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七) 瑾恒
第222章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七)
老管家所定下的两天后的面基时间很快到来,许青岚虽然表现的平平淡淡,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如果能够完成在主角受面前网骗的事情曝光这一剧情点,他的任务进度必然直线上升到临近结局前。
他就不用再管游戏里乱七八糟的事了,只考虑如何像人物小传里写的那样,得罪神秘不知名的人士后惨死就行。
为了自己的目标,许青岚做好准备,面基的头天晚上,晚饭他让老管家给他做了这具身体所过敏的胡萝卜,足足炫了两盘,又在脸上抹了很多劣质廉价的刺激性护肤品,确保能够让这张脸毁掉,才安心入睡。第二天睁眼,他去照镜子,果不其然如他所预计的那样,脸上身上都长满了红点,看起来非常吓人。
照照左脸,又扭过头照照右脸,许青岚满意的很,却把敲门后进来,给他送早饭的老管家吓了个够呛。
老管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因此基础的医疗知识掌握得还是大差不差的,一瞧就知道许青岚是过敏了。连忙问许青岚痛不痛,痒不痒,然后就要拉着许青岚去医院。
“不要,又没什么感觉,过段时间就消下去了。"许青岚表现出一副非常任性的样子,直接拒绝老管家的提议。
然后几下就解决完早餐,换好衣服往外走,催促愁眉苦脸,一动不动的老管家道,“李叔快点,我要去见网友了。”老管家又劝了一番,直到两个人坐上了车,也没劝动许青岚。临出发前,他只能暂且退一步,让许青岚稍微等他一下,然后小跑到谢家的佣人那里拿了常备的过敏药,哄着许青岚吃下。许青岚知道老管家在这方面的固执,将药丸放入口中,含糊地催促,“李叔开车吧。”
老管家见他吃了药,才放心下来,踩下油门。而后座的许青岚,偷偷瞄了他一眼,十分不老实地将药吐出来,拿纸巾包着,扔进了垃圾袋里。街景自车窗缓缓流过,许青岚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想到主角受被惊吓,自己任务进度噌噌噌往上涨的画面,高兴地扬起唇角,复而又赶紧拉平。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让他经常直接把自己当成了所扮演的人物,心智也变得幼稚了很多。
许青岚之前认为这样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竞这个世界他连剧情都没有拿到,依靠着人设的自然行为推演,说不定能够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地完成任务。
可今天网骗暴露这个情节点至关重要,许青岚不希望一时掩盖不住心中的期待与欢喜,表现出真实情绪掉链子。
他告诫着自己,一定要高标准完成被主角受质问为什么和游戏中天差地别时,否认抵赖,恼羞成怒,破大防的丑角戏份。驾驶座上的老管家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许青岚神情严肃,以为他是胆怯以这样过敏后受损的样貌见网友。
于是劝慰道,“吃过药,要不了多久就没这么严重了,而且小秦你就算身上长了红疹,也并不难看。”
老管家说的是实话,许青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些过敏的印记,布在他身上,像是毛笔蘸了颜料,甩落在瓷玉上星星点点留下的图画,又像是被虫蛇咬过的姝丽蔷薇花。
苦难的瑕疵,狼狈的浓艳,充满着一种被凌虐过后的破碎感,因着是他,更是美得叫人实在心生怜爱。
