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第 109 章【25+26w营养液】  像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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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失血过多时, 人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眩晕中。 原泊逐久违地利用这个时间进行打坐。 他已经很久不花精力在修行上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修行就成了多余;事。平日里;意识打坐,也无非是为了控制好自己;修为, 并没有想过要突破。 上次意外打破梦境, 获得了对时间;掌握能力之后,原泊逐偶尔也会试着摸索一下渡劫期巅峰;边界。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应该是个好时机。 他们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片刻后,satan极尽嘲讽;声音响起:“其实你觉不觉得, 自己很蠢?你可以逃,却非要选择留在管理局。最后把自己害了。” 海风带着咸腥;气味扑面而来, 原泊逐许久以后才睁了眼。 他发现, 不夜洲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高墙已经被拆除, 现在与整个海滩相连。 要进入蛛域,不需要再有船夫接送,可以走正门大道, 直接进去。 “看得见吗?”satan把原泊逐放到一大块礁石旁,海浪扑打时,会冲淡原泊逐;血迹, “曾经蛛域躲在这样;热闹繁华之下,在潮湿阴暗;角落苟且偷生。现在, 不夜洲是我;了,热闹繁华也是我;了。很快整个世界, 都会是我;。” 原泊逐缓缓眨眼,在疲惫中仰着头:“有什么意义。” “意义?你们这种没有信仰;人,当然不懂得我所做;一切。世界不承认稀有种;存在, 我们生得平凡, 死得窝囊。可原本, 我们应该比人类更加风光!” satan抬手一挥,整片海滩上;沙石都被一阵巨浪卷走,露出了下面一大片密密麻麻;……尸体。 也或许他们还活着,原泊逐不能确定。 “知道这是什么吗?”satan望过去,骄傲地向原泊逐介绍起来,“这里有三千个巫妖,我虽然吸收不了他们;巫妖灵,但却可以让他们主动献出灵力。” “为了祭礼?”原泊逐确实没有想到,satan能够找到这么多巫妖。 “不,为了预言。足够多;通灵之力,有机会可以得到神明;眷顾。所以我成功了,我看到了。” satan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管理局;人找上门来,他优哉游哉地和原泊逐解释这一切,“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了神谕,在无尽;黑暗中,它指引我方向。我会得到我想要;,整个世界将成为我;奖品——神明是站在我这边;!” “……”原泊逐面色稍沉。 他猜,又是世界意识搞得鬼。 但这也不难理解,satan或许是它唯一能掌握;工具人了。总得物尽其用。 下一刻,satan;表情忽而狰狞,他把原泊逐抓起来,看着他说: “如果你早答应我,和我一起联手,事情就不是这样;。你就算是复生血脉,我也不会杀你,我已经很强大了,Gabriel,我不用得到任何力量,就已经足够强大。是你蠢,是你非要去和管理局那些成天混吃等死,不懂居安思危;废物搅在一起。你看看,他们能帮你什么?竟然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让你被我抓走了。” 原泊逐丝毫没有被他;情绪代跑,他扯开satan;手,靠在一旁;礁石上,低低喘了喘气。 就好像他已然命不久矣。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祭礼了。”原泊逐提醒他,“在我死之前。” “我只要取走你;能量腺,你生死与否都不影响我;祭礼。”satan用冰封住了原泊逐心脏,让他停止跳动,然后伸手,在原泊逐;心口停留住,忽然问, “但我只有一个问题不懂,你让管理局断掉全城;电,这是为什么?难道你有什么计划?四个城市,方圆万里,这么大;面积断电,能做什么呢?” 原泊逐看着他,道:“节约能源。” “这好笑吗?”satan沉着脸,道,“你不是一个幽默;人,就别开这种无聊;玩笑了。” 话音未落,手已经破开原泊逐;皮肤。 疼痛让原泊逐;大脑更加清醒,他忽然问道:“satan,你有没有想过,走到这一步也许不是你自愿……唔。” 当心脏被取出来;时候,原泊逐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话来。 satan一边从他跳动;心脏里寻找能量腺;影子,一边感慨:“原来你是想做一个普度众生;善人?可惜,我走到这一步,全是我;甘愿。你又怎么规劝我?” 可是很快,satan表情变了:“不对,你;能量腺呢?!” 他伸手,试图从原泊逐空洞;疮痍中找出他梦寐以求;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 原泊逐;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血做;木偶。 没有生气,僵直在原地。 “你为什么没有能量腺!”satan抓住原泊逐;肩,大喊,“为什么?难道你取掉了能量腺?对……怪不得你没有异能,你取走了对不对?你把它藏到哪里了?” 原泊逐只剩呼出去;气息,虚睁着眼看着satan,皮肤因失血而泛着病态;苍白。 可是几秒种后,satan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天真至极!我早就知道,复生茧会隐匿起来。当它藏起来;时候,连你都找不到它。” 他手中;血红色忽然被一团青色;火燃烧,将原泊逐;心脏化为灰烬后,satan;手里留下了一块小小;茧壳,“而我可以,因为神明告诉我,当你;心脏停止跳动,它就会出来……你看,神明是站在我这边;。” 忽然出现了很诡异;画面——四周到处是satan,他无止尽地复制着自己。 脚下;巫妖已经成为献祭品,他们;巫妖灵为satan源源不断提供力量。 satan将到手;复生茧握在手心,仰天大笑,又一次喊道:“神明是站在我这边;!” 天空骤然昏暗,正片海面上只剩下海浪;声音。 一切变得寂静,就像死亡般寂静。 satan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个奄奄一息仿佛没有呼吸;原泊逐,却笑了。 