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尼古拉斯糖葫芦
那天晚上到家之后, 沈肆月没有想过父亲会在,空 气里有种争吵因她暂停的硝烟息。 高 三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她硬地叫了声“爸”, 凉而柔和的音色落在空中没只换来近乎是看陌生有回应, 人的一眼。 怕是命里亲情浅薄, 顾 桢和妹妹之间那种浓烈的亲情她从未感受过, 她也从未像顾桉那样被人放在心上,所 以那盛夏,在医院清 创缝合的少年才会如此吸引她。 她习以为常, 从 书包里找出六门试卷递给盛南:“明天下午学校开家长 会, 如果没有时间要和魏老师说一声。” 客厅的氛围压抑到令人窒息, 回房间才能大口喘, 沈肆月要走,盛南不满的声音却抓住她不放、往她耳朵里钻:“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怎么还会犯计算错误?” 熬了无数夜,刷了上万道题, 一步一脚印考到的班级前三, 被一计算错误轻易抹杀, 何其讽刺。 沈肆月没有回头, 手按下自己房间的把手:“是,我脑子笨, 只能考这些。” 浓重的委屈来势汹汹。 她坐在书桌前,从书包夹层翻出日记本, 叩开笔盖,久久没有落笔。 眼前浮现自己下意识否认之后, 年低垂的睫毛和眼底的无措,其实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可他已经低声开口说抱歉:“回去上课吧。” 回班的每一步都轻飘飘踩在云端,沈肆月懊恼自己极度慌乱情况下的懦弱,满脑子都是他语放轻的那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感谢她。 如果她点头说是,他会怎样? 会因为那一张卡片和一份笔记喜欢她吗? 熬过的无数夜、贴过的无数贴膏药,换他一句感谢,已经死而无憾了不是吗? 可是为么,她觉好不甘心。 她从抽屉里找到一沓信纸,展平、落笔,这次她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字迹,她用了她惯常的行楷,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是明显的沈肆月的风格。 她在信纸上告诉他—— “自卑是我,怯懦是我,圣诞节的苹果是我,广播站的《One Day》是我……” “还有那份笔记,它诞的初衷不是成为人手一份的提神器,它诞的初衷,只是为了放到你一人的面前……” “是我太没用了,喜欢一人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跟你讲这些,不是想要你也喜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很好很好,应该被世界温柔爱着……” 如此唐突,没有铺垫,感情浓烈,来自一都没说过几次的女同学,会不会吓到他。 她的作文很好,每次都是班里最高,一晚上过去,脚边的垃圾桶已经静静躺着十几团揉皱的纸。 有些人的喜欢,热情明朗,像光,比如姜可心。 可她的喜欢,像湿漉漉沉甸甸能攥出水的乌云。 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沈肆月心烦意乱,好台灯在床上躺下,被子盖过脑袋。 父亲急败坏,摔走人的时候撂下一句,听不真切,隐隐约约能辨别,说的是“你自己抱回来的女儿你自己养”。 抱回来的女儿? 还是她听错了? 这一天大起大落,她的脑袋疲惫至极,只是戴上耳塞、沾到枕头,就坠入沉沉梦境。 - 翌日,盛南请假一天,上午整理离婚需要的资料,下午去学校给女儿开家长会。 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从北京回到老家结婚,困在这座城市过着一眼就能到头的日子,被捆住手脚再也无离开。 她想过不要女儿的抚养权,可是如果不要,那她这十几年的付出就会成为不见摸不着的泡影,她的人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到头来一无所有。 盛南推开女儿房间的,她们母女不亲,不会晚上睡不着躺在一张床上聊天,女儿也不会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大多数时间她们如同不不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人。 目光所及,女儿的书桌整齐,墙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明星海报,只贴着她的高考目标,是无异于痴人说梦的北大。 盛南转离开时,垃圾桶内十几揉皱的纸团映入眼帘,她隐约到两字:顾桢。 这姓氏不常见,她恰好对叫这字的男印象深刻,据她所知,他也在附中,和女儿同级。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男孩子恐怕都不用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小姑娘前仆后继,典型的祸害级别。 