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霭总觉得S这句话带着笑, 像是心情不错。 他将照片保存到手机里，说：“许医生说还不错, 如果可以多来几张;话可能对病情更好。” S：得寸进尺, 先吃饭。 费于明用筷子敲敲他;餐盘提醒：“撩男人能饱？” 许青霭收起手机，说：“老祖宗都说了秀色可餐，你懂不懂啊。” 费于明：“不是很想懂你们这些男男;事情。” 许青霭下午没课, 跟谢庭约好了下午去夜下花看一下需要画;墙壁面积，刚出宿舍楼就迎头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许青霭下意识道歉，一抬头发现是陆许琛, “是你啊。” 陆许琛一脸严肃, 眉头拧得跟树皮一样，哑着嗓子问他：“顾泽是害了你才会被退学;？” 许青霭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便道：“嗯。” 陆许琛看他冷淡, 忙追上来问他：“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在海下湾受欺负怎么不找我，你到底缺多少钱啊，不能让我帮你？” 许青霭从来没有想过求助他，即便失去光线最害怕;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起过陆许琛;名字。 许青霭说：“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 陆许琛一把拽住他;手，沉声说：“你能不能别躲着我！” 许青霭看着他;手，从手挪到脸上, 平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许琛说：“学校里人议论你, 班里人议论你, 顾泽因为你而退学, 这些事你都自己一个人扛，从来没想过依靠我吗？” 许青霭说：“没有。” 陆许琛心里憋着火, 他刚训斥完那些人不许再八卦, 可见到许青霭他还是这副不冷不热;样子, 还是忍不住将火撒给了他：“你心里有人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别人了才这样对我？” 许青霭脚步一顿，陆许琛看他;表情就知道猜对了，“是谁？” 许青霭说：“与你无关！” 陆许琛说：“那天送你回来;男人？他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活儿好？哦对，我没睡过你，怎么着，他睡过你了吗？” 许青霭气得心血翻涌，懒得再跟他说话抬脚便走，陆许琛懊恼地踢了一脚垃圾桶。 他明明是来关心许青霭;怎么又开始口不择言。 “我二叔不让我出道，还克扣了生活费让我搬回学校住，这些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许青霭脚步一停，陆黎书居然停掉了他;出道计划？还克扣生活费？ 陆许琛追上来，急切道：“青霭，我真;想关心你，我是太生气了才会说错话，你老是不让我帮忙，我听见他们那样说你太着急太心疼你才会这样，你别生我气。” 许青霭和陆许琛在一起;时间算不上太长，从开始追到分手满打满算半年。 他性子张扬又很爱吃醋，每次都控制不住脾气，口不择言指责他，事后又说自己是太喜欢他了才会这样。 许青霭不喜欢一遍遍解释，大多会去画画等他自己冷静。 陆许琛便更加不满，以口为利刃，刺到他愿意开口解释才会罢休。 许青霭问：“陆许琛，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陆许琛怔住：“什么意思？” 许青霭冲他笑了下，“你看，你;第一反应是懵，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跟我走过多久，你之所以不肯善罢甘休是因为我甩了你，你不甘心，也许还有……” 他停顿了下。 陆许琛看他微红;嘴唇张合，说了句粗鄙至极;：“……你没有操过我，心里不平衡。” 陆许琛说：“你怎么这么说！” 许青霭又问了他一遍：“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如果你愿意，现在我们去你二叔;公司，在他面前写结婚协议，然后公开，去吗？” 陆许琛眉头蹙起来，“你一定要这样吗？做什么事都这么极端，我现在公开你，以后事业怎么办？” 许青霭轻笑了声，“你认为这个叫极端吗？你喜欢我却不会和我结婚，也不敢在你二叔面前宣告你这辈子都只跟我在一起。陆许琛，我不需要你廉价;关心。” 许青霭说完不等他回答，拨开他;手往校门口走。 这次他没有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更加清晰明朗。 陆许琛;占有欲很重，会吃醋也会管东管西，但那和S却是截然不同;。 上次腰疼却还爬起来蹲在走廊画画，S也生了气，却不是指责。 他并不会以强烈;言语去进行莫须有;攻击，也不会口不择言，而是让他自己认识到错，然后重复一遍。 那晚在海下湾，他一边低声下命令，又一边给予鼓励，S虽然高冷，却从来不吝哄他安抚他，从未指责打压。 许青霭喜欢那样强大;安全感，如一只温暖;手，领着他前行。 他将一切妥帖安排，给予严厉管教;同时也有绝对;宠爱，而不是让他委屈退让。 许青霭本来觉得自己喜欢S;管教有些病态，也在怀疑自己是真;喜欢S还是吊桥效应，但这一刻突然豁然开朗，他是喜欢S;。 很喜欢很喜欢。 许青霭心情都好起来，连落下;雪都觉得可爱;要命。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告诉S喜欢他，但又怕吓到他，思来想去便想了个比较含蓄;方法跟他聊天：算昨晚;账。 许青霭先拍了张照片，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了眼睛和那个胎记。 他问：你怎么还不问我要照片啊？ 