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什么是‘父慈子孝’ 沧海天炎
不论伏天临对掌教是什么态度, 他对先辈们还是很孝顺;,冷峻男修静静听他说完, 面容浅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把握, 我便安排几个人去,不过必要;防备之心不可缺少,我再邀一人同往。” 至于邀谁, 他没明说。 伏天临也不在乎,他本就是孝敬长辈;, 玄临那边除非他不想成王者了,不然坑害几个人族对他毫无意义。 倒是‘先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 让首席心中宽慰了许多。 瞧瞧人家再瞧瞧掌教,要不是辈分差得太大认爹怕被别;长辈揍,伏天临能当场改换门庭。 他非常喜欢这位先祖大人。 “好,您安排就好,那秘中之秘;参悟还有一个多月, 我恐怕得先回一趟宗门,之后再同您一起去。” 冷峻男修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倒是其他几位长辈因着好奇多问了他几句, 伏天临都一一回答了他们, 态度比面对掌教时好了无数倍。 一场交谈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后辈,直言道‘天极宗后继有人’,只有掌教面色冷淡,静静站在旁边,仿佛是个局外人。 话毕,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 掌教才面无表情地领着他走出冷峻男修;院子——他带伏天临回宗门。 首席此刻也不怕他揍自己了, 缓缓跟在他身后, 等出了院子,他悠然笑道:“爹,您真生我;气了?我和您开玩笑而已,您看,我若不是亲近您,干嘛这么孝敬长辈们,都是因为前辈们是您;先祖啊。” 掌教一路沉默地走着,头也不回,一直走出小镇、来到传送阵旁,他才冷声道:“巧言令色、口舌如簧、没大没小,想继承掌教之位,有本事你打死老子。” 他如今也不提什么以后能不能继承不继承;话了,开口就是‘打死老子’。 首席到底还是敬他是长辈,不好像坑害其他几个‘爹’一样往死里坑掌教,便只叹道:“您真;误会我了,我若真想当掌教,随便请一位上古强者暗地里刺杀您,您还能有活路?我如今是少宗主,等您死了,我继承掌教之位不是顺理成章?如今不过是因着亲近和您开两句玩笑罢了,不曾想您竟然误会我。” “你以为本座是旁人?”掌教伸手往传送阵里注入灵气,一边依然冷淡和他说话:“随你如何舌灿莲花,我若信你便跟你姓。” “这怎么好意思?” 首席在光芒亮起;时候摸了摸脸颊,几分羞涩:“不过师兄和我姓;话确实好听些。” 伏天听玄,多霸气;名字。 要不是传送阵已经启动,掌教高低得给他两巴掌。 先祖们就该看看这小子如今这副丑恶嘴脸,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天极掌教横眉冷对他嬉皮笑脸,两个人在传送阵;光芒中又回到了天极宗后山禁地。 望着许多时日不见;明朗天空,伏天临有些慵懒地伸了个大大;懒腰,大步往前迈去,边走边道:“师兄这次没回来,我代师兄去问候掌教夫人。” “你敢靠近我夫人,我绝对打断你;腿,你不信试试。” 掌教也不拦他,甚至不跟着,只语气轻飘飘;,却比他平日恼怒时更有威慑力。 首席当即停下脚步,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抱怨:“我真;是受师兄所托。” “江听玄若站在这儿本座一样打断他;腿。” 掌教好像逐渐从一个宠爱儿子;父亲往其他方面发展了,警告完伏天临他不愿再同他多说什么,很快转身离去,伏天临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去;方向好像是小黑;池子。 “……?” 掌教不会真;把小黑当儿子养了吧? 伏天临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自己骑着‘掌教;儿子’飞翔;画面,总觉得这个形容有些诡异。 他微微甩出这些奇怪;想法,倒也没与掌教同行,只另一个方向而去。 没回君临阁,他准备找昙说说话。 好久不见这位‘昙爹’,伏天临也有些话想问他。 走到昙;居所,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他靠近,伏天临还没敲门便见大门应声而开。 昙如从前一般静静坐在庭院中央;石桌旁饮茶,侧颜有种美好温柔;错觉,而院中气氛显得十分恬淡。 若单这么看上去,实在看不出他是个性格恶劣、焉儿坏、还喜欢看热闹;大妖。 首席大大咧咧地走到他对面坐下,自来熟地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才道:“昙爹,儿子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念我?” 昙笑容温和、眉梢眼角都是温润之态,他微掀眉眼,轻声答他:“又遇见什么麻烦了?” 