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洱梨
第40章第40章
“一个时辰已过,雷劫仍旧未成型。”
天精立于吞云殿外,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她什么都听不见。一个时辰前,她被朱雀仙尊吩咐,将降魔杵交给了朱雀仙尊,且还要召集所有羿虚境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听从他们号令。
天精试探问了一句:“仙尊可是要去斩杀邪神,救回道君?”朱雀仙尊睨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是你立功的时候了。”不用多说,天精也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去吩咐执事召集修士,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诸位应是都知三百年前,邪神肆虐三界,搅得三界不得安宁,众仙尊联手,身消道陨才将其封印。“天精在说这些时,底下的修士愤恨不已,咒骂声一片。天精让他们骂了会,才让他们闭嘴,听她说。“如今道君飞升在即,又有仙尊助力,正是我等铲除那邪神的最好时机!”天精抬手直指天际,高声道:“三百年前我等尚在襁褓中,实力低微,无法帮助仙尊。但如今,诸位皆是羿虚境强者,甚至有数名修士已达无妄境,距离入神境仅一步之遥。”
“现在,就是我等与道君,昆仑仙尊携手共抗邪神的时候!”“我,道宗宗主天精,在此承诺,不论你们能否除得了那邪神,只要你们出了力,道宗与昆仑都会记住你们,届时邪神被除,你等都有机会成为道宗执事,甚至是供奉,长老!”
此话一出,谁不兴奋,谁不激动?
能入道宗,前途无量!即使不能成为道宗执事,只当一名道宗内门弟子,都比在外头当小门小户的宗主好。单单是道宗这个噱头,都能被人另眼相待,再加上执事的身份,几乎可在所有小宗门随意行走。谁都知道这张饼大,但从道宗宗主嘴里说出来,谁都想争着咬一口。“宗主放心,我等必然会尽全力协助道君与昆仑仙尊,铲除那邪神!”只要有一个人起头,其余人便会争先恐后抢着要干。“我等必会全力以赴,除邪神,还三界安宁!”天精满意地点头。
这世间,权力与财富是最具诱惑力的东西,谁能抵得住诱惑?已经摆在面前,谁会不要?
底下的修士亢奋不已,甚至有人立刻就想去杀邪神。“诸位切记,勿贪功冒进,一切听从道宗与昆仑仙尊安排。”准备出去探探情况的修士打消念头,脚步一转,牢牢站在道宗的土地上。有人问:“我等已经来了将近一日,道君何时露面?”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被密集人声盖住,还是天精听见但不予理会,没有人理他,不过片刻,天精离开。
苍穹逐渐暗下,雷声响在每一个人心底。
“这雷打了得有一整天了,怎么还不停?该不会是有什么怪事要发生吧?不知雷劫的普通人盯着天,很是不安。
“这天又不下雨也不刮风,净打雷了。”
男人正要收东西,脚下颤动,震得围墙上的簸箕都掉下来。他冲外头一看,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士兵全副武装,冲城门的方向而去。男人立刻把门关了,东西都没收,直接往屋里跑。“要变天了要变天了!”
一个时辰过去,日头下落,夕阳斜照,九重山乃整个人界最高山,站于山顶,晚霞低得犹如压在头顶,触手可碰。
“时间到了。”
天枢仙尊收回瞧夕阳的目光,转身冲身后众仙尊道:“动手。”众仙尊俯身行礼,齐齐出声:“遵命。”
数道流光划过天际,梵钟声响,一声一声,敲击所有修士大脑,告诉他们,是时候去斩杀邪神了。
星峦与陆长老驻守道宗,天精与墨九歌先带修士前往魔界。当被告知要前往魔界时,修士还疑惑,直到被解释邪神早已破开封印,与魔族勾结,愤恨不已。
却没说成镜被掳去了魔界。
“魔族当真是堕落到底了,竟然还想保住邪神?”“待杀了邪神,我等连魔界一起端了!”
