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洱梨
第61章第61章
黑蛇挣扎了几下,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挣扎不动,张开口再咬他。眼睛一直盯着男人,清晰瞧见他从难耐到面无表情,指腹抵着她的上颚,抽出手指,忽然靠近,盯着她嘴里的牙看了好一会。北溯现在被他控制着,只能张开嘴被他看,正想尾巴用力挣扎一下,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牙,嘴里被塞进来个东西。禁锢她的手松开,北溯嚼了嚼,口感和刚才吃的花瓣很像,入口即化,想吐都吐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北溯说完这句就觉得耳熟,感觉谁也说过。成镜不动声色地将摸过她牙的手藏到衣袖里,微微垂头,回答她:“我用灵力凝出的莲花。”
北溯哦了一声,心说这玩意味道还不错。
“我今天功课全都完成了,我就不信爹爹还不让我自己玩!”外头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两人几乎同时往窗外看,两个小人一前一后走在水栈上,很快就要走过来。
他们看了会,同时转回头看向对方。绿瞳对上黑眸,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紧迫。
“舞宝不怕蛇,我没必要躲着她一一”
“藏起来,不要让舞宝看到一”
北溯冷眼看他:“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成镜心头一跳,想说不是,一张口话吞了回去,没有说。他伸手去抓黑蛇,被她灵活地躲开,又钻进了他衣衫里,到处乱爬。冰凉的鳞片在肌肤上游移,带来的颤栗令他不能自已。已经许久没有被这么碰过,猝不及防被她如此亲密地接触,很难不产生某些反应。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成镜只能尽力挺直身子,不敢动手,只能用灵力去抓她。
“你再动,我就要激活你体内的禁制。”
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禁制,北溯气得狠狠咬他,“你激活呀,我还怕了你不成。”
成镜的双手紧紧捏着衣衫,只能在寝殿外布下结界,隔绝声音,再次警告她:“别胡闹。”
里面有点闷,北溯停了会,从他散乱的衣领那钻出来,冒出个脑袋,尾巴来回扫,说:“我有胡闹吗?”
被她盯着看,成镜不大自在地移开视线,嗯了一声。他朝窗外看去,结界不仅隔绝了声音,外界也无法看见里头的场景。鳞舞已经走上重莲殿,正往她寝殿走,快要走过来。他没有看黑蛇,只低低说道:“舞宝很喜欢你,看到你变回原形,会很担心你。”
北溯尾巴停止了摇晃,想到自己与小姑娘只见了几面,就觉得很亲切,小姑娘也确实很喜欢她。成镜这么说,理由很充分。“行,我不露面,我回我自己寝殿。”
她刚爬出来准备回去,被人一把抓住,不让她走。“你干什么?“北溯张口去咬他,身体太小,杀伤力太弱,弄不疼他。成镜又凝出了莲台,缩小后将她放在上头,控制着莲台漂浮在自己身侧,还在莲台外加了结界,她出不来。
做完这些,再看她在里头挣扎,他微微扬起唇角,无声地说了句:“你跑不了了。”
北溯听不见,她在撞结界,一撞上去就被弹回来,力道不大,但让人牙痒。要不是变成原形的这几天妖力不好使,她怎么会被困住。黑蛇冲困住她的男人嘶吼一声,不再理他,盘起来趴好,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成镜嘴角的弧度加深,他看了会,又在结界上设了敛息术,莲台连通着他,只有他能看见这条气鼓鼓的黑蛇。
他起身理衣衫,一提衣领,胸口疼。僵着身体等疼痛过去,垂眸瞧向罪魁祸首,对上她睁开的眼。
北溯瞧见了他散落衣领里的咬痕,看起来咬得有点深,她那时应该再用力点,咬疼他才是。
看着他背过身去理衣衫,生怕被她看见一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成镜手里动作一顿,正巧看到自己胸口被她咬出斑驳痕迹的皮肤,咬了一下唇,没有说话,继续理衣衫。
忘了一切确实好,连她吃了自己那么多次,都不记得了,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成镜有种想现在就报复回去的冲动,但她现在只是一条蛇,什么都做不了。他僵了身子,为自己此刻产生的念头感到耻辱。他真是堕落了,竞然会变得和她一样。
理好衣衫,他转回身正对着她,克制着心底涌起的诡异念头,压低声音:“在你恢复人形前,都不得动用你的力量。”北溯尾巴拍了一下莲台,表示知道了。
“莲台散发的灵气可以蕴养你的身体,"顿了顿,成镜又说:“上面的花瓣虽是灵气凝结而成,但…”
