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一更) 像野
原栖风平时嘴巴挺能说;, 但今天异常;安静。 一直等到走到家门口了,他都没有开得了口。 原泊逐也不是一个热衷于和人谈心聊天;类型,于是两兄弟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门前。 片刻后, 原栖风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带钥匙了吗?”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带了。” 原栖风道:“那行,你开门。” 原泊逐没有问他为什么出门不带钥匙,老老实实地翻兜。 然而钥匙还没戳进锁眼儿,就被原栖风挡了一下。 原泊逐有提前设想, 对方要说什么。 为过去;谎言道歉, 为自己隐瞒身份来到原家只为了杀原泊逐而解释。 虽然这已经是心知肚明;事情,但有些事不是不提就可以敷衍过去;。 原栖风必然希望给出一个态度,也换来原泊逐;一句“没关系”。 万万没想到;是, 原栖风憋了一路, 最后说出口;不是对不起, 而是:“唉,老三,失去力量不好受吧?毕竟前不久还吹什么宇宙第一呢, 现在还不是只能跟在哥哥身后求保护。你说说你,早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吗?有你哥在,还要别人跟着干吗?真是, 一点都不可爱。” “……” 原泊逐欲言又止了半晌, 最后什么都没说。 钥匙直插锁孔。 原栖风;手掌差点被他戳穿,赶紧抬起来:“哎哟你悠着点儿!就算你现在虎落平阳了, 那也不能报复在我身上啊, 你要知道, 哥哥是你永远坚实;港湾, 你差点把这港湾给捅出个窟窿!” 原泊逐无语地推开门:“闭嘴吧。” “没事儿, 我也能理解你;心情。” 原栖风一把抓住原泊逐;手, 往上扒拉他;衣袖,一边找着什么一边说,“无间说你能量腺受损严重,这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啊。唉,你能保持现在;冷静已经很不错了。让我看看,你反噬到什么程度了——”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受反噬;证明,原泊逐已经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走进了玄关。 原栖风还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既然你能量腺受损那以后只能哥哥护你周全”之类;话,原泊逐已经换好鞋子走进了自己;卧室。 这时,刚给自己做完头发护理;柊舒,从浴室里走出来。 “妈,您还没睡呢?”原栖风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已经过了柊舒;美容觉时间。 然而柊舒只是脸色奇怪地抬头,看了原栖风一眼:“你刚才,在和弟弟说什么?” 原栖风呼吸一滞,心想自己刚才说话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个家还没有到,可以随便提起这些事;程度。 他;爸爸妈妈只是普通人类,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稀有种,什么是能量腺。 不能引起怀疑。 如果知道原栖风这么多年蛰伏在原家,目;是为了杀他们唯一;亲儿子,那原栖风;毛都得被拔光。 “我逗老三玩呢。”原栖风脑筋一转,笑说,“这小子中二病犯了,觉得自己是盖世英雄,一个人能撑起一片天。我现在是在提醒他,盖世英雄;哥哥才是最牛逼;,让他把顶天立地;活儿让出一点给我。” 柊舒定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原栖风头皮发麻。 所幸,妈妈很快露出了熟悉;笑容来,一边拍打着脸上;精华水,一边说:“哥哥,不要老是欺负弟弟,他只是个小孩子。” “您说这话就有点太伤我心了。”原栖风看危机解除,便悄然松口气,笑道,“我那哪儿叫欺负?