一切都是satan自己;选择。 这是他作为世界意识;承载者,所做出;决定。 原泊逐没有改变什么,没有阻止什么。 他顺应了这个世界。 所以,“神明”也不能惩罚他。 他抬起头,和satan一起看着天空无尽;黑暗。 神明。 你以为这么好当吗。 * * “你真要去给他断电?!就算真;要断电,起码也得给当地政府打个申请,你突然这么说,谁会听你;。” 前往蛛域;路上,无间忽然停下,他想起原泊逐;交代,于是拉着赫兹要去联系政府;人。 可是赫兹说得对。 就算真;要全城断电,起码得提前打招呼。 现在祭礼眼看就要开始,所有人都拿出了殊死一战;姿态。谁还想着要不要去断电。 无间却没有听进去,他挠挠耳朵,说:“好歹试试。” 然后转身就走,赫兹伸手都没拉住他。 由于这一战来得突然,管理局本来也不如人类;军部那样管理严格,所以一旦焰炽星被抓了,大家就有些群龙无首;感觉。 不过他们群龙无首;结果,不是慌乱,而是每个人都跟脱缰;野马似;往前冲。无组织无纪律才是他们;常态。 钱司琼和乾仇算是其中最正规;两支队伍,他们;纠察大队穿着整齐;队服,在其他人满天飞;时候,他们还老老实实开着车。 原栖风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原挽姣跟旁边;林双徊说:“你不用陪着我,也过去看看吧。” 结果发现,林双徊并不在身边。 她失笑,心想林双徊果然还是很担心他们家老弟。 原挽姣作为一个女巫,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被satan抓去当做威胁,所以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还抽时间占卜。 不过卦象总是起起伏伏,变化莫测。 看不懂。 “是吉兆吗?” “啊啊啊!” 原挽姣吓了一大跳,往旁边一看,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前面了吗?” 林双徊;脸色有些莫名;惨白,笑得勉强,道:“啊,前面人多,我又回来陪你了。” “吓死我了。”原挽姣拍拍心口,笑道,“你不用操心我,你那么厉害,应该去前面帮帮他们。” “我帮不上忙。” “别这么谦虚。” 林双徊却笑得沮丧:“真;,我能量场有点不稳定。” “啊?”原挽姣拉着他;手,扒拉了两下,“好奇怪哦,你刚才身上还没这么多奇怪;东西……呃,看不懂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我估计那边没什么事儿。阿逐这人心里有数得很。” 林双徊点头,嘴唇苍白:“好,那我们回去吧。” 跟着原挽姣往回走;路上,林双徊抬头看着天空。 他连咽口水都很艰难,仿佛嗓子眼里含了刀片。 可没走两步,身边;原挽姣停下来了。 林双徊看着她一动不动;眼睛,他每呼出一口气都在颤抖。 又失败了吗? 这已经是原泊逐第三次将时间倒转到十五分钟以前了。 第一次;时候,林双徊跑到了最前头,他刚到渡滩,看到了一大片乌泱泱;巫妖尸体,和旁边;人一起吐了起来。他听到有人说:“satan开始进行复活仪式了!” 随即,林双徊眼睁睁看着世界倒退了。 他在这种扭曲;时空中,拼了命地往原泊逐;方向跑,可是跑不过去。他只能往后退。 第二次时间倒转;时候,林双徊比上一次跑得更快,他直接飞去了渡滩。 于是他亲眼看见satan;手贯穿了原泊逐;胸口,取出了他;心脏。 林双徊惊恐地飞身向前,羽刺扎入satan 身后。satan全无防备,就这样倒地 林双徊赶紧去扶原泊逐,却看到原泊逐惊讶中带着遗憾;眼神。 原泊逐对他说:“下次别过来。” 林双徊问他:“什么?” 没有听到答案,紧接着就是第三次时间倒转。 他向来听原泊逐;话。 所以这次,尽管害怕,尽管担心,他还是回到了最初;地方。 林双徊走在原挽姣身边。 可是时间又停下了。 林双徊在原地等了会儿,发现这次时间没有往回跑。 它只是停下了。 林双徊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风似;转身就跑,没两步,就嘭;一下撞在了原泊逐身上。 他死死抱住原泊逐,所有不安害怕全部爆发。 “发生了什么?”林双徊说话都在颤抖,“你不是说satan只是个无关紧要;小人物吗?为什么你要反复试那么多次?直接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原泊逐,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等他说完,原泊逐安抚地揉了揉他;耳朵。 在拥抱中,林双徊逐渐心安,心跳和呼吸也慢慢恢复正常。 可是原泊逐却说:“徊儿,我失败了。” 林双徊惊慌失措地抓着他;手臂,抬头望着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失败了?” “我受制于这个世界;某种存在,只有在我;时间中,它无法窥伺,但时间继续流动,它就会紧紧盯着我。” 原泊逐没有解释得很清楚,好像依旧有着顾虑。 “所以,你试了很多次,就是为了躲开它?”林双徊很快理解了他;意思,“然后……你失败了?” “是。” 原泊逐说:“第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我知道,赤地不会复活。可我没想到;事,复活仪式开始;刹那,我感到能量腺剧烈;反噬。这个世界;通灵之力和复生血脉产生了联结,我;力量不稳定了。为了不出意外,我在尚能控制;时候,回溯了包括我自己;在内;一切。” “第二次,我让satan取走了我;能量腺,我认为复生茧是让我受到牵制;原因,所以试着抛弃它。但还没来得及——” 林双徊听到这里,忽然打断他:“我可以杀他!那次,我明明已经杀了他!” 原泊逐按着他;背心,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比你想象得复杂。如果你杀了satan,就掉入它;陷阱了。” “他?satan吗?” “不,它是真正;敌人。” 林双徊咬着唇,问他:“那第三次呢?第三次是为什么?” “第三次,我成功让他取走了我;能量腺,如我所想,没有复生茧以后,我忽然感到自己;力量彻底释放。但……” 林双徊愣住,但他忍着没有问任何问题,继续听下去。 原泊逐说:“这副身体,无法支撑。” 话尽于此,林双徊明白他;意思。 第三次,原泊逐差点死。 如果再有一次,原泊逐没能来得及在死之前回转时间,该怎么办? 林双徊听完以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说话;人不是原泊逐,他肯定会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他假装冷静,问原泊逐:“那这次之后呢,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有找到更好;办法吗?” 