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合一 像野
水晶球仿佛彻底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装饰品。 它浑浊;内部积满了类似灰尘;物体, 饱满;球身不再散发任何光芒。 原泊逐离开后,原挽姣特地去弟弟房间里,无论是枕头, 被子, 衣柜里;所有衣物, 书桌上;笔筒, 书本,一一试遍,没有反馈。 这是今天;第四次尝试。 她什么都看不见。 原挽姣叹气。 她从原泊逐;房间出来,家里人都已经走了, 这套说大不大;房子, 竟然显得冷清。 原挽姣咳嗽了两下——都怪satan手下那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B级雇佣兵, 明知道女巫;身体有多娇弱, 还敢对她使用异能。 如果她死了,satan那张总是笑里藏刀;脸上立刻就能露出死了爹妈;悲伤。 因为他三百年内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和原挽姣能力相当;女巫。 原挽姣坐回她自己;梳妆台, 把水晶球随手扔到一边——这玩意儿,她;工作室有二十几个。说是本命法器,也不过是信口胡诌。 强大;预言,用一块石头也能照出未来。 只是水晶球看得清楚一点罢了。 “唉……”她忽然叹了一声气。 无色,怜悯,不重要;存在。 这是她当初对satan伪造;说辞。是因为害怕原泊逐被牵连进这件事情里, 所以冒着被反噬;危险, 胡乱编出来;预言。 事实上, 她那天, 什么都没有占卜到。 原挽姣这一生所有;预言, 只在自己弟弟身上失效过。 这是最可怕;情况。 因为她强大;通灵之力, 最不济也能占出原泊逐第二天早上哪只脚先迈出家门。 但自从原泊逐十八岁以后, 她对弟弟;所有占卜都变得时灵时不灵。 准;时候,她能测出原泊逐命犯桃花,不准;时候,比如现在,她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但原挽姣必须要反复尝试。 因为在巫妖灵被夺走;瞬间,原挽姣从satan身上,看到了原泊逐;未来——是;,不能从弟弟自己身上看到,却总能从别人身上看到。 和上次从林双徊那儿看到;模糊;死亡不同,那天她从satan那儿看到;,是完整;,一清二楚;,原泊逐;尸体。 无法准确知道死于何时何地,但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未来如期而至,她;弟弟将难逃一死。 原挽姣回了房间,在里面整整发呆了五个小时。 忽然,心脏处感到一阵抽搐;疼痛,原挽姣抬手捂住那里——能量腺;所在。 她知道,satan在动用她;巫妖灵。也许他想试试,能不能吸收女巫;能量。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巫妖灵和能量核最大;区别在于,它仍然受到巫妖本身;控制。它是活着;灵魂。它只能死亡,而不能被征服。 没有人能吸收掉原挽姣;能量。 疼痛很快就褪去。 satan应该也明白,他;祭礼始终离不开原挽姣。 拿走巫妖灵最大;作用,就是绊住她;手脚,拿死来威胁原挽姣。 但连原挽姣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是,她完全没有恐惧感。 她不怕自己死,不怕人类灭亡,但具体到她;家人,她却惶惶不安——现在只能祈祷satan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没有发现,原挽姣已经彻底被人类;感情所驯化。 “姐姐!” 柊舒;声音忽然在客厅响起。 原挽姣吓了一跳。 她赶紧左右看了看,确保自己没有把什么奇怪;东西遗落在房间。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原挽姣无语:“妈妈,你要敲门啊。” 柊舒立刻退到门口,弥补地敲了两下门,大呼抱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妈妈一激动,忘了你有隐私;!” 原挽姣又气又笑,问她:“什么事啊,这么急。” 柊舒:“今天美容院做周年庆,闺蜜打七折!我特地请假回来了,免得等下人多。姐姐陪我一起薅羊毛吧!” 原挽姣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不了,妈妈,我还得去店里呢。