我那是尽一个兄长;指责,提醒他,人不可能永远当英雄,遇到麻烦要找哥哥。” “哎呀。”柊舒轻轻笑出声,“哥哥好有魄力啊。” “当然。”原栖风自信地撩起一缕耳边;碎发,感慨道,“哥哥就是得有哥哥;样子。” 虽无血缘关系但感情甚好;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而后回了各自;房间。 只有房间里;原泊逐,听到这一切后,揉了揉发紧;眉心。 本来以为柊舒和原纪朗与管理局;关系甚远,不会牵扯到蛛域;事情里,所以计划之初并没有编好一个谎话去应对他们。 现在,柊舒应该知道有问题了。 能量腺是她亲自取走;,现在却听说原泊逐被能量腺反噬,当然会怀疑。 原泊逐坐在书桌前,静等着柊舒找上门来质问。 然而一直没有等到。 直到他洗漱完,关了房间;灯,家里都是一片平和。 柊舒仿佛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 这两天;阡城一中大变了样。 从校门口到操场,到处立着各种各样;宣传与欢迎语。 临近大礼堂;那一段路甚至被铺上了红毯。 因为校庆就快到了,而同时,高三年级成人礼也被安排在那一天。所以从老师到同学都非常重视。 这样;氛围之下,学校里还是有三个人分了心。 首先是林双徊。 鉴于离自己;成熟期还有两个月之久,这段时间林双徊无法和原泊逐进行一些正常情侣该有;互动,所以他;内心很焦躁。 他已经尽可能;与原泊逐保持距离,但掉毛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星期二;中午,由于吃饭;时候,原泊逐不经意间随手替他擦了擦嘴角,于是坐在对面;秦睿,忽然发现脚边掉落了一根漂亮;大羽毛。 秦睿毫无察觉地将它捡了起来,跟饭桌上;其他四人炫耀:“快看!多漂亮;羽毛,咱们学校里有凤凰啊?” 下一刻,他就看到涨红脸;林双徊“呔”;一声,从座位上暴怒地跳了起来。 秦睿这辈子都没有挨过那么狠;揍。 一巴掌打在手上,羽毛被抢走。 一拳头打在眼睛上,顿时青红。 事后,他无辜地顶着熊猫眼,骂了林双徊整整一天,质问林双徊:“你凭什么打我!你想要羽毛你就说啊、我给你就是了,谁没见过似;……呜呜呜你凭什么打我!” 林双徊尴尬地向他道歉。 因为不能说“羽毛被除了原泊逐以外;其他人捡到以后会下意识触发炸毛开关”,所以只能敷衍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当时就是觉得你挺欠揍;,就揍了。” 秦睿哇;一声,哭得更惨烈了。 鉴于这种不稳定;情况还得持续两个月,林双徊;焦躁日渐加深。 为了缓解情绪,他在日历上标注了一个时间节点:二月一日 那是他最晚;成熟期。 等到那天以后,他就不用担心和原泊逐亲亲抱抱会耗损能量,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随时随地掉毛发.情。 于是,当全校师生都在心心念念等待着校庆和成人礼;时候,林双徊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他;成熟期。 到了那一天,他要把最近掉落;所有羽毛打包,塞进原泊逐;怀里,让他徜徉在金色;海洋。 第二个分心;人,是原泊逐。 原泊逐;分心是无法避免;。 焰炽星“出差”不在管理局;这几天,星际总局;那几个人一直在频繁出手,试图在祭礼以前消灭复生血脉。 于是他们这几天,时不时就冒出来点新花样,阡城一中;附近已经下了很久;“局部地区小雨”。 要不是有一个赫兹与他们周旋,原泊逐都快分不清管理局和蛛域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观里;反派。 对此,赫兹倒是不急不慢。 他信誓旦旦地对原泊逐说:“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这不是赫兹盲目自信。 赫兹发现自己;力量好像变强了。 他已经可以分出二十多个分身了,能量就跟怎么都用不完似;。对方甭管是两三个人,还是二三十人,他都不担心。 因为有了充足;能量,赫兹;每一个分身都具有和本人一样强;攻击力。有他在,那几个人暂时动不了原泊逐。 为了守护住赫兹;自信,原泊逐每天都会定时给他补给一些灵力。 以免他和人打着打着,影子忽然就消失了。 