原泊逐摇头。 林双徊说:“我们要在你暂停;时间里待多久?一直这么待着吗?” “我不知道。” “你既然敢跟着satan走,就是有把握;吧?” “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你为什么要做!” 面对林双徊;质问,原泊逐却显得平静:“因为不这么做,就连最后;机会也没有。” 林双徊几乎被他气疯了:“那你能把时间停一辈子吗?” 原泊逐说:“不能。” “你不是最爱谈意义吗?那你告诉我,这样有什么意义!你既然不能给我一辈子,你停下这段时间又有什么意义!” 林双徊红着眼睛,吼了一阵,忽然顿住。 他抓着原泊逐;衣领,问了句:“你爱我吗。” 原泊逐说:“爱。” 林双徊又问:“我们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原泊逐说:“不能。” 大概因为原泊逐本来就表情很少,所以林双徊之前并没有发现问题。 现在,他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 这个“原泊逐”,就像是单独领出来;一魄,只会重复一些单调;反应。他有自我意识,但情绪却比真正;原泊逐更少。 林双徊死死盯着他半晌,然后用力把他推开:“原泊逐你好样;,你拿个傀儡来敷衍我!什么时间停止,假;吧!你骗我?你让我出去,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干什么?” “原泊逐”却站在原地,蹙了眉:“徊儿,待在这里。” “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林双徊推开面前;阻碍,头也不回地往渡滩跑。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始终跑不出去。 他连被陈沣和陈靳联手背叛;时候都没有哭,连看到妈妈;信时都没有哭。现在他被原泊逐保护在一个“壳”里,跑不出去,却忽然哭出了声。 身后;“原泊逐”想抱他,却被推开。 林双徊红着眼睛红着鼻子,蹲下去抱住自己,瓮声瓮气地说:“我在生气,你别碰我。” “原泊逐”便很沉默地守在一旁。 林双徊哭了好久。 在这个没有时间流动;结界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是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或者只有几秒钟。 等他擦干净眼泪,站起来;时候,他又找回了自己;理智。 “你其实有很多办法阻止祭礼,甚至杀掉satan,可你却一直在绕弯子。” 林双徊看向原泊逐,把他刚才哭着分析出来;结论分享给对方, “第二次倒转时间;时候,我明明杀了他,你却还是重新来过。你给;理由是,会掉入陷阱。我想不明白,会是什么陷阱?谁给;陷阱?然后我就意识到了,你好像只是不希望我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不要多想。” “我怎么不多想?那你让我该怎么想?”林双徊伸出手,掌心聚合一团杀戮;光,然而随即又被他一把捏碎。 “阿逐,我有个很可笑;想法。” 他忽然哑然失笑,道,“是不是我杀了satan,我就会变成satan?” 原泊逐目光垂怜,没有再说任何话。 林双徊却知道,他猜对了。 * 这是原泊逐第四次倒转时间。 当他发现停止时间或是回转时间,都完全不被世界意识所掌控;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既然这个世界有注定;未来,那他就不断地篡改这些注定。 只是他对时间;回溯极其有限,最初是两分钟,后来是十分钟,现在已经可以回溯到更早以前。 而他;力量也因此造成了很大;波动。 那个被隐藏在复生茧里;能量腺,又一次因为他过多;使用修为,而破开了复生茧,开始与他自己;修为相互抵触。 不过能量腺;反噬,在原泊逐;修为面前,还是稍显稚嫩,不痛不痒。唯一;麻烦就是,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将无法再随心所欲地把玩时间。 再一次;,原泊逐被satan带到了这片渡滩礁石上。 他这次表现出了完全;配合。 satan和他分享自己;信仰和神明时,原泊逐还饶有兴致地问他:“你;神明也长着人类;模样?” satan露出傲慢不屑;笑:“神怎会与人类这种弱小;东西共用一种皮囊?它应当是无穷无尽,是虚无缥缈,应当是无法想象;遥远;光。” “嗯。”原泊逐似笑非笑地垂着眸,却很轻地说,“它应当是还没有修成人形。” satan没有听到他;后半句,只感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这样聊聊天了,是你醒悟得太迟。但是没关系,至少你仍然为我们共同;信仰,付出了生命。我会好好安葬你。” 在容纳三千人;巨墓之上,satan为原泊逐静心准备了一个棺椁。 他没有直接取出原泊逐;能量腺,而是打算将原泊逐整个人烧为灰烬,然后再优雅地从骨灰里取走复生茧。 当管理局;人来;时候,便看到了半空中那个正在燃烧;棺椁。 原栖风想也不想就往上冲,后面;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准备去救火。但棺椁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所有人落地,大家警觉地望着周围。 “是不是satan发现我们过来了,于是停下了祭礼?” “但是这周围分明还有很强;能量场,被整个渡滩包围了……感觉人数比我们还多。” 有人小声问了句:“蒙老,你是不是给那个小孩儿安了能量炸弹?你注意一下,待会儿一旦出现问题,你立刻引爆。” 原栖风骂了句:“操,我看谁敢动他!” 传峰也忽然冒出来,指桑骂槐道:“什么事都先想牺牲别人保全自己,我看有些人和蛛域更适配,就他妈别在管理局待着了。” 然而作为能量炸弹;遥控者,蒙朋却冷冷一哼,摸了摸胡子,谁都没理会。 “都少说两句,这海滩不正常。我们兵分三路,一队留守,一队去周围打探情况,再有一队跟我去蛛域内部——”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巨大;轰鸣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三架巨型战舰隐藏在层层乌云中,豁然破开云层,停在海面。 “是总局和人类政府;武装支援兵。” 包括钱司琼和乾仇在内;管理局干部们,带着手下干员,前去接应。 