他没有继续说,门被敲响,传来鳞舞的声音:"爹爹,你在里面吗?”成镜蹙眉,扯开结界。
“进来吧。”
门被打开,探进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鳞舞走进来,身后跟着藕宝。她今天穿了嫩粉的裙子,扎了个复杂的辫子,很好看。她本来是想让阿娘看看她这身新衣裳的,但是回来没看见阿娘。大白天的,爹爹还关着门。
探究的目光落到老爹身上,鳞舞疑惑道:"爹爹,你看见阿一-”她的声音被打断:“裴溯有些事要处理,这几日都不在。”“有事要处理"的北溯正在莲台上瞅着这个撒谎不眨眼的男人,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与方才大相径庭。
她看了会,转头去看小姑娘,尾巴扒拉边上的花瓣折起来,垫着下巴,趴在莲台上边吸收灵气,边看小姑娘的表情。也不知成镜这样的人是怎么带出这么活泼的女儿。“那她什么时候时候回来呀?"鳞舞还以为今天能和阿娘多接触一会呢,结果阿娘不在。
成镜好一会才回答她:“也许七八日。”
北溯仰起头,她说的是六七日,这人怎么又加了一日。“好哦,那我再等等。"鳞舞耷拉着脑袋,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走,藕宝拍拍她,跟她一起出去。
北溯瞧着小姑娘经过窗边,尾巴打了一下莲台,问成镜:“孩子娘在她出生时就死了?”
她一直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成镜看过来的眼。成镜深深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眼前的黑蛇确实是她,也在提醒他,她能活过来,已经很不容易,她甚至无法保持人形,实力也比之前差了很多。忘记了那么多事,也不激动属于她的力量,她到底忘记了多少?
成镜忽然问:“月神当你的师父,应是比我教给你的东西更多。”“道宗还有这号人?”
成镜呼吸一滞,脑中各种思绪飞速闪过,感觉不到方才被她咬的痛,动了动手,说:“以前有。”
她不记得月神。
成镜又道:“人皇城的请神令可请神降,你没有想过去拿吗?”北溯若有所思,这玩意她听过,但没见过。“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疑惑瞅他,觉得他现在很奇怪,问的两句话都和方才的话题没有关联,他是在试探她。
“妖族,应是很恨人族。“成镜说这句话时,将自己撇开了人族范畴。北溯没再理他,闭眼吸纳灵气,争取早些恢复人形。她不说话,他也不再问,只静静瞧着她,时间好似停止在此刻,周围安静宁和,这么多年来,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成镜将莲台放到枕边,他就坐在床沿边上,闭眼调息。这样的安静,注定要被打破,当年留下的祸患还未解除,不可能让他们停留在此刻。
禁阵外传来星峦的声音,很急迫:“道君,人界好几座城池出现异种裂缝,已经有不下百名普通人被转化为异种,再这么下去,这几座城池都要沦陷了!”
北溯看不到外头,冲睁开眼看窗外的人说:“你该去救人了。”只听他嗯了一声,随后眼前视线变高,北溯被他拉着一起去。她想了想,问:“这玩意你们还没找到解决方法?”
北溯之前是想这东西最好把人族都吞了,免得那群人对妖兽喊打喊杀,后来发现这东西很难死,还在不断扩张,就断了这个念头。她可不想这玩意哪一天飘去妖界,把妖界给占了。“起初妖气残留在人族体内,最多造成很难愈合的伤,不会将人同化成怪物。"北溯在他耳边说:“后来这玩意进化了,妖气不除,便会成为怪物。”成镜知道,他在她的过往里看过,这是上界的阴谋,月神与她说时,只说背后之人是比他还强大的存在,连月神都无法抵抗,他们就更没办法。但若不解决,这世间终将会被摧毁,她的死,也就没有意义。成镜走出寝殿,瞥见鳞舞站在外面,朝她丢下一句话:“回去准备明日的功课。”
鳞舞失望地哦了一声,一转身就跑进寝殿。北溯是没见过像他这样要求严格的人,不过这是人家养孩子,她还是不要插手。
“昆仑不帮你们吗?这么多人要死,他们不着急?”成镜步上水栈,淡淡瞥她一眼,道:“曾经有个邪神杀了昆仑十三名仙尊,还毁了昆仑神器…”
他忽然止住脚,直视北溯,想到自己这三百多年来所有听到有关昆仑的消息,发现他们出昆仑来凡世,一直都是为了杀邪神,没有提到一句灭异种。分明异种对世间的危害,要大于邪神。
成镜想起了当初月神毁蓬莱,北溯毁昆仑,而昆仑一直都是因北溯毁了那四根通天柱,才追杀她。
不,在她毁了那通天柱之前便已经被昆仑追杀,甚至他们敢杀月神。所以是有谁通过通天柱下达捕杀月神与北溯的命令,昆仑才会一直追着北溯不放。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去昆仑才可得到求证。成镜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接下来我需要你的配合。”北溯随口一说:“你告诉我被我忘记的事,我就帮你。”“好。”