那张芙蓉面不知擦涂过什么,晕着生生被逼出来的潮红。许青岚说是没什么感觉,但过敏后应当还是难受的,所以乌发表现出被薄汗濡湿的状态。那样墨一样深沉的黑,像是耗费了一个病弱之人所有的精血凝成,好似终有一日,会枯绝为银霜似的白。旁人见了,真恨不得日日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以清泉玉露为其细细濯洗。
许青岚知道老管家对他比城墙还厚的滤镜,并不拿老管家的话当真,随意笑笑,又看了看时间,“李叔,稍微开快一些吧,我们别迟到了。”“晚不了,我心里有数着呢。而且我和你那个网友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是今天凌晨转的第三次班机,算起来,说不定我们还得等上他一会儿。”老管家见许青岚如此在意这次见面,心里类似于“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感觉简直越来越浓烈。
心道许青岚难以讨好,那叫什么山魁的小瘪三只这么短的时间,就在许青岚心中占据重要位置,实在是心机深沉,他待会儿得好好盯着,别让许青岚被其哄骗了去。
就那山魁如今常居的,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偏远小国家,许青岚要是被拐到那边,恐怕连回来的路线都难以找到。
车辆开了五个小时,到达目的地,老管家特意选了个远远超出许青岚平日生活范围,人流量巨大的繁华商业街的咖啡馆。以免见面后许青岚不满意,而山魁知道许青岚的住处,他们甩不掉这个人。而除了地段以外,这家靠网络走红的咖啡馆四面都是落地透明玻璃墙。里面发生什么,外面来来往往的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行人,只要凑近了,都能够看到。
可谓是绝对的透明公共化,将老管家防着山魁的心思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然,老管家也知道许青岚这张脸有多大的影响力,谢家庄园里的佣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非常专业,但也老是无视老管家的警告,总偷摸着在许青岚出现时盯着看,更别说在外面的环境了。
所以老管家今天直接把咖啡馆给包下了,并且让咖啡馆里的老板,只留下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咖啡师来招待他们,其他的都换成了保镖,等在每处包厢。只待摔杯为号,老管家一声令下,保镖们就会齐齐涌出来,把对许青岚起歹心心的网友给强行拿下。
许青岚不知老管家暗中这山路十八弯的脑回路,他随老管家下了车,走进门口挂有“今日已被包场,请各位顾客明日再来"的木牌,表面除了前台阿姨,空无一人的咖啡馆,然后入了座。
老管家点了东西,问许青岚要喝什么,许青岚说无所谓,老管家就对咖啡师说了句话。
不到一会,咖啡师就将成品拿上来,给老管家的是一杯他点的澳白,而给许青岚的则是果蔬汁。
许青岚尝了尝,一下子就尝出来这是老管家的配方,专门养护视力的,于是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就道,“你说的无所谓。”许青岚无奈地喝了一口果蔬汁,老管家见他乖乖的喝东西的模样,一颗老父般的慈爱之心当真是在胸膛里发烫的厉害。他几下将杯中的澳白解决,然后将杯子攥在手里,就开始给山魁打电话了。语气从面对许青岚时的和蔼温柔,瞬间变得刻薄严苛,“我们到了,你怎么还不来?不会想让我们在这里等个几小时吧?”“我已经到这条街了,离咖啡馆只有几步路。”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雄浑低沉,不见其人,也让老管家联想到一个体魄威武健硕的魁梧汉子。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惊呼一声,“什么鬼动静!”他看过山魁发来的身份证及日常照片,上面的模样明明是个清秀乖巧,年纪不大点的少年,怎么声音粗噶成这样?