她展开其中一团了眼,脸色瞬间冷下来。 家长会下午三点开始,盛南提前一小时到了附中。 进了高三的教学楼,她随便喊住一女问了句“顾桢在哪班”,就有好几女同时回头她,告诉她是高三一班。 盛南站在高三一班口,盛凌人的架势浑然天成:“同学你好,我找顾桢。” 三点开始的家长会上,沈肆月是被重点表扬的对象。 她不过十几岁,内敛、沉默、云淡风轻都是表象,内心依旧渴求肯定,然而盛南表情严肃,嘴角冷淡绷紧,没有一丝意。 甚至在甄心妈妈表示赞赏的时候,她也丝毫不领情:“她啊,心不在学习上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考这点儿。” 她对自己和甄心同桌一直有意见,尤其是在现甄心成绩比自己差了一截之后。 空凝滞,沈肆月感到无比抱歉,血液从头凉到指尖,下瞬间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掌心攥住。 甄心的妈妈着拉住她的手:“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有时间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眼睛蓦地一热,沈肆月垂下睫毛,遮住湿漉漉的瞳孔,鼻音浓重:“谢谢阿姨。”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妈妈多好。盛南在边的每一每一秒她都如坐针毡,甚至家长会结束时,郁结在胸腔的烦闷依旧没有消散。 她送母亲下楼,路过一班口,顾桢刚好从班里出来,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见到他那一刻的欣喜因母亲在边而化作细细密密的恐惧。 盛南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再望向她时,眼神里带了凌厉的审视,心血来潮般问她:“你有没有喜欢的男?” 母亲未压低音量,所以一时间走廊里嬉打闹的人都过来,就连经过她边的人都惊讶地回头。 她不在乎任何人,她只在乎他一,母亲当着他的面问出这样的问题,让她难堪快要死掉。 沈肆月的脸很红,目光很冷,稳着颤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如果被盛南知道她喜欢顾桢,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初中仅仅是跟她走在一起的男都被盛南找上。母亲恨不她活在真空之中,每动作都按照她的规定。 那天晚上的自习沈肆月心不在焉,做题对答案时错了一片。 甄心眉开眼为晚自习下课倒计时,迫不及待收拾好了书包,她却不想回家,又没有地方可去。 到家时狂风大作,落地窗外猛地一道闪电照亮半片夜空,沈肆月和坐在客厅的母亲对上视线。 她视若无睹,肩上的书包压她喘不过,走向房间时如同这家里存在感极低的一缕孤魂野鬼。 “你喜欢顾桢?” 平地一声惊雷,沈肆月停住脚步,窗外电闪雷鸣,照亮盛南风雨欲来的脸。 沈肆月张了张嘴,没有出任何声音,想要措辞反驳,意外到母亲面前茶几上那十几张皱巴巴的、已经被她展平的信纸。 她的心脏在那瞬间被拉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最隐秘最珍贵最不想被人现的秘密摊开在那里,如同斩首示众的屈辱。 “这是你高考之前应该做的事情吗?” 盛南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她用一种残忍的、近乎是施舍的语对她说:“我去找了那男,没跟他说这十几纸团的事情,我只是让他注意同学交往尺度,不要影响你学习。” 沈肆月瞳孔骤然紧缩,她不可置信地向自己的母亲,声音虚浮到近乎听不见:“么?” 盛南的语依旧平和,毕竟伤筋动骨的不是她:“他答应了,说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是他的错。” 没有力抗争,没有力解释,沈肆月被那轻飘飘的几句抽空所有力,榨干所有骨血,灵魂离开躯壳,冷眼旁观。 暴雨天不到月亮,脑袋里蓦地冒出一念头,要不我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这活多像一场闹剧,她是舞台中央难堪而不自知的小丑。 她不敢想象母亲是怎样找上他又跟他说了么,她做律师向来一针见血,懂如何在人心最脆弱的位置捅刀;也不敢想象当他被母亲从教室叫出来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提到“沈肆月”这字,他会有多恶心、多厌恶。 沈肆月整晚没睡,曾经最不愿意回想的片段,一帧一帧在脑海回放,她好像又回到初中长长的走廊,背后是指指点点的同学—— “那女人就是沈肆月的妈妈吗?” “李锐就是帮她值日跟她一起走出校口,就被她妈妈给阴阳怪说了一顿,说他心术不正骚扰她女儿。” “班长也被她妈妈找了,人家不过就是在沈肆月感冒的时候打了电!” “不光男,女也很危险哦,李菁菁成绩不好,沈肆月的妈妈不让她再跟沈肆月玩,说她不考大学,沈肆月还要考大学呢……” “好窒息啊,真当自己的女儿是仙女了?” “别跟沈肆月走在一起,如果你不想倒霉的。” 