天精听着他们的话,面上没有变化,抬手弹了弹袖口上的灰,朝墨九歌道:“待会让他们先上去探探魔域虚实。”墨九歌明白她的意思,笑了出来:“上次在黑水遇到那只女魔头,我还没打过瘾,这次我倒是要和她多打一会。”
天精冷眼看他:“别耽误了正事。”
墨九歌立刻赔笑,说是。
众修士穿过护宗大阵,密密麻麻的人影多得分不清谁是谁,御器而行,眨眼间不见踪影。
耸立的界碑便是到达魔界的讯号,一看见界碑,修士兴奋不已,驱使脚下法器加快速度,往前冲。
道宗弟子倒是放缓了速度,慢慢落后于其他修士。他们在后边看着,紧密关注冲在最前端的修士。前面几名修士比谁更快到达,速度越来越快,谁也不想把第一让出去,注意力全在自家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冲在第一的修士见界碑就在眼前,得意朝身后修士道:“诸位,这第一名,可就给我了一一”
话还未说完,他看到那群修士脸色骤变,纷纷停下,他疑惑地转回头,双眼被黑暗笼罩。
一只巨爪从界碑里冲出来,大到头顶的光都被遮住。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那巨爪握住。
捏紧,炸开,爆浆。
所有修士齐齐后退,面露惊恐。
他们亲眼看着那只手松开,与山石一般坚硬,与界碑一样的高度,人的身体与之对比,太小,小到身体里的血炸开,都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羿虚境的高手,都能被轻易捏死?”此刻他们心中全都浮现同一个念头,幸好第一个冲过去的,不是他们。处于后方的天精叫停所有人,让道宗弟子去探查。弟子先是远攻那只手,没有任何反应,他扬出巴掌大小的纸人,法力注入,纸人迅速变化,与人无异,冲巨爪而去。所有人紧张看着纸人。
纸人小心翼翼接触,距离那举爪不到一米时,天精忽然下令:“直接攻击它。”
弟子领命,立即动手,纸人与他的动作一致,冲巨爪掌心一击,却无任何变化。
修士们盯着那巨爪,犹豫着要不要去毁了这东西。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一道裂纹自被击中的地方显现,四面八方蔓延。轰隆一声,巨爪碎裂,压碎纸人。
修士发出欢呼。
“这东西不过如此!一起上!捣毁魔界!灭邪神!”天精与墨九歌却未动。
“这么久未见一只魔出来,有鬼。”
仿佛是印证这句话,修士们刚冲到结界边上,魔气猛然涌出,如地府厉鬼,缠住前头的修士,将他们往下拉,魔气中探出刀,冷不丁往修士身上捅。法器坠落,修士猝不及防,有几个被重伤,反应过来后立刻掏家伙,逼得魔没法以魔气为形,只能显形。
天精迅速将局势看清,下令:“你等将这群魔引开,破结界自有我宗弟子,你等只需顾好自己,不要将自己的命葬送在这群魔手中。”修士们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照做。都是羿虚修士,实力在人族中算得上强者,制服这些魔还算容易。
很快结界前魔气散开,道宗弟子上前,列阵。七字金印落下,降魔杵位于中央,众弟子严陈以待,七绝阵一开,结界都颤了一颤。
“不好,他们带来了降魔杵!”
雾蓉本以为还能多拖一会,谁知他们竞然连神器都带来了,分明就是强行破开结界。
“你们立刻去杀了那群修士!避开降魔杵!”魔将冲出结界,分散开来,围攻道宗弟子。后方的墨九歌一见他们出来,捏了捏手腕,向天精请令。“我去对付他们。”
天精点头,墨九歌身影瞬间冲到结界边,斩杀袭击的魔将。他的身形暴涨,上衣碎裂,一手便能捏住魔将的头,另一手握成拳,砸入魔将胸口,竞然贯穿了一个洞。
一缕魔气从他手中挣脱,迅速回到结界内。魔气凝聚成形,冲雾蓉道:″他绝对是无妄境!”
