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洱梨
第52章第52章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陌生到除了那双眼,找不到一处熟悉。她的眼里没有他。
那双明亮的眼弯了一瞬,旋即充满冷意与陌生,毫不留情地移开视线,转而去看其他人。
对视只在一瞬间,那双眼望过来时,有的只是漠然,甚至没有常人看到这位道宗强者时的狂热。
成镜动了一下身子,转头去看鳞舞,露出一抹笑。鳞舞有点害怕,老爹很少笑的,每次笑,基本上都是她闯祸的时候,可是现在没有闯祸呀。
“爹爹?″
成镜没有再去看,拉着鳞舞在观看席上坐下,坐下时特地将手掩藏在袖中,此刻这只手捏得很紧,手背上青筋蔓延到小臂,四指深陷掌心,点点殷红滴落,湿衣袖。
而他另一只手控制得很好,轻轻握着鳞舞小小的手掌,低声说了句:“看吧。”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角落,邪气还牵连着她的身体,但她再未看过来。从她死后,到现在,十年了,这股力量第一次波动得如此剧烈,几乎要冲出他的身体,回到主人的怀抱。
成镜坐直了身子,没人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此刻极度紧绷,只觉得他身子板直,面无表情,很严肃。
底下的人看了他好一会,心中惊叹。
这就是道君?人厉害也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出众,他这样的人,谁能拿下?视线一转,再一看他边上一起坐着的小姑娘,更是吃惊。传闻是真的,道君真有了孩子,还很可爱。只见那女娃娃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望过来,两个麻花辫乖巧垂在脸颊两侧,嘴巴嘟嘟的,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一身青色罗裙,那颜色很清爽,淡淡的。小姑娘不动时,穿着这身衣衫,看着斯斯文文,颇为文静。北溯扫了眼,又多看了几眼,想到小屋里歪歪扭扭的字,猜到是这个小孩写的,笑了一下。
再一看那小孩,有些手痒,想去揉揉她脑袋,手感应该会很不错。忽然想把这娃劫走,带到妖界养着。这么可爱的小孩,在妖界肯定很抢手。高台上传来的声音打断她“危险"的念头,“时辰已到,诸位请将灵力注入玉牌,进入秘境。”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消失。
北溯还没动手,边上有人挤过来,声音先过来:“裴溯,我们一起进去呗?″
她转头,裴兰露出笑,挥了挥手里的玉牌。北溯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问她:“我们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裴兰迟疑地摇头:“好像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一起进去?”
裴兰的笑容凝固,没再说话。
北溯不是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懒得点明,几次提醒,她装作看不见。没什么精力来维持表面的和谐,也不在乎与人族能有什么深刻的情谊,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回她失去的记忆,旁的她没兴趣干。
“那我先进去了……“裴兰犹豫着等了会,没听到挽留,直接注入灵力,玉牌投射出传送阵,将她笼罩在内,身影很快消失。北溯低头去看,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目前使用的力量是妖力,那邪气虽然也能用,但无法确定能不能催动这块玉牌,若是用了,被检测出不同于灵力的力量,被他们发现……北溯抬起头,前面的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她再不动,就显得不太正常了。
高台上来的人都坐了下来,没人管他们。
视线一转,和一大一小两人对上视线。
成镜握住鳞舞的手忽然加重力道,视线依旧对着北溯那边,即使是觉得自己老爹变得很奇怪,鳞舞也没去看他,只瞅着底下的女子,眨了眨眼。就见那女子也眨了眨眼。
