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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35

施颜洗澡回来,余暄已经上床睡下了。

至于他睡不睡得着,她持怀疑态度。

她揭起垃圾桶盖子,果然看见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施颜挑眉,唇边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浅笑。休息日。

四人准备去校外逛逛,吃顿小火锅。

一路上除了余璋,另外仨胳膊抱着胳膊,有说有笑亲昵得不行。用乔欧的话说,自从施颜春心萌动、到处狩猎Omega以来,他们宿舍好久没这么完整地出行了。

刚出公寓楼,他们被一位颜粉堵住去路。

这是一位同年级的Omega。

“施同学,校外花市的花开得正好,你有空吗?"对方捏着两张门票,羞赧得不敢抬头看她,“我想邀请你…”

“她有约了,没空。"余暄冷冷的声音响起。乔欧和蒋鸣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余暄指的是他们三个。但他的话未免说得太难听了,就像被人抢了东西似的,一股子怒气。那位小O面露尴尬,眼里泛出泪光:“对、对不起,打扰…”“谁说我没空?"施颜走上前,接过Omega手里的门票,扬眉对三人说:“反正要出去吃饭,顺便去一趟花市呗。”

乔欧和蒋鸣对视一眼,讪讪:“可是我们没票…施颜:“你们要去就自己买票咯,不去就吃完饭回宿舍。”“施颜。"余暄忍无可忍的声音几乎咬碎了。“怎么了,"施颜歪头,“你有意见?”

余暄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指尖死死抵进掌心,他眼尾很快泛出绯色,胸膛有些起伏,一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要求她什么。

施颜就是把Omega带回宿舍,在他眼皮底下调情……余暄也只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可只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他就感到胸口闷堵,胃部泛起疼痛……“你先答应我们的。"过了会儿,余暄苍白着脸开口。他不想她去。

不想她当着他的面,又一次选择旁人,弃他而去。“不可以……重色轻友。“看似玩笑的话说出来,却像钩子一下剜进血肉里。余暄几乎感到眩晕,唇中发苦,让他想要流泪。1他现在也只能借着所谓的室友情,来挽留她。明明只是一句违心心的话,说完之后才发现是对自己的剜割与凌迟。友情……朋友.……

多可笑啊,谁要与她做朋友。

可他早已失去别的选项了。

卑劣的心思一旦被揭穿,就连朋友也没法做。空气里隐隐溢出一丝冷调玫瑰的信息素,发着苦,就像枯萎的花蕾,散尽最后的香气。

“暄哥你……“蒋鸣闻到了那股信息素,身上一僵,乔欧已经紧急把他拉到一边。

“生气归生气,别释放信息素啊,这里两个Omega呢。"乔欧压低声。余暄垂着眼睫,脸颊苍白中泛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易感期到了。

施颜也把那位小O拉开了,皱眉看向余璋,仿佛他做了什么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你到底去不去的?”

余暄抬起眼眸,他眼尾沁得通红,哑着嗓子对她说:"施颜,我…他想告诉她,他易感期到了,他好难受,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这段日子,他日夜煎熬,忍受她四处撩拨Omega,假装自己瞎了聋了。偶尔瞥见她朋友圈的合照、撞见处处拦路表白的军校生,气得血气翻涌却不敢表露出来,胸口几乎淤堵。

余暄想起在边境沙漠执行小队任务那次,施颜为易感期的他煮了热乎乎的紫菜汤,为他盖上毯子,亲手帮他打抑制剂。冰冷脏污的地下室,她脱下外套包裹住他,抱着他为他取暖,站了一整夜也没有半句怨言。

那时候,她说她记得他的易感期,还知道他时间不准。余暄心中泛开密密麻麻的痛,几乎令他无法呼吸。是了,她明明记得他的易感期,他不信她看不出他此刻的状态。可原来只要有外人来相邀,她就会假装不知道,把他当成累赘,一脸的不耐烦。

余璋一个人回了宿舍。

门轻轻合上,少年背脊脱力抵上门,无人宿舍里,两点如星的泪滴落在地上。

他翻上自己的床,放下蚊帐,钻进被子里。团成一团的被子像一朵云,隆得高高的,云朵偶尔轻颤,像一扇哭泣的背脊。

酸涩的玫瑰冷香盈满宿舍,像一朵花在反复地盛开与凋零。余璋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总是被施颜挑动情绪,她一举一动,轻而易举就能扰乱他,让他的哭与笑都由不得自己。

