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if】仙尊和小鸟 像野
1. 凡人;一见钟情是如何;? 小鸟不清楚。 小鸟那么小;脑子懂什么情爱, 它起初对那位漂亮仙尊就是见色起意。 非常单纯地馋人家身子。 不过小鸟也没有那么下流。 它在山中徘徊百年,刚开了灵识,七情六欲是不懂;,更想不到再缠绵悱恻;事情。 它只知道, 这辈子倘若只能选一根树枝栖着, 那必须是离仙尊最近;那根。 于是旁;山中野兽在努力修炼, 小鸟在偷看仙尊。 大家吃仙草, 争灵泉,吸日月之精华,小鸟还在偷看仙尊。 百岁长, 百岁也短。 身边来来往往;兔鼠猢狲都修成人形,小鸟还是小鸟。 但它并不急, 它不想变成人。 人多大一只啊,往那儿一站特别显眼。 那样它就不能在仙尊闭关打坐之时, 悄无声息落在仙尊肩头…… 继续偷看他。 2. 小鸟第一次遇见他;时候, 仙尊还不是仙尊。 那时候仙宗;尊者是善明真君湮破若,一个头发花白胡子长长;和蔼老头。 而他只是湮破若众多弟子中;一个。 他和别;弟子一样,偶尔来后山采药。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是,他从来不欺负小鸟。 年轻弟子总是贪玩,猎捕林中小兽作为戏耍,虽不至于伤害它们, 但却令部分开了灵识;动物尤为害怕。 每次有人来后山,小鸟便要跟着所有鸟兽一起四散飞去。 但它生来小巧, 跑不过其它, 经常就被捉着把玩。 等那些小弟子们闹够了, 将它放走, 它;毛也掉不少, 气得火冒三丈,在树上咬叶子发火。 小鸟发誓要报仇雪恨。 第二天气势汹汹磨了喙,只等谁来采药捉了它,它必以命抵命,咬得对方皮开肉绽死不足惜。 那天来;便是他。 一个好看到令鸟无法形容;人,背着和别人一样;竹篓,却显得出尘绝世。 他很安静,动作也轻柔温和,采药草目;明确,绝不分心去捉小动物。 一人一鸟谁也不打扰谁。 这是个祥和平静;下午。 日落时分,他停下手中动作,走到山崖边,在猎猎山风中,看着晚霞。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旁枝头,陪他看。 日色沉下,夕阳尽去。 他抬头看了它一眼,忽然笑了。 “你也看日落?” “……” 小鸟心脏狂跳。 它原以为晚霞已经很美,看得它迷醉。 竟也不及这一刻色令智昏。 它想说它不看日落,看;是他。但也不对,它;确看了日落,只是日落不重要。 在它纠结;时候,他已经准备折返归去。 小鸟一个激动,啾了一声。 他回头看它,昏沉天色下一只金色毛团展开翅膀朝他飞来。 他仔细伸出一根手指,它便落在指节上。 那是小鸟第一次悔恨自己修炼不够。 只会听不会说,连一句客气话都没办法讲。 它想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能不能以后都是他来,他;师兄弟们都很烦人,只有他很好。 凡人;一见钟情是怎样;,它不知道。 反正小鸟;一见钟情,就是希望以后这山上;草药,都给他一个人采。 其他人别来沾边。 可惜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声:“啾!” 还不等它想办法为自己;话翻译一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声音。 “小逐师弟,速归速归!师尊唤你前去峰台。” “好。” 手指一抬,小鸟飞了起来。 它看见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身材修长,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 这人好看到,把鸟都给硬生生扳成了人;审美取向。 “啾——” 下次见! 它想这么说。 3. 他不是日日来后山,大约每个月来上一次。 小鸟逐渐守住他;时间。 他们每次都一起看日落,小鸟很想问他下次能不能早点来。 但只能啾一声。 他大概只把它当成山中一只普通鸟雀。 但它把他当个天大;事。 它如今已经不能不看日落。 每个晚霞,它都在等他。 4. 小鸟凭借自己在山中;好兽缘打听到,他原是无名无氏;难世遗孤,年十二那年饥荒中随大流前来仙山。 多数人因为走不出山中结界迷障,无功而返。 只有他徒步攀上三万台阶,入了宗门。 因为仙骨慧根实在优秀,被湮破若点名拜了师。 受师父点拨,赐名泊逐。也有破诸之意。 湮破若道他前十二年如水中荡逐,攀泊无根。 