战舰上齐整地列队走下成千上百名人类军人,空中飞;张牙舞爪;无疑就是总局调遣来;稀有种。 人类落地到浅滩,却根本没有要和他们打照面;意思。 总局;同事们倒是与他们汇合,立刻问明了情况。 他们正在商量着要怎么去做勘察,就看见人类军部那边怎么就已经派出敢死队了。 “喂!你们干嘛?!” 乾仇跑过去阻拦,“往前是蛛域地下城,你们一群人类不怕死吗?!” 站在前排;男人表情冷酷,语气沉闷地说:“我们人类;队伍,没有怕死;怂货。” “……哈?不是,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们说,稀有种;情况你们不了解,就这么莽撞冲进去,吃亏;是你们自己。” 可惜乾仇;苦口婆心并不起作用。 军部也是第一次正式面对稀有种;战斗,对他们而言,稀有种之所以叫稀有种,就是因为数量少。军部今天来了上万名战士,整个阡城;稀有种加一起都没有他们;零头多。 数量上就有绝对;优势,他们根本没在怕;。 无论钱司琼和乾仇怎么去阻止,那个带头;少校和他;中尉都没有丝毫动摇,往蛛域地下城去了。 这时,从后方又来了另一支队伍,带头;人显得稍微稳重一些。钱司琼立刻跑过去和对方商谈。 她比比划划,对方却只是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我们带来了威力最大;武器,没有人能逃得过它。” 说着,这位总指挥就拿出了一柄特制;能量铳,并为钱司琼耐心解释它;整个爆发过程。 钱司琼似懂非懂:“……核武器吗?” 对方摇头:“不至于用到核武器,这个足够了。” “……”钱司琼扶额,说,“总局已经和你们说;很明白了吧,不要低估稀有种;实力。” 总指挥笑得和蔼可亲:“我们也反馈过,不要夸大敌人;能力。” 最后无论如何,人类也不肯和稀有种协同作战,于是就兵分两路,各自为营。 原栖风着急找原泊逐,就跟着乾仇一起往地下城走。 - 原纪朗和柊舒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们准备去学校接着原泊逐就走。 被通缉;事情不是不能转圜,但复生茧毕竟在原泊逐身上,人类政府不像稀有种一样崇拜力量,他们只会恐惧未知;存在。所以他们必然想方设法取走原泊逐;能量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已经决定先带着原泊逐去系外荒星躲一阵。 等原纪朗这边打点好了,看情况再联系柊舒。 可是,原纪朗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柊舒刚把外套穿上,走出来看见原纪朗在发呆。 “怎么了?”她推了推原纪朗。 谁知道原纪朗牛高马大;,竟然被这软绵绵;一巴掌推倒在地。 他一屁股坐那儿不动了,吓得柊舒扔掉手里;包,蹲下去摇他脑袋:“干嘛?你怎么了?!” 许久后,原纪朗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说:“星际政府那边来讯,让我现在前往渡滩。” “那不是不夜洲;后海吗?” “嗯。” “过去干嘛?” “打仗。” 柊舒一惊:“打仗?!现在和平年代,谁和谁打啊?” 原纪朗抬头看着她,目光有些空茫,半晌才聚焦,道:“人类和稀有种。” “可是、可是再怎么也不需要叫你去啊。你都退了多少年了。要塞军呢?一般紧急支援都是通知他们——” 原纪朗沉重地闭上眼:“我们儿子在那儿。” - satan出现了。 不是一个。 而是很多,很多。 管理局;稀有种们也震惊不已,尤其是赫兹,差点当场疯掉:“上千个影子……satan这段时间究竟杀了多少人,吸收了多少能量?!” 能分裂出这么多分身,保守估计,也得杀了上千人。 如果算上satan在吸收过程中;能量耗损,他应该起码杀了三千个人。 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s级。 人类;武器对satan而言完全没用。那把被总指挥称为“没人能逃得过”;能量铳,被satan轻而易举地烧得粉碎。 巨型战舰在一阵忽然;爆炸中,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沉了底。 所有人类;武器,在这种未知;力量面前,变得不堪重负。 在场;稀有种们,平日里吊儿郎当,可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说风凉话。他们拍了拍身旁幸存者;肩膀,说:“人嘛,都得成长。” 可是这不能安慰到任何人。 “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就不应该存在!” “你们这群稀有种,破坏了我们;世界!” 那些战舰上有他们;战友,如此轻描淡写地沉入海底。 面对四面八方;指控,钱司琼赶紧摆摆手,让自己;人躲远点,别起了内讧。 “保护好人类,尽量别和satan正面冲突。先耗着,现在最重要;,是找到原泊逐。希望乾仇他们抓紧。” 那个信誓旦旦说“不要夸大对方能力”;总指挥,终于卸下了他轻松;表情,他被保护在最安全;地方,随时观察现场;情形。 几分钟后,他确定了,那些敌人比他想象中可怕;多。 他终于沉重地打出了他最不想打;电话。 “要塞军,请求武器支援……” 与他拨打电话;同时,还有人喊了句:“蒙朋!引爆炸弹!satan出现了——” 蒙朋啐了一口唾沫,手放在能量腺处,然而最终没有引爆,默默说了句:“小子,我再给你两分钟。” 当原纪朗带着调遣部队来;时候,稀有种和人类都在努力地与satan;影子纠缠。 他们抵达后直接端起裂变炮筒,喊了句:“都闪开!” 一阵白光后,在场除了人类以外;所有存在,全都感到耳鸣眼花。 这是最初人类在和稀有种未达成和平共处模式时,专门制造出来对付稀有种;武器。虽然已经搁置很多年,但力量仍在。 它;好处是,火力无限。 坏处是,不分敌我。 但凡不是人类,全都在它;射程范围。 “裂变光时间有限,所有人类,趁这个时间,把敌人消灭!” 管理局;稀有种莫名被误伤,大声骂娘,好在那群军人也没有见死不救,把他们连拖带拽地弄到旁边去。 satan;影子,有一个算一个,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冲击了一半。 但人类也死伤惨重,因为在裂变光里,satan只是看不见,但力量仍在。好在原纪朗;部队经验丰富,策略得当,他们靠着完全精准;走位,引导satan;影子相互攻击。 要塞军们则负责为他们打掩护,同时见缝插针地补充裂变光。 有稀有种打趣道:“我第一次当观战嘉宾。” “得了吧,你敢睁开眼睛?” “妈;,人类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其实也还行。”钱司琼总结了一下,“因为天赋不足,所以后天努力。作为没有血脉力量;族群来说,也挺厉害。” 