他答应的很快,但调整了条件:“这一切结束,我会将那些全都告诉你。”北溯抬起头看他,莲台一直浮在他肩侧,看不到他整张脸,侧脸线条凌厉,加上不笑,确实很有威严。
她想了想,说了好。
水雾散开,凉亭内人一见他出现,立刻道:“宗内已经先派弟子去支援了,但这次规模实在太大,我们人手不够,无法用结界保住城池。”成镜点了头,直接往外走,星峦连忙跟上。走了几步,成镜脚步一顿,对星峦说:“出事的都是哪几座城池?”“苍山,云州,鹤山这三处,其中苍山情况最严重。”成镜让星峦先回去,他待会会直接去苍山。星峦诧异:“您不用与宗主商议商议吗?”成镜摇头,直接回了重莲殿。他的身影消失得太快,星峦又进不去,话已经带到,他的职责履行完毕,只得先回去。“这事搞得,异种什么时候能死绝。”
北溯躺在莲台上,摊开肚皮,说:“你要对舞宝叮嘱几句?”成镜嗯了一声,走到舞宝寝殿门口,唤她出来。北溯瞅着小姑娘跑出来,脆生生喊了爹爹,问怎么啦。“我有要紧的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重莲殿里待着,不要出去。“成镜给了她一块玉牌,告诉她:“这上头有一道禁制,若是有危险,捏碎便可。”“好哦。“鳞舞接过令牌,犹豫了下,小声问:“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成镜没有说具体时间,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说:“若是想与我说话,可以用传音令。"他又补了句:“别担心。”
鳞舞眨了眨眼,说了声好,攥着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个字。北溯瞧见了,是“安”。
“我等爹爹回来!”
成镜收了手,对藕宝说:“照顾好她。”
藕宝使劲点头,“我办事,道君您就放心心吧!”成镜转身,北溯扭头看小姑娘眼巴巴望着,尾巴焦躁地甩了几下,问成镜:“怎么不把舞宝带着一起去,她的功课不是完成了吗?”“她还小。”
北溯觉得这话毛病挺大的,收回视线,“几岁了?”“刚满十岁。”
北溯想了想,自己十岁早就跟在妖兽屁股后头上场学着怎么杀人族修士了,有爹娘的孩子就是好,有人疼。
成镜直接离开道宗,去了苍山城,这是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屋舍层层往上,错落有致。
不过这座城池之上全都是异种裂缝,粗略看过去,最少也有十几条,其中一条几乎横贯整座城,侵入城中的异种一半来源于此。里头好几处可见火灾,浓烟四起,那几处结界远远看去,渺小得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成镜直接动手凝法诀,按照北溯曾经做过的那样,引来雷雨。乌云遮挡曜日,光线渐暗,风起,起初只是衣摆飞扬,越来越猛,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云层迅速移动,很快落下了第一滴雨。北溯往下瞧,雨打万物,底下颜色很快变深,天空似是破了个洞,将水倒下来,叫底下的生灵浑身湿透。
支援的修士仰头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上的异种扑过来,他们赶紧动手防御。
“里面还有妇孺被困,快去救她们!”
异种一脚踩塌房梁,一声哀嚎传出来,异种耸动鼻翼,嗅着人味。北溯倒是看得清楚,这些个异种盯着人咬,人族修士里有几个不怕死的直接肉.身相搏,为其余人救人争取时机。
绿瞳闪过讥笑,这群人倒是对自己同族有几分感情,还知道救同族,捕杀妖兽时,可不见他们心软。
不过……
绿瞳转向边上嘴角已经出血的男人,北溯不明白他为何要顶着天罚引来雷雨。
如果是要救人族,那这代价未免太大,真有人无私到这个地步?成镜咳了一声,咽下血,心一惊,转头去看她,黑蛇还在莲台上,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却见她用怜悯的眼神看自己,他忽然涌出烦躁之意,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初她也这么做过,或许当时她是为实验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但不可置否的是她确实救了人族。
比起他,她的所作所为更应该被质疑。
成镜正烦躁着,乍一听到她的话,这点烦躁直接被平息。“你流血了,"北溯尾巴抬起,指了指他嘴角的位置,说:“痛的话,我的毒液可以麻痹神经,你不主动解毒就行。”
成镜没有说话,移开眼,盯着底下的场景微微出神。她是在担心他?