双刀从雾蓉体内飞出,穿过结界,斩向墨九歌砸另外一名魔将的手。弯刀飞旋,裹挟着浓重魔气,这要是被击中,骨头都被削没。墨九歌手臂转了个弯,躲开来,精准看向雾蓉,肿大的脸狞笑:“上次在你手里吃了亏,这次可不会!”
雾蓉冷哼:“我看你是想把命送到我手里。”两道身影碰撞,雾蓉化为魔气灌注弯刀内,弯刀身形胀大,一把攻击墨九歌,一把去杀结阵的弟子。
弯刀速度很快,割断一名弟子喉咙,那弟子立刻没了气,死了。但阵没破,立刻有弟子补上来,七绝阵只断了一瞬,很快被接上。弯刀在墨九歌身上割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他。雾蓉恢复人形,手握弯刀,盯着墨九歌身上的伤,面色凝重。肥肉太多,即使口子有一指深,也伤不到他要害。她匆匆望了眼列阵的几十名弟子,避开墨九歌山丘一般的身体,再次化为雾气注入弯刀中。这一次,她佯攻墨九歌,找机会将道宗弟子杀了。只要她杀的快,他们就来不及补人。
弯刀再次收割道宗弟子性命时,一道结界冲落,弯刀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避,直直撞上去,火星四射。
结界只出现裂纹,而弯刀飞旋数周后,被弹飞出去。一手胀大鼓泡的手一把拍住弯刀,一用力,弯刀在他手中扭曲。魔气冲出,与另一把弯刀融合,进入结界内。雾蓉咳出血,找到天精的位置,面色惨白。那道结界是天精降下,她能破开,但代价很重。方才被墨九歌那么一拍,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拍碎。之前在黑水与他交手时,他实力根本没有这么强,这人竞然隐藏了实力!雾蓉偏头一看,所有魔将被结界拦在外面,只杀了几名道宗弟子。而头顶的七绝阵已经亮了两个字,七字全亮,这阵能将修为低下的魔秒杀。情况很不利。
雾蓉回头往魔宫的方向去看,身后只有不断冲出结界御敌的魔,没有雾漓的身影。
她抬头再看头顶尚且完好的结界,还不知这结界在七绝阵下能撑多久。一咬牙再次冲出去,命令道:“全力破开他们的结界,杀了列阵的人族修士!魔气注入剩下的一把弯刀中,再次冲那有裂纹的结界而去。墨九歌见状,扔了手里的破刀,去拦截她。他厚实的身体确实可以降低伤害,但速度减慢数倍。弯刀一眨眼便撞碎结界,冲向最近的弟子。
一道恐怖的气息袭来,雾蓉根本没有想过退避,抵抗着那压迫之力以弯刀尾部割断弟子的脖颈。
血喷射而出,雾蓉无法逃脱,被拂尘一扫,魔气与弯刀分离,身体撞上界碑,弯刀飞旋,两把石锤狠狠一击,扭曲变形。雾蓉挣扎着站起来,肌肤上全是淤青血点,她仰头看过去,那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出现两人,眉心山形印记铮亮。
心沉入谷底。
她靠着界碑,看着魔将好不容易冲破结界,还没往里去,就被重创。拦截修士的魔溃败,数名修士回来拦截魔将,七绝阵第三个金字即将成型,而到现在,雾漓都没出面。
雾蓉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若是那名女子没有来,这天必然不会这么快到来。
但不管如何,她会守住界碑,即使会死。
雾蓉再次上前,直冲被魔将撞开的结界而去,两名仙尊犹如不可越过的高山,拂尘将她扫下,石锤重击她。
在仙尊面前,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墨九歌迎上来,拳拳击中她身体,还不忘呛她几句:“先前不是想断了我命根子?现在怎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你们魔族都这么弱的?”雾蓉堪堪凝成魔气逃脱,尝试找机会破开他的防御,但他的肥肉太多太多,手里没有武器,破不开。
抵挡不住的魔将退回结界内,扫视这一群人族修士,掉头往魔宫冲。待他赶到魔宫见到还坐着的雾漓,急得想直接拉他出去。“尊主,来了两名仙尊,我们挡不住!”