鳞舞哎了一声,摇了摇老爹的手,小声说:“爹爹,她在看我哎!”成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空旷的训练场映入眼帘,发觉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袖中捏紧的手松开,稍稍一动,灵力击出。再若无其事地转回目光,训练场已经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爹爹,我也想进去跟他们一起参加比试。“鳞舞再次晃动成镜的手,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她才不会告诉老爹,她是想再看看方才那位女子。成镜方要让她静坐观看,脑海中却因鳞舞这句话浮现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但他只思考了一瞬,当即动手。
无人可感知到他的变化,鳞舞也只是觉得老爹身上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大,很快趋于平稳。
“在这看着,不可进去扰乱比试。”
“好哦。"鳞舞失望地叹了口气,面前显现一道水镜,浮现二重山内画面,她又来了兴致,想去调出方才那名女子的画面,但是怎么都找不着。她戳了戳成镜胳膊,小声说:“我想找刚才那名修士的画面。”成镜投去一眼,道:“水镜画面是随机的,无法自由切换。”边上的长老一听,动手试了试,确实是随机的,许久没用过,都忘了这回事。
天精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鳞舞,摊开隐没在衣袖中的手,掌心划过一道光,并未有异常。
她蹙起眉,再一看底下,已经没有人了,将近两千名修士,全都进了二重山。
“接下来便由你等负责,我便不留了。”
长老们立刻起身送她。
天精却对那处坐着的成镜道:“道君要将这三日的比试都看完?异种裂缝还需您调查,时间都耗费在此处,应是不妥。”鳞舞探头去看天精,说:“爹爹天天查异种裂缝很辛苦的,好不容易陪着我在这里休息一会,你就要叫走他阿……”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掌按上头顶,鳞舞缩了回去,刚想撒娇让老爹陪自己一会,就听老爹拒绝了天精,立刻高兴起来。“异种裂缝我已派人去查,不差这几日时间,若是异种裂缝突然袭击人界,我自会出手。”
成镜不再言,垂眸看水镜。
天精隔着些距离瞧了眼他面前水镜画面,里头空空的,没有人影。“那道君趁此机会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天精挥袖,转头就走。“爹爹我们继续看!"鳞舞小声念着:“什么时候才能切到她那………成镜动了动手,感知到左手掌心湿润,低头一看,鲜红充斥眼底。他抿了唇,面不改色地重新握紧,衣袖掩盖,转向面前水镜。里头正是二重山山脚,几道人影闪过。
看见那道身影时,成镜眼睫抬起,似笑,又未笑。二重山是道宗培育草药的地方,为保证草药药力不会削弱,未曾将此地的杂草除尽,是以二重山一直保留原态,地形复杂,毒兽众多。即便是道宗自己采摘草药,也得专门配备解毒丹药。北溯落在一处平坦草地上,环视四周,没有人。再一看天,几道山影清晰可见,她仍在道宗内。
但她并未动用任何力量,却被传进来,有人帮了她?坏了,她被发现了。
北溯席地而坐,思考那人为何会帮自己,却又不揭穿她的身份。能发现她的,也只有那几个修为高的人族修士,道君成镜,宗主天精。若是真发现了她,早在训练场时就会来抓她,又怎么会送她进二重山。怪了。
再一看周围,除了这块草地平坦些,其余位置灌草丛生,甚至比人还高。这座遍地都是灌丛的山,如若不在高处,几乎看不到远处景象。北溯再次朝天望了眼,有些棘手。周围有人在监视,不好用妖力。若是要留在道宗,就得找到令牌。但现在已经被发现,留在道宗的风险很大。不过那人既然没有立刻揭穿她,反而将她送进来,应是暂时不会对她做些仁么。
“麻烦。”
她扯了根草打成结,躺下,头枕着手臂,回想起方才的那一眼。“道君…成镜……
北溯坐起身,晃着手里的草,若有所思。
“会是他吗?”
北溯开始遗憾,自己只看了一眼成镜的正脸,还没看清楚,人就被传进来了。
那只狐狸打听到成镜参与过杀她,那她不得去问问清楚,若是自己先前真被他杀过,他就是仇敌。
不过……
真的好想对他做些什么啊。
那人脸长得不错,气质冷清,看着禁欲得很,她偏就喜欢这种看着冷冰冰的,很有挑战性。
妖界里有这样气质的不多,也不知在失去记忆的这些年里,有没有接触过这位道君。
“唔…“北溯站起身,将发散的思绪收回,“先去找块令牌,出去了再说。”北溯选了个方向,扎进灌丛里。
不过片刻,她又退回来,换了个方向。方才没走多久,便见一人被藤蔓捆住,一见她来,张口要说话。
北溯当机立断掉头,换个方向走,她没时间去救人族。这个方向倒是没再遇见被困的修士,走了不远,灌丛渐渐少,却见一湾池塘显现,里头一片莲叶浮出水面,边上便是一朵盛开的莲花。池水不深,水尤清澈,池底石子间卡着块方形黑色物体,上头刻着“道”字。“嗯?这么容易就能遇到?”
北溯没有直接上去拿,视线转在池中莲花上,看了好一会。这片池塘里,仅有这一朵莲花。花瓣是洁净的白,底端泛红,颜色如血,散发着浓郁的灵力。
她蹲下来,手探进水里,很凉。
要不要拿呢?
