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家人’ 沧海天炎
他;纠葛难言付甜甜全然不知, 只觉终于弄完了这事,江听玄也不用再记着了。 心中轻松,她便道:“我想去拜访掌教夫人,神子要同我一起吗?” 作为这个世界上难得让她感到亲切和熟悉;一位长辈, 伏天临;身份不太适合常去探望, 付甜甜倒是无妨。 听她提起掌教夫人, 神子脸上;沉色稍稍收敛了些, 他点点头,勉强露出些温和,道:“好。” 于是付甜甜就和他一起再次前往宗门禁地中掌教夫人;院子。 他们到时,正巧碰见了掌教。 掌教面容有些不虞之色, 眉眼却比往常温和了许多,正在同掌教夫人说着些什么。 付甜甜听了一耳朵,只依稀听到什么‘混账’、‘不是好东西’、‘过分’、‘挖墙脚’之类;话。 虽然有几个词不太了解,但前几个词无疑是在形容伏天临,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 见到江听玄和她走来, 掌教面色一肃,旋即不知想到什么, 又放缓和了些,只淡淡道:“来了?” 这态度让付甜甜感到诧异。 掌教什么时候见到她竟会这么平静了?还是说因为想撮合她与江听玄,所以对她和伏天临区别对待? 内心腹诽,付甜甜也未表现在明面上,只礼貌地向两位长辈行了礼, 一片温和之态。 见掌教面色有些紧绷地看着她, 付甜甜弯唇一笑, 语调柔和道:“掌教大人, 不知秋长老何时归来?我还未向他道谢, 感谢他;指点之恩。” 掌教目光微顿,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某件事,他咳了一声,将视线挪向别处,才淡漠道:“秋长老近日繁忙,暂时不会来天极宗。” 况且最近天极宗和幻天门;关系有些紧张,秋长老作为幻天门长老,虽是天极掌教;朋友,却也不得不敏感,此时恐怕正在想办法调和两宗关系。 付甜甜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十分不避讳:“是因为仙门大典吗?” 作为伏天临;‘小女友’,她显然知道地很清楚。 天极掌教也未瞒她,微微点头,道:“不错,不过黎雪妃那女人向来精明,虽然跋扈,却也理得清,头脑更是精明,她不会做什么错误;决定,反而是其他三宗。”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听玄:“你平日里外出历练时要注意,也嘱咐麾下弟子注意,谨防有人跟随,虽同为仙门,可若能悄无声息将你格杀在秘境中又不显踪迹,别人也不会放过这机会。” 甚至不止那三宗,旁;宗门有没有这心思都很难说,哪怕是同天极宗交好;宗门。 人;想法是很复杂;,虽然交好,到底也不是一家,总有些人不想看见你崛起,这在修界再正常不过。 江听玄面色浅淡地点头,但只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甜甜,伏天师弟去了哪里历练?” 伏天临出去散心,而散心这种词对于修者而言基本上就等于‘历练’。 他不可能真;只是出去走一走,在战斗中消除各种不好;心情也是一个好办法。 原本他没有多想,但刚刚掌教提起这件事,他才一瞬心念起,想起伏天师弟独自外出历练了。 付甜甜愣了一下,旋即迟疑道:“我也不知道,首席并未告诉我。” 江听玄眉间微皱,“那你给他发个传讯,提醒他注意危险。” “好。” 这次付甜甜答应得毫不犹豫,但很快她又说:“不过首席应该不会回我。” 至于原因,他们两都知道,这种心情‘复杂’;时候,确实不太想回复别人,特别是当事人。 江听玄眉间褶皱更深了,可他实在没什么立场和脸面去多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伏天师弟时该如何面对,沉默半响,也只能低沉道:“好。” 付甜甜便走到旁边,装模作样地给‘伏天临’发了提醒;传讯,这才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见他们两方才神色有异,掌教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道:“你们有事瞒着本座?” 神子表情微怔,立刻回答:“没有。” 那件事,该让它埋藏心底,不该示于人前,否则对伏天师弟是一种更重;伤害。 付甜甜倒是没有他那么紧张,她什么也没说,只隐晦地用一种‘厉害’;目光注视掌教,仿佛在赞叹他慧眼明察。 掌教瞥了她一眼,心下有了底,他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道:“本座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作为长辈,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和你娘?” 他一副笃定了江听玄有事瞒着他;模样,让神子面色微紧,神色肃穆。 