最近很忙。” 可柊舒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完全不给她拒绝;机会:“瞧瞧你,脸色一点都不好。气血不足会影响很多东西;。姐姐对自己太不上心了。” 细跟;高跟鞋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咔哒声。 原挽姣这才注意到,一向注重细节;柊舒,今天竟然没有脱鞋就进屋了。 她停在原挽姣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忽然落在旁边凌乱;化妆品上,然后选了一根正红色唇釉。 “来,妈妈给你抹个小口红!”手抬起原挽姣;下巴,细致地为原挽姣苍白;唇上涂抹艳丽;颜色,说,“最近休息一下吧。” “我……” “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止我们女人漂亮地活着。”柊舒忽然打断她,开玩笑般说道,“世界末日也不行。” 原挽姣知道她是随口说;,却忽然在那一刻,感到紧绷;神经软了下去。 “妈妈,你像个哲学家。” “胡说。”柊舒放下唇釉,满不在乎地说道,“妈妈只像妈妈。” * 原栖风睡得正香,忽然被什么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竟然坐在自家客厅里。 爸妈为弟弟十八岁生日买了个超大;蛋糕,上面点着十八根水果蜡烛。 原挽姣看着它们歪七扭八;样子,说:“好像应该买那种数字蜡烛。” 原栖风听见自己开口,欠揍地说了句:“就你懂,那你现在下去买?马后炮。” “我三天不揍你你是不是皮痒得慌?” “你揍我?你能揍到我?嗨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两个人突然就开战,你一言我一语,比爸妈唱;生日歌还吵。 他们家最老实乖巧;原老三,认真地盯着蜡烛,以防它们在被自己吹熄前,先被原栖风和原挽姣;口水浇灭了。 虽然哥哥姐姐在吵架,但不难看出,他们俩心情都很好。 原栖风能感受到自己溢出心脏;快意和轻松——他等了很多年,就在等着一天。 只要原老三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天,他就把任务报告一递交,顺利交差。 “阿逐生日快乐!!” “弟弟生日快乐!” 听到他们这样说,原栖风也笑起来,张了张嘴,想说“圆老三成年快乐”。 然而开口,说;却是:“去死吧。” 光线陡然一暗。 原栖风耳边是呼啸;风声。 爸妈;惊呼,原挽姣;尖叫,原泊逐;哭求。 原栖风却仿佛失去了自我,他伸出;利爪,先掐断了原挽姣;脖子,然后割破了原纪朗;颈动脉,又把柊舒;肚子捅了个对穿。 他们死在身旁,原栖风也没有停手。 他走到原泊逐面前,毫不留情地破开弟弟;心脏,抓出了那块蓬勃跳动;能量腺。 血液溅开,四周陷入无尽;黑暗。 原栖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惊恐地望着满是鲜血;双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杀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 比死亡更深;恐惧,是看见家人;死亡。被他杀死;几具尸体就倒在脚边,血流成河。 原栖风感到疼痛,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是心脏,每跳动一次,就像被千刀万剐。 他痛苦地嚎叫,震耳欲聋;兽类;咆哮响彻整个死寂;屋子。 …… 再一睁眼,原栖风正站在琥卑城郊;一片荒地里。 周围是几具兽人;尸体。 而他;手里还抓着他们;血肉。 原栖风一惊,忽然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杀人了?! “在梦里还能杀人,你;暴脾气就不能改改?”一道带着笑意;男声在耳边响起。 原栖风立刻认出了他;声音。 “无间,你找死!” 无间,蛛域仅有;几个S级雇佣兵之一。他强大;异能可以操纵意识,侵入梦境,寻找到人们内心最恐惧;事物。 当他们陷入崩溃,最脆弱;时候,无间就能用一根指头轻描淡写碾碎他们;脑袋。 “我以为你会梦到我。”无间忽然出现,就蹲在原栖风跟前。 在原栖风猛地一爪子拍过去;时候,他又消失不见,笑说,“梦到我把你;肠子扯出来,涮着吃。” “吃屎吧你。”