雾漓缓缓抬眼,问那魔将:“死了多少魔将了?”“不知……“那魔将回来得匆忙,哪里晓得死了多少魔将,“您再不去,雾蓉也要死了!”
刚说完就见雾漓起身,魔将一喜,以为他要去支援雾蓉,结果他只是走到殿外,往界碑的方向看了眼,便若无其事地回来。“结界未破,无事。”
魔将傻限,缓了好一会才说:“但他们撑不了多久,而且已经死了很多我族人了!”
雾漓漫不经心道:“都是没用的东西,死便死了。”魔将压根没想到雾漓根本不管,他盯着雾漓看了会,跪下求他:“尊主,你不去救他们,他们真的会死的!”
雾漓瞥他一眼,眼神不耐,甚至有了杀意。魔将脖子一梗,站起身,冲他道:“尊主不去救他们,待结界破了,尊主您也跑不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着被雾漓杀死的决心,结果雾漓根本不在意。“再等等,等结界破了,我自然会出手。”魔将看了他好一会,恨恨跑出去。
待他回到结界边,只看到雾蓉倒在地上,外头魔气散尽,连界碑都碎了一角。
而七绝阵已成。
混杂仙力的威能冲击下来,结界晃动,魔将慌神,下意识要去守结界,雾漓无动于衷的表情回荡,他没有冲出去,一步步后退。连主子都不管了,他还管什么?
他抱起雾蓉就往回跑。不是回魔宫,而是去魔渊。那处深渊离这最远,若是结界真的碎了,雾漓还不管,他就带着雾蓉跳进深渊里,总好过死在人族修士手中。
以降魔杵为阵眼的七绝阵还有驱赶魔气的威能,靠近的魔被着威能波及,魔气消散。
结界颤动,暂时未碎裂。
两名仙尊见状,一左一右立于七绝阵两侧,拂尘与石锤拍打撞击,连那地面都颤动。
墨九歌回到后方,吃了天精给的疗伤丹药,恢复原样。“这么久了,魔尊雾漓怎么不出来?“他的声音压低,问:“若是那邪神出来,只凭我们与两位仙尊,能抵挡得住吗?”天精没有说话,只凝视结界。
结界依旧未裂。上次七位仙尊合力才将结界破开,现在只凭借七绝阵与两位仙尊,耗费的时间更多。
天精迅速留下一句话,前去助阵。
“你在后方看守,防止魔族偷袭。”
她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外,祭出骨刀,灵力灌输,双手结印。骨刀在她身后无限胀大,与她的身影融合,人剑合一。一刀劈下,无数妖兽冤魂痛苦呻吟,被禁锢在骨刀内,这把由无数妖兽骨头制成的刀,裹挟着妖兽死不瞑目的怨力,砸向结界。地动山摇,山石崩塌。
雾漓终于走出了魔宫,冲北溯而去。
结界将寝殿覆盖,他无法感知到北溯具体方位,苍穹中那道黑影再一次砸下来,连着两把石锤,威力强得连修士都站不稳,还得自己给自己套个防御结界,防止被误伤。
“守不住了,你再不出来帮忙,结界就要碎了。”雾漓冲里头喊。
他在外面等了有一会,脚下又震,抬头一看,结界确实有了裂纹。片刻后,寝殿外的结界开启,他看到北溯走出来,将那结界再次加固。伸手时他看见她手背的伤痕,那么明显的牙印。雾漓眯起眼,盯着她的手,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大难临头,你还有功夫做这些,真不愧是蛇。”
北溯对成镜说完那四个字,加固结界后,才看向雾漓。他全身完好,没有一处伤痕。所以这个人又在怕死,连出去对上人族修士都不敢,直接来让她出面不理会他,抬头看苍穹,七字悬浮,作为阵眼的降魔杵在提供仙力,支撑七绝阵。
而能看到的仙尊只有两个,还有个天精。
他们不可能只来这么点人杀她,剩下的仙尊定然潜伏在暗处。北溯离开前,特地检查了结界。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除非她死,结界无法支撑而消散。
她没直接与他们对上,在魔宫内修补结界,再寻机会偷袭,将那俩仙尊杀了,破坏了七绝阵。只要撑到鳞舞诞生,一切便可解决。结界在众人的注视中复原,仙尊先停了手,互相对视一眼,身影消失。底下的修士不明所以,旋即听到天精命令:“你等还愣着干什么,齐力攻击结界!”