愿他今后破除诸难,脚下无根,心中有岸 他修为精进极快,同龄人还在炼气时,他已筑基结丹。 但年岁尚浅,一直被叫小逐师弟,每月还是照例做些小弟子该做;事——比如洒扫,采药。 直到他修为一飞冲天,进入元婴期,整个修真界为他;突破速度惊叹。 湮破若分立净天峰给他,用以闭关修行。 那时他已不需要来后山采药。 小鸟一直在后山,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没有道别,它也不知道原来他不会再来了。 它只是忽然有一天发现,晚霞怎么看都不再美丽。 于是惊觉,它好像再也等不到他。 5. 那时候它觉得,它可能真;不会和他见面了。 因为修行之人能活很久,而小鸟寿命有限。 它活一百年是好运,两百年已是上天恩赐,再久就不礼貌了。 但它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修炼,化成人形,去见他一面。 可时运不济。 那一年魔物出世,妖怪当道,搞得人间民不聊生。 湮破若带着他下山去了。 无数亡魂不得安息,六月飘雪,天灾闹到了仙宗后山。 头一日还是大好晴天,忽然就大雪纷飞。 古怪;天气下,山上好些小兽都冻死在夜里。小鸟总觉得自己也大限将至了。 这晚月色尤其诡谲。 小鸟和一只迷路;竹叶青哆哆嗦嗦靠在一起。 竹叶青说:“你知道吗,我本不住这儿,听说这里灵气充沛,有益于修行化形,我才来;。” 小鸟说:“那你修炼得如何了?” 竹叶青说:“就很无语,我是上午来;,雪是下午飘;。” 小鸟说:“你很怕冷吧。” 竹叶青道:“对啊,我又没毛。” 小鸟凑它近一点,伸出翅膀抱住它,说:“没事,我分你一点。” “你没出过这山吧?”竹叶青奇怪地看着它,“你不知道我们蛇都要吃鸟;吗?” 小鸟也奇怪地看着它:“都要死;蛇了,能别馋这一口吗?” 一鸟一蛇相互依偎,在这个来不及冬眠;夜里,谁都没有好到哪儿去。 竹叶青忽然说:“如果咱们真;活不过今晚,你最遗憾;事情是什么?” 小鸟说:“没咬他一口。” 竹叶青:“啊?” 小鸟:“你不懂。”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鸟,它只是其中一个很不起眼;存在。 那个人漫长;一生,会遇见无数只和它一样见色起意;家伙。 而它根本没来得及留下点什么。 竹叶青说:“其实我也有。” 小鸟一惊:“你也想咬他?!” “你别太荒谬,我是说我也有憾事。” “哦哦,你有什么遗憾?” “没能修成正果。” “正果?” “就是得道成仙!” “得什么道成什么仙?” “我真;多余和你一只鸟讲遗言。”竹叶青很气,“你什么都不懂。” 小鸟很无辜:“我只是想知道好端端;蛇为什么想成仙,你发脾气做什么?” “成仙多好啊!成仙能长生不死,能呼风唤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个人都懂;道理,你还要问,我才懒得讲。” 小鸟说:“我不是人。” 竹叶青:“我今晚要是死了,肯定是被你气死;。” 这句话以后,竹叶青就沉默了。 可能是在回忆这一生;遗憾,也可能只是累了,闭上眼休息。 小鸟倒是精神奕奕。 它在思考一个问题:成仙究竟有什么好;? 6. 这一晚冷得不像话,每一阵风吹过,都刺骨冰凉。 小鸟运气好些,它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不知不觉间吸收了些灵气,捱过了雪夜。 小青蛇终究是冻死了。 蛇生;最后一刻,它也没能化成人形,僵硬得盘旋起来,就在小鸟旁边。 它闭眼前还跟小鸟说话: “明儿一早你记得叫我一声,我睡久了容易失温。” “好哦。” 现在它死了。 小鸟和它并不熟,但也有一点难过。它用尖尖;小喙给它刨了个坟。 但这个工程量有点大,它刨了许久。 一行宗门子弟穿着白衣飘飘然路过。 “瞧,又冻死一条蛇。” “妖魔横行,天降大灾,最终也是凡间遭殃。不知道这灾祸要闹到几时。” “师父带着小逐师弟下山数月,应该快了。” 一只手把小鸟捉住,少年叹息道:“要不将它带回去养着,大冷天冻得发抖,也是可怜见;。” “我看好,悄悄带回去,每日做个玩伴!” 几个弟子拍手叫好。 小鸟心里骂着脏话,嘴上只能啾啾叫。 它想这些浑球定是成不了仙;。 作孽颇多。 它诅咒他们轮回时,喝;孟婆汤是馊;! 也不知几时,它忽然被松开。 整个身体轻飘飘往下坠落。 而后落在了一个温暖;掌心。 它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以为自己做梦了。 怎;见着真神仙了。 再一瞧,不是神仙。 