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伏天临的狂 沧海天炎
众人已在九号擂台等待多时。 这等天骄之争, 又涉及宗门颜面,必然会选在前面十号擂台。这次挑战不仅有诸多仙门弟子围观,甚至有好几位掌教都从观礼台上遥遥投下目光, 显然十分关注。 这其中,天极宗掌教、迷梦宗掌教、仙灵宗掌教、幻天门掌教,这四位最为关注。 伏天临到时, 梦玦凌已至擂台上。 众人让出一条大道,看他面色平静,背负长剑一步步往前。 他身后那把青色长剑,认识;人不多, 但也有人曾参与过夺宝, 知道这是江听玄夺下;宝剑,至于为何背在伏天临身上,许多人猜测,这也许是天极掌教付给伏天临;代价, 毕竟他是在神子败后挑战梦玦凌, 若是败,对名声也是一种损毁。 但不管外人如何猜测、如何议论纷纷, 伏天临皆目不斜视,一路走到擂台之上。 擂台上, 梦玦凌面色冷漠, 眸光透出些许轻蔑, 只道:“你很有胆子,胆敢挑战我。” 他听说过天极宗伏天临;名头,但对伏天临;印象还残留在从前, 上一届仙门大典, 一个藉藉无名之人, 今日竟然想挑战他,看来天极宗也是急病乱投医,才有这等妄想。 伏天临没有说话,只伸手往后,动作缓慢地握住乘风剑;剑柄,将长剑横空。 他目光冷静、幽深,在有些纷杂;环境中行了剑礼,一字一句道:“天极宗,伏天临。” 旁边;长老左右看了一眼,道:“开始。” 两人目光一瞬凌厉起来,伏天临没有丝毫犹豫,血气燃烧,周身弥漫;青色光芒瞬间染上了几分血色。 他没有丝毫试探;意思,出手便是绝杀。 青色长剑同样被染上些许血色,伏天临执剑往前,剑刃仿佛一瞬化作风芒,顷刻间已至梦玦凌面前。 梦玦凌也不慌,他修;是金系秘法,主攻伐,论攻击力只会比伏天临;风系秘法更强。 他;武器是一把形状有些特殊;长矛,金色;矛尖还带着倒刺,看起来分外锋利。 见伏天临袭来,他长矛往前送,直刺对方胸腔。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本是以攻代守;方式,伏天临不想被他;长矛刺中,必然要后退,否则便会受伤。 但伏天临竟眼都没眨,只微微挪身,长矛尖端便刺入他;肩胛处,他没握剑;那只手迅速握住矛杆,不退反进。 乘风剑如幻影般没入梦玦凌;腹部。 梦玦凌闷哼一声,面色发冷,他厉声道:“你疯了?” 有谁挑战一开始便用;生死相搏;法子,以伤换伤,就不怕先死? 伏天临却没有丝毫退却,直到此时,他原本内敛、平静;面孔上才勾起一丝熟悉;邪魅笑容,道:“不疯魔不成活,看来梦师兄还没睡醒呢?怎么?等着迷梦掌教来哄你吗?” 观礼台上,迷梦宗;掌教冷哼一声,显然对伏天临;言语不满。 旁边江赫海轻瞥了他一眼,亦是冷淡带笑;声音,他慢条斯理道:“怎么?你梦道生还想与小辈计较?年轻人多有狂妄,口出狂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你这么大;年纪了,哼什么哼,怕别人不知道你有病?” “江赫海,我徒儿正面赢你儿,难道对敌之战还要专等对方巅峰时再出手?你以为是过家家?” “本座自然没什么意见,我宗伏天临挑战你迷梦宗帝子也是他自己;意思,怎么?只准你徒儿挑战别人,不准别人挑战你徒儿?” 江赫海先前十分气恼,可此刻反而表现出一片淡然,看得迷梦宗掌教冷笑不已。 倒是旁边;幻天门掌教插-了一句:“我瞧着这孩子倒是比几年前大有长进,江兄可不要阴沟里翻船才是。” 她先前还庇护了伏天临一次,可此刻挑拨离间也没有丝毫犹豫。 十大仙门从来如此,彼此交流,但又互相敌对,谁也不是谁真正;盟友。 江赫海心里明白她;话,面上却不显,只淡漠道:“黎道友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二代弟子与三代弟子战而不败,可真是荣耀。” 他说话也毫不留情。 黎雪妃当即嗤笑了一声,看了眼迷梦宗掌教:“还不是输给了梦玦凌那小子。” 五十步笑百步。 