年幼的余暄因此非常抵触她。

她总害他陷入混乱,面红耳赤,心跳如擂,因她的靠近而慌乱,因她的远离而失落,失去了安全感。

余暄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施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到婚约解除,被人舍弃,他才明白这种心情原来叫"喜欢”。原来,他从小的快乐、悲伤、痛与羞赧,都是因为喜欢她。但已经为时晚矣,他就算剖开自己,抛弃掉尊严、去跪着哭着挽回,也于事无补了。

这样的心情再也不会有。

他年少的恋慕与心动,青涩的抗拒与渴慕,都随着婚约的解除和施颜的离开而消逝。

余暄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最蒙昧无知、不懂珍视的少年时期。也再无法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别人。

泪水泅开枕褥,打湿了睡衣下的同性恋杂志。这里藏着不堪的秘密,藏着他卑劣的心。

余暄在洁白的被子里蜷成一团,只露出爬满泪痕的脸,贴着他凌乱的黑发,呼吸滚烫,易感期的潮热如千千万万只小蚂蚁,把他啃噬得浑身绯红22AIpha的生理需求是Omega。

但余暄很清楚,他这辈子都无法去标记Omega。一个渴望着被另一个人标记的人,怎么可能再去标记其他人。余暄在逃离帝都之前就想明白了这点,他抗拒的不仅是父母安排的人生,更是社会大众所认可的"正常"的人生。

他是个Alpha,却爱上了另一个Alpha。余家不会接受同性恋,他会成为家族的耻辱,反抗之路永远没有尽头,他在余家一天,早晚会被逼上结婚生子的路。余暄一个人来到第一军校,抛弃了余家小少爷的身份,抛弃了大众认知里光辉灿烂的人生道路,走向全然未知的将来。他今后的人生里不会有伴侣,只能独自撑过每一次易感期,直到痛苦突破极限,靠着抑制剂煎熬。

余暄像个孩子躲起来发泄了一会儿情绪,感到一阵昏沉的疲惫,痛苦随着眼泪有所缓解。

没有外人在,他不需要做个坚强的Alpha了。他缓了一会儿,起身下床,在宿舍里寻找抑制剂。心理上的痛苦加重了身体的痛苦,他不得不试图依靠抑制剂,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时,宿舍门"咔嗒”一声,忽然被人打开。施颜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余璋怔住了。

他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为自己尚未来得及掩藏的狼狈。施颜已经走进来,反锁了门。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默了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桌上的最后一支抑制剂。

“你……“余暄艰难开口,声音又湿又哑,他脸颊潮红,浑身滚烫,额头和脖颈都凝着汗珠,像失控的动物。

他的难堪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但也无所谓了,施颜已经在挑选Omega,距离她搬离这个宿舍应该不远了。

到时候夜夜温香在怀,谁还会记得一个身体和话语都又冷又硬的Alpha妮?只是负气这么想一想,余暄胸口泛起一阵剜肉刮骨的钝痛。眩晕感袭来,灼烫的呼吸里,他撑住旁边的床架,几乎站不稳。施颜已经走到他的床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不慌不忙地抬起长腿,像个准备谈生意的总裁。

她拿过那支抑制剂,眼睫不抬,直接折成两半,“砰"一声扔进垃圾桶。余璋面露错愕,唇微动,却没有阻止她。

施颜做完这些,总算抬头看向他。

她从怀里取出一份报告单,郑重地递过来。余璋迟疑,在她的示意下接过来打开一一竞是一份分化报告。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拿着那份分化报告让施颜去退婚,是他无数次噩梦里反复煎熬的画面。他做梦都想回到当年,如果没有开那句玩笑试探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0余暄浏览过报告单上的字。

姓名:施颜

年龄:20岁

性别:…

他瞳孔骤缩,不自觉念了出来:.”

Emigma...?”

生理卫生课上,季蓝的话犹在耳边。

Enigma。

黑暗都市传说中的恶魔,人类六种基础性别之外的特殊存在。他们是人类中的战力巅峰,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标志性特征是一一能够标记Alpha。

余暄捏着分化报告,怔怔抬起头,对上施颜的目光。她舔了舔唇,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橱窗里鲜甜的小蛋糕。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恶劣笑容。

时隔多年,让余暄感到近乎心酸的熟悉:

“要我标记你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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