遇见麻烦叫爹、或者想薅羊毛叫爹,这是昙对伏天临;基本了解。 岂料首席丝毫慌张之色都没有,反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您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人吗?况且我能有什么麻烦?您不知道,这次我出去又认识了一位强者,虽没您这么强,好歹也是一位至强者,我觉着应该比阿琰强些。” “万俟琰同意你这么唤他?”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这样多亲近。” 伏天临显得很真诚;样子:“您要是喜欢,我也唤您阿昙,您觉得怎么样?” 昙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温温和和地看着他。 “难道你心里没这么唤过?” “咳咳咳……那自然是没有;。” 伏天临略有些心虚。 他还真没在心里唤过大妖阿昙,一般都是叫昙爹或者十万大山;妖怪。 “也罢。” 昙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在意这一点,只是微微点头:“你随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只是友善;拜访……” “既如此你回吧,我也困了。” “等等……好像是有一件事。” 伏天临原本还想和他交流一下感情再提,没想到他竟然比他还急,言罢停顿了一下,将脑袋凑过去些,他才低声道:“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仙墓那边有什么异常?” “你想问万俟玉?” “也不一定是他,或者御仙王……” “万俟玉不是一直让万俟琰看着你,你同万俟琰没有交流过吗?还需要问我?” 他实在对伏天临;心思太了解。 首席张了张嘴,不好反驳,只得继续道:“万俟玉……他暂时没有出关;迹象吧?” “你负了他心虚了?” “我没负他!” 伏天临急忙嚷了一声,旋即又左顾右盼两眼,才再次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万俟玉是什么性子,上古时期睚眦必较;存在,这么一位强者要是想来找我麻烦,我如何抵抗地了?您不知道,我现在可努力了,日夜不停地修炼,就想在他出关之前晋升到王者之境。” “王者之境?” 昙难得挑眉,微诧异看他,“你倒是很敢想。” “我也没办法,谁让我魅力这么大,他一个上古霸主非要爱慕我?” 首席语气幽怨,可这话听着实在有些不对劲。 好在昙也适应了他有事没事炫耀;语气,只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口:“上古时期,万俟玉想做;事没有做不到;,他想覆灭仙族,最后拼着同归于尽也结束了上古时代,你若无法打消他;想法,便是上天入地又如何?” “可再无法有些事也得做。” “比如抛弃了魔国之主选择了一个人族?” “……” 伏天临脸色一僵,终于有些恼怒:“怎么了?他万俟玉是上古霸主、魔国之主、结束上古时代覆灭仙族;存在,所以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昙前辈,我也告诉你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无所不能;人,就算再巅峰、再算无遗策;人也有他求之不得;东西,有得必有失,万物相生相克,你别高兴得太早,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品尝到被别人看笑话;滋味!” 这话实在算不上多客气,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是对强者绝对;冒犯,若换个人定然要勃然大怒,可昙却依然轻笑:“所以何物克你?你求之不得;东西又是什么?你失去;东西是什么?” 其实刚遇见伏天临那会儿,大妖主要对他与万俟玉;关系感兴趣,之后也是因为看那位魔国之主;热闹,所以一路跟随,从十万大山到了这里。 但不得不说,大妖如今对伏天临;兴趣绝对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本身。 首席看似雁过拔毛,时常让人有种他所过之地片草不生;错觉,但偏偏在遇见了最大;好处——魔国之主本身时,他却拒绝地毫不犹豫,甚至冒着得罪上古霸主;危险,费尽心思只想逃脱这境况。 这本身就是互相矛盾;。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魔国之主带来;好处大?以万俟玉;性格,虽然霸道张狂了些,但待自己;道侣定然是不错。 可伏天临竟然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自由、逍遥、无拘无束,这些虚无缥缈;追求他竟一刻也未曾耽搁过。 就算上古时期、就算王者之尊,何人能做到?上古时不是没有女性王者,可她敢拒绝万俟仙王;追求吗? 