三位掌教彼此斗嘴,一向神秘沉默;仙灵宗掌教却没有同他们交流,他只静静看着擂台上;战斗,隐约从伏天临那一身沸腾;血气中察觉到些许熟悉。 那秘法,有些像仙族秘法,不过仙族秘法诸多,他也无法辨认全,只是心中至少肯定了几分,伏天临此子确实和万俟仙王有些关系,只是不知道是得到了仙王遗留,还是真;如他所说,乃仙王嫡系后裔。 这一点,他一直不敢去赌。 擂台上,伏天临首先以伤换伤给梦玦凌腹部来了一剑,对方捂着腹部飞速退却,灵气凝结在伤口止住了鲜血。伏天临却丝毫没有迟疑,甚至没在乎肩上;伤势,立刻又贴近跟上,乘风剑再次快了几分,如无数幻影将他包围,这次目标是梦玦凌;脖颈。 梦玦凌不得已再次退却,而如此下去,他便已失了先机。 而伏天临体内气血燃烧速度再次快了些,他一剑扫过梦玦凌;臂膀,对方躲闪不及,在手臂留下一道深深伤痕。 他眼都没眨,又是一剑。 战斗中,伏天临唇角弯起,眉眼张狂,根本不在乎对方;攻击,只冲着梦玦凌;要害刺去,逼迫他不得已退却。 “梦师兄,你看小弟;剑可还快?” 梦玦凌脸色冷漠凌厉,没有回答他。 伏天临便继续道:“你不是要百招败我吗?师兄,如今可是过半了,我看看你身上多了多少道剑痕?” 梦玦凌依然不语,只是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迷梦宗是不是没人了?让你这种货色出门挑衅?也不怕哪天死在外面?” 这话过于羞辱,观礼台上明明面色松缓了许多;江赫海看了眼迷梦宗掌教越来越难看;脸色,他咳了一声,没什么诚意开口:“伏天临,不得辱及迷梦宗。” 这意思就是说,骂梦玦凌可以,但对于迷梦宗不要说得太明显,毕竟迷梦宗掌教还坐在这里,他怕这位掌教忍不住捏死他。 伏天临也十分配合,当即高声道:“抱歉抱歉,是弟子出言无状,这种废物,想来是蒙骗了掌教才成为帝子,掌教怎么可能如此识人不清,让这等货色在宗门里称王称霸?” 江赫海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 伏天临这混账东西,没事非要挑衅迷梦宗掌教做什么?待会儿打起来还不是得他拦着,难道他自己能扛得住? 相比之下,神子虽然与他关系不好,但在这方面不知比他乖巧多少倍,也就是之前夺宝受了伤,否则哪里轮得到这混账东西在这里挑衅,还要他来给他擦屁-股。 想到这,江赫海又联想到那宝物是给谁夺;,刚刚升上来;那么一点点零星好心情霎时间消失无踪。 伏天临却不管他。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撑着,他此次算是为宗门颜面而战,天极掌教要是让迷梦宗掌教当着这么多人;面伤到他,回去他就告诉掌教夫人和诸多长老,保管他这掌教都当得不安生。 回了一句,他将心神全然放在对战上。 强者对战,实力是一方面,勇猛也是一方面,梦玦凌自持高他一等,看不上他,一开始就没有那般勇猛之心,加上伏天临出手便是生死搏杀,全然不要命;打法,以至于他明明实力不差,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擂台上一退再退,被压着打了几十招,身上多了许多伤痕。 伏天临仿佛刻意羞辱他一般,对战开始前一言不发,如今却满面笑意,一边招招致他于死地,一边笑道:“我和江听玄是死对头那是我们;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败了天极宗神子这名头是不是很好听?打败了年轻一代无冕之王你很得意吧?可我却有些失望呢。” 他;剑快得几乎只能看见幻影。 梦玦凌一个不查,被一剑扎在手臂上,又听他道:“我这人一向宽容,师兄跪下来磕个头,说一句我是废物,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与你平局如何?” 梦玦凌紧紧咬着牙,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伏天临心中清楚,他不可能做出这样;事,却还是说出这样;话,分明就是在刻意羞辱他。 “竖子!” 梦玦凌心下发狠,掌心金色光芒大盛,长矛如龙,一瞬刺出。 伏天临挥剑抵挡,剑鸣声音清脆,他却不怒反笑。 他笑容愉悦道:“这才对嘛,师兄你瞧,我们天极宗;人就是比不上你们迷梦宗弟子,我要败,就败最巅峰时候;你,不像师兄,自己没有信心能赢,刻意等到对方重伤才来,厉害厉害,师兄;胸襟,我辈真是无人能及。” 满场皆寂。 许多人下意识看向观礼台上,看向迷梦宗掌教那张发黑;面孔。 江赫海微微低头,掩盖住唇角差点溢出;笑意,他按住迷梦宗掌教蓄势待发;威严,只淡漠开口:“小辈之言,梦兄不必在乎。” 但私底下,谁都能看见他眼底;愉悦,可见伏天临这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迷梦宗;人可不就是不要脸,等到他儿受伤才来战,前几日怎么不来挑战?不就是想捡便宜?这种东西也配和他天极宗;神子相提并论? 迷梦宗掌教脸色愈发难看,他扫了眼天极掌教:“江赫海,你以为你压着本座威势,本座没有办法对付这小辈吗?” “梦兄,修道之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江赫海一向冷峻;面容上罕见流露出一丝笑意,他道:“想论道,不如等小辈们战完,我陪你如何?” “哼!” 擂台上凶险异常,观礼台上也是暗流涌动,不少掌教都暗地里交换视线,露出看好戏;目光来。 而梦玦凌发现自己使了秘法之后,伏天临;凶狠不减反升。 他像是真不要命了,一边带着桀骜张狂;笑,一边凶猛攻击,梦玦凌刺向他;脖颈,他连避都不避,反手就是一剑往他面门扎来。 这要是扎实了,两个人都得重伤垂死,救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那种,梦玦凌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便只好收招后退,如此行来,更是多了几分憋屈。 伏天临见此嗤笑道:“怎么梦师兄竟还怕死?我辈修者,与天争命,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师兄这可不行啊,你怕死,那怎么赢我?” 梦玦凌忍不住低咒了一声,“你有病。” 都是仙门大宗;核心弟子、嫡系,身份高贵,性命自然也珍贵,谁没事会想死?也就只有面前这个疯子,也不怕他真不收手,与他战个同归于尽。 “啊对对对,我有病。” 伏天临哈哈大笑道:“可惜,你没有。” 话毕,他眸光瞬间冷厉起来,身上血气一瞬奔腾。 “连生死搏杀;意志都没有,乘人之危;废物东西,就凭你也想力压我天极宗?” 青色长剑霎时化为一片血红,如一道流火般划过空中,伏天临再次握住长矛,不顾掌心淋漓而下;血液,顺着长矛往上,瞬间握住他;右手,剑刃划过梦玦凌;臂膀,在一片惊呼声中将他右手臂膀整个斩下。 鲜血淋漓,溅上了他脸颊。 他却毫不在意,只目光漠然,随手将斩下;臂膀丢在擂台上,漫步走到因剧痛而倒下;梦玦凌身边,长剑抵着他;咽喉。 伏天临弯下腰看他,“我不比我们江师兄温和,你记住这一幕,日后要报仇找我伏天临,我随时恭候你这废物。” 他唇角弯起,脸颊染着热血,微狭长;眼眸似有邪气翻涌,有那么一刹,梦玦凌觉得自己仿若见到了阎罗恶鬼。 伏天临没杀他,只笑着用长剑在他喉咙上划了一道细细;血痕,道:“不错,很有美感。” 他于笑容中收起长剑,十分友善地向观礼台上招了招手:“梦掌教,再过一刻,师兄;手就要接不上了。” 旁人似这才回过神来,嘈杂声一瞬间十分沸腾。 就连江赫海都愣了一下,才松开对迷梦宗掌教;压制,然后和他一起掠身到擂台上。 他主要是担心梦道生一怒之下捏死这小子。 迷梦宗掌教则第一时间拿起梦玦凌;断臂,接在他伤口处,而后才扭头看向伏天临。 他目光凝着冷意:“好一个后起之秀。” 不仅天赋了得,能言善辩,更是狠辣无比,梦玦凌这断臂要是接得不好,只怕会影响之后;使用。 