天精收回骨刀,刚要转身,后背发寒,警铃骤响,身体本能地握住骨刀往身后一挥,挡住那道不知从哪甩过来的剑。那剑的威力巨大,骨刀差点被打得陷入她身体里。堪堪卸下那剑一击,身体后退数米才稳住。她松了松发麻的虎口,盯着眼前逐渐显现的女子,刚准备好防御姿态,女子眨眼间闪现到面前。北溯冲天精一笑,直接去掐她脖颈。
身后气浪袭卷,她看都没看,手中剑反手扔出。剑身深深插入墨九歌身体,他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球,迅速瘪下来。天精瞅准机会躲开,北溯抓了个空,天精的身影不见。北溯不管她,冲那几个道宗弟子而去。
天精立刻张开结界护住他们,同时冲修士道:“她就是邪神!杀了她!”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望向那女子,谁也没有见过邪神,当他们看见她的容貌时,惊愕不已。
原以为邪神会有几分姿色,没想到相貌这般平平无奇。愣神过后,杀意取代好奇,纷纷亮出真本事围截她。北溯看着他们过来,也不躲,缓缓将目光转向天精,笑:“在道宗时你就想杀我,现在还想杀呢。”
她张开五指,无形的丝线贯穿修士的身体。鬼魅一般的笑容在她脸上展现,天精不安,正要叫修士们小心,却没说出来。
“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五指捏合,丝线收紧,血雨洒下,断肢坠落。正期待着邪神被杀的道长弟子们正巧看见这漫天血雨,淋了一脸,滴到嘴里,甚至被断肢砸到脸。
“阿一一”
画面太过血腥,他们哪经历过这般规模的战斗,无法承受,当场尖叫。北溯被吵得头疼,一抬手,丝线割断他的舌头,瞬间安静。防御结界隔绝了天精周围的血雨与断肢,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骨刀,攻上去。
“待仙尊齐聚此地,便是你死。”
她将全部灵力注入骨刀,朝着北溯一刀砍下。无数骨刀虚影齐发,在北溯面前,如同挠痒痒。
丝线捆住骨刀,来回割锯,那刀碎成一块一块,妖兽残魂嘶吼,本命法器被毁,天精脑中刺痛,捂着脑袋跪伏地面。北溯没再给她一个眼神,手一扯,丝线将道宗弟子灵脉割破,灵力溢出,他们无法支撑七绝阵,七字暗下,七绝阵破损。失去力量支撑的降魔杵唯当一声坠落,石块压下,北溯站在石块之上,抬首望天。
“都来了?”
十一道流光迅速靠近,在昏暗的苍穹中宛如十一颗星。北溯回首望向成镜的位置,蹙起眉。
到现在还没感知到鳞舞的气息,他还没生下来?十一道流光显现,天枢仙尊立在最前,其余仙尊在他身后排开。一看到他们的身影,修士们露出劫于后生的表情,若不是受了伤,定要高呼一声。“妖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天枢仙尊说这话时,眉心山形印记明亮,一身仙袍,在修士们眼中,如同神降。
北溯张开五指,丝线散开,抬眸望向这群仙尊,缓缓笑了。“上次对我说这句话的,已经死了三百年呢。"她的语气压低,一一扫视他们,“你们也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