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品鉴会还有六天。

把格斗丢进挂机位的第一个夜晚，张勇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感觉脑子做梦都在打架。

不是杨教练教的那些套路，是更深层的东西——距离，节奏，对手出招前那点直觉。

一夜等于三十夜。五个小时折合一百五十小时的格斗训练量。

张勇翻身下床，在卧室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听着拳风带响，收拳干脆，跟昨天判若两人。

爽！继续挂着。

……

接下来几天，张勇白天去体育馆跟杨教练和大壮对练，晚上回来写稿子。

格斗等级像坐了火箭。。。

杨教练发现不对劲了。这小子每天来，每天都象换了个人。第一天还被大壮摁着打，第四天大壮已经碰不着他了。

“你晚上回去吃棒槌了？”杨教练揉着被张勇顶了一膝的肋骨，龇牙咧嘴。

“劲儿一天天的大，也不知道收着点。”

“回教练，我真收着了。”

“行！让你能得！”杨教练嘴上骂着，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跟区队那边开口了。

张勇没敢解释。解释不了。

……

第五天傍晚。

传达室电话响了，陈大爷扯着嗓子喊。

“张勇！电话！”

张勇从楼上下来，接过听筒。

“是我，刘建国。”

“刘哥，什么事？”

“跟你说个好消息。”刘建国的声音压的低，但掩不住兴奋。“周主编把所里的事儿处理得七七八八了，林学昌文档正式挂校对组了，财务那边工资都给降了。

“陈平存在我们报社的稿子全让自己拿回去了。”

“哎呀，那天我正好在，看见他穿着一个结结实实，帽子口罩都带着，大热天的，也不嫌热。”

张勇靠在传达室的墙上，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周主编让我问你——《轮上的国度》写到哪儿了？他说头版给你留好了，随时可以上。”

张勇想了想。

“写完了，四万字出头。”

“那你什么时候送过来？周主编说越快越好，下一期排版就等你这篇了。”

张勇心下了然，是周德清内部问题处理完了，继续给自己递橄榄枝了。

送过去？骑摩托穿半个京城，路上被人盯着，万一稿子出了岔子……

“我寄挂号信吧。”

“挂号信？你不来一趟吗？周主编还挺想见你的。”

“最近是忙，抽不开身，在学东西呢，天天都没空。”张勇的语气平淡。“邮局离我家三百米，寄过去两三天就到，不眈误事。”

刘建国没多问。“行，那你忙，我跟周主编说一声，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行。有事儿随时打电话。”

挂了。

张勇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劲松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

他已经彻底确定了。

这几天出门，那追踪的人换了好几次位置，但跟车距离始终保持在六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间，是专业。不是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活儿。

但对方始终没在家门口附近做任何动作，没暗号，没标记。

想来也是因为劲松小区离朝阳区派出所，骑车只要五分钟。

加之张德旺和刘贵他们刚进牢子，他们不敢在这里搞事。

张勇把这几天的规律捋了一遍。

自己出门，要么去体育馆，要么去棉纺厂，要么去邮局，全是人多的地方，都是城区主干道上。

对方唯一的机会，是后天。

品鉴会。通县。

从劲松到通县酒厂，单程四十多公里。出了四环往东，过了八里桥，就是大片的农田和树林子。

路窄，车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而且对方肯定猜到，自己在品鉴会上多少得喝两杯。

酒后骑车，野路，好下手。

张勇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想得挺美。

……

品鉴会当天。周六。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够了。。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李桂兰已经起了，厨房里飘出芝麻和糖的香味。

“蜜三刀做好了，有点拉丝，先给你搁饭盒里了。”李桂兰把一个铝饭盒和一个布兜子递过来。

“点心铺子的东西我昨天就买好了，桃酥、绿豆糕、江米条，每样2斤够不。”

“够了妈，谢谢。”

“行，你路上慢点骑，少喝酒啊，烧脑子。”

“你爹那个单位就有人喝多了摔河里了，你别往河里走。”

“知道了。”

张勇提着东西下楼，发动摩托。

排气管轰的一声响，在清晨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四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

孙磊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张勇骑摩托出了小区大门，往东拐上了劲松南路。

他的手心全是汗。

兜里那张纸条被他攥了好几天了，上面的圆珠笔痕都要糊了。

他机械的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听筒，拨了那串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喂？”

“他……他出门了。”孙磊的声音发干，“刚走，骑摩托往东去了。”

“好。”对面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

孙磊把听筒放回去，手在发抖。

他站在客厅中间，愣了不知道多久。

他做了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是“使个绊子”，可他不傻，使绊子用得着问出发时间？用得着在路上截人？

万一……万一出了事呢？

“磊子？想啥呢？我下去买两个包子，你要啥馅的？”

孙磊被他爹的问话找回了神，抬头一看，都六点多了，张勇走了快四十分钟了！

通县路不好，开到县城咋也只要1个多小时！

他得做点什么。

孙磊冲进房间，翻出老爹教育局发的通讯录，上头有各单位的总机号码。

他疯了一样翻，翻到“通县”那一页。

没有酒厂的电话。

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孙磊急得满头汗，跑出门，下楼，直奔隔壁单元的老周家。

“磊子你跑什么！不吃饭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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