许青岚见老管家面色惊恐,询问怎么了。老管家还没来得及回答,咖啡馆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五官锋利深邃,比阳光还要璀璨耀眼的金眸,与披散的如野草似的黑色长卷发,都透出狂野的气息。
其结实贲张的肌肉,像希腊神像般充满着力量与爆发感,那过于高大的,如座山一样雄伟的体格挤占着咖啡馆,让如此空旷的环境都显得逼仄了起来。灯光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给他镀上层油润的光泽,简直幻视一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凶猛巨兽。
老管家一瞬间将电话里的声音,和这个肩宽背厚的男人匹配上,攥着杯子就站起来,快步过去挡在路中间,“你是谁?”他虽然一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许青岚要见的网友,但也没想到这人照骗的如此离谱,和他所想象的没一处对得上的。这人想干什么啊!明明是个让人一看就心生警惕,避之不及的壮汉,却用个俊秀少年的模样钓许青岚面基,如此不诚实,简直心怀鬼胎!绝对不可相交!被老管家用探照灯似的锐利目光狠狠瞪着,山魁却完全忽略了这个极其有存在感的老人。
只一步步地走向那坐在椅子上,病弱艳丽,抬起蝶翼般的羽睫,用仿若蒙着层迷离水光似的,没什么焦距,诱人而呆滞的瞳孔望着自己的漂亮男人。这就是青崖吗?真的如其之前所说,和游戏里差别好大,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但长得比游戏中虚拟的模样还要完美无瑕,还要带着一种超脱于次元的精致感。
就是身体太孱弱了,苍白的皮肤能够透出其下的淡青色血管。好像还生了病,生着红疹,叫人怜惜的紧,不自觉地就生出无限的保护欲望。那颜色无比浅淡的唇瓣,让人想用手指去按压揉捻,给他涂抹上引人遐想的胭脂色。这简直是太超出山魁的想象了,怎么会呢,在游戏中那样强势,充斥着侵略性,谁也无法征服的俊美男人。
实际上却单薄可欺得像个足不出户,养在深闺,惊心动魄地散发着自己香甜气息,又能够随意攀折的娇客。被凝视,被鉴赏,被无数肮脏的欲望黏附,也毫无反抗之力。
更别提触碰了,怕是只是寻常尺寸的男人进去,就能让他哭天喊地,灵魂感受到难以磨灭的痛苦体验。
真反差啊,山魁可以想象到,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被青崖驯化得跟狗一样听话的自己,而是其他那些认识青崖的玩家。他们见到这个,犹如被放在献祭台上的弱小羔羊时,会被激发出如何黑暗、贪婪、丑恶的占有与摧毁欲望。
任是什么人,必定都是要一寸寸地去抚弄过他的肌肤,直到他涣散的双眸中,只能痴痴地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才肯放过他。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的山魁,只这么一个见面,所有强行装出的从容与镇定,全都坍塌了。整个人紧张到一秒之内僵硬生锈的肢体,就能出现八百个细节反应。
那金瞳慌忙闪烁,喉结不断滚动,心跳震耳欲聋,小麦色的肌肤变作通红,能够徒手拧断人脖子的大掌,也无所适从地在裤腿上蹭着分泌出来的手汗。但嘴唇就是跟涂了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一起,喉咙间挤不出一个字音。“说话!"跟随山魁的脚步移动,却始终没有得到其回复的老管家,眼见山魁已经走到许青岚的面前,如此厉声如此喝道。他已经有了要摔碎杯子,把所有藏身在包厢中的保镖全都叫出来的想法。山魁浑身滚烫的温度这才恢复正常了一些,他正要开口,却在看明白那之前,因为他过于关注夺人眼球的外貌,所以忽略了其表情的美人的神色时,忐冠的心脏一下子就停了跳动,喉咙也彻底失了声。青崖在怕他,没错,山魁不至于蠢到看不出,面前人瞳孔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之色,以及那在他走近时,其紧紧攥在一起,微微发抖的拳头。而山魁意识到的许青岚极度不满意他,不喜欢他长相的想法,的确没有出错。
许青岚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等来,一副要到他面前做自我介绍的样子的强壮男人,感到的是滔天的荒谬与恐惧。
怎么会,这个人怎么会是主角受,主角受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哪怕没有拿到主角信息,许青岚也知道,根据时空管理局耽美部门的惯常审美,主角受就算是健气的类型,外表也绝不会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型庞大得堪比雄狮的威武汉子。
那么…是他找错主角受了?!
他在任务世界耽误这么长时间,像位牵制着完全不受控制的脱缰野马,总是被接连而来,烦不胜扰,怎么也解决不彻底的麻烦,搞到屡次暴躁地控制不住脾气的骑行者,只能凭借着"这事过去了,后面就会好起来"的想法聊以自我安慰结果现在命运一拳头挥过来,嘲笑般告诉他,他连基本的大方向都没有找对!他此前就是在瞎忙活!
