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付甜甜的野念 沧海天炎
他;安慰付甜甜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而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块断裂;石砖上有些尘土凝结;痕迹。 虽说法衣不染纤尘,可她记得某位神子好像有洁癖吧?真;看不见这石砖上挺脏;吗? 内心腹诽,付甜甜不着痕迹避开了一些,坐到相对干净;位置上, 这才幽幽道:“神子, 我真;没事。” 只是如何看她都不像没事;样子。 江听玄眉宇微凝, 大约觉得这等事反复提起她会更伤心,不如掠过得好。 他沉默地坐在付甜甜身边,在寂静中同她一起静静看眼前废墟。 而付甜甜其实已经在脑海中聊开了。 她语气欢快而愉悦:“系统, 幻天门;首席叫什么来着?” 系统有些头疼, 却还是如实告诉她:“冷清灵。” “啊对,冷清灵,一听就是个绝世美女;名字, 长得也好看, 性格也好, 很温柔, 可惜了, 怎么她不是寂灵掌教;女儿呢?我竟然也没记住她,真是罪过!” 付甜甜暗叹一声,格外遗憾, 只是依然压不住语气中;欢快。 系统叹了口气, 低沉道:“因为你当时嫌弃幻天门太远了, 她无法助你登上掌教之位,并且她修;是幻术之道, 和付甜甜;道重合了, 又是辅助类型;修者, 不如寂灵幽条件好, 所以你当时没有向她示好。” “也是。” 付甜甜语气总算沉稳了一些,不过只一息,她又用微扬;语调道:“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啊,这个冷姑娘也是,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她喜欢我,虽然她;条件不太符合我;需求,但我还是愿意给她带来温暖;。” 这话特别像某些渣男脚踏几只船时;发言。 系统只觉得脑仁疼,可身为‘龙傲天系统’;它又无法阻止宿主对事业;追求,人家;系统都是用来督促宿主完成任务,它觉得它和别;系统不一样,它是用来约束宿主不要太夸张。 否则宿主;事业心能积极到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 和系统说完,付甜甜又凑到识海中敲了万俟仙王一下:“阿玉,要不你帮我个忙,帮我拖住江听玄,我去幻天门走一趟?” 万俟仙王语调温和、没有丝毫停顿便笑着告诉她:“不帮。” “老妖怪,你别不识好歹!” 商量不成便立刻撕破脸皮,这是付甜甜向来;做法,万俟仙王早已习惯,哪怕她骂他老妖怪他也依然老神在在道:“不帮,本座如今魂灵虚弱,可帮不了你勾搭女人。” “你才勾搭女人,你没听见那师妹说;话?是她师姐暗恋我,不,明恋我,我只是去满足一下人家;心愿,做一件好事而已,你却把这么一件好事说得如此不堪,可见你心中阴暗。” 付甜甜啐了他一声,又说了一通,才继续问他:“怎么样,帮不帮?” “不帮。”万俟仙王语气叹息起来:“我如今寄宿在你识海,如何帮你拖住江听玄?再说了,既是那女子喜欢你,你如此主动岂不是显得十分刻意?难道你伏天首席;脸面就值这几句好话?” 虽然付甜甜很想再骂他两句,不过他后面这句话倒是说得有些道理。 以伏天首席;牌面,怎么能主动凑上去告诉那冷姑娘说‘我很喜欢你;喜欢’?既是首席,就要有首席;牌面,不能随便一个美女告白就心软。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完全不作为岂不是辜负了冷姑娘一番情意?这样,我回去便告知宗门执法部,广邀各大仙门天骄,我要办一次修为研讨会,地点就放在宗门外;力天山。” 这折中之法,想来是最合适不过;了。 思及此,付甜甜顿觉归心似箭。 幻梦石可以以后再打,美女;情谊却不可辜负。 思绪沉下,她侧头看了眼坐在边上静默无言;江听玄,略微思索,刚想开口,便见死对头突然转过视线,对上她;。 江听玄声音算不得温和,但也不算格外冷漠。 他道:“若你暂时不愿见他,可多历练些时日。” 付甜甜:“?” 别啊,她现在就想回去呢。 只是这话不好直接说出口。 略略思索,她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我并不是一个喜欢逃避;人,直面或许痛苦,却终究是要做到;,神子,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其实首席也有首席;难处,这世上人人有难处,便如神子你,也终究不是传闻那样冷漠无情,我辈修者,莫不是在荆棘中摸索前行。” 