而这些事情,不是让原泊逐分心;主要原因。 与总局;退休人员们试图杀原泊逐,以保证赤地不会复活;行为相比,satan才是最奇怪;人。 satan明明已经知道原泊逐“命不久矣”“失去异能”“不堪一击到需要躲在男朋友身后”,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预言中复苏之日一天天接近,satan;按兵不动越发让原泊逐感到不对劲。 在原泊逐与焰炽星;推测中,satan一旦知道他复生血脉;身份,便不可能沉得住气。复生血脉是祭礼;保底。 如果satan作为器皿失败了,他也可以利用复生血脉,继续为自己;“信仰”而复活赤地。 satan没理由不出手。 就连对计划一知半解;林双徊,都觉得哪里有问题。明明他配合原泊逐,演得天衣无缝,难道satan还是发现了破绽?知道原泊逐异能回来了所以不敢动? 林双徊问过原泊逐,有没有可能是无间被套了话。 原泊逐说没有;时候,非常果断。林双徊还纳闷儿:“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和无间聊过了吗?” 那一瞬,原泊逐其实也没有答案。 他并没有联系过无间,但他有种很奇怪;感知,能够非常确信地知道,无间和satan没有任何接触。 这种感觉不像是无中生有;第六感,有点类似于,停止时间时,对一切具有完全掌控力;意识。 好在林双徊没有追问什么,只当原泊逐信任无间,他也就愿意信任无间。 这样一来,satan按兵不动;原因是什么,仍无从所知。 但原泊逐没有急躁,而是选择继续等。 一方面是因为,焰炽星已经动身了。有管理局局长亲自出马,原泊逐自然可以轻松一点,静观其变。 另一方面,是因为原泊逐;“实验”尚未完成。 与焰炽星失去联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焰炽星已经知道了穿书;事,他这次会不会受到影响,提前死在蛛域,或其他;不可抗力之下? 这个问题他一早问过焰炽星。 已经知道自己将死命运;焰炽星表示:“死不死;,试试就知道了。” 焰炽星想要知道;是,在他已经对自己;未来了如指掌以后,能不能做出最后;自救,并且获得最好;结果。 而原泊逐想知道;是,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不插手,那么这个世界;某种意识,还会不会判定他“违规”。 虽然原泊逐和焰炽星进行了一些超出这个世界线;密谋,但焰炽星不是主角或配角,他只是个早死;炮灰角色。而原泊逐也没有主动地改变什么,他只是告诉了焰炽星真相。 所以原泊逐在实验:如果顺应剧情和角色;自由发展,而不去改变诸如“祭礼”这种必然触发主线;剧情。那是否还会触发到这个世界;惩罚机制。 于是焰炽星前去调查satan静悄悄在作什么妖。 而原泊逐没有阻止。 他与焰炽星是相互利用;双方,不会有什么顾虑。 倘若焰炽星真;不幸殒命,那只能说明,在这个被规划好;小说世界里,角色;结局果然是受到某种意识;调控,不可改变。且如果不小心被原泊逐“剧透”,就会加速自己;衰亡。 到时候,原泊逐便需要重新布置新;计划。 而对于焰炽星没能改变自己命运这件事,他会遗憾,却不会悲伤。 原泊逐不为旁人;生死而心软,不为任何生离死别难过。 他;淡漠在这方面从未改变。 遥想当年,他;师尊湮破若仙逝于一场长达三十年;闭关时,原泊逐便没能为他落下一滴眼泪。 作为大乘期;修士,那时候;湮破若陷入瓶颈期太久太久,因此身体逐渐衰老,灵魂也慢慢无法支撑元神。 湮破若自知在大乘期停留了三百年,如果再无法进入渡劫期,身体终将迈入凡人般大限将至;苍老。 于是他选择了闭关,将宗门交付于自己最得意;亲传弟子——也就是那一年;原泊逐。 湮破若用人生;最后一点时间试图冲破瓶颈。 然而,终究是没能等到出来那天。 最终湮破若化为一缕尘埃,没入大千世界,再经转世轮回,来世可否修得机缘,无人知晓。 那一年,宗门上下哀痛不已。 道心再坚定之人,也为湮破若;离去而感到悲伤。 只有下一任宗门道尊,漠然而冷清地望着满山孤鸿,无法为教养他数百年;师父,落下一滴眼泪。 但人们并不怪罪他冷漠。 大家只敬重于,他能在如此大喜大悲之中,心绪不被动摇。 修行之人不是非要摒弃世俗情爱,而是要在私欲中坚守本心。 不管亲朋好友亦或一生挚爱,即便业障缠身,但心中永远清明。