怎么看,都像是圈套,哪有放得这么明显的。灌丛被踩踏的声音传来,北溯收回手,甩掉水珠,站起身,抬头望去。对岸冲出来一名男修,一看到她,正要说话,视线一转,瞧见水里的令牌,立刻扑进去。
然而来的不止他一个,数道身影从灌丛里冲出来,绳索飞射,卷住那男修的身体一拉,将其扔出去,自己跳进池里去抢令牌。短短片刻时间,清澈的池水浑浊,没有人在乎那株莲花,随意一扯就往外扔。
北溯后退几步,离他们远远的,避开溅出来的池水,看看着他们抢这么一块令牌。刚被一人抓到手里,另一人一瑞他胳膊,手一松,令牌掉出去,又引来人抢。
道宗弟子的名额,确实让人眼热。
那群人边抢边打,出了池塘,所到之处,灌丛被砍断。北溯一瞧水面漂浮的莲花,颇为惋惜。
“把比试地点设立在此地,不怕这里被毁了?”北溯弹了弹衣摆,准备掉道去别处再碰碰运气,刚转身没走几步,身侧异动。朝那处位置走了一步,在那快步靠近的脚步声即将穿出灌丛时,一掌拍过去劲风扫过,那人眨了一下眼,
北溯的手掌在他面前极近的距离停下,没有感觉到杀意,垂下手。一张清隽的脸映入眼帘,他的双眼带着丝丝疑惑望过来,很快趋于平静。北溯忽然觉得他的眉眼似是见过,多看了几眼,没有说话,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脚步顿住,往边上侧了身子,等身后的人先走过。他似乎也顿了会,才从她身边走过,缓缓往前。北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忽然跟上去,抬手去拍他肩膀,被他迅速避开。她一挑眉,冲他道:“这位道友,缺个同伴吗?”他脚步一顿,未曾转身面向北溯,开口道:“不用。"说完便抬步往前走。北溯没有再邀请,朝他来时的方向望去,那处灌丛被开辟出一条道来,暂时没有人经过。
再一看没走多远的人,抬脚跟上去。
距离渐渐缩短,走在前头的人该是发现她跟着,脚步逐渐加快。他着一身白衣,背脊挺直,发丝垂于脑后,只由一根白色发带束着。北溯视线往下,他宽阔的肩往下渐渐收窄,腰封紧紧缠着腰身,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可看出这腰应是有力极了。
怪了,今天怎么一连瞧见两个符合她心意的男人。他脚步声很轻,不仔细听几乎没有。可方才他即将冲出灌丛时,脚步声尤为明显。
北溯打量了会,弯起眼眸,走上前,与他并肩,道:“这位道友,我初来道宗,有些事不大清楚,想来问问你。”
男修脚步停下,顿了一会,才偏头望过来。垂下的长睫缓缓抬起,掀开的眼帘下漆黑的瞳孔微颤,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脸庞,她是笑着的。
薄唇微张,他轻声道:“什么?”
北溯直直盯着他的眼看,没有立刻问。
他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直白地盯着看,移开视线,侧脸对着她。“你了解道宗吗?”
男修捏紧手,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气,点了头。北溯一拍手,响亮的掌声引来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开。她没在意,问:“那你知道,道宗是何时出现的?”
男修扫她一眼,回了句:“三百多年前。”“三百多年前?"北溯蹙眉,按那只小鸟说的话,三百多年前她成了邪神,应是自己被封印后,道宗才壮大的。
“那道君呢?”
男修顿时屏住呼吸,身子一动不动,注意力全在她的话上。“他又是何时出现的?”
北溯问完这句,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又或是他其实没有任何表情。
从她的角度,可清晰瞧见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下颚线锋利,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道友没听清楚我方才的话?”
“他是那位邪神被封印后,来到道宗的。”北溯收了笑,声音正经起来,继续问:“那他有没有杀邪神?”男修骤然转过身面向她,双眸紧紧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吐出一句:“没有。”
声音冷硬,北溯还吐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吗?“所以那只狐狸打听来的消息也不准确,不过他说的也不一定一一“是昆仑将她杀死的。”
“昆仑啊……”
北溯抬手,握住又松开。
所以她是死了一次,才会在醒来后没有那些记忆。“谢了。"得到想要的信息,北溯直接抬步往前,去找令牌。她这声谢谢说的很快,走得很干脆,男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转身看向她离开的背影。
待她进入灌丛,再也瞧不见时,他才缓缓抬起手,一块令牌显现。漆黑的眸中充斥着纷乱的情绪,没有她,不用再压制。眸色黑得如墨,曜日的光投入这双眸中,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垂下的眼睫遮盖眼中汹涌肆意的情绪,他将令牌收好,再抬眸时,已经平静如常。
男修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跟上去。