许青岚还算是不错的心理素质,本来就因为人设的反向影响降低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更是直接要崩溃了。
但他强行扛住,像猫一样扒拉着自己破成碎片的心脏,负隅顽抗地把它们继续拢在一起。
挤出一个比他劳碌命还要苦的笑容,抱着侥幸心态,试探性地问面前的男人,“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脑子里同时反复回荡着一个想法:他被网骗了?他被网骗了?他被网骗了!!不一一!绝不可能!
按照剧情,他才是骗人的一方!!世界再怎么崩,也不该崩到这种倒反天罡的程度!
眼前美人那受惊乱颤的睫毛,桃花眼中薄薄的水雾,语气中近乎哀求的期待,声音透出来的隐隐哽咽,真叫山魁犹如被桶掺着冰碴子的冷水迎面泼来。完全不由理智和生理控制的寒意,将他完全淹没,让所有血管都冻结发麻。山魁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身体上的每条被具有强烈刺激性,与极致疼感的药剂,祛除的陈年的旧疤,同时生出活活被撕裂开,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烂肉的幻痛。
他特地美白,虽然依旧是深色,但比之前的古铜,已经颜色淡化了不少的皮肤,因为羞涩与紧张晕染出的绯红,也尽数褪去,转而浸出几分类似于死人一样的暗灰。
能说什么呢?山魁面部肌肉强行维持正常,不露出那种老婆不要他,简直天都塌了的寡夫模样,但金瞳里的光却明显地灭了。仿佛人还在这里,里面那些有温度的东西全都变得七零八碎了,成了具都在漏风的摇摇欲坠的石膏像。
他茫然又无措地想,如果讲了实话,面前人会彻底哭出来吗。如此漂亮的青崖落泪,应当会是让任何男人,都极度兴奋的画面。但他只是想想,胸口就跟堵着什么一样,沉沉的,闷闷的,难受的要命。“我……我不……”薄唇开合,山魁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字,但再怎么努力,都形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正当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关节处带着点薄茧的素白的手,推开此刻浑身发软无力的山魁,用清朗斯文的声音对许青岚道,“你好,青崖,我是山魁。来人眉眼狭长俊秀,口罩遮掩住下半张脸,穿着身米色的风衣,清瘦流畅的颈部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那风衣版型挺括,垂感极佳,没有任何褶皱的地方,于是衬得穿它的人,身形越发的高挑颀长。
他只是这么单手插兜,站在灯光下,就让人想起一株在寒霜中绽放,缺失温度的白玉兰。
冷调,微苦,禁欲,凌冽,有种明明十分斯文友好,但又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危险感的,难以琢磨的气场。
许青岚微怔,莫名觉得熟悉,目光完全落到其身上。而这个虽然因为戴着口罩,看不见整张脸,但依旧能看得出年纪非常轻的男人,和许青岚打完招呼后,就哥们儿似的拍了拍被他推到一旁的壮汉的肩膀。继续道,“这是我朋友,听说我今天来面基,也好奇跟过来想要看看,实在冒昧,希望青崖你能原谅。”
“奥……“许青岚被这出反转搞得有些懵,但不可否认,他的确霎时间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新出现的男人,虽然个头也很高,而且不是那种娇软可推倒的类型,但明显比起第一个人,更非常符合他对主角受的想象。这样才是对啊!许青岚方才强撑着的笑容,一下子就变真心了,赶紧招呼年轻男人坐下。又拉扯了一下依旧满脸狐疑,跟防贼一样防着其他人的老管家,请求道,“李叔,你换张桌子坐吧,我和山魁聊聊天。”怕老管家犯倔病,他压低声音,继续补充,“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找个近点的位置坐就行。”
老管家听许青岚这么说了,只能沉着面色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换了个座位。
年轻男人也对先比他走进咖啡馆的朋友,用玩笑式的语气说,“兄弟,不如你也到其他地方去坐坐,别煞风景啊。”