这话她说得没有丝毫勉强,倒像是勘破了些人生常道。 江听玄眉心始终有些凝结,但正如她所说,人人有人人;缘法,他终究也只能给她一些微不足道;帮助,如何走出、如何修心、与伏天临之间;关系较量,依然要看她自己。 他没有再劝,只在静默后平静道:“那便多收集一些幻梦石。” 终归自身修为才是正道。 这次付甜甜没有摇头。 虽然她归心似箭,但也不急在这一时,死对头;羊毛还是要薅;,江听玄;麾下帮她打装备,这用起来多爽。 本着这种想法,付甜甜又‘面色黯然’和死对头坐在原地休息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六位天极秘传陆陆续续返回休息。 不得不说,天极秘传还是有些实力在身上,虽然六位秘传里有四位回来;时候都面如土色,仿佛死了爹妈一样难看,但他们至少都带回了一至两颗幻梦石,这打道具;速度是散修们拍马也赶不上;。 将幻梦石上交,陆轻菱眼睁睁看着江师兄顺手又交给了付甜甜,她有种欲哭无泪;感觉,却已经没有力气看付甜甜不顺眼,陆师妹哭诉道:“师兄,我想换个地方历练。” 幽梦灵简直太可怕了。 她猎杀之时不慎陷入幻境,那幽梦灵呈现;竟然是她四岁时睡在长廊外;软塌上、因喝多了水不慎尿床;场景。 倘若不是修者控制力极强,且她实在羞耻心过重,恐怕就真着了道,又‘重复’了一遍小时候;事情。 得亏旁边没有别人,才没人见到这丢脸一幕。 身为已踏入修道、且贵为仙门秘传、在外要被尊称一句‘仙子’;高阶修者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神子却连半分动容也没有。 江听玄目光冷淡看着她,语气尤为冰寒:“若连幻境都无法勘破,如何勘破日后心魔?陆轻菱,你师尊对你太过溺爱,你在此处取得十枚幻梦石再离开。” 陆师妹‘哇’得一声就哭了,连忍都没忍住。 “我不要,我不想在这儿历练······” 李师兄见状安慰道:“师妹,别哭了,我帮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神子又道:“李修松,你取二十颗。”江听玄将他们都扫了一遍,才道:“你身为师兄,溺爱师弟师妹无异于害他们。其他人各十颗,皆分开历练。” 这下子不止陆轻菱,其他五人也有些想哭了。 哪怕是血肉搏杀也比这猎杀幻梦灵要好,主要是有些幻觉不止是心底最恐惧;东西,还很羞耻。 但无论如此,江听玄;话便是铁律,再不愿也无人可违背。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灵力,陆师妹还是被其他人拉走继续去打幻梦石了。 付甜甜原本面色沉默晦暗,可看到这儿实在有些忍不住,她露出清浅微笑,在几位师弟师妹们远去;背影中对江听玄道:“原来神子也很会教导师弟师妹。” 江听玄面色无波,只漠然道:“仙门弟子虽天赋上佳,却失了很多历练,但只要历经磨难,顷刻便会成为数一数二;强者。” 这便是散修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仙门;原因。 就算是面对恐惧哭啼;陆轻菱,只要过了这一关,未来同样会成为一位真正;强者。 付甜甜微笑着点头,叹道:“我以为只有首席会意识到这一点,如今看来,神子虽出生高贵,荣光加身,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江听玄和寂灵幽一样受万千宠爱长大,从来高高在上,又还年轻,能内心谦虚、意识到这一点,真;很不容易了。 付甜甜甚至有些感叹:死对头不愧是未来;终极反派,还是有点门道;。 江听玄并未因她;夸奖有任何自得,只静静看向眼前;断壁残垣,良久,他道:“我们也去。” 既然是历练,自然都要参与,之前是付甜甜心中伤痛,如今见她好了许多,江听玄显然没有在这儿等待;意思。 “好啊。” 付甜甜欣然应允。 ‘弟弟妹妹’们虽然速度不算太慢,但打道具这种事还得看她,等下就让死对头看看什么叫做出神入化。 两人相视一眼,迈步走进长满荒草;残垣之中。 幽梦灵移动;速度很快,想要猎杀,首先得困住它。 两人大约找了一刻钟,成功困住了一只幽梦灵,这幽梦灵身体呈半透明状,微微发光,生有四只脚,双手;位置却是两对触须,虽直立行走,可与人;模样却大相径庭了。 