“无事。"成镜抹了嘴角的血,莫名想到她之前渡自己毒液的方式,有些愣神。
北溯是不想他重伤连回去都做不到,他正要重伤不省人事,她就跑路了。“裂缝好像合上了点,你这招可以啊。”
成镜回神,抬眼一看,裂缝确实合上了些,他抿唇缓了会,才说:“从别人那学来的。”
说完他朝身侧的黑蛇投去隐晦的一眼,黑蛇不在看他,盯着裂缝,渐渐生出战意。
有大雨稀释,只要不在异种面前晃悠,便可躲开异种追捕,裂缝缓缓合上,狰狞的身体退回裂缝中。
成镜忽然在身上用了敛息术,靠近裂缝。
北溯立刻挺直了身子,脱口而出:“你想死吗?”成镜没有回来,心中念着她说的这四个字,更加接近裂缝。这十年除了前几年要照顾鳞舞,没法抽开身,后面大多数时间都在查异种来源,有几次他就特地靠近裂缝,想看清里头是什么东西。但每一次所见到的,都是黑暗,无止境的深渊,看不到底。这一次他去了那条最大的裂缝,即使裂缝在闭合,张开的高度仍比成年男人高得多,他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吞了。莲台在原地,没有被他带着一起去,北溯无法催动莲台,又破不开结界,只能看着他靠近裂缝。
“仗着自己实力强就敢冒险,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北溯睁大眼也去看里面,黑黟黔的,除了里头分散的异种,看不到别的东西,里头的黑给人一种裂缝很浅却又深得摸不到底的矛盾感。她之前看过,总觉得里面很深,连接着另一处地方。这种东西无法解释,完全不像是能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也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突然就有一天,魔界发现了这条裂缝,抓了个人去试试,那人被吞进去,裂缝消失。
起初因为这只是个插曲,后来魔界又出现裂缝,里头爬出来个怪物。虽然不攻击魔族,但魔界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怪物存在,将其赶出魔界,短暂地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爬出来的已经不止一只怪物。后来他们才发现,这怪物专门吃人,不会伤妖兽和魔。当时人、妖、魔三族对立,谁也不服谁,魔族利用怪物偷袭人族,人族在怪物身上找到妖气,将矛头对准妖族,三族矛盾越发激烈。
北溯见过被这东西咬的人,和直接被妖兽的妖气侵染不同,会直接被同化成异种怪物,不可逆转。
他要是被同化成异种了,她可不救他。
成镜回来了,没被伤到。
北溯遗憾地收回目光,咬了口花瓣,他看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成镜摇头,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没有区别。没人敢冒然进去,也许这些异种是最低级的存在,;里头藏着更强大的生物。北溯又问:“你要下去看看吗?”
裂缝几乎合上,底下没能回去的异种嗅不到人味,渐渐往外撤,停留太久的异种身上妖气溃散,倒在地上,化为腐尸。这玩意能杀死。
北溯才发现,但杀死它的方式,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受着天罚,引来大雨。
“你说的那个人,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成镜望着这个不记得几百年事的女子,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他曾在他们神魂交融时,卑劣地看她的过往,她要是知道了,该是会很生气。又想到她引来的那场雨,那时她浑身的伤,全都是血,比起她,自己已经好很多。
抬手将莲台捧在手心,只看了一眼,身形一转,继续前往下一座城池。北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连受三次天罚,最后跪在地上,捂住嘴,血从指缝溢出来。
她眨了眨眼,说:“你要是死,提前把结界解开。”男人忽然挺直身子,双眼凶狠地盯着她:“休想。”北溯真想用尾巴拍他脑袋,都在想些什么,都要死了不解开结界,等他死了结界散开,她还怎么救他?
“你还想不想活了?”
成镜咳了一声,身子倒下,指尖碰到莲台,没有解开结界。洁白的莲台上黑蛇安安稳稳,他的指尖上全都是血,男人侧头看过来,血滴落,想起了她一直在守护妖界。
他其实也算不上人族,只是修炼成人形,生来就就有的神性注定让他不会袖手旁观。
成镜很想问她,当初受的天罚,为保护妖界受的伤,不疼吗?他艰难地触碰莲台,吐出一句:“我死不了。”话音刚落,指尖滑下。
北溯歪头,看到他闭上了眼。
她使劲往他的方向挤着结界,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等了一会,没有回答。“国……”
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