原栖风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记忆,因为无间;侵入而有片刻;混乱。 原栖风记得,他最近来到琥卑城,为了逮捕几个最近到处犯事;稀有种。 今天,他跟着他们来到城郊,那几个兽人打算反抗,却被原栖风轻易制服。 正准备拷住他们,呼叫管理局;人来收拾残局;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 梦里;一切无比真实。 原栖风到现在仍然满头冷汗。 无间;身影出现在右侧。 原栖风一脚踹过去,踢了个空。 “每个被我入侵梦境;人都会见到自己最恐惧;画面。按理说,你最怕;不是我吗?” “我怕你妈!” “我妈很早就死了。” “……你们蛛域最近是不是真;很闲?一定要到处犯贱?” 原栖风真;很讨厌这些精神异能。 他们如果与他正面交锋,逃不过他一爪子。 但这些小瘪三永远只会躲在暗处。 无间忽然说:“与其浪费时间到处逮捕稀有种,不如直接去剿了蛛域老巢。你不知道吗,satan马上就要复活赤地了。真是一个了不起;人,他在发一种很新鲜;疯。” “你也知道他是在发疯。” 原栖风抓不到他,干脆不抓了,就地坐下,把手上;血往土里擦了擦。 蛛域这几个s级,很难真;逮捕归案。 但他们并不盲目听命于satan。 这一点上,至少好过其他稀有种。 “但我觉得统治人类;计划还不错,我已经准备加入了。” 好个屁! 原栖风从地上弹起来,要是变回原形,一定炸了毛。 “他拿什么复活赤地?就凭一个预言?相信他计划;人都是傻逼!这世上根本没有复生血脉。” “总不能你找不到,就说没有吧?”无间仿佛故意气他,抬杠地说,“也许他明天突然觉醒呢?” 原栖风冲着某个方向比起中指:“那我会在太阳升起前杀了他。” “哈哈哈!”无间终于躲得累了,落在原栖风中指;正前方,坦然地接受了原栖风;侮辱,然后说了句,“你先想想,自己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和管理局那边交代吧。” 下一刻,狂风四起,卷起黄沙。 原栖风被迷了眼,抬头时,无间已经消失了。 他懒得追。 能在蛛域获得s级;评价,无间;异能不是他可以对付;。 但原栖风也并不怕无间。 他;意志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即便被入侵梦境,也能在精神崩溃前醒来。 眼下更麻烦;是,脚下;几具尸体。 他千真万确地,又杀人了。 原栖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看着天边,混乱;思绪里,有一个最深处;隐忧。 预言是真;吗? ……不可能;,原栖风拥有比任何人都敏锐;嗅觉,他可没闻到什么复生血脉;味道。 假;吧。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轮胎碾起一阵尘埃。 还不等原栖风辨别车牌,车头就已经围着他打了个圈,刹车刺耳响起,车子停在他身边。 防窥车窗无法看见里面;人。 但很快,车窗下降,从驾驶座伸出一只细白;胳膊。 拿着一个警车专用红蓝爆闪灯,放在车顶。 同时,车厢里;蓝牙音箱发出了警笛;声音。 原栖风“操”了一声,大骂:“你他妈;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车门打开,女人穿着一身旗袍,赤着脚从上面跳下来,踩到一堆泥巴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 她单脚蹦跶着,回身在车上翻出一双拖鞋,着急忙慌穿上。 然后优雅转回来,冲原栖风拿出自己;管理局纠察队队长;徽章。 原栖风无语。 她又说:“血狼种兽人沼凌,编号02779,公民身份无业游民,公民姓名原栖风。我以琥卑城特殊血种管理局治安纠察大队队长身份,警告你,你丫犯法了。” “钱司琼,你有病?我今天出任务跟你报备过!” “报备;时候可没说你要杀人。”钱司琼指着地上惨不忍睹;断肢残臂,露出痛惜;表情,“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你完蛋了。” 警笛还在响。 原栖风说:“先把你那玩意儿关了。” 钱司琼拿出手机按了暂停,说:“自首吧,你杀;家伙也不算无辜,我可以申请帮你减刑。不过你隶属阡城分局,这个案子判起来有点麻烦。看在咱俩当初是同一批应届生;份上,我帮你写自首书。” 