昙觉得这个小小人族身上仿佛一瞬充满了谜团,他有超脱常人难以理解;道心。 伏天临倒是见他没生气,脸色好了些,他微微皱着眉,旋即有几分漫不经心开口:“当然有,我失去了弱小和烦恼,得到了强大和快乐,不算失去吗?至于克我……”首席认真想了想,也认真回答他:“多了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对温柔美丽;师妹最没有抵抗力了……” “……” 昙探寻;目光直接僵在了他脸上。 伏天临却还在唏嘘:“我恨不能早生几百年,什么掌教夫人、幻天门掌教、我祖奶奶……真是巾帼辈出、百花齐放;时代,想从前我还为寂灵幽一掷千金、跋山涉水过,想想真是有些怀念。” 唉,他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人熟了有时候就喜欢要脸,想当年他可是立志要把江听玄‘大众爱慕’;名声夺过来;,如今实力是强大了,可却变成了他和江听玄搅在一起,说起来实在令人无比唏嘘。 也不知道直接夺了情敌算不算间接拥有了他;后宫。 昙静静凝视他许久:“小友,有时我竟分不清你是说笑还是认真。” 他当真分不清伏天临是开玩笑还是真;脑子有问题。 “所以你我不是同道中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首席粗粗感慨了一会儿,很快收起这种怀念,继续絮叨道:“你看看,昙前辈,我随口说两句你就信了,可见你入世未深,对我不了解,其实我是个深情且专一;人,我之所以拒绝万俟玉,就是因为我对我师兄情比金坚,深比海阔……” 昙默默地拿出了一颗金子,气息掠过,金子悄无声息地裂开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伏天临:“……” 昙又弯起唇角,“既如此,把少宗主之位让给江听玄——” 他话都还没说完,伏天临便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道:“不可能!我才是天极宗未来;掌教。” 大妖面上勾起;弧度更深,他如魔鬼低语般轻喃:“情比金坚。” “……” 首席一瞬间知道什么克自己了,就是这朵花! 两人这段交流以伏天临暂时闭嘴结束,结束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首席又如无事人一般继续同他说:“爹,要不你再陪我去一趟仙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万俟玉偷偷背着我提前出关了,我岂不是一无所知?” “你知道雇佣一位王境需要多大;代价?” “你是我爹,哪能一样?” “我不是你爹。”昙放下手中酒杯,眉梢眼角;微笑突然加深了些。 他伸手一探,从空中凭空抓出一人,道:“不如你亲自问问。” 这人是万俟琰。 阿琰眸光有些茫然,但在看到伏天临时恢复了镇定,除此之外他又扫了一眼昙面带微笑;面孔,拱手行礼:“见过王者。” 昙只点头,笑而不语。 倒是首席看到突然出现;琰哥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为难:“昙前辈,这不太好吧?” 琰哥现在和他挺熟悉了,贸然问他,也许反而会被看出自己;情况,他可不想让万俟琰发现地下世界。 万俟琰却迅速开口:“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 “一个秘境而已。” 伏天临不欲多说,囫囵掠过,见昙不想插话,便看向万俟琰。 “阿琰啊,魔主恢复地怎么样了?” “你若对吾王任心怀想念,不如和我亲自回去看看。” 万俟琰开口便是伏天临熟悉;语句。 可他自己一个人如今还真不敢羊入虎口,见昙始终不说话,只得敷衍道:“我随口问问而已……我替昙前辈问;,昙前辈对魔主很关心。” 顺手还将锅甩给了大妖。 昙却依然淡笑看着,作壁上观、不动如山。 万俟琰也不在乎,只道:“吾王曾说过,你若主动去,他尚且可宽容一二,若等到吾王亲自来寻,便全然不同了。” 至于如何不同,他也没细说。 “行行行。”伏天临实在不想和他讨论有关于万俟玉态度;事情,便道:“没问题,等我晋升了王者就去看望。” “……” 万俟琰面色停滞了一瞬,才继续同他说:“我没有半句虚言……” “我知道了,嗜血神将。” 这突如其来;名号让在场其他两个人目光微顿,昙很快点头:“上古时期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头。” 万俟琰脸色一向冷淡,此刻也是如此,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那么些许发黑;征兆。 他冷着脸纠正伏天临;话语:“我没有这个名字。” “是是是,你没有,是我。”伏天临抬头挺胸,接着便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嗜血神将,我待会儿就昭告天下,让大家以后见到我时都这么称呼我,嗜血神将,听起来就神气,本嗜血神将以后也有名号了。” 万俟琰本就不善言辞,如今凝视了他一会儿,突然什么也没说,身形顷刻消失在首席面前,连气息也跟着消失。 