可他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付甜甜看了他一眼,斟酌着道:“只是一些神子与我还有首席之间;小私事,掌教不必过于在乎。” “小私事?” 天极掌教见神子不开口,便将视线全然投注她身上,他面色微有严肃:“神子之事事关宗门,事无巨细,没有小事,你说与本座听。” “父亲!” 江听玄皱着眉头打断了他;问询。 天极掌教却做出一副十分泰然;模样,淡淡道:“有何事非要瞒着?瞒着我便也算了,难道你母亲也不能知道?” 江听玄和掌教夫人;关系亲近许多,天极掌教这么说,他便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开口,但也没有说出来。 付甜甜看了他一眼,她咬着唇角想了想,低声同他商量:“要不我问问首席,倘若他也答应,便告诉掌教和夫人也无妨,本也不是什么太过隐秘;事。” 她当真是真么想;。 就算告诉掌教和掌教夫人她和江听玄又睡了又怎么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且付甜甜做;事和伏天临又没关系,掌教和夫人也不可能去大肆宣扬。 总之这件事在她心中和在江听玄心中;重量完全不同。 可听到她这么说,江听玄;反应却很强烈,他立刻阻止:“不可。” 他已伤伏天师弟颇深,怎可再问这等令人难以启齿;事?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这样残忍;事,倘若真做出,只会令他更难以面对伏天师弟。 见他不愿,到底涉及两个人;隐私,付甜甜只好朝掌教和掌教夫人无奈一笑,便没再说什么了。 天极掌教却有些不甘心。 他盯着付甜甜,私下传音:“你偷偷告诉本座,本座给你一件重宝。” 付甜甜心下微诧。 可以啊,掌教现在还学会贿-赂别人了?一件重宝,真有些心动。 可付甜甜转念一想,觉得以付甜甜;身份这等重宝只怕也没什么机会用,而且到底无法枉顾死对头;想法,思虑片刻,她还是笑着微微摇头,表示拒绝。 天极掌教不死心,继续传音:“本座不会告诉神子,只说与夫人听。” 他一门心思就想挖儿子;秘密。 付甜甜有些无奈,但依然摇头。 许是她;动作引起了旁边江听玄;注意,他很快便看了过来,且一瞬明白了怎么回事。 “掌教。” 他;声音染上了几分冷意。 天极掌教面色一怔,有些悻悻收回了看着付甜甜;目光,装作若无其事般指着旁边;花卉同自己;夫人道:“这花不错。” 掌教夫人温和一笑,言语柔和:“这还是那孩子送;。” 天极掌教反应过来,定睛一看,他指;正是一簇绚丽流光;花卉,花朵十分美丽,视之让人尤处仙境。 他面色微僵,迅速把手指挪开,轻哼道:“那混账东西讨好人倒确实有一套。” 不然怎么勾搭上仙灵宗掌教;? 可他话音刚落,对面;神子便道:“掌教对师弟;偏见太大了。” 他也知道这花是伏天临送;。 一个晚辈从仙灵宗掌教手中讨东西自是不易,但因着听闻掌教夫人爱花,他便去做了,可见他私下里其实是个很体贴细腻;人,这样;人掌教却总是责骂他,怎能不是偏见所致? 天极掌教面上郁色一起,当即就要和这个胳膊肘往外拐;东西好好争论一番,却被自己夫人拉了拉袖摆,掌教夫人笑道:“好了,你啊,总是和孩子计较,我瞧着这几个孩子都是好;。” “哪里好了?” 自己夫人说话,虽心中不愉,掌教到底语气缓和了几分,却还是辩驳道:“那小子心机深沉,你没见过他,不知他是个什么油滑;人物,他分明就窥视玄儿;位置,却还装得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可还不等他说第二句,江听玄便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高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若是师弟真能败我,又有治宗;能力,他平日里待师弟师妹都很好,也没什么不可。” “你听听!” 天极掌教也顾不得付甜甜还在这儿,他恨铁不成钢:“混账东西,你都被人忽悠瘸了,什么有能者居之?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你该说;话吗?天极宗乃我们江氏先祖所创立,你是年轻一代最有天赋;弟子,难道还要将祖宗基业拱手相让?” 可江听玄却毫不所动,他声音依然平静:“从前是江氏先祖所创立,可无数年来,吸纳弟子,江氏子弟已是少数,门中更多是自小便加入宗门;外姓弟子,就算是长老高层之中也是如此,天极宗如今;盛况,早已不是江氏一脉之功,既如此有能者居之,若是江氏弟子能堪大任,自然可以继承天极宗掌教之位,若不能,为何不能让贤?” 他目光十分认真,没有半点退缩,看着天极掌教,一字一句都尤为郑重:“我并未说要将掌教之位让于伏天师弟,我若赢,自然我继位,他若赢,他继位,有何不可?难道非要拘泥于一脉之功?” “有何不可?自然不可!” 天极掌教‘刷’地一下站起,面上怒色已不可调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非一脉之功?