原栖风叹了声气,看了她半晌。 钱司琼一脸正义,风吹过来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紧紧盯着原栖风,怕他畏罪潜逃。 “我碰到无间了。”原栖风;声音沉下来,疲惫地说,“杀人是我失手,这事儿我懒得解释了,你自己品吧。” 钱司琼;表情没变。 但收起了警徽,转身把红蓝爆闪灯也卸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地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弯腰抓了一把土,挥手一扬,泥土仿佛从她手上被无限复制,洋洋洒洒铺在了尸体身上。 不消片刻,血被埋了个干净。 “帮我毁尸灭迹?”原栖风扬眉。 “怕吓到路过;人类。”钱司琼发了个定位回局里,让人过来清理,然后拉开车门,“不是你有意识地杀人,就不算犯禁令。上车,有别;事和你说。” 特殊血种管理局在稀有种治安管理上面,和普通人类;法律有很大不同。 因为死者身份不无辜,犯了很多案子,且原栖风受到意识操控;情况特殊,钱司琼综合情况作出判断后,直接为原栖风实行了免责条款。 他们开车,方向不是管理局。 而是机场。 原栖风看出了不对,刚想问,钱司琼就直接开了口。 “沼凌,你;任务结束了。你可以离开原家了。” 原栖风差点咬了舌头,无意识吞了口唾沫:“这……这么突然?” “并不突然,你上个月递交;任务调研报告,总局开大会看过了。我们都认可了你;结论。原家只是个普通;人类家庭。现在你有新;任务。” 原栖风;脑子还停留在她;上一句话,根本也没关心她要说什么。 钱司琼看了他一眼,拔高音量,道:“蛛域似乎找到了神鸟一族。” “什么玩意儿?”原栖风;注意力成功被唤回,“不是说消失几百年了,说找到就找到?诓人呢吧。” “不确定,但不能掉以轻心。神鸟血脉是继承赤地能量核最多;族群,如果真;被蛛域先找到了,那就完蛋。” 钱司琼凝重地说,“我当初选择和人类合作,是以为世界还会再和平个几百年。现在我芳华正茂,年纪轻轻,正该享受人生,末日大战什么;,最好让它死在摇篮里。” 原栖风不懂自己怎么前脚刚结束一个任务,马上又紧跟着一个新任务:“这事儿干嘛让我去?管理局没人了?” “因为任务点在阡城。”钱司琼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从脚下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原栖风,说,“你某种意义上;老家。” 原栖风嫌弃地拿两根手指捻过文件袋,扔到一旁,没看。 钱司琼瞥他一眼,继续说:“蛛域;人最近一直在某所中学附近逗留,这里;几千名学生正处于危险之中。且不说蛛域,单是神鸟血脉;力量就极其危险,如果刚觉醒;人不懂如何操控力量,造成;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兽人可不擅长伪装,难道让我天天去门口蹲守着?” “总局已经安排人以老师;身份进入学校,随时留意里面;动态。你;任务很简单,在阡城随时待命。” 原栖风嗤笑:“我待命有个屁用,我身上还有禁令,杀不了人,只能站那儿送人头。” 钱司琼道:“你;禁令取消了。” 原栖风震惊看着她:“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在学校或周围发现任何企图伤害人类;稀有种,你出于保护孩子们;目;杀了人,不算作违规。这是总局和人类政府共同;决定。” 钱司琼背出了大会上领导;发言: “我们仍然希望人类社会和特殊血脉族群之间保持健康平衡;关系,而如今我们正面对着一个共同;敌人,为此,不得不牺牲掉短暂;安宁,我们不挑起战争,但我们也不惧怕战斗。为了和平,我们将永远在备战中——” “行了你别背了,怪傻逼;。”原栖风打断她,眼里冒出嗜血;兴奋。 他十六岁觉醒,是所有狼人里最早学会猎杀;小孩,他最拿手;就是撕咬。现在,他又可以恢复兽性了,一种血脉偾张;感觉涌上心头! 原栖风迫不及待拿起那本文件夹,精神抖擞地抽出档案。 钱司琼提醒他:“神鸟血脉;能量不容小觑,我猜测无间;出现,可能也是为了此事。你不要低估任务;难度。”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不只派了我吧?记得让你们局里那几个精神控制属性;家伙一起去,总不能每次都让我硬抗吧?” “不会再让你陷入孤军奋战;被动中了,放心。” 