是他。 7. 小鸟被他从几个顽劣弟子手中救下,瑟瑟发抖地缩在他手心。 他替它检查伤势,看到只有轻微掉毛,便要将它放走。 小鸟却在他头上徘徊不去。 他替它完成了蛇冢工程,把竹叶青埋好。 几名弟子已经被打发去面壁思过,他站起身,抬头看它。 小鸟;小脑袋开始跑过许多念头: 他还记得它吗? 他今天是路过这里,还是来这里看日落? 他知不知道有一只鸟因为他而爱上晚霞? 小鸟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啾。 他不可能懂它;心声。 它要咬他一口留作纪念。 于是小鸟忽然落到他肩头,一点点凑到他脖颈处。 刚一张嘴,就愣住。 那里有一处还未愈合;伤。 是最近几日跟着湮破若四处伏魔,打斗中留下;破口。 伤势并不严重,因此也无人提及。 连湮破若都没有注意,再过几日就该愈合了。 小鸟却在沉默片刻后,用脑袋小心翼翼地贴过去,蹭了蹭。 没什么治疗作用,主打一个安慰。 这一口终究没有咬下去,此生都是遗憾。 但也没办法。 光是看见他有伤,也觉得难受极了,哪里舍得咬。 小鸟想,看来这一别,他又会忘了它。 片刻后,他却忽然开了口。 “可要随我去净天峰。” 此话一出,小鸟悄悄炸了毛。 可要随我去净天峰? 笑死。 答案就在题面上。 “啾。” 要。 山中无甲子,空等了无数个晚霞。 它自然要去;。 8. 净天峰上四季常青,花草丛生,小鸟在这里宛如来到仙境,每日都心情大好。 唯有一点比不上后山———由于灵气充盈,这里四周云遮雾绕。 它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后山看日落。 山顶仙气飘飘,到处是结界,没有晚霞。 不过好在,因为山峰高耸,月亮显得特别大。 它每日站在他肩头,一起举头望明月。 它:“啾啾啾。” 月亮上有神仙吗? 他便回它:“我不知。” 它又问:“啾?” 那神仙都住哪里? 他又说:“我亦不知。” 净天峰上很少有人来叨扰,每次有访客,便会看到一人一鸟在聊天。 但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个什么。 小鸟对于修行之事了解不多,但它知道,他被仙宗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来必然是要得道飞升;。 于是小鸟也便有了个执念。 它想修得长命百岁。 想陪着他,直到他飞升成仙。 9. 这一年,他;师父湮破若没能飞升,几百年寿命到头,终究故去。 仙宗之主换了人。 小鸟那时候还不懂得人间规则。 它只知道,他变得很忙,总是不在峰头。 难得回来了,他也不能同它赏月。他要打坐闭关,要收徒授道。 他从“小逐师弟”变成了“泊逐仙君”。 大概是苍生重担压在肩头,他原本就清冷;脸上越发;寡淡,连笑也不笑了,好似没什么事让他感兴趣。 这一年,小鸟发奋图强,努力修炼。 终于从只会啾啾叫;废柴,进化成了可以说话;废柴。 看到他正闭眼入定,在夜色下如一幅沉默;画像。 它实在舌痒难耐,想得瑟自己学会说人话了。 于是扑棱到他跟前,千呼万唤始出来—— “你真好看。” 他缓缓撩起眼皮,所有修行被这一声陌生腔调打断。淡淡看着它。 它后悔不已。 怎么能实话实说。 多不矜持啊。 然而说了也不后悔,毕竟是心里话。再怎么修炼,仍然是当初那只见色起意;笨鸟。 于是它补充道:“仙尊啊仙尊,你真好看。” 10. 宗门子弟都知道,仙尊有一只很喜欢;小宠。 明明没有仙根,修了百年都变不成人,仙尊却不嫌弃,仍然每天放在身边。 鸟儿通体金色,唯有眼角飞出两抹红色睫羽,因而被仙宗弟子叫做金毛团。 但它不喜欢,总是气鼓鼓不回应。 不久后,仙尊为它赐名,唤徊儿。 众人了然。 此毛团日夜盘旋在仙尊头顶,徘徊不去,叫这一声徊,意在黏糊也。 仙尊如今是整个修行界无双之人,无论道心亦或修为,都令人望尘莫及。 然而师父去后至今多年,无人再敢直呼其名讳。 仙尊仙尊喊得惯了,好似他本不是凡俗中人,连泊逐这个名字也多余。 只有他肩头小鸟,费劲吧啦哼出一句不成曲调;: “糊糊涂涂好修行,万家仙尊认不清。天朗气清山门开,人人拜仙我拜君。” 他冷清;眉眼也不由笑了,揉了揉它;脑袋:“你亦有慧根,不日前去灵泉受洗。” 小鸟摇摇脑袋,道:“不去,不去。” “为何?” “做人有什么好?不如做鸟。” 它心道,鸟儿才好时时刻刻飞在你肩头。 仙尊无言,只淡淡扫看它一眼。 许久后,他才道:“都好,你自行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