付甜甜随手施了个困人;阵法将它围住,指尖刚掐了个决,便见面前;幽梦灵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透明涟漪,那涟漪扑面而来,化作无数幻象将她笼罩。 江听玄也在她身边,但大约是为了历练;效果,他并未出手,只看着付甜甜与之对战。 那阵涟漪蔓延过来时,不止付甜甜身边漫出无数纷杂异象,他身边同样如此。 付甜甜不慌不忙,掌心中微红光芒溢出,化作一层薄红笼罩住自己面前;异象,那些逐渐清晰起来;异象画面便慢慢凝结成了她、或是她与伏天临;模样。 而江听玄面前弥漫;异象他却没有做任何举动,只静静凝视,眼眸晦暗深邃,面容如一汪深潭。 于是付甜甜趁机偷看了几眼,便看到某些画面里是一个缩小版;江听玄与天极掌教相处时;模样,还有他与宗门中长老、宗门弟子们相处时;画面,以及掌教夫人显得温柔;面孔。 大约确实如万俟仙王所说那样,天极掌教虽然与江听玄关系不太好,却很重视这个儿子,那异象中有许多画面是小时候;江听玄面容严肃坐在寒冰之地修炼秘法,有时被冻得瑟瑟发抖,天极掌教却一脸冷漠与严厉站在他身边看他。 偶尔还有掌教训斥;画面。 多看了两眼,付甜甜心道难怪江听玄和他爹关系不好,掌教这是自作自受啊,小时候拿冰块脸对着自己儿子,现在可不就要天天看自己儿子;冰块脸? 江听玄这冷漠模样就是和他爹学;。 感叹了两句,她不敢偷看得太明显,很快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盯着前方,掌心手决飞快变化,化作一片灵力将自己面前和江听玄面前纷杂异象;异象都清除干净。 而江听玄自始至终面容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等那异象散去,付甜甜很容易就取得了这一枚幻梦石。 她握着手里散发七彩微光;石头对江听玄笑道:“无欲则刚,倘若无所求;话,大约便也没什么幻象能迷惑地了了。” “世间无人没有欲-望。” 江听玄见她取得了这枚幻梦石,迈开步子继续往前,只余平淡声音传来:“倘若没有欲望,人便也没有存在;必要。” 付甜甜第一次和死对头论道,颇有几分新奇,她笑着点头:“神子说得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权势、利益,又或是求长生大道,谁人不是在欲海苦苦挣扎?只盼日后登极道之巅,便也能得到自己想要;东西。” 江听玄脚步微停,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平静。 只是声音似乎低沉了些,他抿着唇角淡声道:“极道之巅,便能得到自己想要;一切吗?” 他说这话不似论道,反而像是曾经历过什么,如今已经看破。 付甜甜有些好奇跟上他;脚步:“神子为何这么说?” 江听玄却没有回答她。 良久,他脚步快了些:“没什么,继续吧。” 付甜甜见他不想说,也没勉强,便继续寻找幽梦灵。 又走了一阵子,幽梦灵没找到,她倒是听见一阵愤怒女声响起,声音十分熟悉。 好像是那位陆师妹,她愤怒吼道:“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每次都是同一种幻象?看我好欺负吗?” 付甜甜微微诧异,轻笑着对江听玄说:“是陆师妹,她是遇着什么了?” 言罢,她调转脚步往声音传来;方向走去。 江听玄依然面容平淡跟上她。 声音愈近,付甜甜绕过茂密;荒草,很快看到了陆轻菱咬着牙、面目有些狰狞,正在对抗面前诸多异象。 她随意瞄了眼,突然轻咳了一声,对从后走来;江听玄道:“你还是别看了。” 她倒不是觉得画面不太好看会污了江听玄;眼,主要是怕陆师妹今后恼羞成怒,不敢再见他。 她是个温柔;师兄,哪怕是对死对头麾下;师妹。 陆轻菱面色涨红,眼神却有些茫然,显然陷入了幻境,那幻境呈现;是她小时候独自睡在长廊;软塌上,有细细;水流顺着软塌留下,湿了一小块地面。 这是尿床了。 小孩子才几岁尿床很正常,但若被她知道自己最崇敬;师兄看到了这一幕,且她如今还在对抗心中;恐惧——也就是尿床,只怕她会羞得恨不得当场抹了脖子。 都是凡俗人口子;仙子了,哪个仙子会尿床? 江听玄并未听从她;话回头离开,只淡漠看了一眼,他眼中没有丝毫诧异,也没有任何嘲笑,就像只是在看麾下弟子正常历练厮杀。 他道:“陆轻菱若过不去这一关,迟早会生心魔。” 付甜甜再次咳了一声,有些抑制不住笑意。 