年,他都是这过来的吗? 黑色越野车开楼下,刚好有停车位,年轻警官闲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清秀而骨节分明,转方向盘时青筋微微凸起,游刃有余。 而他另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座椅,距离在他单手倒车的时候骤然缩近,近呼吸可闻,此时空间密闭,只有她和他。 余光是他下颌冷硬紧绷的弧度,脖颈冷白修长在月光下似乎泛象牙光泽,喉结清秀锋利,肆月神经紧绷肩背挺直目视前方,虽然顾桢眼睛专注看后方,并有看她。 她的耳朵突然变红,是因为想曾经看过的电影,男主角单手倒车的下一刻,和女主角在车里接吻。 肆月尚未回神,车已经稳稳停下。 顾桢绕她这一边,帮她拉开车门。 初秋晚风拂面,氧气重新进肺里,她刚要下车,他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今晚开心吗?” 沈肆月抬头,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月光笼面前清瘦笔挺的男,漆黑深邃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水。 她心猿意马,尚未回神,脑海是那部电影里令脸热的画面,面前是唇红齿白的漂亮警官,以至于表情有些茫然。 怔了几秒,肆月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猝不及防喂了一颗糖,空气里不知名的花香都带了一丝甜味。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的、情绪难以捕捉的,可现在,那双形状生锋利的眼睛难柔和,专注地看她,有半分促狭或是开玩笑的意思。 她不说,他紧盯她的表情:“不准说谎。” 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简直令无法招架,心脏变软,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沈肆月轻轻咬下嘴唇,忍不住的笑意通通从眼睛里跑向他。 男身形高大,挡住视野里的所有,影子是压她的,压迫感顿显,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清淡好闻的香气,月光透不进来,那双盯她的眼睛却比风清、比月光明亮,有影影绰绰的温柔。 沈肆月不知道怎么找一个合适的表达,而他已经开口,声音里带笑,和少年才会有的邪气:“不说可不让你走了。” 心跳在他含笑的视线里突然变疯狂。 沈肆月脸颊发烫,还是勇敢回视:“开心。” 她难有隐藏自己的情绪,眼眸亮晶晶的:“托顾警官的福,今晚非常开心。” 顾桢垂眸看她,确定她有说谎,嘴角倏然一勾。 从他身边下车的事后,肆月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尾音因为带笑变甜软:“那我走啦。” 他“嗯”了声。 她有回头,却知道,他一定会等自己亮起灯离开。 有无数蝴蝶在肺腑之间翩跹,脚步轻快像是踩在云端。 路灯昏暗,有什么掉副驾驶的空隙。 顾桢低头去看,是女孩子包上的挂饰,一个Q版的艾斯。 他随手捡起来,沈肆月刚刚走进楼里,他本可以出声提醒。 可是他却有。 沈肆月是在洗完澡之后看的微信。 【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发来一张照片。 那个挂在她包上的艾斯,现在拿在他的手里,顾桢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修剪圆润干净,漂亮像漫画里才会有的手型。 照片后面跟一句:【落我车上了。】 沈肆月坐在床上,长腿曲起,下巴抵在膝盖上:【等我有空去找你拿。】 早知道就多挂几个了,这是不是就能多几个见他的理? 对面的回了个“行”,有说。 倒是甄心的微信开始狂轰乱炸—— 【顾桢看你的眼神是一点都不清白啊!!!】 【什么时候摆喜酒我坐主桌!!!!】 或许,是的有一点点不一。 她从来都不贪心,生怕自己变回那个因为多吃一块巧克力而责骂的小孩子。 所以,一点点甜就够她开心好久。 肆月咬住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眼前又浮现他帮她扣上手环、笑瞥过来的那一眼,还有他红起来的耳朵,只是想想,都觉心痒。 