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尼古拉斯糖葫芦
一周后, 电视新闻报刊,71 1禁毒案的消息铺天盖地轰动全国。 新闻播报抓捕多少毒贩、缴获多少毒品,无数禁毒警 察的牺牲付出凝结成冷冰冰的数字, 而他们自始至终不见光。 导们开始一波接一波地探望。 作为这案件的大功臣之一,顾桢身体好转之后, 省厅到市局的领 他无奈何又行动不, 觉得自已然 变成动物园里可供观赏的动物。 领导们关心问题的角度刁钻且全面,工作到生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最后的归宿总是——“小顾, 成家了没?” 只要他说没有,领导会顺势接一句——“我女儿今年刚硕士毕业”、“我有个甥女很是不错”、“我有个哥们儿的孩子也在北京工作”…… 每每这个时候, 楚航在旁边憋笑, 他公大的同窗江砚倒是稳重得多,还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但他清晰看到他的嘴角在抽搐。 顾桢挺混账地想,这种精神折磨不回单位申请工伤? 走了一波, 又来一波。 这次来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魏队魏长青。 魏长青曾是顾桢公的下属, 队长一职是顾桢公那里接过来的, 说是看着顾桢长大的不为过。 他抽了把椅子在他病床旁边坐下:“伤好之后回北京?” 顾桢淡声回:“没想好。” 魏长青:“还不找女朋友?你看你住院这么多天眼前没个人照顾。” “又来, ”顾桢无奈,“我现在只想把顾桉接到身边。” 他小跟妹妹感情好, 吃了很多苦,对此魏长青再清楚不过,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情。 他裤子口袋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往顾桢面前一戳:“你看这女孩——” 魏长青还没来得及细细介绍, 顾桢漫不心垂了垂眼,面无表情:“性女, 年龄25岁左右,长发,国字脸,身材中等偏瘦,身目测162至165……” “你是一点这方面的心没有啊?”魏长青忍无忍打断他,“我是让你看看这女孩儿怎么样!没让你当嫌疑人描述特征!年纪轻轻的怎么职业病这么重?” 这小子正的时候是真正,智商力血性有,西南边境禁毒形势严峻,他去之前写好了遗书做好了再也不会回来的准备,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去眼睛不带眨一下,是尖刀中的尖刀。 但混蛋的时候也是真混蛋,比如现在,间隙性耳聋,持续性叛逆,你跟他说他不想听的,他自动封闭视听。 “算了算了,你不配有老婆,本来这个相不中,我还想给你介绍我爱人科室新来的医生呢!” 魏长青收手机,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混账东西模样是真周正,比电视那些偶像剧小生看着更棱角分明,是脑子不开窍,说啥没:“人家沈医生名校毕业,学历比你,工资不比你少,干的还是救死扶伤的工作,配你真是糟蹋了。” 顾桢那张英俊且无动于衷的脸,总算有了点表情,剑眉微蹙:“您说谁?” 魏长青临走撂下一句:“是给你手术的那位,沈肆月沈医生。” 楚航瞧了眼病床的人,没忍住问了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顾桢的头发长了点儿,眉峰滑落,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圈阴影,难得在走神。 考前一天,楚航也这样问过。 那人面容模糊,只有字迹清晰。 - 顾桢出院前,最后一个来探望的是甄心。 她、楚航、顾桢虽然小学是同学,但顾桢性子冷淡,所以两人的关系算不多亲近。 为了自家亲姐妹,甄心斥巨资买了果篮来探望病号,热情洋溢:“顾桢!” 她在哪不会有冷场的风险,明黄色娃娃衫搭配蓝色短裤,明朗的小太阳一个。 顾桢轻轻扬眉:“甄心。” 甄心把果篮放下,并没有久留寒暄的意:“次见你还是大一,你们公大执行安保任务。” 顾桢嘴角轻轻一弯:“是。” 甄心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眼睛看向病床的年轻警官,她恨不得把顾桢看出个窟窿,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勾了她家四月的魂儿。 