水镜投射出修士们打斗的画面,鳞舞看看自己的,再看看老爹的,大半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见到那名女子,不高兴了。“爹爹,我想看别的画面。”
成镜回神,等鳞舞说完所有要说的话,才开口:“若是不想看,可以回去温习功课。”
鳞舞倒吸一口冷气,立刻缩了回去,特地离他远了些,生怕被带回去。“那我继续看吧。”
随机的就是不好使。
成镜嗯了一声,望着鳞舞乖巧的模样,抬手理了她的衣裳,见她不解地望过来,道:“坐好,不要乱动。”
“好哦。"鳞舞觉得自己没有乱动,也没在意,继续看水镜。成镜将鳞舞的裙摆理得整齐,乍一看,倒是个乖宝。他收回手,继续看水镜画面。
观看席少了许多人,几位长老有事要处理,留下几名执事看着。北溯找了一圈,没再见到令牌,看来方才确实是运气好。她找了处高地,俯瞰低洼处,灌丛中多处凹陷,应是他们打斗时压塌的。周围也未见计数装置,不知现在被找到了多少块令牌。再一低头,指尖的邪气指向东方。这股力量确实没人能发现,先前那一掌带了些邪气,那男修未有异常反应,周围监视的执事也不曾发现,邪气可用。动用邪气去找令牌,很快就会有结果,但她不想这么快出去。一人说的话不可轻信,得再找个人问问。
北溯用邪气感知周围活动的生物,在东方几里外感知到几道气息,追了上去。
没想到又遇见了方才的男修,他边上还有三人,看起来他与那三人对上了。“交出你手里的令牌,我们可以放过你。”北溯心道这三人没脑子,他若是想走,直接注入灵力,就可出去,这么威胁人家,他们攻击的速度哪有人家手快。
不过他找到了令牌,怎么不先出去?
北溯走出灌丛,四人齐齐看过来,一见她,那三人恶狠狠道:“我劝你快些离开,这块令牌我们看上了,你若是插手,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来找这群人就是为了套取信息。懒得跟他们废话,北溯直接动手,邪气折断灌丛,将其化成锁链,眨眼见就将他们仨捆住。变故发生得太快,这三人等她走到面前,才反应过来,顿时没了先前嚣张的气焰。
北溯站在他们面前,没管身后的男修,直接开口:“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三人连连点头:“女侠尽管问,我们知道的肯定说。”“你们抢了多少块令牌了?”
三人齐齐摇头:“一块都没有抢到!”
“刚想抢,女侠您就来了,这不是没成……”北溯回头看了眼,男修手中的令牌是黑色,上头刻着字。她继续问:“关于道宗,你们知道多少?”三人见她看起来挺年轻,猜测她年纪不大,不大了解道宗,眼珠子一转,说:“道宗啊,那可是修真界第一大宗一”“这我会不知道?”
北溯勒紧绳索,三人吃痛,立刻老实。
“我只知道道宗很厉害,就连那个邪神都能杀得了,当初道宗和昆仑一起联手杀了邪神,死了好多修士。后来就是道君渡劫,但没有成功。然后就是道宗招收新弟子。”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次我也去了,没选得上,十年后道宗又招新,我就来了。”
北溯问出两个字:“邪神?”
其中一人道:“对对对,就是道宗杀的邪神,宗主可厉害了,为我们铲除了这个灾祸一一”
“那时要不是道君要渡劫,他也能帮宗主杀邪神。”北溯没再问。
得到的信息确实是成镜没有杀她,杀她的另有其人,昆仑和天精?她松开这仨,三人撒腿就跑,很快没了踪影。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强烈,没法忽视,北溯一转身,对上男修漆黑的眼。他还站在那没走。
“道友怎么不走,不怕我抢了你的令牌?”男修只看着她,一言不发。
北溯觉得这人身上透着古怪,被人抢劫还不赶紧用令牌出去。她没有抢他手里的令牌,毕竞方才人家回答了自己几个问题,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北溯走过去,保持一米距离,想到那股邪气的源头在成镜身上,问他:“那道君有没有和邪神接触过?”此话一出,男修瞳孔骤缩,手中的令牌边缘出现裂纹,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紧,身子隐隐颤动。
他轻声开口:“你说的,是什么?”
北溯越发觉得他奇怪,面前的人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总有种错觉,自己若是再问,他就会扑上来。
指尖凝聚邪气,她换了个说辞:“道君那么厉害,如果是他,肯定能杀了邪神吧。”
男修忽然逼近一步,北溯没有后退,防备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再说一遍?”
北溯蹙眉,收了邪气,不再理他,转身就走,然而脚还没迈出去,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倒地的声音传来。
视线里她的背影变得高大,逐渐与那日她离开时的背影重叠。被掩盖的邪气往她体内涌去,人分明就在眼前,可怎么都触碰不到。灵脉被撕扯,身体的痛远比不上那句话带来的精神上的折磨。她居然说他杀了她。
分明他已经说过,是昆仑杀了她,她不信。她不仅不信,还去问毫不相干的人。
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