她弯眼睛回:【有吗?】 甄心发过来一张照片,命名为“证据”。 照片里她在低头逗狗狗,而他在看她,那平日干净冷淡的眼神竟然柔和,长睫低垂根根分明。 沈肆月点击保存,睡前的是那首《初恋》,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 那顿饭过后,沈肆月一直忙,白班夜班连轴转,榨干她所有精力。 一旦忙起来,就不容易去想他,有几次闹钟响起想去跑步,下一秒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想起那个落在顾桢车上的挂饰,是在某个手术结束的夜晚。 窗外在下雨,她点的外卖刚,洗完澡打开电子榨菜,突然觉心里空空荡荡。 手指点开他的对框,半有发出去一句。 她有跟闲聊的经验,开场白都生硬不行。 所以对框里他的消息过来,她毫无防备心跳嗓子眼。 恰好此时,他的消息发过来:【?】 一个头尾的问号,于是她也回了一个【?】 顾桢回:【看你一直都在输入中。】 沈肆月眨了眨眼,下一刻无声笑弯眼睛。 能看她“一直输入中”,是不是说明他也在看她的对框,看了好久,才发过来一个问号。 他又问:【沈医生准备什么时候找我?】 沈肆月的手指无意识捏了捏耳朵,指尖发烫。 她想说刚才就想找你,是有,而是把问题又抛回去:【如果不是艾斯落在车上,顾警官是不是也不会联系我。】 顾桢:【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肆月脸埋在手臂,只露出一双月牙弧度的眼睛。 她甚至能想象他说这句的语气,冷一张拒千里的俊脸,似笑非笑的、不咸不淡的、凉飕飕的。 沈肆月:【周末有时间的来我家吃饭吗?我还要叫上楚航和甄心。】 医疗队进驻市局这段时间,楚航多有照顾,出去吃饭会男生们抢付钱,想来想去,在家里就有这的风险,而且,更像是老同学之间聚餐,足够有诚意。 顾桢:【去家里会不会不方便?】 沈肆月:【不会,甄心帮我,有时间就来吧^_^】 顾桢回了个【行】。 肆月才在群里艾特另外两位:【周末有时间吗?来我家吃饭吧?】 楚航立刻回了一个龇牙表情,甄心则是回了“我来啦”的表情包。 最后敲定,周六晚在肆月家涮火锅。 - 周六晚,肆月把家里重新打扫,食材准备相充分。 高中同学大概是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大家一起考了那么多试、做了那么多题,进入社会之后难有这纯粹的朋友。 酒足饭饱,水果零食上桌,大家坐在一起闲聊,肆月抱膝盖坐在一边,自始至终安静。 甄心和楚航嘴里的高中,好像跟她经历的不是同一个,他们的高中是彩色的、是提起来会捧腹大笑的,而她的高中,只有吃不完的苦。 趁顾桢不知道去了哪儿,甄心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顾桢是不是感情史一片空白啊?” 沈肆月想起那他刚交代过——有,单身,谈过恋爱。 楚航蹙了蹙眉,压低声音说:“也有空白吧,我记他大一那会读高中的小孩儿欺骗过感情。” 沈肆月倏然抬头,甄心也愣住:“假?他跟你说的?” “他是这么说,是下课就给讲题,比一对一的家教还尽职尽责……而且你记不记,大一那年冬北京下了特别大的雪,好多路都封了,他从公大跑医学部,都冻透了。” “时我问他去做什么了,他说,给哭鼻子的高中生看看她的未来。” 甄心看了眼肆月,直言问道:“现在呢?” 楚航扯了扯嘴角:“早就不联系了,那姑娘高考完就把他给踹了吧!好好一个侦查系的警校生,竟然个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欺骗感情,可笑不可笑呐? 甄心递给肆月一个安抚的小眼神儿,意思是有关系,都是过去式。 肆月却笑不出来,给哭鼻子的高中生看看她的未来,你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楚航突然反应过来:“顾桢呢?” 沈肆月这才厨房隐隐有水声,她起身走过去,猜测他是在洗手或者是什么。 她走近,却一下愣在那里。 那个总是冷脸看起来难接近的年轻警官,此时弓身,不声不响把他们的碗筷都洗了,甚至已经接近尾声。 她租的这套房子厨房狭小,连洗碗机都装,站了这么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弯腰给她做家务,沈肆月的心脏一下子就软下来,好像还从有见过这居家的他。 顾桢瞥了她一眼:“请客是因为上次楚航买单?” 沈肆月想要接过来,顾桢让,低声说:“马上就好。” 