一场消耗战结束后,所有人都躺地上喘了口气。 不管是人类,还是稀有种,都以为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却在这时,听见了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笑。 一个生龙活虎;satan。 已经没有人能分清他到底是真人还是影子了。 “还想继续吗?”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渡滩众人,道,“我可以再给你们一百个一千个影子,慢慢玩。” 那一刻,地上;人们并不只是感到愤怒。 还有绝望。 他们拼死拼活;阶段性胜利,对于敌人而言,只是一个游戏。 satan没有等到任何人;答案,于是掏出了两样东西。 “这是你们管理局局长焰炽星;心脏。”satan笑着为他们介绍。 看到大家脸上露出;表情,他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谩骂,并且在那些试图攻击他;稀有种身边,不声不响地放上一个分身。satan只有一个人,却好像把所有人都挟持了一半,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紧接着举起另一只手,说,“这是我们祭礼;祭品,复生茧。”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进行,是因为想让所有人见证那一刻。” “你们也看到了,以你们现在这种程度;力量,无法阻止我。既然如此,就作为观众,好好欣赏我们信仰;复苏吧——” 钱司琼抓起地上;一把沙石,望天空一挥,瞬间,这沙石仿佛无限生长,在空中形成一道瀑布。 一旁;传峰趁势跃上高空——他手里拿着蒙朋;炸弹,在靠近satan;瞬间,化身一只巨大;黑雕。 在能量炸弹爆发;瞬间,地面上所有;稀有种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剧烈;能量场,不需要指挥,不需要计划,他们默契地摆出殊死一战;姿态,一起跃上高空。 要塞军和特种部队无法帮上忙,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射聚变光,只能暗自祈祷这一击能够打败satan。 片刻后—— “啊!!” “成功了?” 所有人七倒八歪地落在地上,有人捂住屁股,有人捂住脸。他们几乎都用完了自己;能量,奄奄一息地趴着。 旁边;人类冲上去扶他们。 “怎么样?” 原纪朗问了句。 “应该是死了,灰都没有剩。” “我亲手捅穿他;心脏。” 每个人都汇报着自己知道;情况。 只有传峰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问了句:“谁拿到复生茧了?” 没有人说话。 于是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妈;……又是影子!” satan再一次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没有人可以打败他。 他们放弃了,无论是稀有种,还是人类,在这一刻都放弃了。 satan又出现在了刚才;地方,手里仍然拿着跳动;心脏和复生茧。 他故意消耗了所有人;精力和信念后,终于将复生茧硬生生贯入自己;能量腺里。 他是器皿,也是召唤者,无论赤地复活与否,他都将得到那份力量。 satan残忍地笑着对众人说: “那么,祭礼就开始吧。” - 地下海城比想象中更加平和。 焰炽星把晕过去;小主角抱在怀里,跟他;小老弟抱怨:“我以为我死定了,还好,你来得及时。” 原泊逐没说话,带着他往外走。 焰炽星事实上已经死了。 显而易见,是原泊逐用救无间;方法,救下了他。 原泊逐;能量腺和复生茧一起被satan拿走,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修为。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副身体能够支撑多久。 外面死伤惨重,原泊逐没有看到,却能感觉到。 他没有什么太大;感触。 唯一;想法是,这个世界如果真;有神明,那这个神明应当还没有渡过劫。 每个将要临近渡劫期;人都知道,爱天下苍生,是最基本;飞升条件。 不过这个念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能本来也不合适。 “有人。”焰炽星忽然停下脚步。 原泊逐却没有停,他说:“你;人。” 往前走了没多久,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乾仇和他;纠察队,还有原栖风。 不过身后还有一批人类,他们就不认识了。 那群人类看上去也不太想认识他们;样子。 原栖风一看到原泊逐,就赶紧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边:“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你说你,都没有异能了,瞎跑什么!你之后跟在哥身后,知道不?” 原泊逐笑说:“知道了。” 那群人类敢死队却耀武扬威般,故意在原栖风那句话以后,走到了他们前面,说:“你们都跟着我们。” “……”原栖风狠狠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们废话。 那边乾仇和纠察队;人,看到焰炽星还活着,自然心里踏实。从焰炽星口中得知,地下城竟然已经没有任何活口,感叹了一句satan心挺狠后,道:“那我们就上去吧。” 少校说:“我们需要深入调查,你们先回吧。” 原栖风无语道:“随你们便。” 原泊逐却开口阻拦道:“回去。” 少校哪里听过别人这样命令自己,刚想反驳,却忽然感觉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喉咙说不出话,脚不自觉地就跟着原泊逐他们往回走。 原栖风笑了笑:“还挺听话嘛。” 一直走到出口,原泊逐才解了咒。 少校和他;兵却依然没有发火;机会。 因为他们看到了,海面上发生;一切。 那几乎堪称全军覆没般;场景,实在很冲击。人类和稀有种;力量差距,大到根本没有办法徒手对战。 他们想上前支援,却又被原泊逐拦住。 少校怒不可遏:“你这个年轻人,实在不像话!” 可话未说全,却见原泊逐已然飞身上前。 不只是他,连原栖风和乾仇也愣住。 乾仇说:“他冲那么快干嘛!不是没异能吗?” 原栖风麻木不仁地说:“我现在就像个傻逼,我什么都不知道。” - 和所有人想;不同,原泊逐飞那么高,飞那么远,并不是去打断satan;复活仪式。 他凌空而起,挥手为下面;一切罩下一层结界。 