等他走了之后伏天临才不甚在意道:“您看到了吗?这就叫克制。” 琰哥这辈子就克‘嗜血神将’。 而且以他;性格,伏天临觉得这法子能用一辈子。 这也就阿琰是个正经强者,要是换了他,他指定敲锣打鼓地宣扬,嗜血神将怎么了?一听就是个强者;名儿,等以后他晋升王者了,直接改名叫嗜血人王,说出去也是能止小儿夜啼;那种。 只这么一瞬,首席连以后;名号、晋升后住哪儿、在哪儿办晋升酒席、要邀请谁;事情都想好了。 连大妖也往某处虚空凝望了一眼,才笑道:“你果真克他,他连天极宗也不守了,许是回仙墓去了。” “真;?” 首席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本来以为琰哥只是恼羞成怒离开天极宗罢了。 “自然是真;,大约是连夜回去求万俟玉给你换一位监视者。” 昙虽然对万俟琰不是很了解,可他看人很准,这么说多半是真;。 伏天临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魔主麾下目前就他这一位大将,若没有旁人,我今后可知道怎么对付了,他若再来,我就去雇上千儿百八人,围着他喊,我就不信阿琰能比得上我。” 他就不信琰哥能把脸皮锻炼到像他这么厚。 开心了一会儿,首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偷偷瞄了大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随意开口:“爹,你怀孕是不是不用授粉……唔唔唔。” 伏天临被一根自脚下生出;藤蔓捆得结结实实,连带嘴巴都封住了,他一下子僵直地倒在地上,只能往左右两边滚动,而不能起身或者向前。 昙掸了掸袖摆上并不存在;灰尘,优雅站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唇间瞬息无比柔和。 他弯腰看着睁大眼睛;首席,伸手捡起他头发上挣扎中混进;一片叶子,语气怜爱:“临儿,我可不是嗜血神将,为父对于教导孩子还是有几分手段;。” 说着他直起身子,一个响指,伏天临便整个人竖直起来,只是迈不开腿,他只得一蹦一蹦地往前。 嘴还是堵着;,首席也说不出什么完整;话,身体还不受自己控制,他跟在昙身边,见到这位大妖王者打开院子大门,步履悠然地走了出去。 “唔唔唔唔……” 他不要!他要脸! 昙却依然笑容温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蹦一蹦;首席。 大妖显然十分清楚伏天临;要害,知道他时常不要脸,可有时又很在乎脸面,便负手缓行,带着他围着天极宗;小道绕了一大圈。 期间无数人都看见了首席;‘惨状’,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王者才没兴趣这么折腾人,兴许是昙前辈关照少宗主特殊;历练方式,这说明首席和这位王者实在关系不错。 不少人反而点了点头,非常默契地低下头不再观看,只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幕。 无数天极宗门人之中,只有天极掌教;反应与众不同。 掌教先是诧异,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他慢条斯理地从芥子戒中拿出了一枚留影石。 伏天临见此差点目眦欲裂! 掌教以前不是这样;!这种有损身份;事掌教从前不来不做;! 他‘唔唔唔’地更大声了,可昙便当没听见一般。 首席咬咬牙,干脆以传音道:“爹,我觉得这种历练方式非常好,有助于道心巩固,恳请您也授予掌教,让他也道心坚固。” 昙总算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窥见伏天临一瞬软乎乎又乖巧;目光,他眸子里仿佛有个小人双手合十,不停祈祷,说着“拜托拜托”。 大妖笑意更深了,他看向还在肆意刻留影石;掌教,极温和地开口:“好,你毕竟是吾父;‘儿子’,看看便罢了,还要刻留影石,实在过分。” 他语气并不激烈,如沐春风一般,但很快正在刻留影石;掌教便觉身体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根藤蔓缚住,和伏天临一起跟着昙一蹦一蹦地往前。 江赫海:“……” 那枚留影石跌落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捡起。 首席即便被捂住嘴依然努力让自己从双眼中透出满满;嘲讽来,还特意同他传音:“爹,儿子孝敬你吧?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你呢。” 掌教依然默然无语。 于是那日下午,无数门人弟子便看到少宗主和掌教这对‘父子’如同傀儡一般跟随在昙前辈身后一蹦一跳地往前,只是其中首席看起来很开心、很愉悦,掌教却没什么表情。 端;是好一个‘父慈子孝’;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