她靠在门框旁边:“有一点吧,因为上学的时候有太熟。” 顾桢:“所以不想欠情。” 沈肆月:“嗯。” 顾桢凉飕飕问了句:“也不想欠我?” 沈肆月:“叫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吃饭,可以吗?” 她脸热不行:“哪有让客洗碗的呀,你放我来。” “这么多碗你要洗什么时候,”他居高临下睨她一眼,“医生的手还是留做手术吧。” 好像每个年龄段的他好像都是最好的他。 少年时期认搞学习、肯拼命,即跌倒也无所畏惧,在高考前提了将近两百多分,意气风发让所有难忘。 工作之后有血性有担,需要写遗书的任务也毫不犹豫地去了,枪林弹雨生死一线也经历了,现在,他又在别嬉笑玩闹的此时此刻,默不作声帮她把一切收拾妥。 这的,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她遇,都会无可救药倾心。 “顾桢。” “嗯?” 他把手擦干,肆月突然想起来:“我家书房的灯坏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顾桢比她高了二十公分,她够不的高度,对他却轻而易举。 楚航随口说道:“沈医生还是要找个男朋友啊,你看这的事吧,还是男生来。” 她喜欢的近在咫尺,这的,神经末梢像什么轻轻触碰。 她也想把眼前这位警官变男朋友,可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心绪起伏,沈肆月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哪有那么容易。” 甄心瞪圆了眼睛:“有什么不容易的?追你的男孩子那么多,是你有遇喜欢的罢了。” 顾桢垂眸看过来,情绪无法捕捉,抿起的嘴角弧度有些冷。 时间不早,沈肆月送他们楼下。 甄心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哪儿都是气氛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桢,嬉皮笑脸地对楚航说:“你们刑侦支队是不是多盘靓条顺的大帅哥?都是老同学,你把最好的那一撮介绍给我们四月认识呀!” 沈肆月出来,这是故意说给顾桢的,她递给甄心一个“好啦”的眼神,甄心装作有看见,甚至越发来劲。 楚航手臂往顾桢肩上一搭:“这儿,我们刑侦支队最帅的草,公大毕业,身高一米八八,看有点冷有点坏,实不错,怎么,沈医生要不要考虑考虑?” 沈肆月仰起脸,视线在空气中倏然碰一起。 他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漫不经心地把题带过去,又或者像他高中的时候,懒散笑警告楚航一句“少来”。 可是他有,那双冷淡清澈的眼睛看她,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脑袋像是有烟花在轰然炸裂,让她目眩神迷。 沈肆月莞尔一笑,用一无波无澜甚至有点官方的语气说:“顾警官这么优秀,肯定难追,我追不。” 她说的是心,这十一年里,她一直都是这的心境。 即在重逢之后,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她也依旧小心翼翼。 她像某胆小的动物,小心翼翼伸出触角,一旦有受伤的可能性,就会毫不犹豫地缩回去。 顾桢似有若无地地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那弧度有些冷淡,让根本看不透。 刚好身后有急匆匆的外卖摩托车呼啸而过,在她意识之前,他已经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向自己的方向,她的左肩撞他的怀里,清冽的薄荷香气铺盖地落下来。 月光笼那道极致干净利落的身影,如水的清辉中,年轻警官清俊白皙的脸更冷,眉眼更凌厉,透不容侵犯的禁欲气质。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浸过泉水一般,此时心无旁骛安静看她,那目光有些肆无忌惮,让招架不住。 轻而凝定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因为距离太近、近乎耳语:“你又追过,怎么知道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