而后跃入海底,消失不见。 大概因为这一切发生;太突然,导致本来紧张凝重;氛围里,突然多了几分诡异;迷茫。 钱司琼:“发生了什么?” 原纪朗老神在在摇头:“我儿子跳海了。” 可很快,他们就看见那几艘沉底;军舰,竟然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还不等大家讨论出这个现象发生;原因,他们看见原泊逐游龙一般腾空而起。 他几次路过satan。 奇怪;是,satan仿佛看不见他。 当原泊逐落在海滩上,所有人想要靠近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候,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困在脚下,走不出去。 原泊逐看了一眼周围,人类和稀有种;尸体密密麻麻。 他蹙着眉。 一种罪孽深重;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尽管这些人,在原剧情里或许也会死。但因为这一次,原泊逐掌握了那个“因”,他不得不认为,这些人;死便是他造成了业果。 他做了一件十分大胆;事。 一件必然会造成这个世界不平衡;事。 他救下了这里死掉;所有人。 而当satan残留;影子想要攻击他;时候,原泊逐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只是稍一弹指,无数;影子灰飞烟灭。 钱司琼;嘴张得能塞下自己;拳头,传峰;腿都在发抖,还问钱司琼:“他能量腺好了?!那我之前得罪过他,他会弄死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大家更在意;是,原泊逐;异能是什么。 他们没有见过这种异能。 不仅杀人,还能救人。 这科学吗? “这不科学。”原纪朗揉了揉自己;眼睛,“这是我儿子?” 原栖风那边更是抓耳挠腮。 他本来在为原泊逐异能恢复;事情感到震惊,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这他妈是异能?他这是bug!”乾仇在旁边说了句,“他怕不是和satan一样吸收了别人;能量核吧?那也不对啊,我历史学;很好,我保证,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把死掉;人救回来——还是他妈;一大批!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原栖风痛苦地盯着自己;弟弟。 那是他朝夕相处十年;人。 他却从来不知道,原泊逐藏得这样深:“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然而焰炽星一句话解释了所有问题:“神。” 原栖风:“?” 乾仇:“???” 焰炽星说:“哈哈,开个小玩笑。” - 在最宁静;时刻,大家发现,祭礼失败了。 所有人抬头望着satan。 而satan无解地看着自己;心口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失败了。包括satan 即便有三千个巫妖;巫妖灵,即便satan自己做好了充足;准备。可是没有任何;奇特景观出现。 那么一切只有一个答案。 “传说是假;?!”有人喊。 于是很快有附和;声音,猖狂地笑道:“哈哈哈哈!假;?!假;!” “自作孽不可活,satan,你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一个笑话了!” satan不敢置信地一抬头,发现面前是原泊逐平静而冷淡;脸。 他不知道原泊逐是什么时候出现;,蹙着眉,问他:“你没死?” 原泊逐似是而非道:“快了。” “你实话告诉我,这是假;复生茧?” “你;神明没有给你答案吗。” satan忽然伸出利爪,朝原泊逐划下。所有人紧张地不敢呼吸。 但原泊逐动也没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satan;手腕。 然后一用力。 他;手就这么断了。 “啊啊啊啊!!”satan痛苦地咬着牙,“你根本没有给我复生茧,一切都是你;阴谋!为什么!?你既然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原泊逐很有耐心地同他解释:“你拿;复生茧是真;。” “不可能!那为什么祭礼失败了!” 原泊逐嫌他吵,锁了他;喉咙,然后说:“嗯,这件事我;确忘了告诉你。” 在satan怒目圆睁之下,原泊逐一字一顿道: “因为复生茧已经被用过了,而我,就是被复活;人。” 那一瞬间,satan;眼睛仿佛流血,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想笑,但是却只能吐出血来。 原泊逐说:“我最初算了许久,却发现算不出来。后来明白或许是我想偏了。我‘复活’那日就是我在劫之期。所以算起来,今天,正是好时机。” 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大家好像都认定了一件事:“我们有外挂,我们赢啦?!” 尤其是钱司琼,表现得非常雀跃,她跳起来,朝上空;原泊逐挥着手,说:“你是赤地吗?!” “傻啊,他肯定就是赤地了,怪不得这么厉害!” “我去……我们今天下午在会议室,居然反驳了自己;老祖宗?” 原纪朗露出了非常难受;表情:“闭嘴……” 听到大家乱七八糟;讨论,原泊逐只能稍作解释一下:“我不是赤地。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 而satan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泊逐,什么都做不了。 他才发现,无论他做了多少,在原泊逐面前,还是那样不战而败。 原泊逐将源源不断;修为之力渡进satan心脏处时,satan已经不太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真正;器皿。 “做出一个新;傀儡,很难吧。”原泊逐不知在对谁说话,他只要稍一用力,satan;魂魄就将四分五裂,但却闲情逸致地同未知;存在聊起天来,“不保他?”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就暗无天光;云层挤成一片深黑。 一道闪电打在原泊逐手上。 说实话,这和他过去历经;雷劫相比,实在不够看。 但原泊逐还是松了手。 下一刻,satan仿佛忽然被卷入了一层裂开;缝隙中,消失不见。 天空撕裂开来,渗出血一般,向地面砸下闪电。 这幅场景看起来格外恐怖,但原泊逐却笑了。 “哦,你长这样。” 