以前大家总说顾桢长了一张以后会交国家的脸,眉眼间凛凛有杀气,如今清冷干净的少年长大,变成英俊禁欲的男人,现在这模样看来更祸害了。 他是很典型的中式帅哥,不笑时容色冰冷而眉眼漆黑,五官深邃立体,禁毒任务一去三四年也没把那张脸糟蹋了,也不怪她家小四月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她来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把月老落下的那根红线在顾桢和四月之间打个死结。 甄心:“听说你手腕这里是四月给你处理的?” 顾桢“嗯”了声。 年轻警官的手腕清白,那里皮肤很薄,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横亘的疤痕很是狰狞,现在看来仍触目惊心,甄心忍不住想,四月看到的时候一定很疼。 楚航直言:“如果不是她顶着台风天赶过来,以后这手恐怕是拿不了枪了,那么黑的天,那么大的雨,她一个女孩儿怎么敢往跑……” 甄心没想过会这样严重。 那句“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们家四月”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四月顶着台风暴雨跑回医院的时候,不是为了被他感谢,换成任何患者她会竭尽全力。 顾桢也不是会把人的好当做理所当然的人,他这样的人一直是天之骄子,学生时代受尽追捧和喜爱,却没有被宠坏,算她不说,他也会去做。 但必要时刻,还是要点拨一下,不然每每想自家姐妹十一年的暗恋,她觉得心揪着疼。 “我还有,”甄心羊皮包包里拿出手机,她没有顾桢微信,说:“我拉个群,我把四月拉进来,楚航把你拉进来,我们四个有空聚一聚。” 顾桢轻声:“有劳。” 甄心是个行动派,前脚刚走,后脚把群建好了。 之后,她等在地下停车场,接了下班的肆月,一吃午饭。 “这才班多久,瘦成这样了。”甄心心疼,手指捏她的脸。 工作日,沈肆月素面朝天,长发挽成低丸子头,几绺碎发随意垂在耳侧,下颌弧度美好。 她是偏冷的长相,骨相极佳,但笑时眼睛会弯成月牙,声音也是温柔偏软的音色:“最近健身房去得勤,又刚好在拳击课。” 甄心瞪圆了眼睛:“这么酷的吗?” 沈肆月忍俊不禁:“其实还好,流汗的时候烦恼会变少。” 甄心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间已无半分学生时代的怯懦。 她只觉得心酸,要多疼才让自脱一层皮,那是一种吃过很多苦才会有的云淡风轻。 甚至,抑郁症是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一个人熬过来的。 如果不是在去她家的时候看到没来得及收的药瓶,她根本不会知这些年她历了什么。 甄心:“采访一下,和中时期的暗恋对象久重逢,是怎样一种体验?” 这些年沈肆月不敢和任何人提他,因为害怕想他已不在的。 她看着真心的眼睛,浅色瞳孔没有一丝杂质:“是突然发现什么不重要了,跟他还活着比来。” “你这样想不行,他送门了,”甄心斗志满满,“你没觉得他比中更帅更男人了吗?这小子长大之后不得了啊,必须拿下呀!” 沈肆月手里的白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粥,纤长低垂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他伤好还是要回北京的。” “那又怎样,让他留下或者你跟他去,先泡到手再说。” 甄心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建了个群,说改天聚餐,你说他会不会来加你微信?” 中的时候,她看过千百次他的企鹅名片,不敢按下“添加好友”。 后来他加她,也是在不知她是她的情况下。 他有什么加她微信的理吗? 她想不出来。 沈肆月的声音轻不闻:“不会。” 病房里,顾桢收到被艾特的消息提示。 甄心:【@顾桢@四月@楚航:大家哪天有时间,我们约饭!】 楚航:【不出警的话我行。】 甄心:【我随时有时间~】 四月:【我明天夜班,后天的话应该以^_^】 他看到非常老年人的荷花头像,面写着“好运莲莲”。 下一刻,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似是无意,点开沈肆月的微信。 - 沈肆月回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台一群小姑娘们正在聊天。 小师妹看到她热情打招呼,并且邀请她加入她们的群聊。 “怎么这么开心,”沈肆月直截了当,“发工资了?” “沈医生眼里怎么只有钱,”小赵护士嗔怪,“我刚才去给顾警官最后换了一次药,明天他不出院了吗?” 旁边的人哄:“快说说,我爱听我爱听!” 小赵护士红着脸:“当警察的是不一样,那个胸肌腹肌那个肩背,简直要人命……而且他腰好细啊……” 沈肆月莫名脸热。 最初那段时间她给他换过药、检查过伤口,所以语言会被大脑处理成画面。 年轻警官皮肤冷白,肩颈线条教科书级的完美,身那层肌肉是多年警多年度自律的证明,没有过分偾张,甚至是禁欲冷气的…… 她不敢看,多看一眼觉得亵渎了他。 而他住院,不意在这个楼层引了一点轰动,委婉打听他是否单身的医生护士好多个,他天生长了一张容易让人心动的脸,在哪里容易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面前的小师妹眉眼兴奋:“顾警官那个子得将近一米九了吧,眉眼又正,腿又超长,冷冷看我一眼,我差点腿软……” 小赵护士遇到同好:“你没觉得他越是冷着脸一派正越是让人想作乱吗?” 小师妹猛点头:“这是禁欲系的魅力!” 沈肆月笑:“这么夸张?” 她扫了眼小师妹面前摊开的专业课本:“好好学习吧小朋友。” 小师妹现在大学实习,还在准备考研,闻言皱了皱鼻子:“师姐,你不是跟顾警官中同学吗?你有没有他的微信呀?” 小赵护士插话:“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也想要!我最近班的动力是看到他!” 沈肆月如实相告:“没有。” 小师妹:“你们不是中同学吗?” 小赵护士:“对呀,又是中同学,又是他的医生,怎么会连微信不加呢?” “但我们中的时候其实没说过几句话……”沈肆月抿了抿唇,“其实不太熟。” 甚至直到现在也算不很熟悉,只是单纯的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交流仅限于查房时的例行检查。 而明天他要出院了,出院之后他回他的北京,她留在她的荆市,以后又会像两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向前。 那种突然蔓延的失落,竟然像一得知他要去竞赛班的那一刻。 “原来是这样啊……” “好啦,快看书吧。” 沈肆月捏捏小师妹的脸,语气温温柔柔:“你看顾警官一百遍,顾警官也不是你的,但是你看《临床诊断指南》一百遍,知识是你的,醒醒吧,我们的目标是建设美丽中国。” 她说完,小赵护士脸颊绯红地扯了扯她白大褂的袖口。 沈肆月茫然。 而在这时,很好听的轻笑声头顶落下,清冽的气息拂过鼻尖,是她最熟悉的味。 似有感应,她倏然回头,猝不及防撞入年轻警官笑意未散的眼睛。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近的,在自身后。那近一米九的身压迫感十足,身是宽大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恍惚之间回到少年时,俊秀利落一如最初。 于是,目光所及,是他弯弯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 他不知自笑来有多好看,才敢这样对着女孩子笑,轻易让她目眩神迷。 沈肆月回神之后,满脑子自刚才的中二发言。 脸颊热意来势汹汹,她口不择言:“我还有工作,先走,你们聊。” 他身边过,耳朵尖儿红得滴血,快要烧来。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轻声开口,久违地叫出她的名字:“沈肆月。” 年轻警官咬字清晰,声音带着清晰冷意,干净好听。 每个音节像是小小的魔咒,让她定在那里,不受控制。 沈肆月仰脸,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因为个子太,所以他微低着头。 那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覆下来,有种她未见过的温柔—— “那要不要跟不熟的中同学,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