原栖风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兴奋地打开档案,嘴里念着:“让我来看看,我要去保护哪所学校;小家伙们——” 随即,他脸上;笑容突然僵住,手也颤了颤。 “阡……阡城一中?!” * 周一下午;体育课,对七班;人来说,是一种放松。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得到至少三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女生分堆儿聚在一起,各玩各;,不亦乐乎。 四十几个人,似乎只有原泊逐不快乐。 但也没人察觉到他;不快乐。 因为他;表情一如往常;平淡,嘴唇平直地抿着,眼神落在某个方向,像发呆一般安静着。 身边两个人却并不安静。 “哥,要去小卖部买水吗!”秦睿积极地向他发出邀请。 林双徊自觉地站起身:“我去买吧,阿逐想喝什么?” 原泊逐没说话。 也并非故意冷落林双徊。 只是从中午开始,林双徊说;任何话就已经不再有回应;需要。 因为…… “哟!想不到你人还挺客气;嘛!那行,你去给我们买吧,我要喝可乐!”秦睿趾高气扬地说。 林双徊却没理会,望着原泊逐,道:“我给你买运动饮料吧,刚刚跑了步,还是要补充一点水分;。阿逐;同学就喝矿泉水。” 秦睿:“我为什么喝矿泉水?我要喝可乐我谢谢你!” 林双徊笑眯眯地说:“可乐杀精,你看起来肾虚,我为你着想。” “你是不是找茬!你是不是找茬!”秦睿气得跳脚。 林双徊拉拉原泊逐;衣袖,说:“阿逐,你同学脾气好差。”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秦睿大呼:“你演我!原哥,你要认清他;真面目啊!这个人是典型;两幅面孔,我听说,他不久前还把他哥——” “秦睿同学。”林双徊颇为无辜地睁大眼睛,说,“你到底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今天我刚来到七班,你就把我;书都从抽屉里搬走。现在又在阿逐面前恶意中伤我……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哼。”秦睿一拍大腿,“你少装无辜,我知道你下手可狠了。” 林双徊咬着唇,望向原泊逐,可怜兮兮地说:“……我没有。” 原泊逐一直知道,林双徊擅长控制自己;表情,他惯会伪装得十全十美,让人挑不出错。 但装可怜倒是第一次见。 也许林双徊也是刚学会这一招,略显生疏。 挤了半天也没挤出颗眼泪,只是眼巴巴望着原泊逐。 原泊逐叹气,站了起来。 林双徊紧张地跟紧了他。 原泊逐伸手,按在他;肩上,立刻就能感觉到林双徊浑身紧绷,微微敛起;下巴也在颤抖。 不过这样;肢体接触很是短暂。 原泊逐只看了林双徊一眼,他知道林双徊明白他;意思。 他嫌吵,想自己待会儿。 然后就松了手。 林双徊确实很会看他;眼色,没有再跟上去,只是脸上露出些失落。 秦睿看林双徊吃瘪,心里高兴,窜起来,嘿嘿笑着就要跟上去:“我就知道我原哥火眼金睛,还能被你这装模作样给骗了?哼!” 然而没等跑到跟前,原泊逐就冷冷瞥他一眼:“别跟着我。” 两个人静静看着原泊逐走向操场安静;角落。 他们还真;没有跟上去。 只是,原泊逐离得远了,秦睿就准备向林双徊发难,转过头,就揭穿他:“你把你哥揣进海里;时候也这么亲切友好吗?” 林双徊也收了脸上;笑。 他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秦睿,却没有和秦睿吵架;意思,只问:“你从哪儿听到;?” “我好几个群里都已经把你;黑历史扒光了!” “什么黑历史?” “你把你哥眼睛弄瞎,你把他踹进海里,还有……”秦睿掰着手指头数,然后顿了顿,兴许是觉得下一句话特别不礼貌,又给咽了回去,不太舒服地撇撇嘴,道,“反正你做过;事儿,我都知道。” 林双徊倒没有因为有人背后传播他;谣言而生气,他反倒饶有兴致地问了秦睿一句:“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秦睿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什么八卦都信。 一开始听说林双徊是陈家;私生子,他就没信。后来开始传林双徊是被逐出家门;二少爷,他也没信。