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此时此刻,他被盯上了 三月春雨眠
到了晚上,张勇坐在书桌前,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
他正写着《轮上的国度》第三章,主角团队在废品站淘回一台报废的丰田皇冠,六个人蹲在地上拆自动变速箱,逆向测绘齿轮组的啮合参数。
张勇写着写着,想起了个事儿。
到魏大彪哪儿总不能空着手去。这时候的规矩,上门做客不带东西,那叫不懂事。
劲松这边的吃食跟通县不一样,通县那边偏河北口味,劲松路口有几家老字号点心铺子,里面有酥皮、油炸、蜜渍的各种点心,花样很多。
张勇把这事记在心里,继续埋头写稿。
写到凌晨十二点,攒了五千字,搁笔睡觉。
……
次日清早。
张勇下楼,直奔传达室。
陈大爷正拿着搪瓷缸子喝茶,见他来了,把电话机往前推了推。
“又打?”
“恩,给通县的。”
张勇拨通了魏书蕴家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喂?”
“是我,张勇。”
“哦!”魏书蕴的声音一下子亮了。“怎么这么早?”
张勇开门见山:“下周六品鉴会那天,我想给你带点这边的吃食,你想吃啥?”
电话那传来一阵轻笑:“你不是还欠我蜜三刀吗?”
张勇拍了下脑门:“对!蜜三刀!我给你带,还有别的没?”
魏书蕴想了想:“就你家路口那家点心铺,我上次路过看着特别香,一直没吃上。你挑几样好看的就行。”
“没问题。”
“对了——”魏书蕴又补了一句,“我爸说品鉴会那天你早点来,他想让你帮忙把把关,看看场地布置行不行。”
“行,我早点出发。”
“那个另外,我妈那天想见见你,想谢谢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
“行,那我多买点点心。不然不够吃。”
挂了电话,张勇从传达室出来。
刚迈出门坎,就看到一个人。
孙磊,手里拎着个垃圾袋,同手同脚的往垃圾桶方向走。
吆,走路顺拐了。
这小子,心虚啥呀。
……
摩托发动,排气管吐出一团白烟。
张勇出了小区大门,沿劲松南路往北拐。
这段路坑洼多,提不了速,他压着二十码慢慢骑。。】
张勇眼神在后视镜扫了一下,看不到什么奇怪的车辆。
但是这次不是昨天那种模糊的直觉,是系统明确给出了反馈。
他没回头。
油门稳住,拐上了朝阳路主干道。
朝阳路上人多车杂,公交车、三轮、自行车流混在一起。
导入车流后,系统再次反馈跟踪者被迫拉远至一百五十米开外,随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人多,对方不敢贴太近。
张勇面色如常,按原计划直奔朝阳区体育馆。
到了门口,他把车支好,特意扫了一眼周围——两辆二八大杠、一辆三轮摩托,跟昨天一模一样。没有多出来的车。
行。
上楼。
……
二楼训练场,杨教练正带着大壮和另外三个学员打靶。
砰砰砰的击打声回荡在水泥墙壁之间,夹杂着杨成中气十足的吆喝。
见张勇推门进来,杨成把手靶往大壮怀里一塞。
“来了?大壮,你俩继续。”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张勇!今天我可不让着你了啊!”
“别废话,来。”
热身十分钟。跑步、拉伸、空击。
然后上场。
大壮按杨教练的要求,控制在五成力,主打前手刺拳、摆拳和低鞭腿。
三板斧,轮着来。
第一轮。
大壮的摆拳从右侧兜过来,张勇抬臂格挡,整条小臂被震得发麻。
紧跟着一记低鞭腿扫在大腿外侧,疼得他龇牙。
但他没退。
不用算了。记住这个节奏就行。
第一轮结束,张勇被打中三次。
第二轮。
大壮同样的摆拳兜过来,这回张勇没硬接,后脚一撤,上身微微后仰,拳风擦着鼻尖过去了。
大壮笑了:“嚯!牛了。”
紧跟着的低鞭腿,张勇提膝格挡,胫骨对胫骨,硬碰硬。
疼。
第二轮,只被打中一次。
第三轮。
大壮的前手刺拳捅出来,张勇的头往左一偏,拳头从耳边飞过。
摆拳跟上,张勇左臂一架,顺势右手一记直拳怼在大壮的护臂上。
力道不大,但时机精准。
大壮的低鞭腿再来,张勇这回不格挡了,后脚一蹬,往斜前方切了半步,直接贴进了大壮的内线。
大壮的腿踢空了。
“卧槽!”大壮自己都惊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踢?”
张勇没答话,退回原位,连连喘气。
这第三轮,就没被打中了。
【检测到高频有效战斗交互,入门速度+15加成】
杨教练在场边抱着骼膊,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他可看得清楚。
第一轮,这小子纯挨打。第二轮,就会躲了。第三轮,好家伙都会猜对手动作了。
不靠经验,靠本能啊,是真有两下子。
休息间隙,杨教练让几个学员都补充一下淡盐水。
轮到张勇的时候,他问起话来。“你昨儿说你修车的?”
张勇接过水,点头。
“那你平时拧螺丝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会算该使多大劲儿?”
张勇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说:“有点象。脑子指挥着手干活,使多大劲儿都说的挺明白的。”
杨成点了头,心里门儿清。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这种精细的控制,是很难教出来的。
他拍了拍张勇肩膀:“多来。我觉得你有前途,练好了我带你出去打比赛。”
“教练,你这样说话,特别像推销卖课的。”
“熊孩子!”
……
与此同时。
体育馆对面马路,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把三角位置绑着发动机的二八大杠支在电线杆旁,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写下一行字:
“9:47,进入朝阳区体育馆。”
他合上本子,揣回兜里,骑上车,在路边等了两小时,才不紧不慢地往南走了。
丰台。路边公用电话亭。
鸭舌帽男投了两毛钱硬币,拨通一个保定长途号码。
“喂,老板。人进体育馆了,待了快俩小时,估计要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继续盯。”
咔嗒。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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