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 银八
第14章汹
栗杉被谢彭越紧握的手无法挣脱,憋得一脸面红耳赤,抬眸,一眼撞进滕延谨防的神色中。
滕延能从小县城考入S大就读,并且成绩优异,绝非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栗杉与她这位继兄一起用餐,他有些意外,也很失落。但始终想着,毕竞他们是重组家庭,难免关系不一般。可显然,眼前的一切告诉滕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滕延几乎是一眼看出了栗杉与谢彭越之间的意味不明。他下意识地迈开步伐来到栗杉的面前,语气稍显低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回应滕延的,是谢彭越盛气临人的傲睨。他似乎连半个字也懒得同眼前的人多说一句,迅速将栗杉护在身后,以不善的眼神看着滕延,眼底的意思分明是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论身高,滕延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中并不算矮小。但他站在将近一米九的谢彭越身旁,仿佛瞬间矮了一截气场。
滕延只能偏头看向站在谢彭越身后的栗杉,问:“杉杉,怎么了?”栗杉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只被老鹰的利喙衔住脖颈的小鸡仔,捍不动谢彭越就算了,还被他宽大的身影阻挡视线。她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烤鱼馆里人声鼎沸,从外人的角度看谢彭越和栗杉,无疑是男女朋友手牵手准备离开。滕延的身份看起来很尴尬。
谢彭越颇有些不耐烦被人挡道,终于舍得开口:“麻烦让让。”滕延坚持不让,视线略过谢彭越问:“杉杉,你需要帮忙吗?”谢彭越轻嗤一声,转头看着栗杉,一字一句重复着滕延的话:“杉杉,你需要帮忙吗?”
他语气里透着浓郁的危险气息,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他不爱听的字眼,他就会当众发疯。
栗杉太清楚谢彭越的性格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咬着牙忍耐。
栗杉笑不出来,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过难堪,硬着头皮对滕延说:“不用,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彭越闻言勾唇一笑,极具挑衅意味地朝滕延歪了一下脑袋,神色乖戾:“让开。”
身后也有被挡道的人,嚷嚷着:“前面的,别站着不走啊。”事已至此,滕延只能偏身让开。
谢彭越微仰头,牵着栗杉的手从滕延面前经过时,眼底讥讽的意味明显。自栗杉认识谢彭越起,就没见他在人前就没有这么失礼过。他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展露于脸上,就算是再看不上对方,也会摆出一副无害的面容,举止谈吐落落大方。
与谢彭越接触过的人,无一不会对他称赞。这也是栗杉第一次,见谢彭越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友善气息掩盖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从容不迫,若仔细品味,其实会发现,他像极了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产生的应激反应。滕延,这个在栗杉日记本里出现过的青梅竹马,也是在她心房占据一定地位的发小,居然让谢彭越产生了浓浓的不安。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不出缘由,只是烦、躁,唯一解决的方式似乎只有让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地下停车场,空气逼仄。
栗杉被谢彭越半抱着按进车后座,还不等她的屁股坐稳,人已经被掐着脖颈深吻。
一颗薄荷味的硬糖在彼此唇齿间游走,她被迫接受谢彭越用舌尖渡过来的糖果,唇齿里浸满了他的气息。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车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膜,能阻挡外界探究的视野,却挡不住栗杉看到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们不是没有在车上做过,但不是这种氛围下。一年前谢彭越的生日,他向她索取生日礼物,什么都不要,只要在车上。于是她点头同意,地点定在郊区,一颗大树下,四周荒无人烟。那天晚上,栗杉一边骂着谢彭越是个大变态,一边情难自禁地抓着他的短发,让他轻一些。
有了第一次,便就有了第二次。
谢彭越一次次发掘栗杉的接受程度,威逼利诱。事实上,今晚谢彭越的忍耐已经让栗杉非常意外了。换成之前,但凡被他知道她和其他异性接触,他多数时候是要当场发飙,并狠狠折腾她一番。栗杉到底还是承受不住,轻溢出声:“疼。”天冷,车窗上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水雾。
谢彭越冷静下来,抱着栗杉坐在自己身上,面对面,循循善诱:“以后不准再和那个人来往。”
栗杉气息不稳,明知故问:“哪个人?”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谢彭越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先是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唇,才说出那两个字:″滕延。”
栗杉深深叹了一口气:“谢彭越,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知道吗?你和他眉来眼去的样子,真的让我很不爽。"谢彭越莫名又一副温柔的模样,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像是为小猫顺毛似的,轻声细语,“乖,只要你不和他再联系,我就既往不咎。”“你有什么可以既往不咎的?"栗杉有些想笑,“早在来到谢家前,我已经和滕延认识了那么多年,我和他的情感你以为是你一句话就能抹去?我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就不和他联系?”