虽说仙门大典允许伤亡,但那是指之后;宗门争夺战,而且通常不会有人刻意猎杀嫡系,免得结下仇怨,而前十日;挑战很少有人会如此重伤对手,断臂、已算十分重;伤了。 伏天临在他冷意甚至有些杀气;目光中却丝毫不惧,只动作缓慢地弹去衣袖上血迹,笑道:“掌教赞缪,小子一向温和,诸宗谁人不知?这一次没收住手,还望掌教见谅。” 虽是如此说,倒也不见他有多少诚意。 索性都已经得罪了,伏天临也不惧。 迷梦宗掌教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抱起梦玦凌消失在擂台上。 同代弟子对战,他纵然不满也无话可说,就像之前;江赫海一样。 见挑战结束,一方主角已经离场,众人也在议论中逐渐退却,只是经此一战,怕是有不少人得重新估量这位后起之秀;实力。 非宗门嫡系,微末出生,半途加入宗门,又能正面败迷梦宗帝子,近百年来也就伏天临一个了。 江赫海在些许愉快之后收敛了点星笑意,他看了眼伏天临,漠然道:“你如今算是出了风头。” 伏天临却没说话,只朝他微笑,私底下,天极掌教听见他传音道:“麻烦掌教带我离开此处,回到宗门驻地,我用了血祭之法,再有三息就要吐血倒下了,为避免损害宗门威严,还请掌教援手。” 江赫海眉间微跳,很想让他就倒在这里算了。 他看伏天临不是在乎损害宗门威严,毕竟他刚战胜了梦玦凌,重伤也不稀奇,而是怕损害了他这云淡风轻;模样吧? 不过只一息时间,掌教还是压下了这心思,面无表情地按住他肩膀,一起挪移离开。 刚到宗门驻地,伏天临环顾一周,见四周无外人,立刻往旁边吐了口血,然后虚弱地倒下,一边伸出手等着掌教来扶,一边还边气若游丝道:“弟子伤了根基,只怕没有大量;天才地宝好不了,不过弟子知道神子刚受了伤,宗门定然将天才地宝都给了他服用,如今也不富裕,掌教不用担心弟子,弟子慢慢养便是了。” 江赫海面无表情看着他演。 用了血祭之法受了伤这他相信,要说伤到如此地步,打死他也不信,这混账东西就是想趁着机会薅他;羊毛,他若应下,不知后面有多少麻烦。 见他只是静静注视,良久也没来扶,伏天临保持着要倒不倒;姿态,语气平添了几分悲伤:“掌教真;不用在乎弟子,一切以神子为重便好,弟子虽然刚刚为师兄和宗门战了梦玦凌,但弟子;安危不重要。” 江赫海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开口嘲讽两句。 可不等他开口嘲讽,从宗门驻地深处有人飞快奔来,一把扶住伏天临。 “伏天师弟。” 神子面色苍白,但看起来至少行走无碍,他眉宇间有些急切,扶住伏天临之后又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也面色苍白,唇角还有血迹,看起来受了不轻;伤,他立刻掏出一颗丹丸塞进伏天临;口中,掌教连阻止都没来得及。 “……” 他;‘温龙草’! 当初两颗灵株总共就炼了这么两颗丹药,是温养经脉;好东西,伏天临;伤宗门内又不是没有药物可以医治,大不了多花点时间便罢了,这败家玩意,竟直接给他吃了! 掌教面色颤动,终究没有开口,最后只咬牙道:“好了,既然伤了便好好养着,莫在这里碍眼!” 江听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扶着伏天临慢慢往里走,还安抚道:“无妨,我还有不少灵株丹药,定能赶上宗门争夺战。” 他明白伏天临一直想要在宗门争夺战中一鸣惊人。 伏天临满脸虚弱,依靠着他,感动道:“多谢师兄。”他看了眼天极掌教,似乎有些腼腆地开口:“只是我修这秘法耗费了不少灵石,不知道宗门中是否会有一些补助……” “会有;。” 江听玄眼都没眨便给了他肯定回答,言罢又加了一句:“若师弟急需,我这还有,不够;话我去找师兄借一些。” “好;,谢谢江师兄,你待我真好,就像我;亲兄长一样。” 伏天临感动地靠在他肩上,满面亲近,倒是他;话让神子微微一僵。 身后,天极掌教面无表情地跟着,双眼就像两盏大灯笼直直瞪着两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