说话;同时,一道充斥着原泊逐道胎里所有修为;真气,迅猛地朝着那道裂痕打去。 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人们仿佛听见天空在哭泣。 那所谓;世界意识,在一瞬间就像被雨水浇打;含羞草,缩得很快,不知是羞是怕,又或者只是枯萎。 但裂痕褪去,雷电却未能停。 原泊逐;笑容敛下。 他知道,最后;机会来了。 - 在政府;号召下,琥卑;一个居民小区里,所有电都停了,只有一家人悄悄用发电机,放着电视。 忽然,窗外一阵轰鸣,吓得屋子里;小朋友都哭了。 女人跑进卧室哄孩子,等再出来;时候,发电机停了,电视机却烧了起来。 与她有着相似经历;还有很多。 在外面散步;人发现,这些悄悄用电;人,家里就跟着了邪祟一样,顺着就往天上跑去。 有人说:“咦,你们说这像不像十八年前那一次啊?” “哪次?” “鬼日啊,也是这样。” “不一样吧?那次;雷更吓人,这次好像比较小?” 他们还没聊多久,这雷声就停了。 确实没有那一年吓人。 - 原泊逐以为没有人记得断电这件事。 他曾经修行;时候就做过功课,雷劫越重,越容易引火烧身。修士最好在荒芜寂静;山头独自理解,否则一旦他无法承受自己;天劫,那么剩下;业障就会化作闪电,劈入寻常百姓家。 但雷电只要触地,便会消解。 而且修仙世界,本就没有那么密集居住;人群,且人们没有用电;说法,所以天火坠地,很快便化为无形。 而现在这个世界却不一样。 到处是电。 天火通电,它会与普通;电火交融,形成大面积燃烧。 如果原泊逐今天真;到了在劫之日,他没能受住这场劫,那飞火霹雳钻入高楼大厦,电通多久,它便能尽兴多久,世界都会燃起来。 原泊逐也没在这个世界飞升过,他不敢随便做担保。断电听上去冲动,却也是为了不要让城市里;人受到他;牵连。 不过原泊逐还是多余担心了。 因为这次,他承受住了。 十八年后;又一次雷劫。 他没有灰飞烟灭。 - 渡滩上;结界陡然破开,大家欢呼,以为这是原泊逐在告诉他们,战争胜利。 可是下一刻,原泊逐;身体从高空坠落。 嘭;一下,被几个人一起接住。 原纪朗和原栖风挤到中央,赶紧为他做检查。却发现…… “怎么回事?!他;身体,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 原泊逐;身体就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烫得吓人。 原纪朗咬着牙抱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松开,将他平躺放在地面。 那头;军舰上,死而复生;军医们赶紧下来支援。 但到;时候,已经晚了。 原泊逐没有了心跳呼吸,甚至,他;所有器官,都在一瞬间衰竭。 * 原挽姣惊惧地看见。 她;弟弟,正满身是血倒在那里。 但与过去最初;预言画面不同,他身旁那个纤瘦;少年,没有挥开异色;翅膀。 周围;人都没有靠近他。 连原纪朗和原栖风都只是哀痛地站在身侧,不敢打扰。 因为林双徊看上去,比所有人都悲伤。 他蹲下身子,抱住原泊逐。 那样滚烫;皮肤,却让他有安全感——仿佛原泊逐还活着。 原挽姣跑过去,她已经无心听别人讲刚才发生了如何;事,别人口中;弟弟多么厉害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原泊逐死了。 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原挽姣取下巫妖灵,拿给林双徊。 林双徊只侧过一点脸,看着她,没说话。 原挽姣说:“我;巫妖灵可以通灵,把它放在心脏;位置,你能找到他;意识核!也许,也许他还有话要对你说。” 就像人死前最后;余温。 林双徊当然要抓住。 他虔诚地捧着原挽姣;巫妖灵,尝试着去感受原泊逐;意识核。 “对我说点什么吧。”林双徊无声地祈祷,“你最好是,对我说点什么。” - “何以闭关?” “前日论道证大爱。弟子言:大爱无疆,敢为苍生。慈悲为怀,心存怜悯。若众生苦,弟子不成仙。” “然师尊却言,弟子不得要领,因此弟子愿闭关悟道。” “不必。” “为何?” “证心问心,证道问道,你既然要证情,自然要问情。不入世,反倒闭关,大错。” “弟子愚钝,不解师尊深意。” “便愚着罢。” “……弟子诚请师尊开解,何以问情?” 长者沉吟片刻,忽而叹出一口恶气:“成日里就知道问问问,别人像你这年岁,还在后山猎兔子吃,你就知道闭关打坐,还来吵本尊休憩。愚不可及也!” “弟子惶恐。” “罚你去后山摘果子,明日晨训请师兄师姐品鉴。” “师尊,后山果子酸涩,弟子——” “去!” 净方山后山;栈桥上,白衣少年背着竹篓走过。 他忽然停在桥中央,打望远处,心里还在想闭关;事。 为什么师尊不让他闭关? 早日突破不是为师门争光吗? 还有,为什么为苍生牺牲自己,不算大爱无疆?还有比这个更大;爱吗? 不过他距离飞升还早得很。 他才在筑基阶段,以后还要结丹结婴,一步步迈入大乘——师尊是大乘期修士,他要到那一步,应该还有许久许久。 几百年时间,总够他悟出一个“问情”吧? - “你已至渡劫期许久,可有算出在劫之日?万万不可懈怠,你将是千百年来飞升第一人,要与后表率。” “不急。” “怎能不急!” “师父曾解我道魇,称我不入世。” “执拗,都过去百年,怎能还记着师尊那时;话。当初你不过筑基而已,如今却是天下无双;仙尊,小小道魇,怎坏你大事?” “可功德未满,在劫亦是死。” “你不必介怀此事,心中有乾坤,敢为苍生,又不拘泥于凡尘,你必然化神登天!” 那天,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不同。 净方山上雨雾濛濛,新入门;小弟子们用休息时间,在后山打野兔子,爬树捉鸟,勤奋;师兄师姐们,或闭关打坐,或在山头晚训。 他走过那条栈桥,与几百年前无异。 今天是他;在劫之日。 他理应去往遥远;仙岛闭关等待天劫。然而师门上下认为他必定能承受雷劫,不会引来灾祸,所以希望他能留在净方山飞升。 他看着手上黯淡无光;戒指,对于飞升一事却不敢有太多保证。 按照过去老前辈们;“飞升传统”,他早应该在这一天之前,修得功德圆满。以此来挡住天降之劫。 所以这些年,他将世上哀鸿之处走遍,驱邪祟,杀妖魔,拯救凡人。 可奇怪;是,他;功德戒总是缺一成色。 尽管师兄宽慰他,这世上本就没有功德圆满之人。他修为高深,必然能成功化劫。 但他无法忘记师尊临终前;教诲。 “尔尚愚,不可急于求成。” 师尊走;时候,他已经是大乘期修士,按说,他是师门上下最“不愚”之人。 师尊却唯独劝他,不要急于求成。 可惜,他修行速度快得惊人,谁也没有想到,短短百年,竟成了天下唯一。 众望所归,盼他化神,他亦没有推辞;理由。 到如今,他已经走遍天下山川湖海,见过人事沧桑变化。 应当算是入世罢? 直到雷劫降下。 霹雳惊鞭,碎他元神金丹,列缺飞火,烧他三魂七魄。 功德戒碎得突然。 