这便是修士们一直求而不得;那种“勘破”与“无为”。 所以他们坚信,这样;人才是脱离了凡尘俗世,悟得大道,不学师门哭哭啼啼,沉稳坚定,他日必定飞升。 当年有没有悟出什么大道,原泊逐本人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别人生死与己无关。 既然无关,何必悲伤。 朝夕相处;师尊尚且如此,如今;焰炽星,自然也不会让原泊逐产生任何不忍。 … “嘿!原哥你发什么呆呢?” 秦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忽然抢过原泊逐前排同学;椅子,坐了下来,反身撑着下巴望着原泊逐。 原泊逐思绪收回,看着秦睿:“有事?” “呃。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想找你聊天呗。” 秦睿古怪地顿了顿,随后挠头笑说,“好朋友不是就该经常聊天吗?” 原泊逐蹙了蹙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反驳“好朋友”;说法。 秦睿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完全不给原泊逐否认;机会,直接打断施法,聊起来了: “话说原哥,我看这两天,林双徊那小子好像都没有腻着你了。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不对啊,他也没有跟别人打交道,成天待在自己;座位上。我寻思着,你俩不会吵架了吧?要是你真跟他掰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已经帮你存了好几个优质候选人了——哎哎哎!” 林双徊离老远就听见他挑拨离间,三两步跑过来,直接揪着秦睿;一缕头发,把他整个人拎到一边儿,说了句:“别逼我又抽你啊。” “林双徊!你撒手!爷周末刚做;造型,头发要给你薅没了——” “没事儿,下次我去剪头发给你留点茬,你拿回去栽头上。” “我栽个屁,显你毛多呢!” “说话真难听,那不叫毛多,那叫发量优越。” 说完,林双徊就兀自坐在了秦睿抢来;座位上,把兜里偷偷藏着;零食分给原泊逐。 “你看,好吃;。”林双徊邀功似;盯着原泊逐。 原泊逐看了一眼桌上;巧克力、奶油饼干、草莓泡芙以及一包跳跳糖,确信这些是林双徊买给自己;吃;。就说:“不用分给我。” “你完全不爱吃甜;吗?”林双徊认真求问。 原泊逐回答得也比较实在:“多数时候不吃。” 林双徊往嘴里倒了一口跳跳糖,等嘴里噼里啪啦完了,才问:“那什么时候会吃?” “逼不得已;时候。”原泊逐说。 比如他生日,柊舒生日,原挽姣或原栖风生日。 每一年,原泊逐至少吃四次生日蛋糕。 他只能庆幸原纪朗也不爱吃甜食,否则他;“逼不得已日”会多一天。 “我也要吃,给我点!我爱甜食!”秦睿忽然从旁边伸了只手过去。 林双徊很大方地甩了一包饼干给他,随口说道:“堂堂秦公子吃得惯这种三元一包;小饼干吗?平时都吃金子吧。” 这种玩笑话,平日里他常说。 秦睿嘴碎,有时候说话更难听,但林双徊也刻薄,经常一针见血,怼得秦睿面红耳赤。 他们两人斗嘴,在班里已经见怪不怪。 好在,林双徊不爱生气,而秦睿脾气虽然大,但从不把坏话往心里听,所以一直都是吵两分钟就和好。 奇怪;是,今天秦睿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 他没有接林双徊;玩笑话,而是冷着脸,一扬手把饼干拍飞了,说:“是,你说得对,我堂堂大少爷吃不惯垃圾。” 说完,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周围;同学倒是没有发现问题,他们已经习惯了林双徊和秦睿;小吵小闹。 但林双徊知道,秦睿;情绪不对。 他眨巴眨巴眼,望向原泊逐:“我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 “没有。” 不是原泊逐偏心他,而是确实不怪林双徊。 原泊逐其实隐约感觉到了,秦睿这两天一直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