“凭什么?就凭你欠我的。”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和你一笔勾销?”“闭嘴。"谢彭越一个字都不想听她啰嗦。栗杉偏要说:“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也是个人,我有七情六欲,不是一个机器。你要是真的不爽,请你放过我。都三年了,你还不腻吗?”栗杉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魔力能吸引谢彭越,并让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异性。多数时候,他身边总是有不少女生追随,那些狂热的粉丝会大胆喊他老公,在校园路上会有人主动上来对他搭讪。而谢彭越待人的态度永远都是眼笑眉舒,仿佛来者不拒。从前,栗杉也真傻乎乎的把自己当成了谢彭越的宠物,对他的话唯命是从。但后来她醒悟,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平等,那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几年,她总是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偿还欠谢彭越的一切?<1难道她要一辈子都和他这样吗?
不可能,也绝对不可以。
“放过你?"谢彭越死死盯着栗杉,“我倒是想,可我自从知道有滕延这个人的那一天起,我做了无数次噩梦。你猜我梦到什么了?"<1栗杉撇开头不想听。
谢彭越偏要摆正她的脸,让她和自己面对面:“我梦到我和你在他面前做,可你的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简直心如刀绞,醒来也是一身冷汗。”
“你别说了!”
“他说你在他面前提过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提的?“谢彭越的手早已经不规矩地游走,轻轻揉着,捏着,“跟他说过我们舌吻?还是跟他说过你在我身下这样娇喘?”
“我……”
不等栗杉开口,激烈的吻便再次落下来。
高三时,栗杉随母亲住进了谢家,当时她已经有了手机,对滕延一笔带过新家的环境,根本没有提到谢彭越。
一直到后来,滕延考上了S市的大学,栗杉在一次和他校园散步的时候才提到谢彭越。
“他很优秀,我听妈妈说他会说五种语言。”栗杉没说的是,后来谢彭越压着她在床上,用五种语言分别对她说:“我喜欢你。”
“他会各种乐器,尤其钢琴,好像过了最高等级。”栗杉没说的是,后来谢彭越让她坐在钢琴上分开双膝,一边欣赏她迷离的眼神,一边用指尖跳跃。
栗杉对滕延提起谢彭越时,脸上几乎可以说面无表情。仿佛那是一个和她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可分明在前一晚,她还和他疯狂纠缠。那些羞耻的画面随时会跳进她的脑海,让她羞耻,继而产生一种莫名的羞愧屈辱。
她厌恶这种感觉。
就像厌恶此时此刻,她被他强势地禁锢。
不知过了多久,栗杉早已经衣衫不整,她抗拒着,却也是以卵击石。下一秒,谢彭越却说:“没关系,你不答应,我也会有办法让他不再和你联系。”
他总有办法让她的情绪崩溃。
栗杉防备又抵触地看着眼前的人,精疲力竭。她不知道这样究竞什么时候是个头,总是这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谢彭越,你究竞疯够了没有?”
“这就疯了?”
说话间,栗杉的手机在频繁震动,是消息的提示音。谢彭越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从她手中夺走手机,顺利解锁。屏幕上密密麻麻,是滕延发来的信息。
[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和你哥之间的氛围很古怪。】[杉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不用担心,尽管跟我说。」[我现在很担心你,如果方便的话,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等你。]一字一句,全数落入谢彭越的眼中。
栗杉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见他点开了和滕延的语音通话。“你要干什么?"她企图去抢,可哪里是他的对手。音乐声响起,栗杉如一只惊弓之鸟瞬间警铃大作。谢彭越将手机高举不让她有机可乘,一面禁锢着她:“要不要让他听听我们接吻的声音?”
栗杉摇头:“不要!”
“那就好好求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