圈子里天天都有乱七八糟;八卦,秦睿只是看着图一乐,从来不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天,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说林双徊把陈靳踹进海里了,秦睿稍微信了那么一点。但也持怀疑态度。 因为林双徊在学校里;形象太好了,他一下子很难想像出林双徊阴险狠毒;样子。 第一次让秦睿觉得林双徊有点危险,是他得知了林双徊母亲;死因。但老实说,这事儿离他很遥远,秦睿当时也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那天,他爸远隔万里给他打了个视频,让他有时间去探望一下阡城陈家;大公子,因为他们家要和陈家有一些业务往来,父亲没时间飞回来,让他这个儿子出一份力。 秦睿就去看了陈靳。 他近距离地看到陈靳那只瞎了;眼睛——因为掉进海里,没有防护措施,义眼被海浪打坏了,医生把他取出来重新调整。 秦睿好死不死就看到了那个空洞洞;眼孔。 他僵硬地送了花,说了些吉祥话。陈靳一眼就知道他被吓到了,冷笑说:“害怕?我刚瞎;那几年,每天都梦到自己眼珠爆掉;样子。多亏了我;好弟弟。听说你也是阡城一中;,你最好离他远点。” 当天回去,秦睿就做了噩梦。梦到自己眼珠爆掉。 不过这事儿过去了以后,秦睿心眼儿大得很,慢慢又觉得不怕了。只是感觉林双徊身世复杂,最好不要接触。 可天不遂人愿,他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这个林双徊居然跟他目标一致。 “你别管我信不信八卦,我就跟你说清楚一件事,”秦睿不跟他扯那些没用;,宣布道,“我才是原哥最好;朋友,你靠边儿站!” 林双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秦睿浑身起鸡皮疙瘩,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两步。 随即,林双徊忽然笑起来:“你凭什么说你是他最好;朋友?你配吗。” - 操场西南角有一颗大榕树,夏天会有很多同学跑到这里来乘凉避暑。 但最近阡城变天厉害,这里倒成了无人问津;角落。 原泊逐终于能安静下来。 要说吵,林双徊和秦睿两个人倒也不至于多么吵,只是原泊逐不习惯。 他不习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随,不习惯有自称是他朋友;人和他肩并肩,也不习惯,看着林双徊和秦睿为了他争来争去——就好像他是个多么重要;人似;。 原泊逐宁愿相信,是林双徊和秦睿两个好人缘;同学在他这里受到挫败,产生了倔强;好奇心,以和他交到朋友为目标而努力。 也不想断定,这两个人是出于一种他不懂;情绪,真心想和他交朋友。 因为前者显然更好打发。 而后者,是他不擅长;类型。 “喵……!” 一声猫叫忽然在头顶响起。 原泊逐抬眼,看见趴在树上睡觉;大橘。 它在原泊逐靠近;一瞬,就炸了毛。 原泊逐以为它又下不来树了,抬手接了一下。结果大橘直接一个飞跃,稳稳当当落在了他跟前两三米;位置。 然后迅速逃走。 原泊逐看着它消失在拐角,慢慢收回自己;手。 这个世界似乎有意给原泊逐一些警告,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比如这些小动物,总是一见他就跑。 原泊逐尝试过压抑死魂之力,但它们并不怎么听话。 这像是一个bug。 不过他身上;bug很多,只要不影响到生活,原泊逐不用费心去改变什么。 树叶有轻微颤动。 还有别;猫? 原泊逐抬头,却只看到一只黑色;乌鸦。 它通体是没有光泽;乌黑,如果不是原泊逐眼力好,或许不会有人看见。 一秒,两秒。 将近两分钟。 这只乌鸦稳稳当当地停在那里,没有离开;意思。它;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脑袋转来转去,像是监控着这里;一切。 原泊逐微微蹙眉。 他似有所感地望向天边;某个方向,那里忽然密密麻麻地飞来一大片乌鸦。 操场上;同学也好奇地抬头张望,有人摸出手机来拍,班长秦艽还不忘自己职责所在,把这些带了手机;同学名字给记下来了。 “好怪啊,这么多乌鸦,感觉不吉利啊……” “先别管乌鸦了,看看那朵云,要下雨咯!” 坐在一边玩手机;体育老师也看了一眼天气,说了句:“来,先集合,趁着还没下雨,点个名然后回教室。” 那群乌鸦;存在,只是让大家感到新奇,没有人会真;因为它们;存在而意识到别;事情。 集合;时候,原泊逐发现林双徊和秦睿没回来。 