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辈告诉我，当年我们女真人南下的时候，汉人不堪一击！”

“但我的父辈却告诉我，汉人一点都不软！”

完颜亮声音低沉，目光之中带着沉思。

“我便问他们，为什么？”

“他们说是汉人之有好汉！”

“我觉得说不通，如果有好汉，为何一开始他们那么弱？”

完颜亮用刀子，通著苟活。

“我父亲身边的汉人谋士告诉我，不是汉人之中没有好汉，而是汉人要被逼到绝境，才会重用好汉！”

闻言，赵瑗的心头一沉。

大宋的许多人都以为女真人是深山老林中出来的野人，靠着野蛮横扫天下，却根本不愿意去正视自身的问题。

人家即便是看不到我们的缺点，但却愿意去听去问。

而我们知晓屈辱，经受屈辱，但却依旧把敌人想得很简单。

“韩世忠和岳飞”

完颜亮继续道，“是我们国主亲口称赞过的英雄！忠诚，勇武，顽强不怕死，硬骨头”说著，他看向赵瑗，“这把刀能给我吗？我跟你换，无论你要什么，我都跟你换！”

赵瑗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完颜亮盯着赵瑗的眼睛。

“因为我答应过他！”

赵瑗也看着对方的眼睛，“带着这把刀长大，然后为他擂战鼓，拿着这把刀，跟他并肩作战！”

“哈？”

完颜亮的眼中，满是意外。

他看着赵瑗，嘴角上扬，“就你？小鸡崽子似的也要上战场？再说，你不是皇子吗？”

“是”

赵瑗一笑，“我先是宋人，而后才是皇子。”

说著，他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可能，我拉不开弓，我也骑不得快马。但是我得去！”

“那，你要死是死了呢？”阿鲁真忽然在旁问道。

“死就死！”

赵瑗低头一笑，“总比窝窝囊囊的活着强吧！”

“可是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阿鲁真继续看着赵瑗，开口道，“就好像你祖父他们，呵呵！”

“我们汉人还有句话”

赵瑗用刀子割著架子上没熟的肉，淡淡的说道，“叫舍生取义！”

阿鲁真眼如弯月，微微靠近，打量著赵瑗，“你现在，倒看起来像是个好汉子了！”

“哈哈！”

完颜亮在旁大笑，“他也多大，汉子？他就是个小孩儿！”

说著，他一拍赵瑗的肩膀，“不过你这番话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说到此处，他嘴角再次上扬，“不像你祖父你伯父他们，猪狗一样，也要活着。用你汉人的话说，苟且偷生！”

赵瑗将肉剁成小块儿，又削尖了当柴的树枝，笑道，“你说的是我大宋那两位皇帝？”说著，他复杂摇头，“其实，他们不算是我的亲祖父伯父！”

“也对！”

完颜亮一拍脑门，“你是你们赵宋官家的养子！”

说著，他忽然神色一变，“哎，要是将来你们那位官家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你怎么办？”

“你们汉人那儿，又不像我们大金，是能者居上！”

阿鲁真附和道，“到时候他有了亲儿子，就不要你了！”

赵瑗已讲肉串好，随手用石头垒了个长条灶，将肉串放了上去。

滋啦滋啦，火苗一烤，肉串滋滋冒油。

“不要就不要嘿嘿！”

赵瑗转头，“小五子，十三香！”

“哎！”

小五子亦是转头，对身后喊道，“十三香！”

喊完了，他继续蹲在赵瑗的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两块拳头大的石头。

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完颜亮的脑壳，然后再低下头，继续盯着石头。

“那不行”

完颜亮鼻子抽动两下，“是你的，你就得要！不然白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儿子？”

唰

赵瑗将十三香撒在肉串上，顿时一片说不出的香味。

边上几个蹲著啃食烤肉的女真武士，直接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了过来。

赵瑗的手法，一开始有些生疏，而后变得纯熟起来。

想想上辈子，带女孩子去摘草莓，野炊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就在他生活的城市，河边搭上帐篷，弄个小音箱，架上小烤炉。

陪着姑娘玩上一天，然后吃点小串喝点小酒基本上就拿下了！

呼！

赵瑗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肉串分成两份。

完颜亮早已迫不及待，压根不怕烫，一口下去，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竖起大拇指。

然后走到一旁，“再烤一些，我去拿酒！”

而阿鲁真则是轻轻的咬了一口，随即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长长的眼毛不住的颤动。

赵瑗坐在火堆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直直的落在阿鲁真的脸上。

“你”

阿鲁真诧异道，“你看什么？”

“看你吃呀！”

“吃肉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你吃肉的样子也很好看呀！”

唰！

篝火下阿鲁真的脸又是一红，女真民风淳朴彪悍，男女之间不像汉人那般泾渭分明。

但同样的，女真男子虽野蛮勇敢，可嘴里却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讨人喜欢的话。

阿鲁真低下头，抿嘴一笑。

然后再抬头，“你怎么不吃呀？”

“你太好看了，我都忘了吃了！”赵瑗笑道。

“你”

阿鲁真别过头去，脸上笑容绽放。

然后转头，却变得凶巴巴的，盯着赵瑗，“你是不是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登徒子？”

“登徒子说的是假话！”

赵瑗耸肩，“我说的是真话！”说著，他双手托腮，看着阿鲁真，“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

阿鲁真再次转头，然后回眸，“哪里特别？”

赵瑗心虚的瞄了一眼完颜亮的方向，低声道，“我也不说不好，但就是感觉你很特别。让我特别的想跟你说话，看你笑”

说著，他低下头，“呵呵我也说不大好！”

“什么说不大好？”

完颜亮拿着个皮囊回来，拍在赵瑗的怀里，“喝！”

吱吱

突然，赵瑗的腰间发出几声细微的叫声。

阿鲁真耳朵动动，疑惑道，“那是什么声音？”

“哦，是杨康！”

赵瑗接下腰上的锦囊，笑道，“他饿了！”

他正说著，杨康忽然从锦囊之中窜了出来，嗖的一下窜到阿鲁真的脚边。

“啊！”

“耗子”

“啊！”

瞬间，阿鲁真蹦了起来，原地跺脚大喊大叫。

但她蹦的太快了，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摔倒。

头上的珠帽滚落，露出满头秀发

赵瑗看的目瞪口呆

彪悍的女真公主，竟然也怕老鼠？

可不容他反应过来，唰唰唰

几把刀眨眼之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郎君快跑”

小五子瞬间暴起，手中的石头对着一名女真武士的脑袋

砰！

却是他被人一脚踹飞

与此同时，宋人营地那边，数道黑影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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