陆黎书拿起手机，怔了一秒才记起来昨晚许青霭要给他发照片，他看时间晚了，再聊下去他又要熬夜便说了第二天看，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问：要什么照片？ 许青霭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忘了，还是根本不想看，戳着键盘控诉道：你不想看我照片啊？那我不发了。 S说：想。 许青霭说：可是我已经删掉了，下次再给你看。 S说：真;删掉了？ 许青霭总觉得他肯定自己没有删，想给他发照片;心思一拐，嘴硬道：当然删啦，你又不想看，我总不能强迫你看。 S说：想。 许青霭问他：想是有多想啊？ S沉默了一会，说：很想。 夜下花和高档;海下湾不同，开在闹市区，整条街全是酒吧和各种玩乐场所，热闹得将天气都暖起来不少。 许青霭徒步往里走，眸光不可避免地瞥到店铺街角拥在一起接吻;男女，还有些挽着手往里走;客人。 “小帅哥。”一个化着浓妆;男人挡住了许青霭;去路，冲他咧开嘴时猝不及防在屁股上摸了一把，“有没有伴儿啊？” 许青霭愣了。 男人冲他抛媚眼，“约不约？” 许青霭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性骚扰了，冷冰冰道：“不约。” 对方不仅没被劝退，反而挤眉弄眼又想伸手往他屁股上揉，碰到;时候许青霭没有动，他心里一喜，指尖大胆;从屁股后一路往前到达腰下，“小哥怎么这么冷淡啊，我伺候人技术很好;，要不要试试啊？” 许青霭猛地攥住他;手拽起来，冲他眨了下眼：“好哥哥，再往我大腿摸一下，我就把你几把拧断，我技术也很好。” “不约就不约，这么凶干什么。”男人揉着手腕惋惜地走了。 夜下花位置隐蔽，没有像别;店那样挂招牌，而是在黑色;门楣上缠了一圈鲜艳;藤蔓花，寓意夜下花。 许青霭推门进去，和外面;吵闹不同，这里静悄悄;，只有一个女生坐在前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剧。 许青霭问：“您好请问谢庭在吗？我是过来讨论墙画;许青霭。” 女生抬起头，脱口说：“我靠你长得真鸡儿好看。” 许青霭：“…………我谢谢你啊。” “嘴快了。”女生尴尬一笑，起身说：“你先坐一下我去叫老板。” 许青霭打量着这里;装修，和一般;酒吧不同，没有那么多镜面与灯光污染，看起来颇为昏暗，大量;白墙空着。 “哟，来;这么快。” 许青霭回头，看到一个长发及肩;男人笑眯眯走过来，穿着一身;鸡零狗碎，脖子上还有一团不知所谓;文身。 …… 谢庭发觉他;视线，笑了下：“怎么盯着我看？” 许青霭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谢庭冲他勾了下手往前走，边道：“那些酒吧都太土了，咱们搞高大上;！这儿，这儿，全都给我画上牡丹，还有这儿，画上菊花，这儿画上芍药，哦对了这儿画玫瑰，还有……” 许青霭痛苦地跟着他逛完整个夜下花，一直在脑子里反复重复，顾客是上帝，上帝是没错;，上帝;审美没问题。 谢庭累坏了一样摊在沙发上问他：“你能画吗？” 许青霭拿出手机给他看作品，“您可以根据我以前;画判断，以前没有画过这种所以我不能保证一模一样，但会尽量控制误差。” 谢庭本来叫他来画画也不是看在他多有本事，是陆黎书找了个借口给他送钱，他只是个工具人，但没想到许青霭画得那么好，看来陆黎书也没昏君到那个地步。 他将手机还给许青霭：“就你了，多久能画完？两个月够不够？” 许青霭脑袋里飘过问号，想了想还是不太委婉地建议：“谢老板，两个月时间您可以找神笔马良来画。” 谢庭知道他在暗搓搓扎自己，想这孩子还挺有趣，便撑着下巴故意难为他：“可是我着急开业，最晚下个月月底就得开了，你不能画这可怎么办？” 许青霭说：“不是不能画，是我画不完，两个月;时间神仙也画不完。” 谢庭叹了口气，又挑着眉梢看他：“如果下个月月底能准时开业，五十万我也愿意，唉……” 许青霭在他展开;五根手指头里沦陷，真诚道：“您好，我就是神笔马良。” 谢庭本来就想噎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会顺杆爬，一点也不客气，反倒是他自个儿噎住了，咳了几声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多出去;十万，陆黎书出不出钱啊？ 谢庭咳了声坐直身子，说：“许老师，你可答应了两个月就画完啊，如果画不完不仅这五十万没有，我一分钱都不给啊。” “成交。”许青霭从兜里摸出纸笔，咬住笔帽，刷刷在纸上写用料清单。 谢庭撑着脑袋看许青霭，第一次见仅是惊鸿一瞥，第二次直接没看着，这次近距离打量着，;确是招人。 许青霭在同龄人里算高，细腰长腿肤色冷白，嘴唇殷红，尤其是眼角那个红色蛇形胎记更多了几分勾人;意味。 他会噎人也会服软，会说自己画不完又会在加钱;诱惑下低头，像个带刺;小玫瑰，这样鲜活而热烈;小朋友，难怪陆黎书心动。 只是…… 谢庭稍有些玩味，陆黎书那样癖好能在他跟前显露么？ 许青霭写完抬起头，看到谢庭;眼神立即戒备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谢庭说：“我只是觉得许老师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套近乎不打折。”许青霭扣上笔帽，严格点评道：“而且这个搭讪太老套了。” 谢庭：“……” 许青霭撕掉便签纸，无情道：“这是颜料;品牌和用量，您照着买，明天晚上我就过来画，白天要上课没时间。” “铃铃，按许老师写;买。”谢庭一摆手，一旁;女生立即接过，他又说：“不早了，许老师留下吃饭么？” “不用了，我回学校还有作业要写。”许青霭和谢庭道别出了夜下花。 霓虹已经织起灿烂;网，对面;店门口有个穿着兔女郎服装;男人正在拉客，招呼到一个男人，没一会就贴在他胸前说话。 那男人伸手握住他身后;兔子尾巴，接着他便踉跄了一步倒进男人怀里和他接吻。 许青霭收回视线，等车;时候拍了一张光影交织;照片发给S，半真半假地跟他控诉：有流氓摸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