谁家心魔要是是尿床那也······挺、挺不容易;,死对头麾下果然是藏龙卧虎,卧龙凤雏皆有。 江听玄看了她一眼,许是窥到她脸上;笑意,他道:“你为伏天临黯然神伤时,不会比她好多少。” 付甜甜笑容一僵,抬头与他对视,静默了几秒,她才收起笑容,点头道:“你说得对,心魔不分种类,倘若不能去除,便会平生大祸。” 不过略略停顿后她还是提议道:“我们先离开吧,陆师妹平素最敬仰你,若是被她知道你窥见了她内心;恐惧,只怕没有心魔也要生出心魔了。” 江听玄依然面容平淡,点头之后迈步往回。 付甜甜跟着他一起离开,只临走前又看了眼陆师妹抵抗幻象;模样,她屈起指节抵住唇角,掩去了最后一丝笑意。 有了这么个插曲,付甜甜总觉得之后;‘打道具’突然轻快了许多。 随手打了几颗幻梦石,她和江听玄回到之前坐下休息;地方,大约两刻钟左左右,几位师弟师妹陆续回来休息。 其中也有陆师妹,她是最晚回来;。 陆轻菱脸色如丧考妣,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泪痕,可见抵抗地十分辛苦。 付甜甜偷偷瞥了她一眼,本着都是本宗师妹;想法,她语调柔和,带着关切道:“陆师妹,你没事吧?” 陆轻菱扶着旁边;石砖坐下,也不在乎是否会脏了衣服,她鼻音染上哭泣之感道:“师兄,我真;快抵抗不住了,求求你,让我换一个历练之地吧。” 语调之悲伤,简直令闻者落泪。 江听玄却依然面容冷漠,甚至多了几分冷酷。 “颜面比得上生死厮杀之时你被人斩杀?” 修者极为恐惧;东西是致命弱点,倘若被人知道,轻易便能使之陨落,修者修心,也有这一部分在里面。 陆轻菱看着他冷漠;表情,终于忍不住从石砖上滑落下来,她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坐在布满尘土;荒草里委屈地痛哭了起来。 可江听玄依然毫无动容。 连付甜甜都叹了一句‘死冰块真严格’,要是他,师妹这么哭,定然是有些不忍心;。 “所以你不是他;对手。” 万俟仙王冷不丁插-了一句,语调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呸。”付甜甜立刻啐他:“我只是和江听玄培养师弟师妹;方法不同而已,又不是谁都适合这种严厉;办法,你根本不知道我麾下弟子有多爱我,才不是江听玄这个死冰块能比;。” “修者与天争命,荆棘染血才能开出灿烂花朵,小家伙,太温和可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本座训练麾下弟子都是以养蛊;方式任其厮杀,胜者为王。” 万俟仙王倒也不算劝诫,只是随意和她聊天。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魔道和我这个仙门正道讨论什么培养弟子;方法,你信不信我先把你养了。” 付甜甜啐完他之后正色道:“如果是我,我就和江听玄不一样,与其逼着她抵抗恐怖,不如让她直面恐惧,在恐惧中找到自我,便不会被恐惧所困。” “哦?”万俟仙王笑道:“那你又会如何做?” “我会再让她尿一次床,然后在尿床中醒来,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自己不在乎,这些东西根本无足轻重,杀不死你;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 万俟仙王沉默了一息,叹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比你那死对头狠多了。” “什么叫狠多了?”付甜甜对他这形容不乐意了,“这都是为了师弟师妹们好,我殚精竭虑想着怎么教导小朋友,我容易吗?” 她辩解;话中,万俟仙王不由笑了起来,他满含深意:“若你自己深陷这恐惧,也会如此?” “我根本不会陷入这种低级;恐惧中。”付甜甜语气毫无波澜:“只要我不介意,介意;就只会是别人,待我统一修仙界那天,苍生俯首,别说小时候尿过床,就算我现在都尿床又如何?谁敢多说一个字?” 她语气中平生霸道,万俟仙王只听她一声冷哼,旋即用更加张狂冷酷;语气对他道:“我、伏天临,终究有一天会统一修仙界,苍生臣服,万宗俯首,登临绝世顶峰,无论是谁,到那时都只会赞美我。” 这话意念感实在太强,就连万俟仙王都静默了一会儿,些许;安静中,他低低笑道:“好,我等着看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