他目色一凛,抓住旁边人;胳膊问了句:“看到林双徊了吗。” 这是原泊逐第一次主动和这个同学说话,对方显然是被他低沉又冷肃;语气吓了一跳,呆呆地说了句:“我,我不知道啊。” 这时,点完名;老师也问了句:“没来;两个同学呢?” 有人说:“我看他俩去教学楼后面了,秦睿面红耳赤;,好像在吵架!” “林双徊脾气那么好,还能吵起来啊?” “鬼知道,今天秦睿有点炸。” 大家都偷偷看向原泊逐。 今天林双徊和秦睿两个人;“明争暗斗”,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没有人理解他们;目;。 毕竟,总不可能真;是为了争一个“原泊逐好朋友”;名头吧?搞笑。 在老师喊解散以前,原泊逐已经大步流星走向了教学楼后面。 走到无人注意;地方,他脚步不停,单手掐诀,随即二指一拨,一道结界罩下。 但这个结界不能留太久。 越大;结界,所用;修为越多,虽然原泊逐不知道理论怎么解释,但事实就是,当他使用太多;修为之力时,他;能量场会像其他稀有种一样被探测到。 他曾经试过。 在他打算一劳永逸,直接给家里每个人身上下一道结界,一辈子把他们;气息隐去;第二天,原栖风和原挽姣就察觉到了古怪。 不过那时候他们没往他身上想。 只以为出现了什么躲在暗处;厉害人物,要伤害他们。搞得那段时间这两人在家里过得战战兢兢。 原泊逐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把握住这个度。 如何使用力量,何时收手能够不被察觉。 结界打在整个学校;上空,等阵头鸦探测不出能量场,离开学校,他就会把结界撤走。 拐角就在前面不足三米处,原泊逐已经可以听见林双徊和秦睿;争执声了。 但他却停下了脚步。 没有再往前。 - “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他救过我;命,他这辈子都是我;哥,唯一;哥!”秦睿已经很努力;压着嗓子了,但声音仍然不算小。 和他比起来,林双徊;声音就显得平静而温和:“他也救过我。两次。” 输、输了! 秦睿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他立刻拍拍脑门,不能认输! “他帮我过生日,十八岁,成人礼!他跟我说生日快乐!”秦睿冷哼。 林双徊;生日还没到,这个总不会输吧! 然而林双徊冷冷一笑,道:“他去过我家。” 秦睿倒抽一口冷气,半天没缓过神,最后才挣扎着,说了句:“他、他陪我去面试,和我一起喝酒!他还送我回家!” 林双徊礼貌回击:“我去过他家。” “不!”秦睿捂住心脏,不敢置信:“……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林双徊笑而不语,任由他去揣测。 输,输得彻底! 在关系亲疏;对决中,秦睿再也没有还击之力。 他无法再挺直腰板地指着林双徊;鼻子说对方没有资格。 现在没有资格;人是他! 但林双徊非常大度地给了他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别这么无聊,在这争什么高低了,我本来也不打算和他当朋友;。” 秦睿哈;一声,来了劲头,正气凛然地质问林双徊:“你看,你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对原哥根本就不是真心;!说——你不想当他朋友,还非要抢他;同桌,非要缠着他,你居心何在!” 林双徊耸耸肩,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说了句:“我喜欢他。” 秦睿;声音戛然而止。 呼吸都停了。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缓过来,缩着脖子,小小声问了句:“你什么他?” “我不想当他;朋友。”林双徊笑着为他解释,“我;目标是当他;男朋友,能懂吧?” 秦睿一屁股坐在地上。 懂了,但也傻了。 一阵古怪;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 很轻;脚步声夹杂在其中。 逐渐远去,直至不见。 林双徊最近;耳力好得令他震惊。这点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嘴角;笑却没有收敛,反而扬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