所以当她在来这学校的第一天,和那长着虎牙的年重逢,像遇到一束光,人的裂痕都被照亮。 那是她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年,多一眼都怕冒犯。可是遇到自己,对他来说,终究只是一场无妄之灾。 - 翌日,沈肆月早读前到校经过一班口时,耳朵敏感捕捉到一句:“就是她。” 她走很快,把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和冷嘲热讽都甩在后,脑海却把那句自动补—— 就是她,她的妈妈来找了顾桢。 就是她,顾桢跟她同学真是不幸。 就是她,不会真把自己当仙女人人都喜欢吧。 那之后的时间,沈肆月上学、放学、去食堂都不再走一班口。 她本来就沉默,那段时间都很开口讲,几乎不会走出班级,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不敢想他,不敢到他,怕从那双自己曾为之心动、为之着迷的眼睛里,到无掩饰的讨厌。 她不敢走出教室,在人多的时候走在走廊对她而言成为一种酷刑,现实和回忆交错,她不清那些嬉是嘲讽还是她的幻觉,是来自于现实还是来自于回忆。 她是不是最好消失。 浑浑噩噩中,四月初,二轮模拟到来。 这次收拾考场,所有的书本都要放到指定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她后说说:“你不是跟人家初中同学吗?你怎么不帮她搬书?” 李锐言语讽刺:“人家家里有皇位有继承,轮到我帮她搬书吗?再说了,帮她搬书被她妈妈找上怎么办?之前不是来学校找顾桢了吗?” 听到那字,心脏陡然之间被么刺了一下,久久不能回神。 怀里的书摞太高,最上面的几本摇摇欲坠,她的目光和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书上,以至于没有察觉她刚才经过的是一班口,以前每次经过、都要飞快往里一眼的一班口。 走廊人来人往,有同学嬉打闹经过她边撞到她的肩膀,最上面的几本书滑下去,她没有办蹲下子捡,而那人已经跑远。 有人弯腰帮她捡起书,给她放到那摞书的最上面,她还没反应过来,低着头说“谢谢”,下一刻手臂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她心惊,这才抬头清他是谁。 尚未回神,顾桢已经直接接过那摞摇摇欲坠的书。 他比她高太多,跟她说的时候需要低着头,冷峻眉眼间惯常不带么情绪:“搬去哪?你带路。”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一刻没有紧张,没有欣喜,难过汹涌起起伏伏,抓不到一根浮木。 他们这样站在一起,不知道来来往往的同学作何感想,又或者已经知道她妈妈的事,那目光里都带了一层嘲讽,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心脏在稀薄的空中被压缩成一枚皱巴巴的核桃,沈肆月觉自己一开口可能就要哭了。 男又问一句:“搬到四楼吗?” 她“嗯”了一声,轻不可闻,嗓音颤。 他便上楼,她沉默跟在他的后,心事堵在胸腔,让她无呼吸。 到了指定放书的空教室,他帮她把书放好,她站在旁边局促道谢,做错事的小学一般。 男淡淡应了句“没事”,转要走。 “顾桢。”她很这样光明正大叫出他的字。 他便垂眸过来,剑眉像刀锋,眼尾如薄刃,眼型天锋利,曾经清朗的年好像又慢慢回来了:“你说。” 沈肆月仰起脸,她敢他眼睛的时候不多,此时此刻,怕下一秒那眼底浮现抑制不住的厌恶。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也不催促,安安静静的。 直到她问出那句:“我妈妈跟你说么了?” 他沉默的几秒对她来说,无异于酷刑,片刻后是没有情绪的一句:“没说么。” 想来那些实在叫人难堪。 “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为么三字都能让她鼻子泛酸,以至于尾音带了颤抖的哭腔。她真的太糟糕了。 顾桢向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和鼻尖都泛红,恐怕这三字已经耗费掉她所有的勇。 他早在高一时就听李锐说过,沈肆月有强势而令人窒息的母亲,李锐只是值日走晚了和她一起、就被她妈妈冠上了心术不正的帽子。 盛南找到他时,他仍意外,但未多想,他没有时间精力耗费在这样的事情上。 可能是他唐突问她的那一句“是你吗”,也可能是他送她的数学笔记让她多疑的母亲想象力迸。 迟迟没有回音,心脏下坠到无底悬崖,冰凉一片。 直到年清越的嗓音从头顶落下:“你有么错?” 像是无罪的赦免,沈肆月蓦地抬头,四目相对,他惯常冷淡的声线放很软:“不是你的错,你为么要道歉?” 上课铃声响起。 他温声道:“回去上课吧,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从没听他用这样的语说,字音咬很轻,带着一点哄人的鼻音,如果说曾经有过,那仅限于他说起妹妹的时刻。 