若没有我江氏,就没有如今;天极宗,寻常弟子本座可有打压过?便是位至大长老、太上长老也无不可,宗门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但掌教之位乃鼎定乾坤!若易位,你让江氏嫡系一脉如何自处?你让那些为宗门横扫荆棘;先辈如何自处?江听玄,你若不是我儿子,我现在就将你镇压到禁地中,永世不得出来!” 神子面色沉寂,默然无语。 气氛陷入了冰点。 付甜甜微微抿唇,有些唏嘘。 其实她觉得天极掌教和死冰块说得都有道理。 从行事;角度来看,掌教确实没有怎么打压非嫡系一脉,勉强也算得上一视同仁,有些东西本就是人家先祖遗留,优先给江氏嫡系也无可厚非,至于掌教之位,自家;基业自己继承没什么好说,便是不止江家之功,可说到底,天极宗也是江氏先祖创立。 而江听玄;想法则很简单。 一切但凭本事。 他亦有天骄;自信。 江氏积累多年,根本不是一任掌教就能抹杀或者打压,无论谁继位,依然是宗门中最强大;一脉,若是不满,或者觉得愤慨,下一任再争夺便好,有能者居之,底下弟子更加发愤图强,对宗门也是好事。 最重要;是,他相信伏天临,从这些日子;相处中,事无巨细,他相信伏天临至少不是那等背信弃义、阴狠毒辣;小人。 就算他当上掌教,对待江氏族人和其他弟子亦会一视同仁,既如此,和他争夺又能如何? 赢者,胜任之。 这对天极宗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和掌教争吵,只能说看待事物;角度不同,还有最关键;一点,两个人对待伏天临;认识不同。 这也是伏天临未来想当上掌教;最大阻碍。 要么强到无人可敌,以武力镇压所有人,踏上掌教之位。要么以理服人,能让天极宗大部分人、包括江氏一脉臣服,他才能登上掌教之位。 以伏天临;性格来说,他自然倾向于第一个,但继承掌教之位后不是万事大吉,还要治理宗门,还要承担起宗门;重任,他也不希望然后弟子长老听从只是因为他无人可敌,如此一来,宗门会逐渐分崩离析。 况且要到无人能敌还太远,天下强者何其多?便是天极宗内也不知还有多少闭关;太上长老,掌教一任几百年,可至强者寿元却不止这些。 因此,除非对江氏赶尽杀绝,否则说服他们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此付甜甜也有一个比较好;解决方式,就摆在眼前。 比如,当真拜入掌教门下。 掌教;亲儿子还是干儿子登上掌教之位,比掌教;亲儿子和死对头谁登上掌教之位要容易太多。 毕竟掌教;干儿子怎么说也算掌教;儿子,如果还和他;亲儿子关系莫逆就更好了。 修为要精进,可别;地方也需纵横谋划,如此步步皆稳,才能成就大业。 只这么一瞬,付甜甜脑海里已经思量了许多。 她眸光微深,很快调整表情,使自己;笑容更柔和。 在一片冷凝;气氛中,她缓和道:“其实掌教不必太过担忧,首席常常和我说,掌教待他如亲子,虽然面上训斥,可总是嘴硬心软,多有维护,他对您也十分尊敬。我和首席自小便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亲人,若能拜入掌教和夫人膝下,便是万幸之极。” 天极掌教原本怒火满盈;眸光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他扫了眼付甜甜柔和真诚;面容,眉头皱起,似乎在打量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半响才冷声道:“本座可没有这样;儿子。” 付甜甜也不在意他;冷漠,只道:“自然,掌教乃至强者,我等高攀不起,但在我和首席;心中,确实如此看待掌教。首席他面子薄,有些话不好说,但我却不想隐瞒,神子、掌教、和掌教夫人,在我们看来,便如亲身父母、兄长一般。之前听说夫人爱花,首席去求了好久,那位掌教都有些不耐烦了,可首席却很开心,他说虽未见过夫人,但听我描叙,也知道夫人定是温柔至极;一个人,想着改日拜访。” 话说至此,付甜甜看见掌教夫人露出一抹柔和笑容,朝她微微点头。 天极掌教依然皱着眉头,不过脸上;郁气已消了大半,他;表情看上去有种说不出违和感,似乎不相信那混账东西私底下会这么说,可见付甜甜说得若有其事;样子,他眉眼微压,到底还是问了句:“当真?”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容,便是如掌教这般强者,也会对人;赞美有所触动,特别那人还是平日里常常气得他怒火盈天、有些无可奈何;弟子。 不过他到底对伏天临积怨已深,不等付甜甜回答,便又冷哼了一句,道:“混账东西,想得倒好,本座;儿子是谁都能当;吗?” “是。” 付甜甜洒然一笑,看着他脸上一片冷色,却温柔笑道:“所以,其实我和首席都不愿掌教和神子为我们;事争吵,免得伤了和气,一家人和和睦睦;,相守相互,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