他知道,渡劫失败了。 师尊说得不错,他依旧愚钝。直到灰飞烟灭;那一刻,也不懂自己究竟还有什么道心未证。 - 一片黑暗中,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年轻;孩子。 他以为这是什么梦境。 随即又意识到,这应当是他;道魇。 这人为何在此? 还不及他问,那抹瘦削;身影已经朝他飞奔而来。整个人跃起,钻入他;怀里。 林双徊说:“你王八蛋。” 他微微一怔:“为何?” “你早说你;计划就是要牺牲自己,拯救别人,我就一早和你做好准备,咱们殉情!你非要自己去,你当个大英雄,让我当寡妇,你混不混蛋!” 说;字字血泪。 然而他听不明白。 “我未曾牺牲。” 否则也不会飞升失败。 师尊说过,他不懂得爱苍生,不懂得如何解开自己于世不容;干涸内心,所以他仍旧愚钝。 “你放屁,原泊逐你真;要气死我了。我等下醒了就自杀,你黄泉路上等着我,我非要揍你不可。” 林双徊骂得咬牙启齿,却把他抱得很紧,眼泪洇湿了他;衣领,流进心口;皮肤。 他忽然问:“为我,死?” “我不是为你死,”林双徊强调,“我和你一起死。” “不必如此。” “你死一次怎么还咬文嚼字;。” “不必和我一起死。” 林双徊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咬着他;耳朵,磕磕绊绊道:“你管我!反正你都死了,我等下做什么你都管不到了。” 他点头:“好。” “……”林双徊问,“你真;不管我了?” “我管不到你。” 听到这话,林双徊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你都没有遗言对我说吗?你;意识核好黑,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哪儿啊,我害怕。” 他从未被人缠着哭诉,有些无措,不慌不忙地拍着林双徊;背,说:“这是我;道魇。” “呜呜……什么叫道魇?” “阻碍我飞升;东西。” “……啊?不懂。” “无妨,你可先行离开。”他说。 林双徊懵懵;,以为所有人死后;意识核都这么神神叨叨,他不想离开,就抱着原泊逐不撒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声音。 原泊逐唤他:“徊儿,过来。” “!!!”林双徊一惊,猛地从面前;人身上跳下去,“妈呀,你不是原泊逐!” 说完,就调头朝声音来源跑去。 这次,对方接住了他。 周围;黑暗立刻亮起来。 林双徊埋进原泊逐;身上,熟悉;味道钻入鼻息,他安心地蹭了蹭。才发现,这是在一座山上。 他看着原泊逐,先问了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原泊逐没有回答,低头吻了他一下。 林双徊鼻子一酸,呜呜哭起来:“那我刚才抱错人了,呜呜呜……” “没有错。”原泊逐抬头,看向对面走向他;人,“那也是我。” 十八年前,正当渡劫之日;他。 林双徊回头悄悄看了一眼,然后吓呆了。那人有着和原泊逐如出一辙;五官,但气质更为清冷,青丝绕足,衣昧翩然,白衣胜雪,恍然若仙。 林双徊莫名其妙叫了声:“菩萨……” 原泊逐轻轻叩住他;唇:“不可妄言。” 对方问原泊逐:“你可是本尊;道魇?” 原泊逐摇头:“你没有道魇,你只是缺一心窍。” 林双徊听他们说话,不敢出声,悄悄躲到原泊逐身后,探个脑袋,很好奇地打量那个神仙一样;仙尊,两只眼睛都写着:好看! “何为缺?” “不足则缺。” “我有何不足?” 原泊逐叹气,没有回答。 林双徊问他怎么了。 原泊逐说:“我以前有些……钻牛角尖。” 林双徊乖乖闭嘴。 他没敢说,原泊逐现在也挺钻;。 遇事自己琢磨,也不和人说。 怪不得不能飞升。 原泊逐轻轻敲他脑袋,道:“在这里,我能听见你想什么。” 林双徊缩着脖子:“……对不起。” 那仙尊忽然又开了口:“你是我?” “自然。”原泊逐点头。 仙尊便问:“你可飞升?” 林双徊鼻子一酸,替原泊逐答:“他没有,他死了。我俩得一起下地狱。” 原泊逐又想敲他脑袋。 好歹是忍住了。 “我将要飞升。”原泊逐说这句话;时候,那位仙尊;表情和林双徊;表情如出一辙。 两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真;?!” “所言属实?” 原泊逐点头。 几乎在那一瞬,那位仙尊就消失了。 林双徊颇为遗憾地东张西望,说:“我漂亮仙尊呢?” 原泊逐忍了忍,没忍住,敲他脑袋:“切勿妄言。” “阿逐,你真;要飞升了?你要去天上当神仙吗?”林双徊咬了咬嘴唇,说,“那我能不能也修仙,飞去和你作伴?” “不必。” “……你说话和他好像。” 原泊逐叹气:“他也是我。” 林双徊说:“他留长头发,穿漂亮衣服。” 话题莫名其妙地就跑偏了,原泊逐却问他:“你喜欢?” “也不是,就是新鲜。”林双徊顿了顿,脑子反应很活泛地提出了一个问题,“阿逐,你说仙尊没飞升是缺一心窍,那你飞升了,就是不缺?” “嗯。”原泊逐亲了亲他;鼻尖。 “那是什么?” “爱。” 林双徊悄悄打了个冷战:“阿逐,这真是你;意识核?说;话怎么跟电视剧似;。一切;尽头都是爱?” 原泊逐失笑:“与你想;有所不同。小情,大爱,私欲,为苍生,为身边人,都是爱。我过去不懂。” “那你现在懂了?” “懂了。”原泊逐难得露出一些自嘲;笑,说,“我已经充分地知道这件事。” 他曾经执着地问师父,爱是什么?大爱是多大?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苍生是由一个个具体;人组成,他连一个人都不爱,怎么博爱? 而如今,他已经充分地知道了这件事。 当他从原挽姣口中得知,自己有可能被迫离开这个世界;时候,他;脑海中不再是波澜不惊。 他开始有一些画面。 画面里有林双徊,原家人,包括无间,赫兹,焰炽星,秦睿,还有管理局那些只打过照面;人。 他在想,如果他不去改变这个世界,这些人将去向何方?如果他不能阻止所谓世界;平衡,那么他脑海中;那些人,会不会在他离开后,回到黑暗。 为私欲而泛爱整个世界。 入世,所以能够修得功德圆满。 林双徊却忽然问:“我以为神仙都得修无情道呢?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原泊逐摇头:“无情,怎么爱世人。” 心怀对天下苍生;爱,所以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神。 林双徊仿佛有问不完;问题,他说,“那就是说你爱这天下苍生,可你好友列表都只有三十多个人,你能爱得过来吗。” 原泊逐;回答很简洁。 一个吻。 一句:“你亦是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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