他没有问盛南为么会找他,也没有迁怒于她,当她被他垂眸着,竟好似有种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温柔到让人想要落泪。 可是你知不知道。 对于喜欢你的人来说,温柔无异于残忍。 - 二轮模拟出成绩那天,刚好是沈肆月的日。 顾桢的次从前三百到了前一百,没有人再去提他竞赛失利的过往。 成为反面教材的是她,题目做一塌糊涂,考出了高中三年最糟糕的成绩。 高考已经见摸着近在眼前,不焦虑不可能,一整天她都打不起精神来。 距离数学课下课还有十钟,魏平着:“学校的晚霞是不是很漂亮?我们一起一次吧。” 天空被晚霞染成粉紫色,几班的班主任大概是心有灵犀,走廊里都是人,走廊的窗户已经被占据。 而他站在窗边,侧面过去,眉眼五官过精致,睫毛浓密如鸦羽。 沈肆月拿出偷偷带来的相机。 她的位置不够好,子也不够,就算举高手臂,取景框里也都是黑色的顶。 心跳毫不讲理地开始加速,她小声咕哝了句:“拍不到。” 而后,她假装自己是为了拍照,小心翼翼靠近他的边。 他穿夏季校服,校服下的手臂清有干净的薄肌线条,有种独属于年的清冷感。 风拂过脸颊,鼻尖是清淡好闻的洗衣粉香,即使她每次去超市买洗衣粉都换一牌子,还是没有找到一样的香。 取景框里的构图差强人意,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 他就在这时垂下长长的睫毛,而后后退半步,眼神示意:“到我这边。” 靠近他边的几秒,是她大胆的处心积虑,根本不敢奢望站到他的边。 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跳频率已经直逼八百米冲刺的最后阶段。 还是不行。 年手伸向她,周边太吵太闹,视线相触,她读出他的唇形:“我帮你拍。” 他她的相机取景框,漆黑清亮的眼底映出大片绚烂色彩。 而她的眼里只有他。 那天是沈肆月高中最后一日。 她从喜欢的人手里收到一份学校最美的日落。 时间像是被按下加速键。 五月中旬,三轮模拟落幕。 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是,顾桢的次直接从前一百杀进前十,简直是坐了火箭。 一百多天提高将近两百的奇迹,真实地在他们边,成为丢进高三这潭死水的一颗闷雷,炸起千尺巨浪。 或许,奇迹在别人上叫奇迹,在他上,应该叫理所当然,她从没见过谁像他那样拼命。 照片重新回到光荣榜的那一刻,竞赛失利的标签终于从他上撕了下来,或许他从未在意过。 在那张红底寸照中,他才高一,眉眼间有蓬勃的朝,瞳孔明亮,是让人心动的意风,微微抿起的嘴角是独属于年人的青涩。 这样对比着,他已经和以前完不一样。 高三一班。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班主任进了教室,直奔顾桢座位:“顾桢,下周一最后一次升旗仪式,校领导想让你做国旗下讲。” 被班主任点到字,顾桢从试题里抬头,年眉目英挺,语认真,内容敷衍:“谢谢校领导厚爱,优秀的同学有很多,一定比我讲好。” “成绩进步这么快,你就没有么学习方跟大家享一下?” “没有。” 潜力不过是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的产物,他不想把自己的伤疤大庭广众撕裂开给谁、以此来博掌声。 他不需要,也没有兴趣。 “高中活接近尾声,你就没有想说的?” 想到么,顾桢心里突然轻轻一动。 有。 且只能在国旗下讲的时候说。 不然,那人可能根本不会听到。 5月30日,周一。 高考前最后一次升旗仪式,也是高考考前动员。 这是高中涯最后一次集体活动,沈肆月的眼睛频频向一班的方向。不见他人,心里空空荡荡。 她低头默背单词,手里的那本单词书已经快被翻烂了,台上校领导鼓舞士,她不留意,手里的单词又翻过去一页。 嗓音清亮的女主持人站在台上:“下面有请2011届毕业代表,高三一班的顾桢同学做国旗下讲!” 沈肆月蓦地抬头。 台上年一校服,清瘦高挑,筒矮了一截,他微微俯拔到最高。 那一刻,沈肆月眼睛热。 经过一场凛冬,那意风的年好像回来了,他站在那里,依旧是她高中时代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的甄心戳戳她:“好奇怪啊,顾桢竟然会答应国旗下讲,他从来不参与这的啊。” 他一出现,周遭都被模糊,耳边么都听不见,沈肆月无心思考他为么会站在台上,她懊恼没有带相机,不能记录他定格在脑海中的最后画面。 甚至,眼睛都不舍眨了。 顾桢,即使国旗下讲也是如此,不管台下目光有多热切,他都冷冷淡淡画下句点:“我的讲完毕。” 退场之前,他最后靠近筒,眼睛平视前方。 隔着那么多人,他们的视线好像轻轻触碰在一起,又在下一秒开,空中了无痕迹。 年清冷干净的嗓音被电流放大—— “2011年2月17日,我曾收到一份笔记,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也没系。” “谢谢你。” 年跌落神坛又重回巅峰,鞠躬退场。 无人知晓那句感谢独属于她,沈肆月站在人群之中热泪盈眶。 这场不见天光的暗恋就算此时落幕,好像也没有任何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